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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gNT 2019 Valentine Fics Collection/英格兰2019情人节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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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站在茶水间里,从口袋里翻找着20便士的硬币,好让自己能从这儿的自动咖啡机那里讨要到一杯能让他清醒一下午的良药。此时房间里还没多少人,但是已经十二点了。上午时间的课很快就会全部结束,学生们将鱼涌到每一条走廊里,不要多久这儿就会被十六七岁男孩们的尖声塞满。而加雷斯想他早就习惯这一切了。

他在手里仔细地拨弄着,五便士,一便士,十便士……他甚至找到一枚旧的一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翻出来的。但就是没有二十便士。他有点泄气,在想或许他得出门到学校旁边的Costa买一杯美式了。而就在他还没能下定决心之前,教师休息室的门口传来了男人大笑的声音。加雷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一抖,硬币差点尽数洒到地板上。但他没有——幸好如此,否则可就太丢脸了。

他已经听惯了这个学校里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或尖或细或轻或响的男孩声音。但他唯独这一个,他总能精确地把这个笑声从海浪一般的声潮中分辨出来。安迪伍德曼的笑声就像他的金发一样耀眼爽朗,他笑起来的话,整个走廊里都会是他浑厚的笑声。而加雷斯无数次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听着他一边吃橘子一边笑,讲些有趣的事情。他就像一个永远不停止供能的永动机,随时随地散发着耀眼而又热烈的情感。任何自认活泼的人在他旁边都会被比下去的,更不要说是不那么外向的加雷斯——这些时候,他往往只是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着解开手里的茶包,安静地聆听着安迪,偶尔说几句能继续推动对话的话。

就这样持续了十多年。

事实上——早在他们还是穿短裤的小男孩时,他们就在塞尔赫斯特公园与米奇曼地铁站的那一片无数次地见过了。但加雷斯从来没费心去和那些说话声音响亮,笑起来能掀翻一整个地铁站的男孩们交往。他只是站在一边,在他的本子上胡乱写着东西,并且时不时地抬头望望他们中间金发最为耀眼的那个,然后再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人天生就是分帮派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如果你想反对,或者对这句话仍抱有疑虑的话,就去上高中吧,因为高中生活能彻底帮你抹消那些怀疑。加雷斯和安迪上了同一所高中,但加雷斯也没想过自己会和安迪做朋友,甚至是说上话——因为他们只要看一眼彼此就知道,他们不是属于对方圈子里的那种人。

这份属于两个互相认识的人之间的疏离一直持续到他俩在校队报名时偶遇的那天之前。

金发的男孩先开口的,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微笑问加雷斯:“你踢什么位置?”

那是一切的开始,但也不完全是。

加雷斯还是很安静,与永远能和更衣室里的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安迪相比,加雷斯反而是大家偷偷恶作剧的对象。尽管大部分的都不是什么真正的恶意产物,更像荷尔蒙过剩的幼稚男生在经历旺盛到无处发泄时想出来打发时间的把戏。

总而言之,就在加雷斯以为自己又会这么平静地独自一人过掉他高中三年所有的生活时,安迪再一次——出现了。

在高中联赛开赛的前两个星期,教练阿兰带着他们去意大利集训。然而没有人想和加雷斯一间房,因为他太安静了。而令人意外的是,安迪最后也没找到室友,因为他太吵了——他们说,安迪会把你闹得整晚睡不着觉的。

于是加雷斯第一次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顶着被太阳的温度灼烧的危险,手里拿着钥匙望向了同样独自一人的安迪。而安迪也转过头,望向他——

他的脸上是加雷斯见过最为明亮的笑容。

“我要被烧死了。”他这么想道。

安迪朝他走过来了,一只手抹上他的脑袋,然后勾住他的肩膀,喊他“诺德”。他的身体是热的,加雷斯在他的怀里轻微地抖起来,但并非是因为害怕或者什么的,而是——

天啊,你有被太阳抱在怀里过吗?如果你经历过,你就会懂的。

那才是一切的开始,加雷斯想。那才是总是大声说话,有着爽朗微笑的安迪伍德曼和沉默寡言的加雷斯索斯盖特的一切的开始。

而加雷斯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他后来见过这个高大的男孩在他怀里哭得泪流满面,安迪也见过温和的加雷斯突然拍着桌子骂人。他们当然也吵过架,虽然很少很少——偶尔他和安迪在放学后一起回家的路上会聊到那些事,加雷斯总是说:“我们都变得太多了,安迪。”

