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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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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路口
13岁的时候,大哥对阿云嘎说,好好的学,学点本事,将来能养活自己。
阿云嘎开始拉筋开胯的日子,大腿内侧撕裂的疼痛,让他咬破了嘴唇,口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低下头,分不清眼泪和汗水,侵蚀着伤口和地板。
忍着。他告诉自己,为了一个可以吃饱,可以养活自己的未来。

第二个路口
那一年,阿云嘎15岁,从瘦弱的懵懂少年渐渐变成团里的冉冉新星。他站在舞台上随着音乐跳跃旋转,觉得自己像生出了羽毛的雏鹰,渴望着天空。
然而,那人却常常称赞他的美丽。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那人嘴里常常念着听不懂汉语词汇,那人说这叫诗。
那人的手指在阿云嘎嘴唇上轻轻摩擦,亲吻着阿云嘎的手指,耳朵,脸颊,脖子、胸口、大腿,小腿、脚趾。。。
那人第一次把阿云嘎叫到办公室的时候,阿云嘎紧紧闭了双眼,颤抖着放任那双大手的放肆。他要忍耐,忍耐比开胯还要痛苦的恐惧。
这里可以吃饱饭,有可以让他飞翔的音乐和舞台,还有哥哥看到他舞动的身影时,混浊但闪着星光的眼睛。

第三个路口
十七岁是迷茫美丽又脆弱的雨季,那人嘴里总是说他听不懂的汉话,一边用草原狼对猎物志在必得的眼神看他。
。。。太美了。。。太美了。。。
阿云嘎躺在那人办公室的小床上,偏着头看书柜角落里有一个奖杯闪着光,那人喘着粗气在耳边呢喃,略带粗糙的大手揉搓着他的乳头。阿云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拥抱、抚摸和亲吻。甚至有些放空的想,什么时候他也可以拿一个奖杯回来。
当大手滑开了阿云嘎裤子的拉链,直觉警告了一种危险。阿云嘎推开了那人,激烈的躲避咬破了嘴唇。
阿云嘎直勾勾的看着被他推坐在地上的那人。
。。。不。。。不可以。
那个人,嘴角挂着血丝,坐在地上,看着他站起身,拉好裤子,缓缓走出了房门。
想想你的前程,还想在团里干下去吗?

第四个路口
怎么办?你走吧。哥哥低着头,吧嗒着父亲留下的烟袋,他看到了许多的白发。
去哪里?
去北京。那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遥不可及的地方,那人的手永远也不可能够到的地方。烟雾朦胧着抽着烟袋而沉默的哥哥。
去北京考学吧,哥哥养得起你。
北京真好,但是阿云嘎来的晚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了适合他的北舞,却得知考试已经结束了。
北京真贵,哥哥拿出的厚厚一叠纸币,在这里只够半个月的房租。
但他已不能回头。

第五个路口
一年,满身伤,阿云嘎考上了北舞,他终于有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梦想。
但是那个扛起了阿云嘎的天与地的草原汉子却倒下了。看着双眼通红的嫂子,阿云嘎抬起头盯着湛蓝的天空和飘带般的云朵,那里有草原族人的长生天。
象牙塔,汉人这样形容着大学。在这里,阿云嘎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郑云龙。
郑云龙有双大大的眼睛,郑云龙总是调皮的叫他嘎子,郑云龙龙总是没心没肺恶作剧,郑云龙总是赖床,郑云龙有个幸福的家庭,郑云龙他居然抽烟,郑云龙。。。
他俩的床对排而放,晚上睡觉的时候隔着一米多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遥望着彼此聊天,龙总是滔滔不绝的谈天谈地,夹杂着海风的口音纠正着他磕磕巴巴的普通话。
高岭之花。。。阿云嘎的汉语越来越好了,他听见同学暗暗起了外号给他。
郑云龙却笑出了鬼脸,躺在他的腿上吐着舌头学骆驼。
阿云嘎仿佛看见了阳光落在了他的怀抱,看着那个傻呵呵恶搞着的大男孩。阿云嘎第一次觉得仿佛骨头的间隙都在冒泡,酸酸痒痒的让人身上轻飘飘的。
阿云嘎侧过头轻笑,低垂的眼皮遮住了缠绵。

