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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睡与雪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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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睡与雪绒花

阿云嘎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距离他不过十公分的郑云龙,郑云龙还睡着,呼出的气像是温暖的海浪打在他的脸上。阿云嘎就看到郑云龙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掉下来了一点遮住了额头,嘴角翘着,肩膀跟着呼吸起伏。
那个瞬间阿云嘎想要亲吻郑云龙,然而他没有,他觉得这个感觉真好,再长一点,就让这股爱意更久地回荡在心头。在想要亲吻对方的感情支配下,阿云嘎往郑云龙那边蹭了蹭,抬手揽着对方的后背,开始从上往下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手掌翻越过郑云龙起伏的脊椎骨,用掌心的温度暖着他的皮肤和骨肉。郑云龙还是没醒,哼了两声,又把头往枕头里埋了点,有几缕头发掉下来盖在耳朵上。阿云嘎伸手帮他把头发挂到耳朵后面,然后用指尖在耳朵后面那一点皮肤上来回划,又用手指轻轻地地捏郑云龙的耳垂,获得了更多舒服的呼吸声后,阿云嘎发现郑云龙几乎把脑袋塞在了他胸前。
阿云嘎又去抚摸郑云龙的脊背时,听到郑云龙说:
“……继续捏……”
他觉得有些好笑,“你醒了吗?”
“……捏着舒服……”郑云龙又靠近了些,一只手搭在阿云嘎腰上,后面他又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阿云嘎这会儿又觉得郑云龙大概是没有醒,还在颠三倒四地说梦话,可他还是把手挪到了郑云龙的耳朵上,给他揉耳朵。肌肤贴近摩擦的触感太缱绻,两个人的体温蒸得阿云嘎也有点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跟着一起半梦半醒的,不知不觉地手就停了下来,这时他又听到郑云龙开口:
“怎么停了。”
“你到底醒了没,”阿云嘎闭着眼睛问,声音带着笑也带着点迷迷茫茫的睡意,“你起不起。”
“不起。”郑云龙答得很干脆,“再睡会儿。”
阿云嘎就继续给他捏耳朵,捏了一会儿捏得自己心猿意马,他不再满足于指尖一点的肌肤接触,于是他拨开郑云龙的额发,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溜温暖干燥的吻。如同晒太阳的猫总是要伸懒腰一样,郑云龙跟着把自己在阿云嘎怀里抻长,鼻子里发出些柔软而舒适的哼声。阿云嘎就从善如流地吻他的眼睛,抚摸他的脖子,用自己的鼻尖描摹他鼻梁的曲线,郑云龙像是要躲开又像是要迎上去,他把更多的弱点袒露在阿云嘎的手掌下,和他小腿缠着小腿,腰贴着腰,却始终欲盖弥彰地闭着眼睛。
阿云嘎问了第三次:
“大龙,醒了吗?”

郑云龙总是很难被叫醒,从学生时期开始,他就一直致力于最大限度地拖延在床上的时间,有时候是真的困,有时候就是真的不讲理。他自有不止一套理论,关于睡眠是如何重要,睡懒觉是如何重要,在床上碌碌无为是如何重要,享受人生是如何重要等等。阿云嘎抬了抬郑云龙的下巴,方便他把脸露出来,他的手掌从郑云龙的额头,抚摸到他的下巴尖,手指沿着郑云龙头发的方向摸了几个来回,像是欣赏他脸庞的线条,又像是眷恋他身上的温度。
“不亲拉倒,摸啥呢。”郑云龙闭着眼睛说。
说完自己先抿了抿嘴唇。
这时没有比一个温柔甜蜜的吻更好的答案,阿云嘎在郑云龙嘴唇上啄了一下,发出了活泼甜蜜的声音,他把自己撑起来一点,重新吻下去。
这是一个更深更久的吻,他们互相吮吸唇瓣和舌尖,温柔的爱意从上颚蔓延到尾椎骨,热情和欲望在血管里冒着泡泡,他们渴望更深更久的拥抱,还有比拥抱更亲近的距离。阿云嘎又在郑云龙嘴唇上啄了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啵,如同给刚才的吻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句号。
“起吗?”阿云嘎问。
“做吗?”郑云龙问。
这时郑云龙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不适应亮光的眼睛立刻半阖了起来,眉头挤在一起,还带出了几道抬头纹。阿云嘎把手盖在他眼睛上帮他遮光,郑云龙在这种几乎半瞎的情况里,手却准确地摸上了阿云嘎的腹肌,有一截指尖没入阿云嘎的内裤边缘。
“你今天什么安排……你要不先起个床?”阿云嘎一边配合郑云龙的动作,一边用手帮郑云龙抚平额头上的纹路。
“今天没别的安排,主要安排你。”郑云龙虽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落下,他把自己和阿云嘎的内裤都向下扯了扯,弓着腰贴着阿云嘎蹭。
“好啊。”阿云嘎一阵悉悉索索地操作后,伏在郑云龙身上吮吻他的颈侧,一只手从郑云龙的大腿根摸到鼠蹊处,他贴着郑云龙的耳朵用气声问他,“我给你唱个歌吧。”
说完又怜爱地亲了亲郑云龙发红的耳垂。

