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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次方/嘎龙嘎】罪爱(12)黑道AU,伪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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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讲,人最经不住念叨,什么事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郑云龙不是没想过对方会回击,他只是没想到阿云嘎的行动会这么迅速且应景。

两个人在车里荒唐了那一回之后,下一次见面居然是在泛城的刑堂。

说起来郑云龙会被请进刑堂真是一点也不冤枉。之前他和纪三承诺了不会压他的货价,然而泛城不是善堂,更不是座搬不完的金山银山,这样亏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因为填不上货款的无底洞而把刚到手的权力再交出去。

于是郑云龙想了个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妙办法”:一来是他让手下马仔将散货的范围无限扩大,甚至默许他们跑到别的帮会地头上做生意;二来他又找了其他的供货来源--当然品质是比纪三的要差许多--把上等货和那些次货混在一起,还卖原先的高价。

这么折腾了没多久,泛城的毒品生意利润果然像坐了喷射机一样直线上升,可杀鸡取卵的后遗症也迅速显现了出来。

且不说到别人场子里散货对原本就够招眼的泛城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以次充好这一点,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整个潼州道上的人都知道泛城的货是来自纪三,他这么做等于是赔了自己的名声还不够,间接的也砸了纪三爷的招牌。

郑仕勇发觉自己的亲儿子最近做了什么好事,气的差点犯了脑溢血,当晚就把郑云龙叫回来,直接请进了刑堂。

泛城的刑堂装修的像间正经公司的会客室,一进门先是一大块空地,两边各站了三个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行刑人”。紧里面有张会议用长桌,郑仕勇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转角处左手边紧挨着他坐的是阿云嘎,右手边的头一个座位则空着,泛城其他有资历的元老们分别落座于后面相对应的位置。

郑云龙来的时候穿了件身上绣亮线的黑衬衫,底下是同色的修身丝绒裤,赤脚蹬着一双不包后跟的雾霾蓝翻皮子豆豆鞋,乍一看上去和九十年代街边站的小流氓似的。

他进了门,大摇大摆的从行刑人中间穿过去,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半拧着身体转往郑仕勇的方向,先给自己点根烟,抽了一口才悠悠的说道:“哟,老爷子搞这么大阵仗,难道是要给我庆功?”

他这副没规矩的模样成功的引来底下坐的一众叔伯级人物的蹙眉,只是大家碍于郑仕勇的面子,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暗自偷觑着当家人的脸色,等着看今天这场戏要唱哪出。

郑仕勇冷哼一声:“龙少爷快别客气,这一声老爷子我可当不起。您这么有胆识有魄力,该我管您叫爹才是。”

郑云龙像是完全听不出自己父亲话中的讽刺意味,兀自在那叼着烟笑得开心:“别呀,我哪儿能让您这么喊我,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态度气得郑仕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郑云龙!你自己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先是拿掺了次品的四号当作纪三爷的好货色来卖,而且还卖到了人家‘睚眦’的地盘上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有办法?如果不是嘎子告诉我你在外面做的这些好事,我还不知道要被你瞒骗多久!你真是当我老了,又聋又瞎不中用,还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郑云龙脸上写满了不耐:“我说今天怎么眼皮子老跳,原来是有小人在背后告黑状啊……”他看向阿云嘎,轻佻的吐了个烟圈,“劳师动众这么一大群人,是想看我的笑话吧?真他妈有意思……”

郑仕勇彻底听不下去了:“大龙,死性不改这四个字,真是让你诠释的淋漓尽致……你自己说说,你做的这些事,按会规应该怎么处置?”

他质问的对象只是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怎么处置?只要没有判会投敌,陷杀同僚,就不是三刀六洞。那剩下的还有什么?有什么区别?”

