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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致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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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纯属虚构

王彦霖性子野,在这一带不是什么密事。从打手混到而今的地位,衣裳翻了一身又一身,唯独脾性始终没什么变化,该笑该闹一点不少。倒是身边的人,一天天揣摩着大哥城府深重笑里藏刀,行动愈发地拘谨谄媚。王彦霖不好说什么,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在城南有幢别墅,上代青龙帮大哥死了没人给收拾,他便顺势搬了进来,也没人敢不满。里里外外翻新一遍后,有天他躺在阳台晒太阳望见院子角挂了个小孩子的秋千,忽然想起大哥当年似乎还有个老来得的儿子,叫什么农的。

他年轻时见过几遭。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孩儿,坐在钢琴凳上,向觥筹交错的人群中回望了一眼,眼神澄澈茫然,怯生生的模样全然不似大哥的骨肉。他目光递过去时小孩的视野正从他面前飞快地游过,他愣了一下,即将出口的提问被身边人的恭贺应酬堵在嗓子眼里。

“令郎温良端方,仪容比起学校里那些书香门第出身的都不遑多让,乍见之下,哪里猜得出是青龙帮当家您的儿子。”

大哥笑眯眯,一指周围装饰的各类古玩名器,说我一把老骨头都无所谓,只期望着这些个东西有人继承,就怕他和自己当年一样不好好读书,只能在道上摸爬滚打咯。

“瞧您说的,有这样一个灵秀的儿子,这些事物哪里值得操心呢。 ”

谁也想不到呼风唤雨的青龙帮倒台得那样快。传言大哥年事已高,在一场街头斗殴中被波及误伤,孤独地死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遗体至今没找着,亲朋也在一夕之间散尽了。王彦霖瞅准了时机,就是在那时抢来了如今的地位。

人的忘性大得惊人,转眼就把从前的青龙帮抛在脑后,这别墅照旧的门庭若市,似乎从未易过主。至于那连在市井八卦中都无名的小少主嘛,若非王彦霖闲来无事睹物思及,早就消失在了城市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王彦霖接到一通旧友来电。

“闻君乔迁新居得偿所愿,特献贺礼一份。”

他将枪揣在兜里,开门便见着一个体积不寻常的枫叶红皮质行李箱,四周寂静无人。行李箱的重量超乎想象。他想象着是枪火之类的兵器,终于生出些收到礼物的欣喜,然而箱子一开,这点欣喜顿时被泼天的惊诧给淹没了。

皮箱里静静地蜷着一个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双手缚在身后,校服裤包裹的腿被折成细细长长的两截,可怜巴巴地横在箱子里。他把人从箱子捞出来的时候被纤锐的下巴尖硌得肩疼,抛到沙发上端起来一看,久远的回忆啃噬思绪竟如万蚁蚀身。

那时候小孩是青龙帮养在深处捧在掌心的明珠,大哥怕他沾染道上的不良习性,鲜少让他见外人,除了幼年出席过父亲忘了年岁几何的寿宴,便再少为人所知。王彦霖曾在后来的聚会夜谈里再听人说起过,也都是一些闲杂的琐事。

“大哥那小孩生得可漂亮,昨夜我去禀命,进去时正逢他从书房出来,身量已比我高了。看我一眼清清净净,若非在那宅子,真要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大少爷。”

“几年前见还是个小孩呢,听说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已经不负大哥所望,是个斯文人啦。”

“我倒觉得他本就不像我们这些混江湖的,生在青龙帮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可毕竟是道上的,总不至于真如看上去那般干净。”

他喝酒正上头,听着这些话仿佛当年那小孩又在跟前,怯生生一眼静默又可怜,如台上戏子水袖直拂到心里去。他挠着痒一拍案头,说喝酒就喝酒,你们净讲些无聊的人做什么,再漂亮,他能比得上留香馆侍奉红姑娘的小倌儿?众人热络络笑成一团,再说话的一位语气玩笑又暧昧:在座的就属你王老粗最解风情了。

他把话题引得香艳,大家也跟着饱暖思淫欲,把公家见闻彻底丢到一边。却不知被哪位仁兄看成了这般心思,以至于今时今日被老友送了份厚礼。

他想,日后若得了什么好处,定要给对方记上一笔。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如今欢喜尚在眼前,良宵一刻,哪里值得拿去担忧那些呢。

他想了这样多,沙发上的人全无知觉,在他不经意的这些年里已长成了翩翩少年,稚气未脱的容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他其实算不太清,十九还是二十一来着?他待人接物向来随性,从来都懒得记这些。

