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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Night,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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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阵薄风穿进了窗子,像女人的丝巾一样,它滑过我的鼻尖,我的面颊。右手边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可我依然睡不着,再躺一会,再过一会就该起床了。

那时候太阳的光亮就会替代这阵风,裹挟着暖洋洋的春土气息,是,又是一轮春秋。我如此想着,睁眼看了那么一会天花板,但很快重新阖上。女同学的尖叫还在我耳边回荡,女同学,我深深吸了口气,任她的皮肤在我颅腔中随意游走,接着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胸脯。

画面就此打住,那双手,来自我的好朋友汪大东。实际上,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开始长长地吐气,比我在医院测肺活量时还要长,毕竟我向来不擅长于此,有刺激的热流从我头皮传递到了小腹,然后是被我保护得很好的性器官。它有点像是阿瑞斯之手,邪念,充满了邪念,长满了恶魔的獠牙。但我现在必须得服侍它,喂饱它,我很少一个人这么做,以前通常是身材纤细雪肌红唇的女人。而现在,我的好朋友剥夺了那份欢愉资格。

在我手指亲吻着那层敏感皮肤时,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的男人成功击败了我的女同学,他的肉体、蓬勃的肌肉、黑曜石般的眼睛,统统挤满了我的思绪和躯体,这里再也容纳不下任何其他身影。浓浓夜色中,我的嘴唇为他张合了起来。

天亮了。

第一丝晨光透进玻璃窗,钻过生了锈的护栏缝隙,悉数落在我的床单上。

我爬起床,洗漱完毕,走进我的衣帽间。全身镜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勾了件深色校服外套,正反反复复地套上,又脱下。校服质量还不错,纽扣在那次打斗中竟一颗也没落,我吐了口气,摘掉眼镜,终于真正穿上了它。

车钥匙放在过厅处的鞋柜上,今天我将第一次驾驶那辆往常只出现于黑猫酒店的小轿车赶往学校,也将是我第一次,不再戴着虚伪滑稽的面具步入他们的世界。那么,同学们会说什么?会如何面对我?那都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

我提起了钥匙,攥入手心,哼着小调向门外走去。

我迅速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曝露在了阳光底下,它暖融融的,比金黄还要浅淡一点。随即,有什么声音划破了这片寂静,那过分的熟悉感令我顿住脚步,握着车钥匙的手堪堪滞在了半空中。

我的好朋友,在我半梦半醒时分进入我的大脑颅腔同我共度高潮的,我的好朋友汪大东,此刻出现在我眼前。他骑来了他那辆丑陋幼稚的机车,单手抱着长满棱刺的安全帽,他就站在阳光底下,冲我微笑,叫我雷克斯。

“你的后座,雷克斯,我们要迟到了!”他露出他的一排牙齿冲我喊道。

我沉默了半晌,久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曾经愿意等待我开口的同伴转身离去,但他没有,唯独他没有。我上前一步,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傻透了”,我说,没错,它和它的主人都傻透了。

我跨坐上了他的机车。风声开始呼啸起来,两旁的建筑变得愈来愈模糊,像迎面而来的波涛巨浪,翻涌着白色细小的浪花,一阵阵波涛,一片片泡沫。

我说,“我昨晚梦见我们做爱了”,声音显然被吞进了风声里,他沉默不语。但我仍然不在乎。整个世界的钢筋铁架都在顷刻间向我砸来,混着沙石和花草,然后才是要命的喧嚣。我不在乎,整个世界向我丢来了长矛,方向精准,我仍不在乎。

我的好朋友,汪大东,他正坐在我们的机车上,被我用双臂揽入怀里。轮胎飞速旋转着,我们也拼了命,正一同驶向波涛的尽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