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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When Breathing Comes Easy

Work Text:

在Steve遇到你的那一天,他的哮喘发作了。

他7岁,而你也不过8岁,你对哮喘一无所知。你所知道的一切,仅局限于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面色苍白,不停地出虚汗,并且呼吸困难,而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的。为什么会喘不过气呢?

但在现在,你抓住在被冰雪所覆盖的山峦中急速穿行的火车边缘,呼啸寒风几乎将你的衣服撕碎,你发现你根本喘不过气。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压上你的胸腔,扼紧了你的喉咙。

你知道战争是什么,你曾落入过敌人的手中,你也曾摧毁过敌人的基地,当然你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

作为一名战士,你从未比这一刻更感到恐惧。

如果你能喘的上气一定会歇斯底里的大笑出来,你想。

在不远处,你看到Steve紧握住金属断口。他望进你的双眼。

回忆在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你又变成了那个8岁的小男孩,你被吓得不清,只能扶住这个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陌生男孩,竭尽你的所能安抚他“嘿,伙计,跟着我呼吸,慢慢吸气,这就对了,再慢慢呼气——没事了。”

你充满痛苦的呼出一口气,再屏住呼吸。

当Steve朝你伸出手,而你也伸出手,但他的手看上去如此遥远,你知道的,即使你拼尽全力伸出手臂,你明明知道。

你即将坠入深渊。

他离的太远了。虽然他在那,他就在那,但他却似乎有一英里那么远。你觉得他也是知道的。他的眼中布满了绝望,却又不甘于绝望。这或许是他留在你眼中的,最后的画面。

你试图够到什么。你的胸腔在燃烧,你试图去够到任何东西,因为你希望能有一线机会,你想被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想抓住他的胳膊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当他把你拽上去后再一起气喘吁吁地大笑,然后说,嘿,可不能再这么玩了。该死,我真不该带你去康尼岛,你个混——

栏杆断了。

在Steve惊恐的目光中,你从他的身边坠入深渊。

一声嘶吼从你的身体深处传出,力量大到让你的喉咙都感到灼痛。

上帝啊!不——

空气狠狠划过你的脸,堵塞你的双耳,但你仍不肯放弃希望,因为他在上面,他还在那,该死的,为什么不能再凑近一步,再多伸远哪怕一丁点,你他妈的几乎都能够到他了——

你再也无法叫喊出声。

悲怆的呼喊将在你的胸腔内被封存起来,最后消逝于风中。

你仍在坠落。你看到冰雪,看到一条湍急的河流,而你也知道,一切即将结束。你将坠入河中,奔流的河水将夺走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将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你将再也看不到布鲁克林的天空。你将再也看不到Steve和他的笑容。

Steve会走的,在你坠落之后,他在断崖的某个地方会被人催促着离开。但是你知道吗?至少他是安全的。他没有在你之后坠下山崖。他或许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可能会受伤,甚至被杀,因为你没法再保护他了。但是,至少现在,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安全的。他还活着。

在你的喉咙撕裂之前,在你的五脏六腑彻底燃烧之前,你呼出最后一口气。

在这最后的呼吸之中,在你坠入冰冷的地狱之前,这宝贵的几秒钟的时间里,你意识到你仍在挣扎。你依然伸出你的手臂,在从你耳边呼啸而过的空气中伸展而出。你在下坠,你在断节的火车上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下坠,但你仍然试图与命运抗争,为了

你真希望你抓住了他的手。

但即使你无法存活下去,至少,他是安然无恙的。你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是Steve。

而你是Bucky,你在向下坠落,而此时此刻你也庆幸只有Bucky坠下火车,不是Steve和Bucky,或者Bucky和Steve,在他们选中你然后把你送上战场前,你们上一次单独行动是在什么时候来着?你们从小玩到大,形影不离,但在现在,你很庆幸。这一次,你很高兴他没有跟着你。他不能追随你。因为他不傻。你生命中的另一半还活着,安然无事。他或许也会感到生命不再完整,正如你刚刚所感受到的一样,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你的灵魂深处凿开一处豁口。但他会痊愈,对吗?他会好的。