朋友的药下得太重,王彦霖怎样轻拍小孩的脸都无法把人唤醒,又狠不下心对这样温软的脸颊下重手,琢磨着等他醒来再做也无妨,抱到床上和衣睡了。

半夜床垫另一侧悠悠浮上来,他因这动静醒来,迷糊里看见小孩站在床侧一步步地后退,借着隔帘的月光他看见小孩紧抿的嘴唇惨白如霜的脸色,背在身后的手臂颤动不已,害怕的姿态一览无余。

“别怕,我们见过的。”

他揉着眼睛,翻身下床晃悠悠走近。小孩颤动得愈发厉害了,眉上的碎发筛落一地明如水的月光,重新醒来的双眼掩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见是否一如当年。

王彦霖倦堕的思绪还来不及飞远,只道小孩安分一些赶紧回去睡觉。他走得无念无想,对面那人已无路可退,颤着嗓高声威胁:“你再靠近一步,我便咬舌自尽。”

王彦霖步子顿了半晌,无所畏惧站到他跟前。小孩因恐惧而无力支撑的双腿愈发支离,背倚墙壁缓缓下滑,眉眼紧紧地皱到一起。王彦霖觉得有趣,捏起他下巴端详,捉摸出几分可爱,直到终于消化到方才那句话才察觉不对,使力捏开紧闭的嘴,另一手手指捣进去,果不其然染了一指的血迹。

“你这小孩,轴成这样做什么。”

他真没想过这看着端秀的小孩竟刚烈至此,说咬舌自尽便真下口。

“知道用自杀这个威胁我,说明也知道我不想你死,还下得去嘴,你是真不怕疼呢?”他从腋下搂起已无力站立的人抱回床侧躺,同样躺在了床另一侧,拂开对方额上已汗湿的碎发,看着怎样努力想要撑开也展不平的眉眼颤巍巍地挤着,拇指贴额抚揉,试图抚平那皱褶。

小孩忍辱般的神情下,紧闭的眼睛渗出成行的眼泪来。王彦霖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而今见到这比女子看上去都要端秀的小孩一哭,止不住也跟着心慌。

“你这……”他甚至有些尴尬无措。

小孩喉咙空咽了一下,吸吸鼻子强镇定道:“解开可以吗?”

“啊?”

“这个,解开。”

他晃晃身后的手臂。王彦霖起身匍过他躯干去解腕上的麻绳,这才发现下边葱白的手腕已被勒得红肿,绳印和血痕交错横杂,看上去狰狞又惨烈,扯了衣袖正欲拭去血迹时,方还无力的小孩猛然侧身,屈膝便要撞击王彦霖腹部。

这一击出其不意又狠绝无比,他几乎是凭借多年的警觉和本能的身手才堪堪避了开。小孩滚下床去,扶着床沿大声喘息,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也掩不住疲惫暗淡的神情,打量窗口盘算如何越过他从窗户翻出去。

王彦霖仍是后怕,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叹息。他一点儿也不怕小孩闯出去,外面遍布的眼线和保镖比他本人都更让自己放心,只是不太愿意让小孩吃苦罢了。

但这并不说明他没有脾气。

所以当王彦霖再一次捉住他时,抓着脚踝便将人从窗户砸到了床上,避开绳子勒出的淤痕攥紧他的手。他想真不能再心软了,这小孩的狠绝可是一点儿都没容情。

小孩辗转着身体挣扎,被胸口解着校服衬衫扣的手按得又疼又痒,未散去的药力仍在脑中肆虐,发泄不满的双腿试图踢翻身上的人,又被强壮的男人禁锢了所有行动。

那只手张开衣裳又去扯裤子上的皮带,他怕得腰根都在颤抖。被握着的部位疲软无力,王彦霖拨了两下也不见起色,当真是害怕到极点了。

于是王彦霖把他翻了面,径直伸向深处的手指又顿在了穴口,饶是惊怒,到底还是没舍得。不耐烦地啧了声,最后只是紧紧将人搂在怀里,“睡吧,今天不动你了。”

小孩动不了,只用一双气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最后到底没捱过疲惫和药性,眼睛涣散着终于合上了,脑袋一偏,彻底没了意识。

王彦霖方舒了口气,又被一阵一阵未得纾解的满腔欲念崩得发疼,只恨自己心软,无比悲哀地撸了两下,

仰面躺倒在床边。侧头打量小孩白生生的脸,心道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

青龙帮的大哥的小孩,要真随随便便就能睡了,就太没意思啦。这小孩虽然轴,却也文文静静地可爱。叫什么名字来着?什么农?

他计划着明天一定要问一问查一查,先从认识开始,总有愿意共枕的一天。

王彦霖期待着,放下心来陷入睡眠。

凉如水的深夜一双眼睛一扫阴霾倦怠,清亮光华如银瓶乍破。一只淤红的手伸到屈曲,从校服裤管里抽出一刃纤薄的刀。

手起刀落。

谁的梦里久别重逢的人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