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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Golden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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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阿尔托莉雅的短讯12个小时后,她的直升飞机落在别墅的房顶。她下了飞机便直奔客厅,迎向她的女仆追在她后面,默不作声地接住她丢下的风衣和刀带。最后她身穿猎装停在吉尔伽美什的面前,拿起了他面前给她倒好的红茶一饮而尽,问道:“人呢?”
“你对10个月未见的兄长的尊敬难道就不超过一个一面之缘的杂种吗?”吉尔伽美什从自己的Ipad后抬起了头,及时补了一句:“亏我还为你准备了茶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被丢上最后一把奇形怪状的细长金属,阿尔托莉雅冰冷地瞪着他,桌上汉堡的香气萦绕着兄妹的鼻端……是她喜欢的味道。
“这是一个在玩单机纸牌的人应该介意的事吗?10个月未见,我们一年约两次,除此以外的时间都是敌人,”她曲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一偏头便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丢下一句“快点打完”,大步走了过去。
是,他们一年约两次,只是因为经常相看两厌,于是拖到年末,平安夜一次,圣诞节一次。
吉尔伽美什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猎装,黑色的皮革和覆盖度让这看起来像是一套裙装铠甲,这已经是她见客的装束了,居然还能从身上丢出这么多危险物品。Ipad发出甘拜下风的声音,跟Al打牌和玩魔方一样都是消磨时间的好方法,他分心两用照样能打赢,Al从不因为会输而故意拖时间。
阿尔托莉雅停在了跪在沙发边的男人面前,往事的回忆、一个月一份的资料内容都纷至沓来,从上到下的黑色令她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在尸体前呼唤死去的人的名字,仿佛他音容宛在。
“迪卢木多。”
跪着的男人浑身赤裸,因为她的拜访,穿了条内裤。
她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抬起头看她。她伸出手,他听到衣料间的摩擦便向后躲开。她立刻怒视从刚才起就把自己丢进沙发,像只猫一样曲起双腿看戏的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触碰禁止?你跟他玩了什么?”
“哦,你很懂嘛,”吉尔伽美什炫耀的目的达到,大方地对着自己的宠物表示,“这是我的家人,家人,我的妹妹。你可以让她碰你,也可以抬头看她,就当她是第二个主人。”他在阿尔托莉雅的定义上重复了几遍,她涂着淡金色指甲油的手指迅速抓紧的微卷的黑发,按下了男人想要抬起的头。
“不,没必要。”她的神情归于平静:“一会儿我要是拧断了他的脖子,就当迪卢木多从一开始就死在了过去……”“然后你还能回去桌上吃你的汉堡?傻姑娘,你肯来我觉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如果一会儿你真的这么做了,你绝不会有心情吃得下任何东西。所以看着他的眼睛吧,就跟你的一样漂亮。”吉尔伽美什一边毫不留情地陈述事实,一边把女仆递上来的东西在沙发扶手上排开:牵引绳,装在密封袋中的乙醚纱布,手枪。
“说明一下情况,吉尔伽美什。”阿尔托莉雅伸手拿起了枪,坐在了面对迪卢木多的位置。她随手想打开弹夹检查,可是没有成功。
“那是假的,虽然比真货还贵。保险栓可以拉,扣下扳机会发出一声逼真的枪声,除了不会打死人,跟你认识的这个型号完全一样。”一个优秀的军火商永远对自己在售的武器了若指掌,连阿尔托莉雅都被这特制的手感骗过去了。
“说说你已经掌握的,剩下我给你补充,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吉尔伽美什冲旁边打了个响指,然后勾住套在男人脖子上的项圈,往自己这边用力,“不过我签了安格斯的保密协议,我不保证会回答。”
靠在吉尔伽美什膝头的男人听到安格斯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阿尔托莉雅难以想象这是那位“梦神”手下最好的作品。“梦神”安格斯,掌握着一片名为“仙境”的地方。就像吉尔伽美什把他的公司称为王国,自顾自地称王,可见只要没人能活着提出异议,一个杀手训练营也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
迪卢木多是八年前,“梦神的仙境”中的作品,有一个独立代号“梦神之子”,以此区别于其他由四种鸟类命名的代号系统。鸟儿们无论外出多远,时长几何,都归属于仙境,隔一段不久的时间就会回去。而迪卢木多无期限的接受了芬恩·麦克库尔的雇佣。数不清的人对吉尔伽美什的人头有兴趣,而他是离成功最近的那一位。濒死体验对于喜欢刺激的吉尔伽美什来说是最好的投名状,以至于他念念不忘,在迪卢木多被芬恩亲手处决后,追上了安格斯派来带他身体回去的救护车。最后那辆车开进了吉尔伽美什的私人医院,汇集了他的投资成果,充满了黑科技、疗养院、医生、小白鼠的那栋房子。
阿尔托莉雅通过自己的渠道,按月份得到跟吉尔伽美什一样的信息,迪卢木多的恢复情况——从一具在普通医生眼里应该判断为凉透的尸体,到起死回生,他甚至身材控制得都不错。
“怎么办到的?”