“我想也是。”安迪笑着说,“但有一件事没有变。”

加雷斯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早就过了需要把话说得太直的年纪了。因此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那儿还是温热的——永远是温热的,但加雷斯想他已经习惯了。

“诺德。”

那个他永远能在人群中一秒找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金发男人的手摸上比他小了一圈的男人的头顶,面带还未完全褪去的爽朗笑容凑到加雷斯面前:“中午好。”

他也不为干什么,就为了说句中午好,便把加雷斯的头发弄乱了——不过他已经从后边抱住了加雷斯,而加雷斯可没打算抱怨。

“你有二十便士吗?”他仰着头问道,“我可以跟你换,我没钱买咖啡了。”

安迪给了他钱,然后问他午饭想在哪儿吃的问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其他的老师们也都陆陆续续地从外面进了休息室,房间里逐渐也变得喧闹起来。加雷斯和安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安迪开始讲足球队的事情,加雷斯安静地听着,同时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直到一阵小型噪音打扰了这个普通而宁静的中午。

斯通斯和德勒阿里摇着铃铛,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桶,另一人手里捧着个蛋糕盘,慢悠悠地晃荡了进来,引得每个房间里的老师都朝他们那儿看了过去。德勒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他甚至没向其他人掩饰他眼神里那种搜寻的目光),最终选择了离他最近的加雷斯,他捧着手里的一盘纸杯蛋糕大步朝着加雷斯走了过去。加雷斯抿了抿嘴,忍不住露出好奇和无奈兼有的微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合上本子,双手叠在一起,问道面前的两个学生。而手里拿着铃铛和桶的那个金发男孩点了点头,十分严肃(但却很不正经)地对着加雷斯说道:“是情人节募捐,索斯盖特先生。”

“只要您购买我们的情人节特质纸杯蛋糕——2.5一个,就能为正在经受渐冻症困扰的病人们作出一些贡献。”说着,他晃了晃手里面沉甸甸,并且因为硬币相撞而发出“哗啦哗啦”声音的零钱桶,“已经有很多人买了,全部都是红丝绒蛋糕,真的非常好吃,您不来一块儿吗?”

“唔。”加雷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是为了慈善,我愿意——何况我也有点饿了。”

他和安迪都各自掏钱买了一块蛋糕。加雷斯瞥了一眼,选了巧克力的那块,而安迪则选了另一款——上面有红色与粉色爱心形状巧克力的红丝绒。安迪决定把上面的爱心巧克力塞给加雷斯,加雷斯躲了一下之后还是接受了。他缓慢地啃着自己的纸杯蛋糕,直到感觉自己咬上了什么明显不是蛋糕口感的东西。他举起蛋糕,只看见中间巧克力夹心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塑料圆片。他皱着眉头把他抽出来,不知道这帮孩子在玩什么把戏。

只见红色的圆片中间写了个一小行字:

“爱神建议:永远不要忘记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啊,这听起就像那种,恶俗又便宜的情人节小卡上会写的东西。加雷斯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是谁教给这帮孩子这么多滑头的?

他又把红色圆片翻了过来,只见背面写着三个大字。加雷斯有点脸红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安迪,那人正吃着他的蛋糕——似乎他的那块里没有任何“惊喜”。

行吧。加雷斯想。谁叫这是情人节呢。

“安迪?”

“嗯?”安迪抬起头来,舔掉嘴角的一点奶油,“怎么了?”

“这个给你。”加雷斯把那个小圆片塞到了安迪手里,然后轻声补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安迪接过那片圆片,先是惊讶地望了望加雷斯,直到他看到圆片上写了什么——然后他笑了出来。

“我也爱你,诺德。”他轻声说道,“情人节快乐。”

“好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说到哪儿了?”

“说到这个,情人节你想去哪儿吃饭……”

加雷斯的耳朵再一次红了,也许有些东西他永远没法习惯。

但是也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