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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峰】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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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几层混凝土,从上方传来了钢琴声。
多久没听过了呢?身体却替他记得,随着节拍越发急促的弹奏泛起鸡皮疙瘩,他缩在角落里,牙齿衔起一块手腕内侧的皮肤狠狠咬着,嘴里泛起铁锈味,却还是没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这太不寻常了。
并不甚清晰的琴声,蕴含着激烈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悲怆。音符在失控的边缘游走,每次不自然的断点都让他抖得越发厉害。
他不想释放出内心的恐惧,事实上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频繁的交媾,匮乏的交流,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不知道天气和昼夜。没有想象的那么糟,那个男人给他的食物并不差,只是他闻到肉的味道会反射性地干呕,只能吃一些蔬菜和碳水,渐渐地他的供应里也不再有肉类,但蔬菜总是新鲜的,精心挑选过的。他似乎把他当成宠物,哪怕自己看起来颓唐又潦倒,却依然想为宠物买最好的优质罐头。
有时候男人揉着他的头发时也会很温柔,好像他是什么需要仔细对待的稀世珍宝,琉璃盏一样,一个不慎就能打得粉碎。或者他会在把他放进浴缸清洗后吻他,等他身上的汗水精液都顺着水槽在泡沫间流走,那个男人会把他额前稍长的头发别过脑后,捧起他的侧脸亲吻。在氤氲的雾气中吞吐着彼此的呼吸,像在末日分享最后一口氧气,之后他们便会共同坠入失去痛觉的麻痹。
几乎像是天堂。
最初他也会哭,会在男人进入他时发出喘息,也会在高到达高潮的巅峰时难以抑制的呻吟。可他发现他的声音像一把钥匙,会开启一扇他绝对不愿意通向的门。在几次被掐着脖子做到窒息和昏迷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个诅咒。
真正让他不再开口说话的是另一件事。
男人也许是怕他会无聊,不知从哪里弄了只小鸟。那是一只通体羽毛是白色的小鹦鹉,左边翅膀受过伤,虽然被治好了,但贴近看还是能看到不自然的扭曲。那只鸟飞不高,兴致来了,最多扑腾到地下室的一半高,又落回到他手边。那只鸟很通人性,会唧唧喳喳叫他醒来,一颗一颗啄着他手上的谷粒,也会落在他的肩头,会模仿他说的话。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小鸟会缩在他的手里不发出声音,还被男人笑骂没良心的东西,那是为数不多他在男人脸上见到冷漠和暴戾之外的表情。只是有一次男人从楼梯下来的时候他在唱歌。那只鸟大概是个音痴,说话学得飞快,但唱起歌来却是奇怪的调子,他一边反复的教那几句一边笑得人仰马翻。那是他从前听妈妈唱过的一句歌谣,他故意把它复杂化,原本简单的调子每唱一次都会多几个转音,婉转动听又绝对无法模仿。他分明从那只鸟小小的眼睛里看到了懵住的神情,开始还试着照搬后来干脆闭上了嘴,只听着男孩一串一串吟唱出妖精一样的调子,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的靠近。
男人把东西放下的时候还是冷静的,他走过来。少年听见他的声音时正坐在地上,于是他仰起头,笑容还挂在唇边,他几乎想让他的鸟团子再给男人做一遍滑稽的表演。男人的表情逆着光看不真切,他缓缓俯下身来,从少年手中拿过小鸟,然后站起身来当着他的面,把它摔在地面上。那只鸟只来得及发出一小声短促的啼叫就没了声响。男人把脚踩上去,重重碾了几下。地下室太安静了,少年听见男人的鞋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看到有暗色的液体流出来,几根辨不清颜色的长长尾羽滚进灰尘里。
他来不及尖叫,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脸色迅速灰白下去。连男人掐着他的前端操进去的时候他都忘了反抗。他的身体被开发得太好,即使不经润滑也可以在深深浅浅的交替抽插里慢慢放松下来,容纳进男人整根性器。可是那天他浑身都是紧绷着的,阴茎的顶端才探进去便被他狠狠绞住,无法再前进。于是他开始掌掴他的臀峰,力道之大让两瓣浑圆的软肉迅速红肿,前面撸动着他的手也用一种折磨的姿态。他在刚才的惊吓里缓不过来,身体根本不会被挑起情欲,可是前后交替的刺激让他失去了防备,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放松,男人的阴茎突破紧致的肉壁顶进来,皮肉撕裂的疼痛令人眼前一黑。那根肉刃在肠道里挺动着,一进一出泛起血腥味。
等到被干到失禁时男孩才有了反应,淡黄的水迹从前端的小孔断断续续地流出来,幼嫩的顶端被掐的红肿,连膀胱的释放也从快意变成凌迟般的痛苦。他开始小声啜泣起来,在心情好时男人会温存的深入浅出,磨着少年的前列腺逼出难耐的求饶,可今天的他只是又凶又狠的顶着,把他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只顾自己的欢愉。甚至没有欢愉,男孩的哭腔开始变成不能控制气息的抽咽,这分明是一场双向折磨。
“你恨我吗?”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问他。他的眼睛闭着,发白的嘴唇紧咬着,只有胸膛不规律地起伏,两行眼泪不停流下来。
什么东西触到了他的唇,柔软又潮湿,一股尘土混着腥味泛上来,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那团东西塞进他的口腔。
他惊慌的张开眼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含在嘴里的是一团羽毛,一些硬的东西和软的组织不停地硌到他的牙齿,塞进他的喉咙,男人的手不停把那东西喂给他,一半已经送进了咽喉。
少年疯了一样挣扎,手脚并用的抗拒压制他的力量,直到男人松开钳制才开始呕吐,把那一摊东西从嘴里吐出来。身下男人依旧打桩一样破开他,一次比一次顶的更深更重。
从那天开始他不再吃肉,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这是几次他无法回忆的性事之一,余下的便是那个男人弹过琴之后。地下室角落的橱柜里堆满了琴谱,他有时会猜测或许男人是个作曲家,可是不知从何时起,音乐成了他避之不及的梦魇,只会与暴力和残忍相联系。正如那个男人明明是个娃娃脸的青年人,却似乎因为巨大的变故而眼神再无天真清澈,黑色的眼圈和几乎枯槁的眼神,让他像是一具灵魂早已死去的行尸走肉。他想或许他们都早已死去,哪怕他不做任何回应,男人还是奸尸一样和他做着那件事,这已经不是寻乐的手段,更像是饮食喝水,成为必须进行又毫无趣味的累赘。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回应他的是重重砸在琴键上的双手,以一个无法再续写的残破杂音作为收尾,一曲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