但是,你呢?你的伤口却不会痊愈。

疼痛翻涌在你的每一寸肌肤之下。

蓝色、白色和黑色交相闪烁,然后你看到一道红色的闪光。一只沉重、燃烧着却又冰冷的手臂倏地抵入你的喉咙,穿透你的肺,你已经无法呼吸。这很疼,非常的疼——

冰凉而细长的手指像冰锥一样挖进你的大脑,将你敲的粉碎。

你在不断地旋转,你的大脑已经严重缺氧,所以你无法控制四肢。超越一切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你希望上帝能停止这一切,你意识到河流正在将你吞噬,你将不知道自己身陷何处。

你感谢老天就要杀死你了,因为你觉得不会再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你感谢他,这在你黑暗的心灵深处闪烁起灿烂的星芒。你充满感激、喜悦、以及带有一丝遗憾——

……但终究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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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你从水中救起,而你几乎记不起自己是谁。

你无力的呻吟着,挣扎着,你这辈子都从未如此虚弱过。他们拖着你就像是在拖一件木质的人体模特,就像是以前的Steve。他们将你拉起身,又把你推倒在地,他们展开你的四肢,固定住你的脑袋。而你无法反抗。

你再一次落入他们的手中。Steve曾经把你从昏暗的房间中拯救出来,从他们尖锐的针头下拯救出来,从他们的严刑拷打中拯救出来,但如今,你又回到了这里。你从高空坠落进地狱般的河流,将濒死、将重获新生取而代之的是,你再度落入了红骷髅的魔爪之中。

呼吸仍然伴随着疼痛。

死亡,你宁愿死去。

他们带你来到一处明亮、无菌的房间,在疼痛的呼吸间你强迫自己记住那次坠落,记住你的挣扎,记住战争,记住家、记住Steve、记住James Buchanan Barnes。“我的名字是James Buchanan Barnes。人们喊我Bucky,因为我可受不了James这个名字。我家里有我爸,我妈和三个妹妹。我还有Steve,Steve是我最好的兄弟,他——”

你要记住他缓慢的亲吻,还有那汗湿的一晚。记住慵懒的星期天,炎热的夜晚,温和的笑声,还有炙热的拥抱。要记住轻轻打出的拳头和玩笑般的推搡,记住那些磕过来的膝盖和手肘,记住那些在安静的房间内短促的喘息,记住即使变得该死的高大、且拥有美好而结实的身材,却依然温顺的他。

——要记住那双充满恐惧的蓝色双眸,坠落时看到的面庞,和他伸出的手臂

——要记住我们曾经一直在一起,而现在他是安全的,他还活着——

你们无法从我手中夺走他。

我的名字是James Buchanan Barnes。

你们不能从我手中夺走他。

但在最后,他们却夺走了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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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Winter Soldier。

寒冬占据了你的灵魂,无论它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它无处不在。

你每一次的呼吸都在燃烧,就好像你呼出一口气都是不可饶恕的。如果有人能把你的身体割开,你很确信他们能在你的五脏六腑中看到冻结的冰柱。

你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不同寻常,也不知道如果呼吸能变得轻松,该会是什么样的。你尽量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们不允许你对类似的事情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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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空航母即将坠毁之前,被你压身下的队长说出的那几句话困扰着你,并且让你感到一丝恐慌,他的眼睛肿的不成人形,他蓝色的双眸失去了焦点。

玻璃窗面破裂开来。支撑物轰然倒塌。在你脚下的一切都向下坠落,Rogers也一同脱离了你的掌控。

你让他坠入深渊。

你扒住残破的钢架,你看着发生的一切。

他甚至没有朝你伸出手臂。

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都在困扰着你,但它们确实一直在严重困扰着你。而他死了的这个事实也同样使你困惑不已。在他坠入水中之前就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在向下坠落,没有了呼吸,他从断裂开的缝隙中掉了下去,而你仅仅就这么看着他。

这根本就不对劲。

在几分钟前你才知道有这么一位美国队长——但你明明认识美国队长很久了,不是你,是James Buchanan Barnes——你把他定义为一个固执的蠢货,他就是一个即使胸口吃了子弹或者被刀砍伤却依然抗争到底的蠢货。

他在下坠,停止了呼吸,毫无生命迹象。他早已接受了死亡,所以你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但Rogers队长也是一个固执的蠢货,该死的,这一切都令你困惑不已。

这个男人是你的任务,他说他认识你,说他不会抵抗,他看上去和那些九头蛇都不一样,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但他要死了。都是因为

