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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豆谈恋爱都要杀头

Work Text:

01

郑云龙是一名票贩子,他非常热爱自己的事业。

 

 

02

虽然他是一名票贩子,但哄抬票价垄断市场之类的缺德事儿他绝对没做过。

 

让郑云龙自己回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进入这行的契机了,因为做得顺利也开心,就一直做到了现在。

郑云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进票渠道,做不到像别的黄牛那样说手里有一百张票就真是有一百张,他纯靠抢,又恰巧有不少朋友从事传媒工作,弄票的路子也就比普通人广那么一点点。

他卖得也不过分,在外边明码实价买得到的就比原价贵个几十一百,赚个辛苦费;买不到的就看别的黄牛定什么价,折半卖就对了,所以别的票贩子提到他都恨得牙痒痒。

郑云龙自己满不在乎也对这些黄牛十分鄙夷。

 

这年头愿意花钱的观众,有的是喜欢剧或节目本身,也有的是喜欢明星本人;有的家庭富裕,可以置办天价应援,也有的家境普通,要考虑许久才咬牙决定追一次活动,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出于热爱才会愿意为创作消费。郑云龙有时会觉得这像是一个帮人圆梦的过程,毕竟有些票的确是非卖品,又有些票的确是难抢。

但那种错觉总是散得很快,他绝不是在做什么多高尚的事,他一样是在讨温饱,只是没做那些没必要也不应该的事。

 

 

 

03

要说这份事业给郑云龙带来的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就是几乎突破3000人的微信通讯录。

而里面过半都是二十刚出头青春靓丽的追星小妹妹。

郑云龙一个奔三的糙汉每天都泡在这群追星的小姑娘中间,耳濡目染地长了不少见识,什么饭圈缩写,什么饭绘饭拍,什么站姐前线,懂得比他二姨高中没毕业的小女儿还多。

 

 

他因着良心的票价生意不错,每天来加他的人不少,但是他自己每次能弄到的票量有限,所以现在基本不会通过新的好友申请。

今天破了一次例。

今天的这个号是通过他的一个熟客加的他。那位熟客是他几年的老客户了,他俩聊天框里向来只有转账记录,但小姑娘最近疯了狂地求他通过一个好友申请,声情并茂,好话说尽,要不看好友名他都以为那是他妈在逼他去相亲。

 

这个“相亲对象”的ID挺有意思,不文艺不忧伤,也不没带爱豆的名字,叫“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头像是一个手绘的虾。

这个“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是一个小流量男团的主唱的站长,点开她的相册,封面就是她家站子最出名的出圈神图,拿着麦克风闭眼歌唱的男生在舞台的灯光下挺拔而闪耀,色调配合着所穿的演出服调成了好看的冷色,设计好的站名水印在图片的右上方:Per Te Ci Sarò。

 

郑云龙感叹这年头当粉丝简直得有三头六臂,拍图修图文案美工无所不能,全凭一份爱在发电,这个业务水平他看比很多大公司大制作的官方宣传都好不知多少倍。

这个站姐从没像别人那样在朋友圈可劲儿吐酸水,搞什么对家大战冷嘲热讽,只在朋友圈发发饭拍,构图修片乃至文案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郑云龙看别的小妹妹都在评论底下喊她叫虾头。

郑云龙对着那串花里胡哨的意大利文辨别了半天,才百度来这个站名的意思,我会在你身边。

他又去微博上搜,有小几千粉,算是个不小的站。虾头的站子微博更新稳定,产出质量高,不卖惨也不蹭热度,不搞抽奖也不卖PB,十分的简单高冷,只有在朋友圈才会偶尔看到虾头回复评论他的熟人,显露出一点活泼的生气。

 

 

男团两天后有一个综艺录制的通告。

消息出得比较晚,郑云龙前脚刚拿到票,朋友圈都来不及编辑,虾头后脚就私聊找上他了。

郑云龙懒得给自己的通讯录分组,更懒得给人备注,虾头那串长长的ID挤上列表最顶端时显眼得很,点开就是一条两千的转账。

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后天的综艺录制门票卖我,钱多了就退,不够再补。

票贩子郑云龙就喜欢这种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交易态度,果断地点了收账,准备把自认为多了的部分退回去,那边又发来新消息。

 

快递我怕来不及,后天下午场馆北门的那个便利店面交行吗?

