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林秦/哨向]终审寓言 下

Work Text:

秦明衣服又换了一身。
不知道林涛这次点亮了脑海里的什么东西,坚持他家里只有一件白衬衫可以给秦明穿。
他在后面越过秦明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老秦,宽大的衬衫裹着秦明的胸口,未消肿的乳尖顶出微妙的起伏,手指交错,从上至下一颗颗穿插扣上银色的纽扣,松散的袖子露出骨骼明晰的手腕,青涩的血管微微凸起,覆过舒展的手背骨骼,衬衫下摆刚盖过腿根,细长的双腿无遮无挡,不用多刻意就能瞟见内侧隐秘又暧昧的淡红吻痕。
林涛忍不住低头掩口咳了咳。
秦明盯着镜子里的林涛,转身走去,鼻尖几乎帖上林涛的脸,手指插入林涛的裤子。
“咳咳咳咳咳……”林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明所以不敢相信又有点说不出的窃喜,“老、老秦,你不是、不是疼吗?”
刚刚他可是一直忍着就欺负了欺负秦明而已,自己那点小火花还没消下去呢!
秦明面无表情的用他优美到色气的手勾出林涛的皮带,拇指的指腹微微用力顶上黄铜微冷的扣子,隔着金属和布料压在林涛肚脐之下两寸的地方,另一只手捏上小小的拉链铜片,贴着略显粗糙的牛仔裤向裆下滑去,肌肤的温度一点点的渗透,沿着摩挲的轨迹融进看不见的明火里。
林涛心中大喊要命,僵着脸一动不敢动,几乎是立刻硬了,小兄弟隔着单薄的内裤,抵着秦明的手腕。
秦明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林涛尴尬傻笑:“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双手扶上对方腰胯,攥住边缘,宽松的裤子很容易就被拉下,然后他好像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一般,说:“脱了,我穿。”
“……”秦明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涛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委委屈屈得把裤子让给了秦明,自作自受得自己穿着一条四角短裤埋头翻衣柜。
等林涛换上运动长裤出来,屋里只有厨房还亮着灯,他奇怪的过去,见秦明系了自己那件超市买啤酒送的胖兔子奶黄围裙,挽起袖子仔细洗碗,渡鸦蹲在他肩膀顺毛,白狼跟狗一样在他腿间拱来拱去,头顶和尾巴都秃了很大一块。
秦明微微弯腰清洗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是清洗轻薄的刀片一般,指腹揉着泡沫摸过瓷亮的边沿,林涛莫名想起网上号称无所不洗的浣熊。
林涛忍不住低头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然而他突然没了笑意,抱着手靠在门上,凝视着秦明的背影。秦明虽然告诉了他忘记的过去,但林涛本身一点记忆都没有,感知过载那个是因为秦明被他欺负过头,气得不肯解除屏蔽,但生活在塔里的那些岁月,那些从大雨开始,清甜的初恋故事,林涛的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曲道夫……
林涛摸着长出胡渣的下巴,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去把桌子摆好,玻璃用报纸遮一下,报修。”秦明在洗碗池下了指令,他看不得眼前居然能有这么乱的地方。
林涛赶紧放下手,非常顺嘴的“哦”了一声,然后一边挪桌子一边想卧槽这是谁家。
“老秦,”林涛一边打扫一边想起来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曲道夫,来过龙番市警局吗?”
秦明手下微顿:“没有。”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是最近,这个名字,非常眼熟,”林涛绞尽脑汁得回忆,“而且你说他是塔的议会成员?他有实权吗?”
“有。”虽然曲道夫秦明的父母与他无关,这些年秦明也没有放松过对曲道夫的关注。
“他负责什么?”
秦明停下手里的事,虽然很想说林涛为什么问这么多,但还是回答了:“现在是塔的最高负责人,但哨兵学院还是分属议会管理,五个月前建立了向导实验室……”
林涛接下去:“研发培育向导的药物,我看过新闻。”他犹豫着拉长了声音,“我有一个猜想——”
意识到对方将要说的事,秦明一怔,手里扶着的盘子滑进水里:“林涛,那个向导李大宝检举的高层负责人,跟实验室有关,对吗?”
