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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嗜睡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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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的话,郑云龙和阿云嘎除了是多年老同学好搭档以外,两个人还有一层睡眠关系。

毕竟认识十年了,再怎么样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盖棉被纯聊天的那种。

那个时候两个人刚刚毕业,都穷的捉襟见肘的,郑云龙拿着八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还得去自己想办法赚点外快,不然那真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凄惨感。跨年的时候阿云嘎心血来潮买了张车票,到了上海给郑云龙打电话。

他在车站打的电话,后头的杂乱的人声让他不得不堵着一边的耳朵还一直叫郑云龙大声点。

郑云龙那里也吵得要死,他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你有病啊阿云嘎,我他妈晚上上班啊。”

阿云嘎这才想到,跨年夜正是各个小酒吧一年大赚一笔的时候,场场爆满,个个都想要驻唱歌手。对他们这种缺钱的刚毕业大学生也算是一个好机会,郑云龙肯定不能白白放过这么个捞钱的好时机。

脑子一热买车票的时候只想着给对方一个惊喜,完全忘了这档子事的阿云嘎站在人潮拥挤的车站里一时间哭笑不得。

郑云龙没空给他送钥匙,只说一会儿试试看换早一轮的班,让阿云嘎自己找点事儿做着先。

阿云嘎也懒得去怼郑云龙说他一个人在这么个冷出屁的天气里能干嘛,好在他刚上地铁的时候也收到了郑云龙的消息。这小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还真的换到了班,叫他十点去酒吧门口等他。

阿云嘎还提早十分钟,站在门口,就算找了个背风的地儿还是冷的缩脖子蹬腿的。阿云嘎没几分钟就抬手看看表,十点过了好一会儿还没看见郑云龙出来。就在他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郑云龙这小子是不是他妈忘了让自己来这儿等他的时候郑云龙跑出来了。

郑云龙手里提溜了一个塑料袋儿,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阿云嘎冲他喊了一嗓子,那人回头一溜小跑的过来了,手里的塑料袋叮零哐啷的响。

“都几点了?还十点来呢。”阿云嘎顶着寒风抬起手腕凑到郑云龙面前。

“不知道,看不懂表,拿走。”郑云龙一巴掌拍开阿云嘎的手,又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里头传来玻璃瓶撞击的声音,“这不是弄了点好东西。”

“我又不喝。”

“那你看我喝。”郑云龙在寒风里缩着脖子扭头就走。

跨年夜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学生,情侣,带孩子的夫妻,两个人时常被人群挤出一段距离,郑云龙走在前头,不时的回头看阿云嘎有没有被人流挤走。餐厅人多,加上郑云龙一到冬天就懒得厉害,两个人干脆就在郑云龙租的房子后头的小店打包了两个菜。

郑云龙站在一片漆黑的楼道里摸索着钥匙开门,楼道破败的厉害,墙灰一块一块的剥落,不开灯时候像什么蛰伏在夜里的兽。郑云龙和人合租的,说说是两室一厅,但小的可怜,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就满了。元旦放假他室友回家了,就他一个人在这儿。

郑云龙踢掉鞋子的瞬间反手摁亮了灯,惨白的灯光一瞬间打下来,郑云龙蹦跳着去找他的棉拖鞋。上海没暖气,室内和室外没什么温差,顶多就是从羽绒服换成厚重的居家棉服。郑云龙连衣服也懒得换,就一屁股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指挥阿云嘎去把刚买回来的晚餐准备下。

也是真的没什么要准备的,就是把塑料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而已。郑云龙从他自己从酒吧提溜回来的袋子里摸出几瓶啤酒,阿云嘎从他家的冰箱里翻出还剩半瓶的果汁。

郑云龙抽了抽鼻子,终于在室内回了点温的人进屋子翻出了两件家具棉服,丢了一件给阿云嘎。说着是过年郑云龙让阿云嘎也喝两口,看了看反正也只是啤酒阿云嘎干脆就着郑云龙的瓶子也喝了几口。

“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郑云龙嘴里塞着一口饭说起话来模模糊糊的。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个屁,”郑云龙在塞菜的间隙翻他白眼,“我本来可是零点的班,你知道这一下我少赚多少吗?”

“看你我还要车票呢。”阿云嘎见郑云龙又要开口,赶紧用筷子指着他假模假样的补了一句,“你要说’谁让你来的’我现在就揍你信不信?”

