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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另外订酒店的原因就是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当门被敲响时,郑云龙烦躁得想要摔东西。

 

他的职业让他习惯了密集的高强度的排练和日夜颠倒的作息,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他疲惫的躯体支撑不起任何的热情和活力。困乏就像是厚重的泥浆,迅速地裹住他,接着淹没他,他几乎是刚贴上床垫就马上要睡过去,如果不是敲门声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

郑云龙面色不佳地打开房门,酒店走廊暖橘色的光马迫不及待地倾泄进他的房内,他的来访者微微垂着头,像只被抛弃的宠物狗,可怜兮兮地带着一身矛盾的精致和狼狈站在他面前。

 

 

蔡程昱拘束地坐在床沿,把下嘴唇咬出了浅浅的印才抬起头来跟郑云龙对视。

蔡程昱看起来也很疲惫。

但比起身体的疲惫,他看起来更多的是困惑和苦恼。他的眉毛跟着下垂的眼尾一起塌了下去,目光飘乎乎地聚焦在郑云龙眼睛下面一点。

他说哥,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能找你。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但是我的确做不到。

蔡程昱倒也不是多在乎这样一个选秀节目里的一次竞赛结果,他的自尊不在于此。在台上他努力地按照着自己的设计,安排声音跌宕起伏,但那听起来一点都不对。他感受到对自己强烈的失望,甚至是羞耻,让他面红耳赤、无法入睡。

郑云龙勉强地睁着眼,关上房门后的房间昏暗得仅一小束被窗帘遗漏的盈光描摹两人的轮廓,视线以内的所有都是暗沉的冷色调。

他不带任何想法地打量小孩的表情。

紧张,坚定,愧疚,期盼。

郑云龙抹了把脸,他的大脑在抗议着今天份的思考工程已经竣工。他命令自己尽量地更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伸手揉乱了蔡程昱卸掉发胶的头发,希望自己的语气不至于过于僵硬和敷衍,“你还小,不急。”

蔡程昱倔强地没有吭声,直直地盯着他,好像郑云龙就是那个狠心丢掉宠物的无情主人,让他心软了大半。

最后他只能叹气,“小蔡你哥已经累到话都说不清楚了,咱明天再好好探究,嗯?现在赶紧回去休息。”

“哥你得答应我。”他着急地想要一个应允,小狗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亮得就像哭过一样。

 

“好。”

 

 

 

所以他们又坐在郑云龙的房里。

这会儿两人都恢复了平时的精神状态。

为了表现自己作为一个前辈的诚意,郑云龙没有拿出手机还是别的小东西把玩,弯下一点脖颈专注地看蔡程昱的双眼。

谈过恋爱吗?

嗯,高中谈了一个,大学也谈了一个。

规矩坐一旁的蔡程昱认真地如实回答,跟报告作业似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像是教师在办公室约谈班上的模范生。郑云龙无视心底那点不自在,回忆那场让他和模范生掉下首席的表演,“其实这没什么,你唱得很好。”

语毕他反而收到受夸奖的人抱怨的瞪视。

郑云龙觉得好笑地又问,“你觉得《对不起,我爱你》在唱什么?”

蔡程昱抿嘴思考了一下才小心地开口,更像上课回答问题了,“我有一个很爱的人,但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就必须跟她分开了。”

“对啊,就是这样啊,”见小朋友又要投来不满的眼神,郑云龙马上接着说,“你没有理解错这首歌,只是没唱对。”小朋友还在用课堂里学来的渐强渐弱转调来完成一首歌,但情感不是大声和高音。

“想想你感情经历里的那些强烈的部分,追求的热情,热恋的甜蜜,对对方的想念,分别的痛苦,回忆那种感受。”

郑云龙光是说这句话时就已经带上了里面的情感,而蔡程昱却皱起眉,迷茫而困惑。

哥,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那些情歌里的每一句词、每一种情感我都看得懂,但是我好像,不太能理解那种强烈。他小声地说,越说眉头越紧。

郑云龙歌声里的情感就像澎湃汹涌的海浪,轻易地打湿每一个听众,但蔡程昱做不到,他回看自己那点单薄的感情经历,实在拮取不出所谓强烈的部分。他也会因为恋情而烦恼,但不适合便分开,所有原本就浅淡的酸甜苦辣早被冲刷得不留痕迹。