他说完之后才回头去寻求确然。
林涛对他点点头。
“还只是猜测,我个人的。”林涛强调。
室内一时非常安静,只有洗碗池里在淌着水,发出流动的咕咚声。
泡沫渐渐破开。
将要凝固的张力里,林涛24小时开机的手机打破了寂静,两人一起望过去,林涛在秦明面前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对电话对面说:“好,马上。”
秦明挑眉看他。
林涛握着手机:“两个消息,第一个,池子的背景查清了,跟你提供的一致,原来的房产股票几年前就卖了,同时辞了工作,上个月买了来龙番市的机票,没有酒店的入住信息,怀疑是租在南区还没完成市建的排屋里,已经有同事去排查;第二个消息,”林涛音调低了几分,“李大宝失踪了,现场有哨兵的痕迹,以防万一,哨兵队需要你的帮助。”
秦明没有丝毫迟疑,洗干净手,关上水龙头,眼睫微闪,渡鸦飞来亲昵啄了啄他的嘴唇,消失在胸口,让白狼焉不拉叽的仰头嗷嗷叫。
他刚穿好鞋,林涛披了一件军绿色的短风衣在他身上,秦明没来及说不用,就被一把抱起——
“林涛!”
“宝宝乖,”林涛急着出门,胡乱低头在他推拒的手指上吻了下,“我们要快点过去。”
天大地大案子最大,秦明被噎了个哑口无言,一直被林涛抱着塞进了车里,没带雨具的两人又被淋湿了不少。林涛一边发车一边说:“后座有雨衣,老秦你穿上。”
“……两套?”
“我不用,”林涛轻松瞄着倒车屏,“那玩意儿碍事。”
秦明轻哼,没再推让。
上路后又有来电,林涛看了眼把手机抛了过去:“老秦,帮我接电话。”
秦明迟疑一下,林涛安慰他:“没事儿,他们不会乱想——基本想的都是事实。”
唇前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秦明没好气的示意他闭嘴。
“喂,我是秦明。”
「老大……大,秦医生?!」小黑愣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李大宝失踪这事上面特别重视,要求24小时破案,塔那边还派了人过来,说是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机场,谭局要林队直接去接人。」
秦明开的免提,林涛随即打转方向盘掉头。
“好,我们就去,”秦明问,“来的是谁?”
小黑的声音很是激动,甚至在外放的音效里有些失真:「曲道夫,就去年获了国际科学和平奖的向导领袖,曲道夫!」
怎么会是曲道夫!
放下手机,林涛和秦明对视一眼,都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十分钟前还零散的线索,被突如其来的两个电话绑在了一起,看似简单的表面,背后是扑朔迷离的灰色笑容。
林涛看了眼前面,大雨里一条直路没有任何车辆,减慢速度,拉着秦明的领子凑过去飞快吻了吻,再加速开出去:“老秦,说好了,你不能再擅自决定我的记忆了。”
“……你他妈好好开车。”秦明受不了的抹掉唇角那点湿润。
“不管曲道夫是什么人,多厉害的人,你都不能一个人去查知道吗?”
林涛直视前方路况,可秦明总觉得林涛在注视自己,非常认真执着。
“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去找你,一个人也好,去很远的地方也好,我会第一个找到你,所以,秦明,别让我这么辛苦。”
“林涛,你……”秦明一句话说到一半,猛地一个刹车,要不是他系了安全带就要撞上挡风玻璃,本来就没吃什么的胃被勒得一跳一跳的疼。
“抱歉,”林涛又是一脚油门,灰褐的SUV毫无预兆得拐入一条快要经过的小路,“有人跟踪。”
秦明闭了嘴,默默抓紧了扶手和林涛的手机,他看向后视镜,不断流下的雨水之后,一辆全黑的机车跟在车后,潮湿腥臭又冰冷的气息弥漫在雨中,车高速行驶的车前突然闪现一条游动在空中的吞噬鳗。
“小心!”秦明惊道,然而林涛跟没看见似的,就在要撞上的瞬间,白狼从车顶飞跃而出,张口咬住吞噬鳗条状的身体,瞬间的撕扯后,吞噬鳗挣脱游去上空,白狼吐出嘴里一块留着黑色粘稠液体的肉,跳回车顶长啸——
是愤怒和炫耀的啸声,一时间雨水都被震动了般,浑厚的威慑压得街道如同凝固。
苔原狼不惧雨水,昂首而立。
林涛还有心思开玩笑:“小白不喜欢吃鱼。”
“……”真是太好笑了。
秦明用手指把平直的嘴角向上推出一个毫不勉强的笑容。
林涛身手和车技都不错,精神向导也跟玩儿似的,时不时把窜来窜去的吞噬鳗弹橡皮筋一样甩开,车里的气氛比较轻松,秦明却觉得越来越心慌,这种冰冷的海洋动物的气息他确实食堂那次感受到过,可是感觉有细微的不同,好像追在身后的精神向导,是一条腐烂的死尸。
这种差异太细微,用哨兵药物维持屏障的林涛感知不了,一般的向导也难以确定。
“收回小白——”
“什么?”林涛专注在甩开后面的追踪者,一下子不确定听到的内容。
秦明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得声音发颤:“收回小白,别让它在外面——!”