 

郑云龙皱起眉,心不在焉地随便转回了一大半钱给人。

他不太喜欢当面交易,因为这些活动的时间不是早得要命就是晚得要死,场馆外通常人还多。懒癌宅男本人盯着对方头像里画得歪歪扭扭的虾呆呆地看了半天,还是敲下一个好字发送出去。

 

 

 

04

郑云龙把口罩扒拉到下巴下,两手插进兜里靠着便利店门口的柱子吸烟。

场馆外面果然人山人海,一个个易拉宝排成排地立在门口,各种穿得时髦个性的小姑娘交换着应援物,激烈地讨论着,不时爆发出阵阵兴奋的笑声。

郑云龙事不关己地叼着他的烟,和那副热闹的光景完全隔绝开,草草撇了两眼就没再把眼光望向那边。好几个追着小姑娘想卖票的黄牛看见他,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路人便走开了。郑云龙心想开玩笑,要是被这群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郑云龙,不知道还能不能手脚健全地回家。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郑云龙往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扔了烟头,掏出手机啪啦啪啦地给虾头发消息。

长发短发?穿啥?我就在便利店门口,穿黑色皮衣。

他一只手握着刚发送成功消息的手机,没锁屏,等着对方回话,抬头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拨到一边就见一个人朝这走来。

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穿着件带帽的牛仔外套背了个双肩背包,头发乱糟糟的,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的。

 

“郑云龙?”

 

他正准备低头看看虾头给他回复了没,然后就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在叫他的名字。

男孩在他面前两步外停下,郑云龙愣了好几秒,手里没锁屏的手机显示着他和“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的聊天界面。

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

 

“……你是男生?”

 

男孩可能是觉得他吃惊的样子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把原本就翘起的头发弄得更乱了,咧开嘴笑得露出了那颗尖尖的牙齿,“对啊。”

 

 

 

05

现在的郑云龙知道“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不是站姐是站哥了。

还知道了小站哥的名字叫蔡程昱。

 

其实找他买票的也不全是女生,三千人的通讯录里也有不少追星的小伙子。在这个全民追星且两性平等的平权时代站哥说不上多稀有,但郑云龙就是对这个下垂眼的小站哥印象特别深刻。

那天他尴尬地把票给了小站哥,说了几句自己都记不清的客套话后就跟人告别了。后来他才去仔细回忆小站哥的长相,蔡程昱的眼睛不大,下垂的眼角让他抬眼看人的时候看起来懵懵的,他的右脸颊和左嘴角上各有一颗显眼的痣,尤其是嘴角边那颗,在他笑起来时特别的引人注目。

 

 

自那以后他和小站哥的聊天框里开始出现了转账记录之外的内容。

郑云龙通过这些卖票转账间的闲聊知道了蔡程昱的年龄、家乡、学校和专业。这个二十岁在本地师范大学读大四的小朋友傻乎乎的,他问什么就回什么,偶尔还给他发一个卡通猫的表情包,搞得习惯了把虾头当作高冷站姐的票贩子时不时就被突如其来的萌闪到腰。

郑云龙问蔡程昱为什么要取这个ID, 对方回了条语音。

“哈哈哈我特别喜欢吃油爆虾,又加上我的名字,就起了这个微信名啦。”

他久违地又听到了小站哥的声音。简陋的手机录音带着嘈杂的背景音,小站哥憨憨地笑了几声,认真地给他解释。郑云龙戴着耳机,总觉得人就在他旁边,正冲着他耳朵说话。

郑云龙再看这个ID,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本想给小站哥改个简短些的备注名,在小小的编辑框里打了字又删除,最后还是保留了蔡程昱原本的微信名。本想在前面加个A,又发现这串ID本身就是A字母开头,和好几十个A开头的ID挤在通讯录的第一序列里。