而你突然觉醒了,咆哮着跟随他一同跳了下去,你不能让他死。

你接到的命令在你的脑中嗡嗡作响——完成你的任务·杀了Rogers队长·确认他已经死亡·服从你的命令,Winter Soldier——但是破天荒的,你选择忽视它们。

你会因此而受到惩罚。但现在你没法顾及自己。

Rogers队长坠入水中,而这同样也使你无法呼吸,你看着他消失在浑浊的深水中,消失在燃烧的火红的残骸之间。你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下沉的越来越远,直到你再也够不到他,他不再是安全的了,他快死了。而究竟为什么这一切都在困扰着你——

在你追随他沉入水底之前,你吸入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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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从河里拖了出来,然后把拽他到岸边。你就这么把他扔在那,只是盯着他。他非常困难的吐出几口气,也没能睁开双眼看向你,因为他差点就丢了性命。但他会好的。你知道他会痊愈。因为——

因为——

你转身离开了。你知道他现在是安全的。确认他是安全的并且还活着。这就足够了,你现在无法搞清楚状况,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你无法同时搞定他和James Buchanan Barnes。

当你在恍惚间步履蹒跚的时候,你止不住的颤抖,呼吸的十分困难。你的胸腔似乎燃烧。从来没有什么任务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曾几何时,你也曾经几乎无法呼吸?

Rogers队长在你身后吐出一个名字。你没有回头。

你要给自己进行一些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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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可能再没机会见到他了。

但就在现在,你站在一颗老枫树的阴影之中,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腿交叠,膝盖上摆着一幅画板。他微微皱起眉头,又撇了撇嘴,专注的画着什么。每隔一会他会抬头看一眼,这时你恰好就能看到那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和这夏日的天空一样的,淡蓝色的双眼。在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画画时,你总感到些许遗憾,而这让你有些不解和恐慌。

与此同时,你突然回想起了什么。这是你从破碎的灵魂中第一次拯救出来的回忆——那天你们在布鲁克林的家中,他坐在窗边,怀里也是抱着一张破纸,细瘦的手指间夹着一小根木炭。你懒洋洋的躺在沙发里,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捕捉你的每一处细节。后来你把他追进厨房,在你从他手中抢走画的时候他象征性的表示抗议,你大笑出声并且揉乱了他的头发,因为他画的简直太棒了,当然不是因为那会你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小混蛋。

在那一刻你是多么的为他感到自豪。而你也一直为他感到自豪,即使他变成了一个白痴。

难道你就不是了吗?

你望着他,在现在,在将来,望进他淡蓝色的双眼,望着他皱起眉,望着他既能描绘出最优美的线条,又能打碎敌人头盖骨的温和的手掌——你下定决心不能在这么做了。不,不,不能这样了,不是现在。

即使你集中精神回忆起了所有的过去,你不能去找他,绝不是现在。即使在你剩余的人生中需要不断的奔走与躲藏,即使你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并且把关于James Buchanan Barnes的记忆碎片全部拼凑起来之后。

你还没做好准备。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但在这次呼吸之后,Steve伴随着疲倦的叹息抬起头,他与你的目光终于汇聚到一起。

在你们两人的距离之间,你甚至能看清他用嘴唇呼出的名字。惊讶的呼喊声就这么传入了你的耳中。

Bucky

或许这声呼喊仅仅存在于你的想象中。

他站起身,瞪大双眼,因惊讶而微微张着嘴。素描簿掉在他的脚下。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曾经那对绝望的双眼如惊梦般在你的大脑中闪现,而你也只是让它一闪而过。你不想看到他做出那种表情。你对于眼下才感到满足。

你站在原地,而他也站在原地。你就这么看着他站在日光下,然而过了片刻你退缩进阴影,你觉得他是安全的,健康的,如今根本就不需要你,你为什么要来这——

在你能离开之前,Steve迟疑的往前迈了几步,小心而谨慎,就好像他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个人。

而你,James Buchanan Barnes,你们站在这所安静的公园中心,在你朝他走过去之前,你深吸入一口温暖的空气,而你的胸腔中不再有冰雪、不再有湍急的河流和那些燃烧的碎片。

在你的心底,只有你和你的Steve Rogers,还有你们的未来。

而到了现在,对于你来说,呼吸终于变得比以前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