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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段子

Work Text:

 

 

01

 

“也给我一根。”

 

“小屁孩装什么逼,学哥哥抽烟”,郑云龙嘴里念念叨叨的,还是把皱巴巴的烟盒里剩的唯二两支烟给了一根出去。

蔡程昱又跟他要来了打火机,不满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比你小八岁,不是才八岁。”

郑云龙在酒吧里就说要验他身份证,正经八百那样儿唬得蔡程昱一愣一愣,还真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他看了。后来两人你拉我扯在酒吧后巷亲在一起,郑云龙才压低声音老不正经地在他耳边说,成年就好。

 

装得还挺像。

小屁孩点烟点得挺熟练,但一看就没怎么抽过烟。往上梳的头发风一吹塌了下来,消瘦的两颊微微地凹陷,尼古丁和室外又干又冷的寒气被一起不自然地吸进,在口腔里虚转了一圈就吐了出来,茫白的烟雾和不远处冷蓝色的霓虹灯柔化了蔡程昱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把他衬得又嫩又纯,跟被骗着第一次吸烟的男高中生一样。

还好成年了。

郑云龙伸手把被糟蹋了小半根的烟从蔡程昱嘴里取了下来,叼着猛吸两口就很没公德心地把烟屁股往脏兮兮的栏杆上一拧,拉起人的手就走。

 

“走,哥哥回家教你吸点别的。”

 

 

 

02

 

蔡程昱很能哭,跟水做的似的。

电暖就在床边,这两天寒潮过境降温降得厉害,他们就窝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机,巴不得长在床上一样,身都不乐意翻。郑云龙这边战况紧张,马上就要缩圈了,正考虑要不要把麦克风打开秀一秀素质,身边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郑云龙抽空扭头看了眼,这一眼不得了,屏都没锁就把手机甩一边了,还管他圈啊毒的。蔡程昱那眼泪跟断了的珍珠链似的往下坠,被电暖烘得泛红的脸让他哭得更可怜兮兮了。郑云龙手忙脚乱地去抹,动作一大耳机插头给扯开了,蔡程昱手机里叽里呱啦的韩语就外放了出来。

郑云龙摁了半天才把那破韩剧给关了,小屁孩还用哭得粘粘稠稠的嗓子不停地发表长篇的观影感受,那一脸真情实感的模样比韩剧里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还让人感动。

郑云龙又无语又气愤,又心软又心动。

还很不是人地动了色心。

小孩哭得眼框红了一圈,像只大白兔子,保准没几个小时就肿成桃子。郑云龙亲亲他湿润的眼角,然后才堵住他还在叽里呱啦说个没停的嘴,手不规矩地摸向别的地方。

水做的蔡程昱没两下就只能化在他身下。

 

 

 

03

 

“你觉得你是凭什么泡到我的?”蔡程昱采访郑云龙。

“脸吧。不对啊,不是你泡的我吗?”郑云龙脱口而出,随即机敏地抓住了蔡程昱问句里的重点。

“屁咧!你先验我身份证的!”

“是你先拉我手的。”

“是你把我带去酒吧后巷的!”

“是你先抱住我的。”

……

双方辩手各自举证,声色俱厉、事无巨细地把两个人搞在一起的全过程分析了一遍。最后他们也没争明白,倒因为回忆得过分仔细,两人被回忆里的滋味勾得口干舌燥,心思只剩要该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扒光对方。

 

郑云龙白天住酒吧地下室,晚上就在酒吧里瞎混,做做样子假装有活干。事实上他酒不会调,架不会打,也就顶多能帮忙收拾桌子。郑云龙心想要不是老子最近懒得打理自己,用色相吸引吸引客源也是可以的。

最后证明,就算不打理自己他也可以。

那天晚上酒吧办了个小活动,也不知道是借的什么由头,双十一过俩星期了,圣诞节又还远得很。人是比往常多一些,郑云龙坐在吧台边喝着蹭来的酒和调酒师闲聊,听舞台上请的三流乐队瞎几把唱。

突然,旁边蹦出一个年轻人,戳了戳他的肩就凑到他耳边。

“你唱得比台上那傻缺好多了。”

郑云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跟着唱了。他侧过头去看,年轻人抓了个很老成的发型,但脸十分稚气。

郑云龙也算得上见多识广,眼前这个不知道成没成年就混进酒吧来的小孩远比不上来酒吧寻欢作乐的各式精致妖精,在酒吧五颜六色时深时浅的灯光下连说是漂亮都很勉强。

但很有趣。 眼睛亮晶晶的,让郑云龙想起微博里那些很红的萌宠图片。

老流氓脑子都没过就凑得更近,“我可不止唱得好。”

 