要什么也不做的话,郑云龙总觉得没法纾解心底那股像被蚂蚁爬过一样的麻和痒。

最后他将蔡程昱设成了唯一的星标朋友,好让那串名字排得比所有A字母打头的ID还要前,独占最顶端的一整个分类。

 

 

 

06

郑云龙最近愁得猛吸烟。

 

他的贩票事业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危机。

并不是卖不出票了,而是蔡程昱有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买票了。

 

 

这段时间那个爱豆也有活动啊,郑云龙还在朋友圈多发了几次,生怕小站哥是没看到,结果搞得跟他自己卖不出票似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郑云龙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找别人买票了?

不可能!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票贩子郑云龙对自己的业务能力绝对自信,流失客源这种事在他这发生的可能性只能是零。再说展望这黄牛圈,他的票价就算不是最低也肯定是第二低。

那是怎么回事呢?郑云龙纳闷地翻着蔡程昱最近几乎停更的朋友圈。

最近也不是考试季啊,难道是生活中遇到什么事了?

 

郑云龙觉得像是有颗气球自他的胃底一点一点不停地鼓胀,把他的五脏六腑撑到了一边又紧紧地压着他的气管,缓慢而均匀地充斥到他浑身每个角落,叫他憋得难受。

郑云龙看不惯自己这幅纠结的样子,抿了抿嘴点开聊天框,不经思考地敲下几个字就点了发送。

 

买票伐?

 

郑云龙看都没看已经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就马上锁了屏。

蠢死了。他张手捂住眼,体内那个大气球颤抖着眼看马上就要炸。

没过多久消息提醒的小绿灯闪了起来,郑云龙马上捧着手机解了锁,是小站哥回他了。

 

不了,以后都不追他了。

 

为啥啊?

郑云龙又不经思考地发了三个字。

他在撤回键上犹豫不决,替蔡程昱痛骂自己关你屁事。

对方倒像是早等着他发问,马上弹来了一条微博博文。点开看是著名八卦营销号发的恋情爆料,模糊照片里的男女在街边亲密拥吻,男方旁备注上了清晰的照片,正是蔡程昱追的那位男团成员。

分享链接的消息底下紧跟一个绿色气泡,赫然写着:

 

爱豆谈恋爱都要杀头。

 

要不是微信的聊天字体不能个性化,郑云龙怀疑这串字该是红色加粗的。

然后小站哥就开始唰唰地给他分享了一大串链接,内容都是微博转发1万+的偶像鸡汤爱豆准则,大有他妈给他转发中国人都要看的养生公众号的架势。

票贩子用“摔跤了都是地板坏坏”的语气安抚了一下小站哥,乖乖地接受了和他没什么干系的偶像艺人自我管理教育。

 

 

 

07

然后郑云龙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以后不卖xxx相关活动的票了,找别人吧。

 

阿云嘎第一时间评论:本人?

评论不止,还来私聊,可见对郑云龙这个票贩子不卖票的行为的震惊程度。

阿云嘎:兄弟,咋的了?之前不还疯狂搜刮跟这个小男团相关的票吗?那疯狂程度我都要以为你是他们粉丝了。

郑云龙:爱豆谈恋爱都要杀头。

阿云嘎:………………?

