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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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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从加拉加斯转机17个小时落地奥兰多,在酒店放了行李,老大哥戈米沙就征求了众人意见取消夜游行程,不过为了节目分量,七人还是撑着一口气去4 River餐厅录了吃晚饭部分,也不知道金博洋是年纪小精力旺盛还是在飞机上睡得踏实,只有他精神头十足。

金博洋话一直不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专心的吃着盘子里的肉,嘴里塞的满满的听哥哥们聊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再过一会儿他就可以去NBA看现场了,作为一个小球迷,金博洋现在喝不喜欢的胡萝卜汁都觉得是糖水,笑眯眯的咂咂舌,羽生掏了蟹脚肉抖金博洋碟子里,又抽了张纸递给他,看他一双眼睛里都是涉世未深的天然,任谁都想宠着他。

一开始接这个综艺金博洋的经纪人本来是不同意的,一个是人多,金博洋对陌生人性格慢热又害羞,很难在人群中被人看到闪光点,播出分量少不说,还会被网友诟病性格问题,二是这个旅游综艺是第二季,本来呼唤原班人马嘉宾的网友就多,他们不想金博洋刚踏进这个圈子就被贴标签,三呢这个嘉宾名单有两位是圈内都知道但心照不宣的人渣,最后是拍摄时间长又跑很多地,金博洋还小,刚成年,节目组不让经纪人和助理跟着,他的家人都很不放心。

可纵使理由再多也没用,金博洋在看到嘉宾名单有「羽生结弦」这个名字,死活都要去,拦都拦不住,平时乖乖巧巧一小孩儿,轴起来也是要命,拗不过金博洋最后还是同意他去了,只是工作室都再三叮嘱他和羽生不要太亲近,别一见偶像就忘乎所以贴上去,流量大户的粉丝毒瘤太多是圈内定律,当心惹一身腥。

金博洋倒不是听进去了,而是他怂。

刚录第一站那阵基本话都不敢跟羽生说,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拿余光偷偷瞄他偶像,小黑屋单人采访时还问他为什么不跟羽生接触互动,金博洋笑的十分害羞的摸头发和脖子,一看就是慌了,声音小小的软软的说他不好意思,他小时候就看羽生的电影,总觉得羽生是遥不可及的,太喜欢了,能这样相处不真实。

说完这番话金博洋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衬着他白白嫩嫩的皮肤,青涩的少年气奶呼呼的,加上他懵懵的表情,还有萌袖捂脸的小动作跟兔兔似得可爱,一播出就圈了不少妈粉,不过这话说的把金博洋工作室的人给吓得捏了一把汗,还好播出后舆论走向还算和谐,热搜下面也大多是路人在夸可爱,羽生粉头那边暂时没有动作,都在专心舔她们大佬的颜。

本来这事虽然上了热搜但影响力不大,不温不火也就过了,金博洋平时在节目里也大多时间都是粘着戈米沙和周知方,戈米沙和金博洋合作过,知道他的性格,在第一站英国时,一直把他和玩的熟一点的周知方安排在一个屋,到了瑞士节目组突然要求互动少的人得住一屋,金博洋自然而然跟羽生分到了一起。

一点玩笑都不开,金博洋当时睡在他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想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睡着羽生,他整整两天晚上都没睡好觉,最难熬的不是彻夜难眠,是他睡不着时连翻身都不敢太频繁,怕吵到羽生。

他们到采尔马特是十一月初,已经非常冷了,租赁的冰川小木屋住进去的头一天夜里暖气出了问题,金博洋一个人睡在阁楼,头顶的窗户漏了一晚上风,第二天费尔南德兹来叫他起床,金博洋蜷在被子里哼哼了两声半天没起,一开始还以为他赖床,叫了三次戈米沙上去掀被子一摸才发现他烧得厉害。

这状况金博洋节目肯定是没法录了,商量着留人下来照顾金博洋,其他人还是按行程继续,不想给人添麻烦的金博洋连连摆手,说自己躺着睡觉就行,不用人照顾,被周知方按着手塞进被子里压住,让他别乱动,整个过程羽生都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参与,只是神色冷峻的双手插在兜里一言不发。