郑云龙暗自腹诽就蔡程昱的那点校园恋爱还能强烈到哪去,他看不得小孩越来越懊恼的表情,假意清了清嗓子,又抓住了小孩的视线,“不要用你的情绪和感情去表达歌曲,歌曲才应该是你表达情绪和感情的工具。”

“我是一名音乐剧演员,这其中演员的成分甚至更多一些。有些时候唱歌也需要入戏。”

蔡程昱听到不是自己领域的词汇懵了一下,脑子里那团毛线越缠越乱,期期艾艾地问他大龙哥:“哥,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郑云龙纠正他,“我什么也没想。”

 

“我在舞台上就是那个人,那个深爱着却又求而不得的人。”

我爱那个人胜过所有,我们注定像两块磁铁一样相吸,又注定不能在一起。

 

“你不能在舞台上想别的,喜欢的食物,你对音乐的热爱,错过的电影,你不能借助这些东西来表达爱,这些都没有用,懂吗?”

蔡程昱被批评一样蔫蔫地点了点头,沮丧又崇拜地望着郑云龙。

在提及专业的时候郑云龙很执着,像一个真正的严师一样丝毫没有放松严肃的态度。他可以理解蔡程昱的困境,人生阅历不够,也没有接触过专业的表演学习,所以他斟酌着语句,“你先试着给自己设计一个角色,然后再想象一个爱人,在心里模拟那些你知道的情节,去感受那个角色当时的情感……”

郑云龙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并没能把演戏这件事描述得多简单多易懂。

同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没失去耐心,忍不住在心里夸奖自己,上个节目还加了当爹的技能点。

他当然不指望蔡程昱能仅通过和他这个半吊子老师的一场对话就对歌里的深情豁然开朗。郑云龙习惯性地抿嘴,室内的干燥让他的嘴唇皱起一层粗糙的薄膜。

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像平时那样揉了揉小孩后颈上柔软的碎发,“没事,听我的。”

 

 

 

 

蔡程昱开始每天都在郑云龙房间里待好几个小时。考虑到他们的通告时间,他可以说几乎住进了郑云龙的房。

一开始更像是去家人给找的家教老师家打卡,他们一起找了一些所谓经典的爱情电影或音乐剧,以一种绝对学术的视角去观看,郑云龙会在旁边有模有样地给他讲戏,试图给他培养角色感。

这最多就维持了两天,很快他们的话题就变成了“这个人演得真假”“女主角这条裙子真丑”和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观影体验。他们还找来了《对不起,我爱你》作为ost的韩剧里最经典的片段,被排练压榨的两人对着屏幕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女主角昏昏欲睡。

家教老师和补课学生默契地放弃了这种浪费时间的教学,他们让课程的主体回归到歌上来。

他们在房间里唱着各种各样的歌,歌剧,音乐剧,流行歌,方寸天地间音乐声总是不断。他们是对方唯一的听众,也是对方唯一的倾诉对象。

 

蔡程昱脱了鞋和袜子光着脚趴在床尾,撑起半个身子对着手机上下划弄,嘴里轻轻地哼着前几天郑云龙给他唱的一个选段,他不大记得所有的歌词,唯独“本来不相通”几字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绕。

郑云龙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个姿势,孩子气地盘腿坐着,“诶诶”地对着手机里死去的队友瞎喊,等游戏无情的系统音响起才舍得将手机解锁扔到一边。他脸上带着清晰易读的轻松和熟稔,昂起头对郑云龙讨好地笑。

“大龙哥,可乐没了。”

郑云龙大步跨过去,大手掐着小朋友没什么肉的脸蛋,用一种幼稚的语气恶狠狠地说,“蔡程昱,喝这么多可乐小心胖死。”

小孩蠢兮兮地嘿嘿笑,右手搭在还捏着自己脸的手上,心想反正明天你的冰箱还是会放满我的可乐。

被小屁孩萌到的没用爹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挨着他的肩坐下,嫌房间里的灯晃眼又起身去关了灯,只打开床头那盏聊胜于无的小夜灯。

“准备睡了?”