就在下一秒,SUV驾入龙番市三环,一直试图贴近的黑色机车驾驶员头盔猛地掀开,连同漆黑无光的车体一起膨胀为一人多高的深海大王具足虫,破破烂烂,挥舞着残肢和破损的外壳,轰一下砸在车顶!
“秦明!”
巨大的冲击几乎砸扁了车身,车体不受控制的飞出,撞开路边护栏,冲下三层楼高的大桥!
震耳欲聋的轰响!
灰尘和碎石四溅,水泥马路陷下大坑,SUV已经看不出样子,扭曲紧缩得嵌在路中央。
数秒后,一只手从勉强看出是窗户的地方伸出来,艰难得反手扳开门锁,但是车身损坏严重,他在里面撞了数次才撞出一条缝,爬出来的时候,被翘起的铁皮在身上划出了很长的伤口。
秦明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回身尝试拉林涛出来。
被袭击的刹那,林涛护在他身上撑住车顶,两人被冲力一起推入座位之下才能活着,但林涛肯定受伤了,秦明在黑暗里摸到了热烫的血。
“林涛,林涛!”秦明拉不动车门,不停得喊着名字,却没有得到回答。他手打着颤,起身在周围想找个工具,看到罪魁祸首的大王具足虫。此时此刻秦明根本想不起洁癖这回事,手肘都沉入了腐烂的尸体里,摩挲了几十秒,终于拔出一片还算完好的甲壳碎片,当做撬棍插入车门缝隙,用全身压上去,一点点挪开变形的车门。
啪嗒。
秦明丢下弯折的车门,他够不到林涛,半个身体都爬进,抱着林涛往外拉。
啪嗒。啪……
林涛后脑被撞出了血,还没有清醒,背后是密密麻麻的出血点,肩膀错位。
秦明摸到林涛的肌肤还是热的,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雨衣果然是很碍事。
秦明脱下雨衣,先为他关节复位,再去查看后脑的伤口——
雨突然停了。
啪嗒的脚步声也停了。
秦明心无旁骛,确定伤口不深才抬头,黑色的雨伞撑在他上方,记忆中的曲道夫走出来,成为现实等在他身边。
“我们又见面了,小朋友。”
秦明放下林涛,在暗处握住了对方的手,面无表情的对答:“曲先生,您老了。”
曲道夫已经快五十,长年的伏案工作和研究,让他过早出现了皱纹,头发花白了一半,背不得已弓着,温和的眼睛藏不住闪烁的野心,年纪越大,却越锋芒毕露。
曲道夫显然是在意年龄的,他眼角微微抽动:“是的,小朋友,你现在却正是好年纪。”
秦明半跪在水里,一身湿透了,发丝垂在眼前,明明是狼狈弱势的样子,曲道夫却对那双沉着坚定的眼睛非常不爽。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现在的年轻人确实都很有干劲,希望你们也能做出点对人类有益的事情吧,就像那位小向导……叫、叫李大宝的小姑娘。”
“你绑架了她?!”秦明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气怒。
“不,当然不是我,”曲道夫否定了,“是你认识的一个老朋友。”
秦明明白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池子。”
曲道夫露出长者儒雅的微笑:“我可以现在带你去看她,如果你敢来的话,非常欢迎。”
林涛的手机不知道在车的哪个位置了,秦明抹掉脸上冰冷的雨水,把短外套也脱掉,担起林涛,背他起来,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这段功夫,曲道夫撑伞走远了,背影几乎要消失在雨幕里,秦明不敢拖延,跟着曲道夫的方向往前走。
大雨迷了眼睛。
舌尖尝到的雨水是苦涩的。
林涛的手臂无知无觉的垂下,秦明一直望着前方,一步未停。

龙番市南区。
排屋,门牌227,围了许多人。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我们是警察,发生什么事了。”