说不上失望,金博洋也怯于与他相处,但看着羽生不闻不问的模样,还是让他憋着一股劲儿难受了好一会儿。

后来金博洋在嘈杂的人声里撑不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模糊的看到一个背影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暖气似乎好了,整个房间不再像昨晚一样风阴恻恻的在狭小的阁楼乱窜。

烧得迷迷糊糊金博洋以为留下来陪他的人会是戈米沙或者周知方,闭着发烫的眼皮捂着额头坐起身,哑着嗓子来了一句‘渴’,等玻璃杯贴上嘴唇,欧洲人喜欢的极度柔软的床深深地陷下去一块,金博洋才睁开眼看清给他喂水的人是谁。

当即金博洋就被呛得咳嗽,羽生蹙眉轻轻拍着他只穿了睡衣单薄的背,也不知道是发烧还是羞的,金博洋脸红红的愣了好几秒,直到羽生问他‘不喝吗?’,金博洋才自己拿过杯子,捧着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忐忑的喝着。

羽生把早就分好的药从床头柜上拿给金博洋,金博洋乖乖的分两次吞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心理作用,羽生拿手背探他额头时,金博洋整张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小手缩在袖子里抓着被沿,深谙于心的情愫膨胀,亟于外溢,肌肤相亲的短短一瞬,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容易因为不经意的一个举动,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微妙表情,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病,一整天单独一起的相处,磨损消耗着两人之间痂垢似得隔阂。

原来他们也有这样那样的话题可以聊,有共同喜欢的东西,有一样吐槽的点,大部分时候金博洋蜷在被子里听羽生说拍戏的事,说丢了心爱的耳机,说他想拍一部和噗桑生活的纪录片被无情嘲讽,说他呼吁捐款的难处,说奇葩剧本,说极品编剧,说到金博洋眼皮撑不住睡了过去,羽生就坐在地毯上,手肘搁在床上撑着头看着金博洋,眼神在镜头下有些耐人寻味。

羽生盯金博洋那一幕被后期制作从正片里剪掉,不过还是被有心的粉丝在花絮里扒了出来,什么牵扯到羽生,分分钟就能挤上热搜,加上瑞士上篇正片里羽生和金博洋就粉粉的,在扛旗边缘徘徊的脆皮鸭少女分分钟就跳了综艺cp的坑。

上篇最后全员吃了宵夜坐在露台上聊天,冰川之上一片空茫黑阒,浓稠的蓝黑色吞噬着地平线和无星的夜融为一体,这个季节很少人会选择在冰川之上住宿,周围的木屋隐入混沌的黢黑,只剩他们这栋小楼还亮着光。

天地寂寥无声。

金博洋裹着厚厚的毯子缩在露台的沙发角落,羽生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坐在他旁边,现在是鬼故事时间,其实金博洋并不是很怕这类东西,只是你听得全神贯注,鬼故事也趋近高潮,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那种氛围烘托下,金博洋还是怂了,他本能的抓着羽生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羽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冰冷的脸。

本来这一幕就黑,当时情况太紧急,摄像师还没打开夜视功能,夹在一群吵闹做节目效果的人中间,还有工作人员出镜,其实是很难注意到羽生和金博洋的小动作的,奈何一个cp总是少不了八倍镜女孩,金博洋抓羽生胳膊,羽生摸他脸安慰那几秒不仅被截出来,还放大调亮加降噪点配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所谓糖点分析发布了出来,拿费尔南德兹的话来说,这些人都该去报考警校,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上篇的糖点还没炸过,瑞士下篇预告里,羽生在日内瓦湖游船上给金博洋扣帽子的骚操作彻底搞得今夜无人入眠,短短几十分钟话题窜到了热搜第二,点进去全是哭着为绝美爱情流泪的表情包女孩,等到下篇正片播出,嗑药女孩才知道预告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的糖,她们磕到了真的!