“没,就是觉得太亮了。”

 

“我看你们今天排练得还行。”粉丝口中的小狮子终于唱了狮子王。郑云龙刷着手机,正巧刷见节目里其他小男孩出去聚会的照片,随口问了句。

“嗯哼。”

手机屏幕的光荧荧地反射在两人脸上,随后谁也没再开口。

窗户没关紧,窗外的风偷偷灌进来,吹不起厚重的遮光窗帘却让空间内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郑云龙放下手机,侧过头去看蔡程昱的侧脸。他的睫毛远比不上微博热门里那些流量明星来的长,被自下而上的光打出了绵密好看的光影。向着他的这边脸有一颗痣,在他看不到的那侧嘴角也有一颗,像是画纸被点上的墨一样。

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得有多专注。被看的人后知后觉地收起手机,懵懂地回应他直白的目光。

“蔡蔡,你觉得《偿还》怎么样?”

蔡程昱也听了郑云龙的排练,他的大龙哥一如既往的完美。

“我和她爱过,但现在她对我好只是因为愧疚,她不再爱我,仅仅是在还债。”

他刚说完郑云龙就已经轻声开始唱起来,蔡程昱记不全歌词,等郑云龙唱到副歌时才加进他的声音里。

爱的心路旅程,只能够你我两个人,不可能是我独徘徊,也不可能三人行。

他凑近去看郑云龙的眼睛,心脏伴着两个人的歌声大力地跳动着,传来阵阵细细的针刺般的疼痛,酸胀苦涩的情绪逼得他在黑暗里红了眼眶。

郑云龙像是察觉到似的抚上他的脸,看进他的眼睛,大拇指正好蹭过他的眼尾。他又问了,声音比风还轻,比水还柔,“《慢慢喜欢你》呢?”

这首流行歌贯穿了洗脑的原则,满满的全是“慢慢”。这回儿蔡程昱直接唱了出来,毕竟这首歌郑云龙的版本躺在他的播放列表里有一段时间了。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换郑云龙给他和声,但他们只唱完了这么一小段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呼吸打着呼吸,歌声变成了耳语。

郑云龙始终没有松开手,蔡程昱一眨眼,睫毛就扫过他的指尖,像是错觉一样的转瞬即逝,又像是触电一样的强烈刺激。一双手贴上他的胸膛,隔着一层布料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慢慢贴上了他的唇,然后闭上了眼,彻底地完成了一个亲吻。

而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就像在舞台上开唱的前一秒,脑子里纯粹地空白。

 

 

 

 

“程昱,先别玩了。”

“啊,好。”

上一秒皮得巴不得把休息室拆了的小孩瞬间静了下来,在沙发上东翻西找从黄子的外套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正准备跟上已经走出门的郑云龙,抬眼却发现坐在对面的高天鹤眯起眼盯着自己。

蔡程昱被那副严肃得违和的表情逗笑了,“鹤哥你在看什么?是要跟我比谁眼睛小吗?”

“你和你大龙哥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蔡程昱一脸无辜。

小孩的态度无比正常。高天鹤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刚刚郑云龙走过来直接弯腰凑近了蔡程昱的左耳,右手轻轻地搭在微曲的背上,随着小孩挺身的动作划到腰间,而蔡程昱不仅没有拉开过近的距离,在听到郑云龙声音的那一秒他就放软了身体,直起腰撒娇一样地更贴近声源,两个人像被某些无形的东西胶着在一起,就像,就像……

高天鹤摇摇头让自己的形容止步于此,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谱子上。

 

 

他们的身体比心习惯得更快。

那后来,他们有了更多的亲吻,更加的习惯亲吻。

他的大龙哥教他带着他做了更多的事,就像一首歌唱到副歌一样的理所应当。

 

他们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亲吻,最后都倒在床上。郑云龙熟练地吮吸着蔡程昱的舌根,然后熟练地将唇齿的热度燃过脖颈、锁骨,最后停在胸前。蔡程昱总会穿着宽松的长袖T来到他房间,偶尔会是衬衫,但无论是什么都会在他们躺倒前被丢到别的角落。