阿云嘎一面哼着歌,一面还要抽空去亲吻郑云龙的耳廓和嘴角,他知道郑云龙的敏感带,也知道郑云龙能承受的极限,他是冷静的猎手,他布置好陷阱,只等猎物陷入真正无法逃脱的境地。
郑云龙又急又恼,他的阴茎被阿云嘎握在手里把玩,耳边被阿云嘎喷着热气,还有他叽里咕噜的声音往心上钻,他急着翻身掌握主动权,又被阿云嘎用巧劲按在床上,他想从这甜蜜的折磨里抽身又舍不得那点甜蜜,只能小声跟着一起哼哼,在十分有限的空间里和阿云嘎尽量紧贴。
阿云嘎看他几乎要挤出泪来,稍微消停了一会儿,拉开点距离冲郑云龙笑,“我唱得好听吗?”还不等郑云龙回答,阿云嘎又补充道,“其实你没听出来是什么吧。”
“……唱歌助兴,你可真讲究。”郑云龙拢了拢头发,大腿收紧,把阿云嘎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他的胳膊攀上阿云嘎的脖子,手指绕着阿云嘎的头发稍。
阿云嘎低下头去,和郑云龙额头抵着额头,用《雪绒花》的调子唱着胡乱编词的歌,“郑大龙,郑大龙,每天早上你不起床——”
郑云龙不知道究竟是出于情欲还是羞赧,用一个吻截住了阿云嘎的即兴发挥。阿云嘎恋恋不舍地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小声而悠长地感叹道:
“大龙呐,你真好看。”
如今的郑云龙对自己的模样有足够的认识,他不知道花过多少时间在镜子前面研究自己的样子,他知道如何控制脸部的肌肉来做出一副他希望呈现的表情,他想令观众尖叫或沉默,一切都看他自己的意愿。夸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数不胜数,他却总是觉得靠漂亮皮囊获得的夸赞不如靠有趣灵魂得到的表扬有价值。他想,我只给你们看我在舞台上,在镜头下光鲜的样子,那当然好看,但你们不会认为我落魄颓唐的样子,我潦草窘迫的时候也一样美丽。但阿云嘎不同,阿云嘎始终认为郑云龙很好看。郑云龙从前认为是阿云嘎眼光好,现在觉得是别的,他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他心里的感受,但他知道,那比喜欢还多。
郑云龙把手收紧了点,贴着阿云嘎的耳朵说:
“我想在上面。”

