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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系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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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方家晟公寓

关于发情期这档子事,方家晟理论能够解释一个Alpha发情的原因,实际操作起来却行不通。
家里别说是Alpha的紧急抑制剂,就连他自己用的可能都过期不少日子了…
而且根本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和陆离商榷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我是不是这两天给你喂的退烧药过量了,导致你过敏或者内分泌紊乱…”
“别装…”陆离手从方家晟的毛衣底摆伸进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他熟悉的小肚子,“你知道的,我几乎不生病,但病好以后就会这样…”
“我怎么会知道…”方家晟被自己蒙上沙哑的性感嗓音惊得闭了嘴,缩着身子经不起这挑逗般的抚触,然而他无处可逃,并且潜意识里那个骚动不安的声音一直在蛊惑他——试试吧,机会难得。
“我需要你…”第三次说出这句话,陆离却垂了眼睛轻轻叹气,停在肌肤上的手也蜷起了指节摸出一种流连的温柔,“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忍忍就过去了…”

放着一个如此极品的猫系Alpha发情不管,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他方家晟辛辛苦苦单身了二十八年,不就因为挑三拣四没一个合眼缘的吗?这等尤物送到家门口又主动示好诱惑,他该找什么样的理由去拒绝呢?
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经理,这间公寓都是爸妈给的首付。车倒是全款,只不过一下就掏空了他几年的小金库。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下的也就够生活和消费,生活质量还是要有保证的嘛!他们公司算是个业界知名,但顶尖也完全谈不上,他又是个安逸下来就懒得跳槽的性子。
所以并不存在谁要弄个Alpha来整他,整他这么个没钱没权随遇而安的顾家宅男。

方家晟最后给自己找出的借口成了将他推进陆离怀中的一巴掌,他用攀上陆离肩头的动作代替了回答,双手顺着削瘦却坚实的肩膀抚过,在陆离脖子后慢慢交叉,拇指摩挲着陆离颌骨和耳根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紧张。
他没有和谁调过情的经验,只是随着本能的驱使在行动,骤然安静的空间是他的默认,手掌感受到Alpha热烫的肌肤和跳跃着的动脉,一起一博,将陆离的心跳、信息素传递着。
方家晟歪过脑袋向陆离靠近,在逐渐缩短和那张猫咪嘴距离的时候,他也不意外地闻到了香草西瓜的甜味,熟透了的那种甜美可口。
“不能做太晚知道吗…我明天还要上班…”方家晟沙着嗓子说,抬眼在陆离夜空般的眸子里寻找到自己的影子,有迷茫也有情欲。
最终他选择忽略掉了前者,侵上陆离的唇,偷吃过车厘子的方家晟唇上还带着果汁的色泽和水润,小心翼翼地吻湿了陆离相比之下稍显干燥的薄唇。
他的舌尖在陆离唇缝上试探,没遭到任何拒绝让方家晟大了胆子进攻,用实验般的谨慎一点点撬开陆离的唇,直到腰上的双手从触碰变味成了紧锁,陆离的吻顷刻间便反噬了自己,猝不及防也意料之中。

海盐、香草、柠檬、西瓜,它们本是最温和的味道,然而情欲打碎在其中,成了让它们彻底变成烈性鸡尾酒的龙舌兰。

他们拥吻着进了卧室上了床,方家晟的外套大概是丢在了客厅,皮带和拉链早就松松垮垮地没个矜持,最后都由陆离层层剥掉扔了一地。发情的野猫跪在他两腿之间,嘴角带笑,抻直了交叠在T恤衣摆的双臂,给他展示完全一个Alpha该有的体格。

面对清晰的胸腹肌肉和一道道有致的线条,方家晟难免有些嫉妒,自己无处可藏的小肚子和软软的臀肉让他想要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好将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无论是他的身材还是这场荒唐的情欲。

“我要看你。”陆离在方家晟指尖碰触到开关之前握了他的手腕,捉到自己嘴边,不安的脉搏即使印上一个吻也无法平复,“看着我,不要想别的。”