他的小朋友会像融化的棉花糖一样,神赐的嗓子挤出甜甜的呻吟,顺从乖巧地挺胸往外送。

蔡程昱一开始并不能接受这个,郑云龙只是轻轻舔了一下,他就抖得像是受惊吓的猫,没力的爪子撑着郑云龙的肩膀,小小声地道歉。

“大龙哥……对不起……”

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蓄势待发的下体还摩擦在一起,郑云龙的手刚从他睡裤的边探进去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比喘息还轻,如果不是他们的距离这么的近郑云龙就错过了。

他的大龙哥总会马上停下来,安抚地吻吻他的嘴和侧脸,让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把他送回他的酒店。

过膝的风衣给他打了掩护,酒店里全是工作人员,即便碰上了熟人也只会当他的坏状态是因为困倦。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蔡程昱才敢摸进洗手间里,闭着眼想着郑云龙的吻释放出来。

郑云龙操控着他们的关系,但遥控器却一直在他的手里。

 

 

今晚他们都有些急,可能是因为都在今晚的聚餐上多喝了一点酒。

蔡程昱学着郑云龙那样用力地去吻他,用犬齿在郑云龙的薄唇上留下了印子。

郑云龙脑袋晕晕沉沉的,那种被泥浆包裹淹没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但这次不是疲惫,是别的更炽热的东西,不停追赶着他,他的耐心顷刻崩塌。他们还没来得及将上衣褪去,郑云龙就性急地隔着衣服抚摸遍小孩的身体,拇指狠狠地碾过乳尖,手一扯先把下身扒了个干净。

蔡程昱没有退缩,他主动把身上碍事的T恤脱了下来,又颤着手跟郑云龙衬衫的扣子斗争了几下。

胸前的动作隔靴搔痒地更让郑云龙心痒,他自己干脆利落地卸下了衬衫,又擒住小孩的唇,手不由分说地向下探去。

他没打算太欺负小孩,很快就让人射在他手里。

他准备就着手上的液体做润滑给自己撸一发,郑云龙原本以为这就是小朋友今天的极限了,虽然那句刺耳的对不起还没出现。

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摸了上来,掌心擦过顶端生涩地套弄着。

小孩的另一只手死死揽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侧脸,对着他的耳朵叫他的名字。

紧张,坚定,愧疚,期盼。

他花了好些力气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掰下来,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安抚地亲他的眼皮和痣,然后吻他。

郑云龙的手顺着腰往下,捏了捏大腿内侧那处格外细腻的肉,把小孩分开的双腿分得更开,手强硬地揉弄干燥的穴口,为自己的进入做准备。

蔡程昱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有开口。

凡士林和他自己的体液让三只手指在他体内进出顺畅,以至于很快他就又贴着郑云龙混乱地摆着腰,郑云龙真挺着肉刃捅进来时他也不过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嗓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能随着郑云龙的动作发出他不理解的叫声。脑袋和心都被某种情绪充满,让他想哭,想笑,想逃离过多的快感,想将自己展开被完全地拥有。

 

蔡程昱的气声在他耳边响起,被冲撞开飘在空中,像是从未发生,从未存在。

“对不起……我爱你……”

那首歌的歌词不合时宜地在他脑子里响,郑云龙焦躁地只能蛮头乱撞,他的动作称得上是粗暴,在小孩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把那个洞插得直淌水。

蔡程昱突然扯开嘴角笑了,脸上全是眼泪和汗,断断续续地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哥,我觉得我好像懂了。”

我在此刻就是那个人,那个深爱着却又求而不得的人。

我在这一刻爱这个人胜过所有,我们注定像两块磁铁一样相吸,又注定不会在一起。

 

郑云龙伸手抓了几把纸巾,原意是想简单清理一下两人乱七八糟的身体,可他止不住地一下又一下亲吻熟透了的小孩,柔滑细腻的肌肤蹭着他的,指尖食髓知味地擦过泥泞的敏感地带,险些又擦枪走火。他赶紧把纸巾扔在地上,翻身从背后将人搂紧。

郑云龙最后轻吻怀中人裸露的肩膀和后脑勺被汗浸湿的头发。

而蔡程昱像是感觉到冷,闭着眼抓住腰间的手臂更往身后的怀抱里缩。他带着一身粘腻的薄汗和脆弱的餍足睡去,假装没有听到耳后那声深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