大陈领人来排查排屋,刚访了一溜,就遇见了骚动,难为这么大的雨,穿着雨鞋打着雨伞也要来看热闹。
一个嗑着瓜子穿着睡衣的大爷热心跟大陈解释:“警察同志啊,这户人家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死老鼠好多哦,里面臭臭的。”
大陈心里一咯噔,跟队友们互相看看:“先疏散群众,然后通报局里吧,喊个支援,估计是大案。”
从骚动的人群穿过去,大陈还没碰到门,一位中年妇女打着伞匆匆忙忙赶来,一见大陈就跟见了亲人似的:“诶哟,警察小哥,你们来的正好,我是这间屋子的房东,你给做个见证,我可刚来开门,什么都没做。”
大陈应了:“大姐,您先开门吧。”
门打开就是一股大雨都冲不散的腐烂恶臭,原本落后的大陈抢先进去,拦了一下房东:“大姐您等等,怕有危险,我先进去。”
房东搓着手,惴惴不安得躲在墙边。
过了一会,大陈捂着鼻子出来了:“大姐,您这房子是租给谁的,有合同没有?”
“租给一个女孩子,就半个月前,名字挺特别的,说是叫池子,合同在我那儿呢,”房东瑟缩又好奇的,“她出事啦?”
大陈接过房东手里的钥匙:“对不起大姐,可能要麻烦您拿着合同去警局一趟。”
这时呼叫支援的人过来了:“大陈,谭局说,人手不够,我们先办着。”
大陈恨不得拿只烟抽。
里面是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都是哨兵。

距离机场约十公里的仓库门口,秦明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推开门进去。
里面非常黑,高处的窗户虽然无遮无挡,但雨天本身就没有多少光亮。
秦明坚持不住,把林涛放在地上,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双手撑地剧烈的喘气。
幽暗的光线中,有一点微渺的光亮出现在尽头,然后是女性饱含怨恨的轻笑:“秦明,非常高兴你还活着。”
“池子……”秦明咽着气,“你绑架了李大宝是吗?放了她,你的目标是我。”
池子把手里的应急灯放在地上,她推着一辆餐车,拍拍覆盖在车上的红布:“我的目标当然是你,秦明,你这个扫把星,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看看你身边吧,父母双亡,领养人中风,我的未婚夫被逼自杀,现在,你的同事昏迷不醒,而你们要保护的人,在我手上。秦明,你说你不是真的很乌鸦。”
“……这他们没有关系。”
欲站起身的秦明只听到一阵小风,立刻一股大力把他推了出去,秦明摔在地上,一时头昏眼花,等他再回头,发现林涛不见了。
“林涛!”
秦明吓一跳,撑着地歪歪斜斜得爬起来,左侧仓库一声金属的碰撞,顶灯突然打开了。
林涛坐在一张椅子上,还是没有意识,而他的背后站了全身黑色的人,熟悉的冰冷气息一瞬间唤起了秦明的记忆——这就是那天食堂出现过的哨兵,巨鲨!
巨鲨手里的双匕转两个刀花,交叉的刀刃抵上了林涛的脖子。
“不要!”
然而秦明没能过去阻止巨鲨,因为仓库右侧也亮了一盏灯,他愕然望去,池子掀落红布,餐车上是昏迷的李大宝,池子扣着手枪,当着秦明的面拉开保险,压上李大宝的头。
“砰!”
池子手一抖,模仿开枪的动作,满意得看到秦明脸色忽的惨白。
“秦明,我们给你十秒的时间,十秒后,我们会同时动手,”池子愉快的笑着,甚至有些当年婚礼时的甜蜜,“你可以选择救一个人。”
秦明颤抖着握紧了拳。
“乌鸦先生,”池子仰起头,“让上天给你审判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