放弃了让黑暗笼罩他们,方家晟翻了手腕解脱桎梏,抚上陆离肋骨滑向他的背脊,他的柔韧性不至于太糟糕,搂过陆离和自己唇舌交缠之时,被压开的双腿也不会带给他不适。
“又硬又湿…你这两年一个人是有多饥渴?”陆离的小腹被热烫的温度顶着,伸手过去都不敢用力抚慰,生怕早早宣泄让人自尊受挫,却不曾想摸进臀缝是一手的湿滑,“是一个人吧?”
“一直都是…”方家晟仰起脖子,扁杏仁般的喉结滚动一圈带出沙哑的低喘,这个野猫真的是没和他客气,一下就进了两根手指,抽插按压着,熟练地刺激他敏感的地方。
方家晟摸到陆离腰后的一块凹凸不平,像是陈年旧伤了,周围还有淡淡的针线缝合疤痕,很明显的利器伤。
“好了…每次都要摸,真的不要紧…”
“什么每次…等等…停下…嗯…”
想要推开陆离把这个事搞明白,如果救陆离回家那晚的一吻,方家晟还能给自己找点牵强的借口,刚刚陆离的话却逼得他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一码归一码,炮友或者一夜情都可以,第三者他恐怕承担不起。
“不可能了。”
方家晟推拒的双手被陆离单手钳住锁在胸前,警告一般地加速了被濡湿甬道紧紧裹着的手指。
陆离对这个反应习以为常,池震总喜欢在床上和他犯浑,今天能是徇私舞弊的坏警察,明天就能是宁死不屈的卧底,装过放浪的隔壁村俏寡妇,也演过纯情的大学生…
对此,陆离通常跟不上池震的节奏,但堵上嘴狠狠操一顿倒也就老实了。
“今天就别和我玩儿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了…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陆离落在方家晟下巴、唇角、眼睛上的吻愈发霸道,加上发情中的信息素本就蛮不讲理,扑在方家晟身上压迫得他失神无力。
天花板上的灯是满天星,方家晟在给小公寓装修时选了暖黄的灯泡,希望让卧室能够温馨一些,只不过现在再看那些绽放开的星星,早已成了情欲的帮凶,恍恍惚惚地催眠着他,在不断上涌的热潮中,理智成了漂泊在海上失去坐标的船只,没了方向,只能随风而行沿途寻个能靠岸的临时终点…
显然,随着陆离咬上他的下唇真正进入他,方家晟还是抛弃了那仿佛近在眼前却抓不到的原则,将疑问暂且留在了他招架不住的吻中。

方家晟被陆离的信息素包围着、保护着,体验到了那些言语描述不清的快感,陆离好像对他的身体过分熟悉,怎样的撞击能让他出声、怎样的节奏会让他欲求不满,亦或是哪一个姿势可以让他快速达到高潮。
比如方家晟从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后入被掐两下腰窝的行为而失控,一汩汩浓稠的白色液体洇湿了他身下的床单,虽然他还不至于被陆离的信息素吞噬到强制发情,但若得不到满足和一个临时标记,他也无法靠着意志力去和汹涌的情潮抗争。

所以他向陆离小声地要求了。

体内成结让初次感受性爱的方家晟停不下颤抖,脱力得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腰软得需要陆离一次又一次将他提起来,这些并非是疼痛导致的,而是一种彻彻底底被占有却不属于对方的感觉,冷得他颤栗,甚至不安也漫延开来到一种委屈的地步。
所幸陆离从背后抱住了方家晟,用爱意和能安抚情绪的信息素将肆意飘散的安全感牢牢锁回了方家晟身体,在他耳边说几句不擅长的情话。

但也就是这温存的间隙,让陆离发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领地竟是宛若新生。
不,该说那个应有他标记的地方干净得无迹可寻…

待夜深,情潮冷却,陆离从浴室出来,方家晟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被套,脏衣服和换下的床单都整齐地归进了洗衣房,床头放着给陆离准备好的新睡衣。
“我去做点宵夜,车厘子洗好了在桌上。”
蓝格子睡衣穿在方家晟身上非常乖巧,连奶白色的圆扣子都老老实实系到了最上面,将里面所有的欢爱痕迹小心地藏着。

这确实和池震不一样,池震是可以第二天穿着V领带上一胸口吻痕出现场的性子,有小姑娘八卦起来,他能把人逼在墙角说自己身上还有好多你要不要看。
陆离沉默着,如果不是池震演技太好,那他真的错的离谱。