郑云龙一键全选转发蔡程昱给他发的那一大堆链接。

阿云嘎:……没想到啊,兄弟你真是他们粉丝啊

 

 

 

08

郑云龙最近愁得烟都不想抽了。

 

他的黄牛事业并没有因为不卖xxx相关的票受到影响,反而因为他这种类似抵制谈恋爱卖人设艺人的”正义“之举,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点业界口碑。

但是,他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新的聊天记录了。

 

 

郑云龙觉得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边在默默庆幸还好那个男艺人谈恋爱了,小站哥不喜欢他了;一边又在不爽,狗爱豆怎么能谈恋爱呢,这样一来他就没理由联系小站哥了。

小站哥像是完完全全回归了现充,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今天发条文字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难吃,明天发张在专业教室里的自拍。

小站哥已经不是小站哥了,是二十岁喜欢吃油爆虾爱喝冰可乐、会在学校图书馆熬夜自习也会在宿舍和朋友通宵打游戏的大学生蔡程昱。

 

 

郑云龙顶着那张愁云密布的脸又点开蔡程昱的朋友圈,那张杀头艺人的饭拍早被换了下来,换成了和头像一样的手绘虾图案,那串代表他曾经站哥身份的意大利文还是写在他的个人简介里。

我会在你身边。

头上那朵巨大的乌云嗞啦啦地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了。郑云龙感觉自己跟一瓶被剧烈摇过的可乐一样,成千上万个细小的气泡挤在一起大力地冲撞开瓶盖,一瞬间的爆发和喷洒之后,就只留下一瓶子让人难受的邋遢和黏腻。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们之前也闲聊过啊。

 

我也不光是一个票贩子啊。

 

 

最新更新的一条朋友圈里,蔡程昱和同学去看了电影。照片他里比着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另一只手抱着一桶爆米花,隔着3D眼睛也能看清他笑得弯弯的眼睛。

郑云龙不点赞也不评论,点开原图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有些魔怔地隔着屏幕去摸人脸上的痣,像是跟自己妥协了一样,保存了图片。

 

 

 

09

再次收到“爱猜成语的都爱吃油爆虾”的消息时,郑云龙激动得捏在手里的手机都要飞出去。

而他一阶一阶越蹦越高的心在点开聊天框后一个翻身从十米跳台跳落坠入,完成了一整首泳动最后瘫在地上宛如一条死鱼奄奄一息。

蔡程昱又来找他买票了。

郑云龙面无表情时本就颇具疏离感的脸这下黑了个彻底,配上他乌青的眼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人不是跟他买票而要跟他买命。

他恶狠狠地摁手机上的虚拟键盘,摁出了实体键盘哒哒作响的气势,但是发送出去的话却只是简单官腔的票价信息。

 

不然呢,你一个票贩子,找你不买票还能干嘛?

 

找你就不错了。

 

 

小站哥买的是最近有点热度的新人组合的见面会门票。

票贩子心里那点酸沿着身体感官的每一寸疯狂生长,侵蚀着又可以和小站哥联系的甜。

怎么又追星了?

 

郑云龙没忍住还是问了句,“爬墙了?”

小站哥无视了他的问题,只是转账。

 

 

 

10

郑云龙最近愁得头都要秃了。

 

他的贩票事业风生水起,小站哥也又开始找他买票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

 

小站哥的朋友圈又开始用爱豆饭拍刷起了屏,全是那个组合的各种高清精修,再配上各种彩虹屁,看得他心烦意乱,想狠下心删除好友一了百了,又看到蔡程昱夹杂在追星相关中的日常和自拍,在删除好友键上悬了半天下不去的手又按下了保存图片。

 

 

郑云龙点开阿云嘎的聊天框,郑重其事地宣布,他不想卖票了。

阿云嘎:本人?

郑云龙:你说我去当爱豆能行不能行?

阿云嘎:…………?

阿云嘎:兄弟,带上医保卡,我送你去检查一下。

 

 

 

11

赶在今年要结束的倒数第二天蔡程昱才又找上他,说想买xx卫视跨年演唱会的票。

那个组合要上这个台的跨年已经官宣好几天了,郑云龙虽然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在收票,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地等着小站哥来找他。他本想趁小站哥来跟他买票时告诉他,他再也不卖票了,但没想到蔡程昱拖到今天才来找他。

郑云龙打算按计划诚实地告诉蔡程昱,但蔡程昱下一秒就发来了消息,问明天当面交易可以吗。

和小站哥一起跨年的念头过于诱人。郑云龙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已经编辑好的话,留下一个好。

跟小站哥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他又马上点开阿云嘎的聊天框。

郑云龙:有明天xx卫视的跨年演唱会的票吗?