“控制饮食,维持消耗。接吻和做爱会大量消耗热量,你懂的,亲爱的。”吉尔伽美什总是忍不住调戏板着脸的阿尔托莉雅,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他的宠物什么都会听,他只要把健身教练的计划对着他读一遍作为命令就行。
“3D器官打印,Faker的研究方向里最有救死扶伤潜质的那一种。不,你不用听懂,我知道你也在每个月的体检报告里直翻最后的总结。你只要知道,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只要唤醒成功,第二天就能拿起枪开始工作。”
以上是阿尔托莉雅知道的所有,吉尔伽美什把他藏得很严,像是一颗埋进沙土,精心照料的蛋,现在时间到了,正是见分晓的时刻。
“安格斯培养杀手是制作产品,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如何使用都是有说明书的。是训练过程中配合暗示、催眠和药物成功的,具体细节涉及保密协议,总而言之,我们认识的那个他、记忆还停留在濒死前的那个人格,正在做梦,现在在动弹的,只是身体而已。就像是一棵忘记了自己的巨树,一心一意只以为自己是一棵嫩芽,只要给这棵嫩芽一点阳光和水,它就会跟你招手。”
“我要你替我做的事就是去唤醒他。他养伤的期间,8个月的时间,我都让他待在柔软的房间里,朝南,温度适宜,有花园有温泉。每两天有人去他的床头唱歌,女仆、医生、护士、包括我,接触他的人没有人跟他说过半句重话……”
“杂种。”阿尔托莉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她口齿清晰,神色淡然,让吉尔伽美什几乎没反应过来要发怒。迪卢木多立刻有了反应,向她跪爬过去。她抱着他的脑袋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大腿间,嘲讽道:“只除了你扭曲了他的认知,让他觉得杂种只是一个平常称呼?”
“个人爱好而已。狗会知道你在生气不是因为能听得懂你骂人的话,而是你语气重。”吉尔伽美什又打了个响指把他召了回来,随手接过旁边女仆手里的皮手套,戴上后摸开迪卢木多的唇沿压了进去。
两人之间响起了淫靡的水声,迪卢木多被插进口腔的手指顶得不得不仰起头,吉尔伽美什既没有捏他脸捏得太紧也没有按住他的后脑,阿尔托莉雅清楚地看到他的眼角开始泛上水光。吉尔伽美什抽出手指,摘下沾满唾液的手套扔还给女仆。迪卢木多伏在地上喘了会儿气,再直起身子的时候流过下巴的水痕湿亮。
迪卢木多什么都会听,这就是吉尔伽美什在治疗期间没有上他的主要原因,他知道说出来阿尔托莉雅也不信,所以他没说。他对太过温顺的床伴总是格外粗暴,既然有人把自己阉割了绵羊,那为什么要他来展示温柔。但是迪卢木多不一样,他身不由己。有的是人愿意为了各种理由爬上吉尔伽美什的床,因此他没这么饥渴,非要现在不可。
吉尔伽美什可以现在让律师写一份卖身契,然后让他的宠物在上面签字,签迪卢木多的名字,可是这距离心甘情愿仍然相去甚远。言不由衷的字迹今天写下明天也会消退,他给迪卢木多垫付的医药费足够在世界范围的顶尖的性会所都买一个包年的服务,能玩的花样比现在多一万倍,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阿尔托莉雅问道,吉尔伽美什跟安格斯讨价还价的最后,问道:“那么我怎么唤醒他呢?”
“你如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打醒他,让动荡的风暴拆开他安逸的茧,暴力的血会只会因相同的暴力而沸腾。如果他不想就此赴死,如果他的心中还存有对人世的一丁点愿望,他会自救,会回来接管自己的身体,用他所学,宰了一切站在他面前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托莉雅需要去除身上所有的尖锐物体,假枪和麻醉纱布,不是为了保护迪卢木多,而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即使这样,仍有着各种失败的可能,唤回死去的人总是有着种种风险,古代的神话里尽是这些翻车的风险,但这样的尝试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无论哪个时代,始终有人怀着这样那样的希望和狂妄的侥幸,认为自己一定能如愿以偿。
“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开始吧。”阿尔托莉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