最终开口的是方家晟,他有些困,打完呵欠揉揉变深的双眼皮褶,抓了两颗车厘子塞嘴里,问陆离是怎么来的,上床都要喊的池震到底是谁。
“地铁,被人捅了一刀…逃到地铁站,刚巧一辆进站我就上去了…”陆离如实说着他自己也解释不通的回忆,只是省略了当时很多诡异的感知,他一直认为那不过是濒死状态下的幻觉。
方家晟皱了眉头,他一个理工男从不想去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说,可目前这个形式,是非要将他潜意识里的一些念头深挖出来不可。
“如果我不是在做梦,你也不是…那可能真遇上科幻电影情节了。”方家晟咂了下嘴,挠挠自己已经干了的头发,“我一个唯物主义者不太相信穿越,但平行世界还是能承认的…尽管这种情况的发生概率和原因都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不过我倒确实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
“什么?”陆离盯着小餐桌对面人的眸子霎时间凝聚起了希冀的光芒,亮得跟入夜后第一个招摇的启明星似的。
“你先告诉我池震是谁……”

听完陆离对池震的定位和描述,方家晟抬头看看时钟,再过四个小时太阳就要冉冉升起,他觉得自己就不该犯这个贱去问,除了心口泛酸,徒增的不过令自己和陆离都尴尬的罪恶感。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方家晟瞥一眼抿唇的陆离,重新打开冰箱给这馋嘴的猫儿也补了一杯,开始给猫儿讲故事。

老城区附近有个地铁站,只不过停靠的总共只有三个大站——老火车站、机场和港口。二十四小时运营,但夜间的票价是白天的三倍,相传每隔一段日子,都会少掉几张出站的车票。
每个城市都有怪谈或传说,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然而渐渐地,风声四散,夜间抱着各种心态去搭地铁的人数倍增,最后不得不辟谣。然而群众的对于“辟谣”是两极分化的,相信的人骂上几句也就对损失的车票自认倒霉了,而另一部分人,辟谣则成了让他们兴奋的嗨点,跃跃欲试,没有发现也会故弄玄虚,模棱两可说着类似在地铁上精神恍惚仿佛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的荒谬言论。

“不过我觉得这是个营销策略,毕竟那么多视频主和主播去了都一无所获,无非搭了时间和车票钱。”方家晟打开水龙头刷着玻璃杯,见陆离依然有所期待,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说着他不情愿的后话,“听说一年前有个女人进了地铁发心脏病,有人报了警,但是接警人员在码头那站没有找到报警的人,也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心脏病患者,原先以为是报得假警,毕竟那个站的监控形同虚设,可是吧,最近一年来夜间班次大幅度减少,新的线路明年通车以后那个旧地铁据说要停运了。”
陆离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停运两个字才算是拉回了他的魂:“在哪儿。”
“周末休息我带你去吧…”方家晟把杯子放回柜中,心不在焉以至于忘了擦干,“你可真无情啊…连事后关怀安慰我一下都没有呢!我好歹也和你家Omega长那么像对吧…亏我还给你洗衣服做宵夜…”
方家晟一委屈起来就会叨叨叨个没完,直到他被陆离揽进怀中也没停下,埋在陆离肩上说着软绵绵的狠话,什么把你送上地铁就别回来了,你在这个城市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工作就找不到…

2023年,A城

方家晟偶尔会在雨天看到阳台上待着一人一猫,陆离望着正被洗刷的天空出神,风会吹开他发上的水珠,可能还连带着吹走他的轻声叹息。
陆离冥想的时间倒也并不长,一身膘但不影响灵活的猫过去蹭蹭陆离的腿或是跳上阳台冲他唤两声,陆离跨越时空的思绪便也归了位,将他思念的人重新置于心底。
他的思念从池震消失的那一刻起就病了,历经过风吹草动就能拨动他的疯狂、废寝忘食找寻线索的执着,希望过、失望过、绝望过。旧街古巷的老梧桐一样,枯叶亲吻过泥土后腐朽,来年再生新的绿芽,莫比乌斯环式的周而复始永不停歇。时间久了,心里的这股感情成了愈合不了的创伤,结痂就撕掉,流血也麻木,伤痕越刻越深…
方家晟是陆离这块儿心病的止痛药,效果很好可却始终治不了根。