郑仕勇被他给气乐了:“好啊,龙少爷真是胆色过人。看来我也没有必要护短了,”他向坐在下手位置的几位点头示意,“来吧,上仗刑!”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行刑人向前迈出一步,各自从背后抽出根足有成年男子拳头粗细,七八十公分长的实心木棍来。

郑云龙眼里含着笑,直接把手中烟头按灭在桌面:“老爷子这是要动真格的啊。行,咱们看看,今天你能不能把咱家打到断了后。”

他支在地上的那条长腿一蹬,从桌子上跳下来,走过去将整个后背四敞大开的对着行刑人,伸开了双臂:“来吧两位,千万别客气。”

两个行刑人看了看郑仕勇,又互相使了个眼色,居然真抡圆了胳膊你来我往的交替着打下去,一面打还一面沉声数着:“一、二、三……”

约摸打了七八棍的样子,郑仕勇突然喊了一声停。

他沉着脸对那两人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别做戏了,这是打给我看的吧?你们平日里头,也是这么放水的?”

原来,这帮行刑人是专门经过训练的,泛城的规矩多,当家人又看得紧,用到他们的机会自然就多。时间久了,便个个练就出一套本领来--什么样的人真打,什么样的人做做样子,什么样的人须打得看上去逼真却又不能伤筋动骨,他们手头上都有分寸。

别看他们对着郑云龙貌似用足了力气,打得动静也大,其实挑的都是不要紧的地方,棍子一贴近对方身体先卸了至少一大半的力,听着噼噼啪啪挺过瘾,实则受刑的人根本感觉不到多少痛楚,这叫做“打响棍”。

这一套技巧蒙蒙外行人还行,可在郑仕勇眼里却是不入流的障眼法。

他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儿子,心头无明业火烧的更炽。

郑仕勇拿手点了点两个面有难色的行刑人:“你们不敢动手是吧?好,我也不为难你们,嘎子,你来!”

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阿云嘎冷不丁被点了名,眉间微微一蹙:“干爹……”

郑仕勇的眼刀凌厉:“怎么,你也不敢动他?非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

阿云嘎叹了口气:“别,干爹,我知道了,我来。”

他起身走过去,从一人手中接过刑棍,放在掌心掂了掂,是真家伙。

郑云龙见是他,嘴角笑意更深:“部长亲自动手啊,那打法可不一样了。”

他开始缓缓的解自己衬衣胸前的纽扣,直到放开最后一粒,又将衣服褪至腰间半挂着,动作浪荡的像是最职业的脱衣舞娘。

郑云龙的后背肤色比一般男人稍白净些,被刚才那几棍抽的略有点泛红,此时叫说不上是穿是脱的漆黑衣服一映,就像是在一勺粘稠的蜂蜜里点了几滴朱砂,格外刺激人的眼球,简直有些说不得的色情意味。

他回头眯眼去看阿云嘎:“部长预备从哪儿来?”

阿云嘎也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低低念了一句:“跪下。”

郑云龙只顾旁若无人的歪头看他,如同听不懂人话。

然而下一秒阿云嘎便一棍打在他左边腿窝处,登时让郑云龙因为这记重击猝不及防的单膝跪倒,只余下条右腿半曲着踩在地面,摇摇晃晃的撑住了身体,没难看的当场匍个彻底。

他身后再次传来了阿云嘎低沉的声音:“我让你跪下,跟干爹认错!”

郑云龙咬紧了嘴唇,从鼻腔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我和老爷子之间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话没说完另一条腿上便也挨了一下,这次是腿肚。

郑云龙终于如对方所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板上。

“我说过,你最好别栽在我手上,不是说说而已。”阿云嘎将棍子杵在地面,继续问他,“龙少爷,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阿云嘎又举起手中刑棍,狠狠抽向郑云龙的肩胛。

“这是罚你目无尊长,忤逆长辈。”

又一记。

“这是罚你擅作主张,违反会规。”

再一记。

“这是罚你江湖乱道,陷泛城于不义。”

阿云嘎停下手冷冷的问道:“龙少爷,现在,你长记性了么?”