郑云龙终于把那口饭咽下去了,“那倒不是,你来还挺好的。”

零点的时候装着保笼玻璃肮脏的窗外响起人群的欢笑和尖叫,阿云嘎正站着收拾桌子,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推了推一边玩手机的郑云龙,柔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郑云龙随意的应了一声,抬头看阿云嘎,“你今天睡我这儿?”

反正阿云嘎也就在上海待一天,两个大男人挤一下睡一个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省一笔住旅馆的钱。

阿云嘎桌子还没收拾完郑云龙就跳起来说要洗澡睡觉,郑云龙出来的时候连家居服都懒得穿,就穿了件短袖往床上窜,把被子一把拉到下巴底下。

阿云嘎站在客厅扭头看了他一眼,“我靠你真睡了啊?”

“不然呢?”

“人家都还跨年呢,你就睡啦?”

“不是过零点了,”郑云龙催他,“你赶紧的,我争取醒到你上床。”

郑云龙从学生时代就似乎在冬天里容易困,走到哪里都一副就要睡着了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冬天的关系。阿云嘎这个澡洗的像是打仗,生怕一会儿真的洗的慢了点郑云龙就睡着了,他躺下给人弄醒了那个祖宗又要骂人。

他进门的时候郑云龙侧着身子就露出一个手指尖在那里玩手机,全部的被子都卷在身上。看着阿云嘎进来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作势就要闭眼。

阿云嘎一个箭步窜过去,“龙哥,被子。”

郑云龙不情不愿的往床边翻过去一点点,让阿云嘎把被子从自己身下拽出来。郑云龙那个房间小的就放得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那张床还算不上双人床,就比大学寝室的床宽了没多少。

阿云嘎躺上去基本上就手臂贴着郑云龙的后背,另外半边还有点凉飕飕的。阿云嘎干脆翻了个身,面对着郑云龙的后背。

“我操你别动了,冷。”郑云龙一副已经半是睡着的口齿不清。

“你被子太小了,凑过来点。”

郑云龙又骂了句娘,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抵上阿云嘎的胸膛。阿云嘎把人往自己怀里捞了捞,顺着捞了点被子把自己的后背也堵上了。

这回冷到是不冷了,后面是被子,前面是郑云龙温暖的后背,两头都堵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不透风,阿云嘎一觉睡到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落到他眼皮上。

他缓慢的眨了几次眼,郑云龙睡的安稳几乎一动没动过,到现在还没醒,他的手还搭在对方腰上。然后在意识逐渐回笼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一个大多数男性在清晨会不期而遇的问题。

阿云嘎抱着郑云龙,他大学的好室友好兄弟,在早上硬的厉害,性器还不偏不倚的抵着人家的屁股。

阿云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从床上跳下去,在郑云龙被他跳下床掀起的冷风弄醒的模糊的骂声冲向了厕所。

 

郑云龙在上台前看起来就很困了,应该说自从参加这个节目以来郑云龙每天看起来都挺困的。一个是他确实也忙,别人都安心录节目,他那头还有个音乐剧马上公演了,动不动两头的跑。一个是,冬天又来了。

节目,别的综艺,音乐剧,一个工作接一个工作,郑云龙几乎在抓紧一切空闲时间睡觉。别人出去玩他睡觉,别人聚餐吃火锅他睡觉。阿云嘎见过他在各种地方闭着眼睛睡觉,甚至在排练的间隙都歪在休息室睡觉,等着他搭档给他再挖起来。

阿云嘎觉得自己要是不把他挖起来吃饭郑云龙估计能直接冬眠。

下台来的时候郑云龙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就想闭眼了,阿云嘎一把捞住了准备坐下的人,说,“今天不能睡了啊,好歹跨年。”

郑云龙费老大劲睁开眼,嘟囔,“忘了你就喜欢跨年这档子事。”

郑云龙连裹着羽绒衣站在门口等剩下几个人的时候看上去都想睡觉,阿云嘎一站过去郑云龙就把大半重量都从墙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别站着睡着了啊。”阿云嘎伸手揽着郑云龙的后背。

“赶紧的,吃完了回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郑云龙总是暴躁一点,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

“行行行。”

不过等真的坐下来的时候郑云龙倒是喝酒喝的挺开心的了,和王晰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接力赛一样的损阿云嘎,没有半点刚刚从台上下来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六个人在餐馆里看着指针跨过十二,然后高天鹤带头鬼叫着新年快乐。

所有人站起来碰杯,连阿云嘎都到了小半杯啤酒。碰杯的时候力气太大,啤酒顺着杯口晃到人手上,郑云龙喝完那杯酒就把沾了啤酒的手往阿云嘎的毛衣上蹭,惹的后者终于骂出声,其他四个借着酒意大笑。