四年前,方家晟带着陆离去了那个车站就回家了,他们没有联络方式,前后不过一周的相处,成年人的世界一夜旖旎实在算不了什么情分。方家晟当是一场荒唐的梦、当是喂了一只和饲主走散的野猫,萍水相逢后便江湖不见。
自此后他没有再见过陆离,陆离也没回来找过自己,茫茫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从熟人家门前过都未必碰面,更何况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孤独旅人。
老地铁站停运了,设了路障叮叮咣咣施工了一年多,改成了地下商业广场,方家晟在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里相了一次亲,对方是个漫画家,大大咧咧的,说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有点牵强,不过他向来对理想型这个概念不执着,甚至有些听天由命。
方家晟陪女孩看了场电影,因为突降暴雨还绕了路把人送回家,他们互相留了微信,说有机会再联系。
也许正是他的听天由命,那天晚上方家晟开车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走了个神瞥一眼窗外,害得他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细细看了巷子里躲在屋檐下喝啤酒的人。
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瘦,卷起的衣袖露着的小臂却均匀分布着根根分明的肌肉线条,手臂内侧有很明显的淤青,方家晟再去看那张脸,颧骨有伤口,左边嘴角聚着一小团乌青,窄小的屋檐挡不住那被风吹得飘摇的暴雨,湿了裤脚也湿了衣袖和头发。
依旧像只猫。
只不过这次像是抢地盘打输被轰出去的落难猫。

“小野猫,要不要我再把你捡回去?”

陆离正捏着喝完的易拉罐,铝皮遭到暴力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却衬托得方家晟嗓音更加温柔,雨水落在熨烫平整的西装上,化开一块块更深色的印记,方家晟用自己的胳膊挡在陆离头顶,挡不住愈加凶残的骤雨,倒是包裹住了陆离摇曳的心绪。
路灯的光和雨滴洒在方家晟的发丝、睫毛,映得那双浅色眸子异常通透,陆离说池震有双无法复刻的眼睛,虹膜里藏着的是行星环,一圈圈凝聚成银河里最美而神秘的光景。
包围着他、保护着他,让他不会偏离轨道,拥有太阳的温暖,不会迷失在寒冷的外太空漂泊无依。
而这双眼睛此刻又找到了他。

“说话呀,不需要我带你回家,我就不拒绝今天的相亲对象了啊~”方家晟见陆离还是沉默,但看着他的眼神却不是拒绝,便放下一只手替受伤的猫儿抹去脸上伤口的水珠,哄着陆离那份倔强和愧疚,“跟我回家吧!昨天刚买了新鲜的草鸡蛋,回去给你做饭。”

陆离那晚睡得格外踏实,连方家晟给他擦药都没醒。
那一列带有传说色彩的地铁没能将他带去任何地方,直至停运拆除都没有。
陆离没有证件没有钱,睡过公园也躺过桥洞,路上抓个小偷都不敢进警局笔录,他不再是桦城警局的副局长,甚至连个警察都做不了。
后来他因为黑户的关系给讨债公司收留了,每天不是在讨债就是在讨债的路上,他打过赌徒也抓过为亲人背债的可怜人,切身体会到了池震浑浑噩噩那几年的迷茫和无奈,滚进他银行卡里的数字庞大,却反倒成了最空虚的一种安慰…

“又在想你心中的白月光啊?”方家晟进了阳台,拿条毛巾盖在陆离头上,哄着肥猫去吃罐头,他手里多了两张卡片,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是陆离今晚放在桌上的,“这是什么意思?”
“我上个月找到了一个跑了八个月欠债快一千万的,分成的十万块钱我没要,让他们给我做了个身份。”擦着头发,陆离也往阳台里面站了站,“然后我把这几年的钱都给结了,过些天我去找份正经工作,你去把钱赶紧转到你名下,银行卡不是我的名字,那些人可不是慈善家。”
“完啦?”方家晟用两张卡片敲着自己的手掌,有些不敢看陆离,“你这张身份证做得有多真?”
“民政局不是问题。”
“死鬼!”方家晟回手给了陆离一下,却是掩不住唇边的笑意,“钱我就收下了啊,当做你心里永远有个人的精神补偿。”
陆离没去反驳方家晟,就像方家晟也没有介意这件事一样,他能够重新经营一段感情除了他可以将方家晟当做方家晟来对待,也有些畸形的自私。
倘若平行世界确实存在,那么同生共死就极有可能成立,方家晟健健康康地活着,池震也一定存在于某个世界的某个时间节点,他守护好这个人,变相的也是让池震活着,而他也相信,池震亦会同样守护着他。