阿云嘎:兄弟,本性难移,你骨子里还是留着票贩子的血。

郑云龙:不要多,就两张。

 

 

郑云龙从自己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柜里好容易挑出套帅气又装逼的穿搭,参考了不少朋友圈里追星女孩们发的明星机场饭拍。又学那些明星抓了个发型,把较之前又长了些的头发拨到耳后,添了好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他没带口罩,只手里拿了两张票等在约定的场馆门口。

跨年夜的室外哪儿都人多,场馆外候场的人更是一簇簇扎堆在一块儿,都顶着发光的头饰或是拿着荧光棒,加上路边两排暖色的路灯,远远看像是一张柔软的灯网。天黑得早,但到处都是明亮而温暖的,场馆内正传来模糊的麦克风调试声和暖场音乐,郑云龙心底的惴惴不安被周遭的热闹冲淡了不少。

小站哥没有迟到。

蔡程昱裹着白色的棉衣外套,焦糖色的围巾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像是朵甜甜的棉花糖,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微笑着喊他的名字朝他走来。

郑云龙觉得心脏又开始不正常地疯狂跳动着,忍住揉他头发的冲动,把票递了过去。

 

他想对小站哥说,我以后都不卖票了,就当是忠实顾客的福利,不用给我钱了。以后也可以来找我聊天,哥比你长个八岁,生活上遇上什么问题烦恼都能跟哥说。

这个说辞他想了一整天,觉得自己简直又机智又不要脸。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

 

蔡程昱从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掌接过票,眼睛弯弯地又朝郑云龙靠近了些,叫郑云龙不用隔着屏幕也看能清他的脸。郑云龙怔在原地,把那肚子草稿忘得一干二净。

“大龙哥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买你的票吗?”

 

郑云龙极速鼓动的心因为那声大龙哥一下飞升到身后露天场馆的高空中。

蔡程昱没有给他作出任何反应的机会,小站哥啵地一下亲上他侧脸,他的心瞬间炸开成缤纷的烟火,烟火下的小站哥脸红红地埋在围巾里,隐约地露出上扬的嘴角和嘴边的痣,被映衬着像在发光的眼睛盯着他。

 

 

12

“一个能文案能拍片能修图能美工的男朋友可以吗?”

 

 

13

爱豆谈恋爱都要杀头

 

还好我不是爱豆。

 

郑云龙晕晕乎乎牵着小站哥的手看完了整场跨年演唱会,在全场倒数声起时才如梦初醒般用力地亲吻他的小男友。

 

 

 

14

蔡程昱以宿舍门禁为由堂堂正正地在男朋友家留了宿。

 

他先洗了澡,一边靠在郑云龙的床头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一条条地删着仅他男朋友可见的朋友圈。

去微博存图抄彩虹屁累死了,那个组合他人都没认清。

蔡程昱从手机相册里找到早就修好的一张图,加上他标志性的水印,设置成朋友圈封面。

是一个吸烟的男人的照片。

男人长过眼睛的头发随意地分作中分,有几缕被风吹开遮在了人眼前,但遮盖不住男人好看的眼睛。他微微阖着眼,目无焦点地看着左前方,浑身的冷漠和疏离,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又让他显露出一点没由头的深情和忧郁来。就连飘起的烟都天公作美般地定格成一个好看的形状,与被模糊的便利店招牌和刻意调成的冷色调组成了一副抓眼的画面。

他把水印放到了画面左边的空白处,Per Te Ci Sarò。

 

我会在你身边。

 

 

蔡程昱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想了想,更新了一条文字。

 

各种活动见面会演唱会票,问价私聊。

 

黄子:……你转行当黄牛?

蔡程昱笑得得意,咬着下唇按下回复。

 

是当黄牛的男朋友。

 

 

 

-END-

好像也不是很甜(吸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