一阵织物和皮肤的摩擦之后,阿云嘎半靠着床头坐着,郑云龙骑在他身上。郑云龙伸了伸手,阿云嘎就从善如流地从床头摸出一个安全套给他。郑云龙把安全套叼在嘴里,一只手扶着阿云嘎的小腹,一只手拢了下头发,还不忘在冲阿云嘎抛过去一个带钩子的眼神。
阿云嘎的手立刻掐紧了郑云龙的大腿,他去拉郑云龙的手,却被郑云龙躲开,郑云龙一边用牙齿咬开安全套的包装一边说:
“接着唱,不是《雪绒花》吗,继续。”
圆舞曲的强弱拍对阿云嘎来说完全失去了意义,他盯着郑云龙时,所有的心跳都是强拍,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唱对了没,他的歌声此刻只能用来赞美郑云龙。他目光所及之人,正在有些艰难地给自己做扩张,郑云龙的动作在阿云嘎眼中慢了下来,仿佛一帧一帧播放的电影,他扬起脖颈,他又低下了头,他咬着下唇,他又舔了上唇,他的头发落下来在脸颊旁边,又跟着动作甩到耳朵后面。郑云龙到后面也有点迷迷糊糊起来,他一开始还能感觉得到阿云嘎在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来回逡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腰完全塌了下去,他用鼻子蹭阿云嘎的肩窝,阿云嘎就揽着他,把他往自己身上按,而那首雪绒花是什么时候唱完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交换了一个吻,阿云嘎拦在郑云龙腰上的手紧了紧,郑云龙的手夹在两个人中间,握着阿云嘎阴茎的手有一点颤抖。
人体的黏膜脆弱又敏感,接触,摩擦,按压都会带给神经元细胞新的刺激,令人尾椎骨颤栗的电信号最终在大脑里炸出烟花。郑云龙曾经感慨过人体的奇妙,同样的肌肤相触,有些索然无味,有些就能够轻易地叩动心弦。就在他还沉浸在身体被撑开的感受中时,阿云嘎按着他的脖子,一边用力吮吸他的口腔空气,一边把阴茎完全地塞进了他身体里。
阿云嘎一贯是个温柔而有分寸的爱人,他会用情真意切的眼神看你,令你觉得你就是他唯一深爱的人,他也会吻你身上的每一片皮肤,仿佛你是他的信仰。但阿云嘎也同样忠于自己的欲望,他想要进入郑云龙灵魂更深的地方,他想要郑云龙在濒临痉挛时紧紧攀附着他,他希望郑云龙的呼吸节奏由他掌握,那些缱绻的,高亢的,隐忍的声音,都只在他耳畔绽放。
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眶,从额头流下的汗滴,黏在嘴角的发丝,郑云龙一副沉溺情色的表情,他觉得他的大脑轻飘飘地浮在半空,嘴巴不受控制地发出短暂重复的感叹,有时是快有时是慢,更多的愉快得则毫无意义。
“躺着来,”阿云嘎又爱惜地摸了下郑云龙的额头,“你不好使劲。”

郑云龙觉得阿云嘎的汉语学得真是像个天才,遣词造句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直到他把腿盘上阿云嘎的腰时,还觉得刚才那个不好使劲真是说得太精彩了。他的腰被阿云嘎抬起,而他扣着对方的肩膀,他们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阿云嘎就这样小幅度却快速地耸动着腰。
快感像是海浪,郑云龙就像是被海浪抛上抛下的小船,他在海浪中浮浮沉沉,腰上始终箍着阿云嘎的手臂。他手掌下是阿云嘎的肩膀,肌肉绷出弧线来,他的手指就重重地按着弧顶。郑云龙小时候在海边看日出,海浪从墨蓝色刹那间变成金色,他连眼也不敢眨一下,后来他看舞台剧,激烈鼓点后的那个空白,就是留给所有人欣赏亮相的时刻。这是铺垫,这是层层推进,这是积累期待然后在顶端享受喜悦的过程。而他脑中一阵紧过一阵的快感告诉他,他就快要到达那个顶端了,而他也知道,中文造诣几臻化境的阿云嘎又要在关键时刻发表感言了。
“……大龙呐,你真——”
郑云龙猛地吻在他嘴唇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也爱你。”

高潮过后仿佛房间也跟着一起慢慢地在降温,阿云嘎贴着郑云龙的耳朵说爱你,你真好看,像是卡带了一样。
“好像下雪了……”没有完全关严实的窗帘露出了一角天色,灰蒙蒙的,郑云龙看不清,只是觉得模模糊糊有些雪花的影子。
“大龙,我给你唱——”
“不听。”郑云龙翻了个身搂住阿云嘎,打断了他的话,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汗津津的阿云嘎搂着同样汗津津的郑云龙,他帮郑云龙把头发理了理,有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脊椎骨,带上了汗水的后背滑腻得像绸缎,郑云龙揽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像是又要睡过去。
“大龙。”
“嗯。”
“起吗?”
“再睡会儿。”
“哎。”

阿云嘎感觉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甜蜜舒适,他蹭了蹭郑云龙的头发,跟着一起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