郑云龙开了门就往床上一倒,室内的暖气开的像是春天,郑云龙却连羽绒衣都没脱。阿云嘎跟着进来走到窗边,酒店的窗户干净的连水渍都没有,阿云嘎看到自己的倒影印在窗外亮着灯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高架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郑云龙,郑云龙还仰面躺在那里,从阿云嘎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脸。阿云嘎走过去,一只脚跪在床上想去把人拉起身。郑云龙任由阿云嘎拽着他的胳膊,就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起来把衣服脱了,一会儿感冒了。”阿云嘎又拽了拽他,郑云龙依旧没有声响。

就在阿云嘎准备让他自生自灭的时候郑云龙突然睁开眼睛,两边的刘海因为仰躺着而滑下脸边,郑云龙一张脸还带着上台的浅淡的妆容,衬的一双眼睛更加的亮。

那双带着浅淡的疲惫的眼睛弯起来,郑云龙安安静静的说,“嘎子,新年快乐。”

阿云嘎停了一会儿,也用柔和的声音回他,“新年快乐。”

然后手上猛的一使劲终于把人抓了起来,“把衣服给我脱了,空调温度开这么高。”

郑云龙因为猛的起身的动作一头撞在阿云嘎肚子上,干脆把脸埋在对方毛衣里也不动,任由阿云嘎把他的羽绒衣扒拉下来,还嘀嘀咕咕地说,“腹肌练的不错啊嘎子。”

阿云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郑云龙这回向后退了一点,仰起头看向阿云嘎,“你今天睡我这儿?”

阿云嘎刚想问他在发什么疯,几年前上海狭小公寓里半热不冷的风就突然吹过他的脸,阿云嘎伸手理了理对方脸边乱糟糟的刘海,说,“那你要醒到我上床。”

酒店的床大,被子也大,郑云龙靠着床板在玩手机,看着阿云嘎出来的瞬间放下手机滑进了被子里。

阿云嘎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说,“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长进没有,我还要吹头。”

郑云龙在棉织物中发出一声懊恼的声音。

阿云嘎掀开被子的时候郑云龙背对着他躺着,阿云嘎平躺着。郑云龙几乎是在他坐上床的那一个瞬间就迫不及待的关了灯,窗帘留了一小条缝,阿云嘎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一条光带,想起郑云龙在上海的那一间小公寓。

所有东西都变了太多,郑云龙也早就不住在那里了,阿云嘎却突然想起那次潦草的跨年,和这次有着点微妙的相同。

阿云嘎突然想起郑云龙贴着自己的后背,但酒店的床和被子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没什么要贴着睡的理由。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被子和床单中间被拉出一条缝隙。

旁边的人却一下翻了一个身,阿云嘎在夜色中小心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郑云龙面对着他,还是闭着眼,就好像睡梦中的一个普通翻身。

阿云嘎几乎就要叹一口气重新扭过头去,郑云龙却开口了,依旧闭着眼睛,音调里带了点沾染睡意的鼻音,“睡过来点,冷。”

声音低的像梦呓。

阿云嘎翻了一个身,面对着郑云龙,两个人中间被子被绷出的缝隙消失了,被子重新贴合在两个人身上。阿云嘎犹疑了一会儿,最终像很多年前那样,将手落在了对方的腰上。

郑云龙比那个时候更瘦,刘海被睡的乱七八糟的。郑云龙靠得太近了,呼出的气息落在阿云嘎脖子上的一小片皮肤上,膝盖抵着阿云嘎的膝盖。郑云龙几乎就在阿云嘎圈住他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睡熟了。

睡着的人在他怀里散发出微微的热度,阿云嘎伸手掖了掖郑云龙身后的被子,习惯性的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刚醒的时候阿云嘎的鼻子就抵着郑云龙的头发,有些痒,阿云嘎下意识的干脆把头埋了下去。一时间鼻腔充满了郑云龙身上的味道,然后阿云嘎就突然的清醒了。

郑云龙还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前睡着,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同样的困境在同样的早晨再次光临,阿云嘎,对着十年的老友,再次在清晨硬的像块铁。

这次的阿云嘎再次用他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从床上退下去,不同的是,这次还没等他溜到厕所就听着原本睡的很是安稳的人翻了个身,用一种懒洋洋的声音问他,“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阿云嘎抓着洗手间门的手突然顿住了。

郑云龙的声音伴随着被子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除了懒散还带了点不可名状的笑意。阿云嘎看不到郑云龙的脸,就看那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半空慢悠悠的招了招。

“你是准备去厕所解决还是过来解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