他是用声音泡到我的。

如果有人采访他的话,蔡程昱会这么回答。

 

 

 

04

 

蔡程昱是有耳洞的,但初见那时没带耳钉,背了个背包住进郑云龙房里的时候也没带。

郑云龙捏他耳垂时总看心痒,就去酒吧后台的化妆桌上顺了一对耳环。好几颗夸张的红红绿绿的假钻镶在一起组成了个菱形,菱形下边还吊着几根生了些绣的链子,晃的时候反射着廉价的金属光泽。

他半哄半骗地给小屁孩带上了,不伦不类的竟然还挺勾人。

小屁孩准是看穿了他有点吃这套,说着不要也没把耳环摘下来,眯起无辜的下垂眼望着他,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陷进床褥里,轻轻柔柔地喊他哥哥。

郑云龙被他故意散发的媚意勾得瞬间魂飞魄散,性急得像个弟弟。

 

蔡程昱身上痣也多,跟精心设计过一样的讨郑云龙喜欢。

郑云龙亲吻他心口的位置,蔡程昱半撑起身子眼神迷离地向下看他,两颊旁的耳环一闪一闪的。

“哥哥带你去打个乳环吧。”

蔡程昱抬脚去踹他,“打你妈,你怎么不给自己下面打个环?”

“也不是不行。”

蔡程昱再次被老流氓没皮没脸的程度所震惊,呵呵呵地笑倒在床上,耳环垂在枕头上晃得厉害。

 

 

 

05

 

“搬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你这身一白肉还搬砖呢我的天!”

蔡程昱问他之前是干嘛的,郑云龙也就这么随口乱回了句,但看小屁孩笑得花枝乱颤的,深觉自己完美的身材受到了侮辱和质疑。所以后来把人托抱着离地不管不顾地做了一宿,小孩只能哭着爽着求饶喊服。

 

但郑云龙自认和搬砖的也差不了太多了,可能还不如人家搬砖的。

他工作的剧场又他妈倒闭了,酒吧里唱歌的活儿他干了两回,不大喜欢。以休息为借口搪塞了父母,以给自己放假的名义窝在朋友酒吧的地下室,就在梦里演他的音乐剧过日子。

这什么biang世界。

现在还多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屁孩跟他挤地儿。

小孩把自己的来历编得天花乱坠的,什么跟着村里熟悉的大哥一起上大城市打工来的但是不小心和人走丢了,一嘴的胡话说得头头是道。

肯定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干干净净、肤白貌美的,连手指甲都修得整整齐齐,也就指尖有层细茧。郑云龙对这个熟悉,他没接触过长年泡在实验室里跟实验器械打交道的理科生,看到这个痕迹他只想得到乐器。

 

这天下午他们又窝在床上,郑云龙突然哼起歌,硬要让蔡程昱跟着学,美名其曰陶冶情操。

蔡程昱心想学个屁,好好的饮酒歌给他把词编得乱七八糟的,调倒是没跑。他把条件反射般几乎要唱出口的意大利歌词吞回肚子里,睁眼说瞎话地问郑云龙哥哥你在唱什么。

 

 

 

06

 

蔡程昱没去数日子过了多久。

等身上的现金用完了,他才从钱包夹层搜出一张手机卡换上,把微信下回来,微信钱包还有一千块多呢。

在网络连通顺畅的下一秒上千条消息瞬间挤爆他的微信,而里面有九百九十九条是黄子高杨龚子棋方书剑那群损友发的。蔡程昱有强迫症,就是烦也还要一个个点开看。

 

黄子弘凡:哥们,死了?

黄子弘凡:那我就继承一下你的ps4吧

蔡程昱删除好友。

 

龚子棋:蔡啊,死了?

龚子棋:我琢磨着你再不给廖老师发信息也离死差不远了。

蔡程昱一键拉黑。

 

方书剑:蔡蔡,死……

这群狗东西台词都不带变的。

蔡程昱觉得自己跟郑云龙处久了,连他的暴躁都传染过来了。

蔡程昱果断退出聊天框,强迫自己无视一个又一个的99+,从通讯录里找到自己的小号,把钱一转就退出登录把卡给拔了。然后又恭恭敬敬地给他的导师发了一封邮件,郑重地保证自己一定在准时出现在学期末的动员会上。

他在大四第一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就确定了保研本校,本以为要准备一场接一场的音乐会,没想到先被自己的导师赶出了学校。廖老师对他说的原话是这样的,小蔡啊正好赶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做,出去散散心吧,体验一下什么是情感什么是爱,祖国虽然需要你但也用不着你天天炸碉堡。

 

他还是挺听话的,蔡程昱想。他把爱体验得挺充分的,身体力行,从外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