是个明眼人就能辨得出他这三棍虽然没听着多大动静,但绝对是下了力气的。一帮老鬼心中琢磨,眼瞅着两位下一任会长候选人之间的疙瘩是越结越多,可现在的局势两人互有胜负,就今天这座位的安排来看,未来鹿死谁手还不好过早的下结论,他们还得再观望观望,免得起大早赶晚集,站错了队。

郑云龙一口钢牙咬得唇瓣泛紫,脸上全没了血色。

可就算这样,他嘴巴还是没服软:“部长还有什么教诲?我听着呢……”

阿云嘎持棍的手攥的死死,像是随时能把那根刑棍掰断。

“你要是不跟干爹认错,今天就别想从刑部完完整整的走出去。”

郑云龙哈的笑了一声,眼睛盯着自己的父亲不放:“那就来吧……我也想听听,你到底还能给我罗列出些什么罪状……”

这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几个会看眼色的适时出声,纷纷劝解郑仕勇,让他不要过于动气,真将郑云龙打出个好歹来。

郑老爷子一双鹰目回望着儿子,表情里像是半分心痛都没有:“龙少爷,你该感谢今天有这么多人为你求情,否则,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过三刀六洞。”

郑云龙的脸色白得像纸:“放心吧老爷子,你说的办法,早就不存在了。”

他又回过头去问阿云嘎:“你呢?戏看得怎么样?开心吗?痛快吗?”

阿云嘎把手中刑棍扔到郑云龙脚边:“我虽然是代表刑部行刑,可也算是以下犯上。龙少爷如果觉得心里不爽,可以三倍四倍的打回来。”

郑云龙把衣领揪回肩膀,用棍子撑住身体,慢慢的爬起来:“我怎么敢呢……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忍着肩背与腿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抽痛,拿刑棍的一头戳了戳阿云嘎的脸颊:“咱俩的帐,攒着回头慢慢算。”

说完,他连个招呼也不和其他人打,丢下棍子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刑堂。

郑仕勇没拦他,只是轻咳一声,转了和颜悦色的态度对众人说:“各位兄弟,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我郑仕勇并不是个徇私的人。一切以泛城的发展为重,无论是谁违反了会里的规矩,我都绝不会纵容。今天你们就做个见证,如果大龙他日后还是不思悔改,我会收回他在泛城的一切权力,给更有能力的人。”

一众老家伙们唯唯诺诺的应了,又一顿吹嘘拍马,才在郑仕勇的授意下散了场。

等到人走干净了,阿云嘎回到郑仕勇身边,手背在身后跨立而站,是个标准的领罪架势。

“干爹,我刚才出手太重,请您责罚。”

郑仕勇摆一摆手:“你那是在外人眼前给我争面子,我还没有老糊涂,看得出来。我是有些气你,不过不是因为你把大龙给打狠了,是什么原因,我想你应该心里头清楚。一直以来,你都把泛城当自己的家,把我当成你的亲生父亲。如果这份心意没变,就别为了一点私人恩怨,等着局面闹到不可收拾才出来和稀泥,捡现成便宜。有些事情,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知道,只有你不能装糊涂。”

阿云嘎低下头去:“是,干爹,我记住了。”

郑仕勇又问他:“王家那边的回复来了没有?”见阿云嘎没有立刻应声,他便继续说道,“上回和你说的事,你得抓抓紧,实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饭也未尝不是条捷径。泛城既然要走这一步,就得走得够快,走到所有人前头去,尤其是不能让睚眦赶在我们之前。他们这两年风头太盛,怕是再这样搞下去,潼州就要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阿云嘎点点头:“干爹放心,我不会误事的。”

郑仕勇仰靠在太师椅上,看似有些疲倦的捏着山根:“你心中有数就行。好了,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两天自己多留神点儿,别给大龙机会和借口,找你的麻烦。”

阿云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踏出刑部大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露出掌心被自己指甲戳到青紫的一片伤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