第六个路口
大二,阿云嘎和郑云龙各自了女友。没心没肺男孩常常组局四人约会。
对比着对面热闹亲热的小情侣,她总是埋怨阿云嘎的不善言辞和冷淡,可是她又爱死了阿云嘎那忧郁的双眸。
在学校旁的日租房里,阿云嘎推开半解衣衫的女孩,对着卫生间的水池干呕了半天,却也吐不出什么,他鞠起冷水拍湿了头颅,他坚持不下去了,他。。。不行。
欺骗的罪恶感,让阿云嘎越来越难以面对亲吻后女孩失望的眼神。他无法克制对女孩柔软身体的厌倦,他无法抑制在亲吻时想起那人粗糙的指腹划过肌肤带给他的恐惧和隐约的快感,他无数次在亲吻女孩的时候想起郑云龙傻笑时露出的牙齿。

第七个路口
阿云嘎和郑云龙各自和女友分手了。
阿云嘎主动说了对不起,换了女孩一丝冷笑和决然。
郑云龙说要陪他疗情伤而忽略了女友,那个平时没心没肺姑娘赏了郑云龙一个巴掌而后大哭着离去。
哥们儿,我们真是难兄难弟 。。。郑云龙呲牙咧嘴的笑。

大三开始磨合的毕业大戏,终于定了主题,肤白貌美高挑的阿云嘎被选中了变装皇后的角色,郑云龙跳出来说他必须要演Collins。他们这对刚失恋的难兄难弟要在舞台上甜蜜热恋一把。
在老师调侃和同学的起哄中,角色分配就这么定下来了,迅速的让阿云嘎连婉拒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争吵,他们拥抱,他们歌唱,他们舞蹈,他们拥吻。
这一切都是梦一样虚幻美好,只有扭伤的踝骨提醒着阿云嘎,这一切是多么的真实。他犹如失去尾巴的人鱼公主,在刀尖上舞蹈,足尖鲜血淋漓着,却轻盈的,婀娜的对着那个住在象牙塔里的王子微笑。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你的脚了?郑·王子·云龙气急败坏的抱起音乐停止后跌坐在地的阿云嘎。
阿云嘎抬起双臂圈住郑云龙的脖子歪头轻笑。

第八个路口
阿云嘎做了一个决定。
毕业的公演成功结束,每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功成身退的味道。圆满的结束意味着毕业的离散。
酒瓶和豪言壮语满天飞。每个人都用微笑的泪水许诺对梦想的坚持,然而面对现实的刀刃,又有几人能义无反顾的迎上反抗。
阿云嘎仰头看着北京的长生天,灰霾而模糊,没有满天的星星,没有月亮,却有明亮的黄色街光。阿云嘎架着帮他挡酒而踉跄的郑云走向了早已订好的旅馆。

夏日天亮的早,窗帘的缝隙中透着微光。
阿云嘎冷冷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唇微微红肿着,从脖颈延伸到腰侧的星星点点淤血痕迹。
秘而不宣的位置带着一丝丝麻痛和空幻的异物感。十七岁那年那人对他未做完的事,昨天阿云嘎自己引领着酒醉的郑云龙做完了。
当阿云嘎居高临下的坐下去的时候,他看着郑云龙那张酒醉迷茫的脸,阿云嘎知道,他们之间完了。
所以,阿云嘎尽情放纵,放荡的呢喃,极尽的欢愉。
这是他们诀别的礼物。

在沉睡的王子的额头留下一个告别的轻吻。阿云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旅馆,在7月的晨曦中,走向谁也不知道的方向。

长生天,草原的雏鹰已长好了翅膀,他义无反顾的,跳下悬崖,舒展着丰满而新鲜的羽翼,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