“进屋吧,别生病了,我妈自从见过你就没少骂我,说你这么瘦一定是我没照顾好,她这周过来万一你病了我可受不起那顿唠叨…”
“是吗…”陆离将毛巾推开挂在脖子上,揽了揽方家晟的腰,“是谁总盼着我生病呢?甚至还攒了一堆假。”
“你还好意思提,攒的假今年不休又不累积!”
方家晟锁好阳台的门,打算趁着还没太晚去把明天的猫食做了,养的猫还真不如陆离这只野猫好带,猫粮换了七八个品牌都不乐意吃,非得要他亲自做。
“明天就请假吧。”伸手关上被方家晟打开一道缝的卧室门,陆离顺手就在身后抱了方家晟,咬咬他的肩,引起意料之中的一阵瑟缩,随后暗示性地吻了吻至今还没痕迹的腺体,“这里被咬开的话,总得需要几天恢复期…”

END

1941年,上海
苏三省宅邸,地下密房

白炽灯在日月都照耀不进的地下显得格外苍白恐怖,若不是这个不算大的空间溢满了暖暖的花草果香味,说是个囚禁室也不为过。
它也确实是个囚禁室。
只是少了血腥和刑具,多了份销魂。
暴烈的销魂。
而花果香味的源头在浴室,在浴缸里泡冷水的那个人。

人是苏三省半年多前在大雨滂沱的夜里从后门捡回来的,米色的西装内兜里藏着把枪,身份不明。
苏三省收了这把查阅不到型号的手枪,把人拖回来扔在长椅上,等了两个钟头没反应,于是一盆冰水给泼醒了。
然后他就被一把抱进怀里,用几乎勒死他这个小身板儿的力道,还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苏三省认定这个来路诡异的Omega不是善茬,在口袋里摸出柄折叠刀悄然抵上他的小腹,刺进去,他就带不走任何的秘密和情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差点就要失约了…”
Omega将湿漉漉的自己埋在苏三省的肩窝,带水的发丝蹭着他,但脖子上袭来的却是温热的液体,抱着他的胳膊好像也因为用尽力气而有些发颤,淡淡的信息素毫无收敛的架势,就那么安心地散发给他,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太过相信他,Omega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一把刀威胁着性命。
苏三省潜意识里着迷于各种亲密的举动,因为他不曾拥有过。
他是极端的、阴鸷的、高傲却自卑的,是条白眉蝮,野心和欲望隐藏在他并不宽厚的身体里,剧毒却往往不能置人于死地,他痛恨失败痛恨低头,只能一次又一次隐于黑暗里蛰伏,伺机待发。
所以他会为一条不在意而相赠的手帕对李小男死心塌地,他也会因为这样的拥抱而松懈开手里的致命。

“难受吗?你看,你啊…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没人来找你的…”
苏三省哄着因为药物而会连续发情一周的人,在浴缸边蹲下,抬手抚上池震的脖子,拇指轻捻着喉结,欣赏着湿透大敞的衬衫下一丝不挂的躯体,比来的时候瘦了不少,前些天留在身上的痕迹到现在还若隐若现,麻绳磨破的手腕似乎还有些红肿发炎。
“苏队长…那这么久了,你倒是也没本事证明我是谁,对吧?”枕着浴缸的边缘,池震睨了苏三省一眼,头发有些长了,看着愈发像陆离,可惜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他笑了笑,不知苏三省是否看得出他没掩饰好的嘲弄,这个不可一世的坏蛋,在他这里充其量就是个披着陆离皮囊的按摩棒,还不是特别好用的那种。
“不急,你也出不去,但是你知道吗,我从毕忠良那拿来给你吃的药,如果硬撑的话,可能会要命的。”苏三省眨了眨他佯装进无辜的眼睛,向着池震凑近了一些,生怕人家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一般,“你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再求求我,我就满足你。”*
“我在我们那儿和一个宅男学会很多新鲜词儿,有个词儿叫病娇,说得就是你这样的。”面对苏三省病态的笑容,池震从未有过惧怕或是畏缩,也许是这张脸太过熟悉,又或许他早就看穿苏三省是只纸糊的老虎。
池震起身趴在浴缸边,迎上煎熬着自己的信息素,将泡了很久凉水的手抬起抚上苏三省的脸,整理完他的鬓角,食指顺着没有攻击性的颧弓滑向猫咪似的唇瓣,歪着脑袋眯起眼,细细给苏三省描绘着唇峰,他不需要求他,一句话就足够激怒这个自认为无可取代的小变态。

“你现在长得越来越像…我的陆离了。”

 

*毕忠良:(抽雪茄)?????????(ー`´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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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省和池震的后续会在本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