现在的追星女孩不过是墙头草罢辽,糖往哪撒往哪倒,哪里有颜哪里搞。

下篇里羽生和金博洋的关系破冰式的突飞猛进,羽生哪哪儿都好,就是衣品时常让人头秃,金博洋在这方面与之相反,穿啥啥好看,结束了采尔马特的行程他们要去火车站坐最早的一班车到日内瓦。

羽生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上阁楼把起太早还懵着的小孩拉下楼,让他帮自己搭配衣服,金博洋把他行李箱的外套全拿出来摆床上,看的直摇头,跑去戈米沙那里要来了一件长款靛青色厚绒的风衣给羽生,让他换了牛仔裤穿黑色的,蹲行李箱看了半天,选了一双勉勉强强能配的air max,整个人嬗变的又苏又欲,是有种特别惹眼的,成熟的,张扬跋扈的好看。

跟穿着牛仔裤,短款白色羽绒服满身少年感的金博洋同行,在脸上不怎么明显的年龄差距,在穿着加成上一下就拉开了差距,怎么看都是哥哥弟弟的关系,两人并肩走着的画面,让满屏弹幕都是「爱了」、「好好磕」、「🔒了」。

从采尔马特开始,金博洋和羽生就像两块小磁铁吸在了一起,在瑞士下篇播出后,金博洋专门发了一条微博谈瑞士和羽生变亲近的感受,还在评论发了他和羽生的合照,配图「天生一对」四个字让写手丢掉了笔,画手丢掉了板子,up主卸载了制作软件,纷纷表示搞不过蒸煮,希望蒸煮离粉丝生活远一点,哭着说蒸煮扛旗让同人的故事一文不值。

虽然这波操作惹来了羽生粉头dw的一顿怒怼,走形式的倒贴司马、拒绝拉瓜、独自美丽dw三连,她家dw什么德行饭圈人尽皆知,也没人真去深究,再说了,谁家还没几个dw了呢,金博洋也不例外,两家dw撕的欢,理智饭和路人没谁真的去往坑里跳,嗑cp的专心嗑,路人说声可爱就走,金博洋的唯饭劝他删评论,羽生的唯饭不看不管不知道。

金博洋也是刚,硬是睡了一觉起来才不紧不慢的删掉了评论。

有了瑞士的感情基础,到了加拉加斯羽生更是走哪儿都拽着金博洋,加拉加斯很乱,也是世界上谋杀率最高的首都,不过只要不在贫民窟附近游荡,白天还算安全,晚上节目组都不准他们离开市中心,加拉加斯录制时间最短,但是节目组给的费用是最多的,让为了他们住在市中心最安全繁华的地段,也为了保障设备和工作人员安全,之前有美国有节目来这边录制,设备被抢,人也被打伤,还是安全第一。

尽管节目组努力规避风险,但是不安分的人还是作死的自找麻烦。

加拉加斯靠近加勒比海山谷,常年气候都四季如春,尽管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晚上也不过是多穿件薄外套,刚录完了音乐啤酒节行程回酒店,到了房间金博洋才想起来把包忘在了车上,费尔南德兹立刻给司机打了电话,司机现在在公园街口的快餐厅吃饭,让他们自己过去取一下。

路也不远,街口距离他们酒店走路也就十分钟,他们租得是套房,刚回屋工作人员、设备和嘉宾挤一起本来就乱,金博洋看了一圈,羽生和戈米沙去洗澡了,他两今天被抓去啤酒节跳舞疯出了一身的汗,周知方大概上楼去了,监制拉走了费尔南德兹,金博洋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调机子的FPD,想让他的FPD陪他去,FPD点点头去抗机子,帕特里克和朴胜智从人堆里钻出来,一左一右的搭着金博洋说他们带他去。

金博洋跟他两都不熟,出发前他的经纪人特别严肃的告诫他不可以和这两个人走的太近,金博洋不知道为啥,但全程都听话的跟两人保持着距离,时间久了他也感觉得出其他人也一样,都跟帕德里克和朴胜智亲不起来,这两个人也是流量大户,常年出现在扒组扒一扒的角色,口碑风评不太好,不过有粉丝捧着又是有话题热度的人物,综艺倒是常上。

被不熟悉的人勾肩搭背走在街上让金博洋很不舒服,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帕德里克和朴胜智拒绝了FPD跟着,偷偷地就抓着金博洋溜出了酒店,两个人在他耳边说着加拉加斯色情行业发达,哪里是合法红灯区,哪里是毒品交易中心,南美洲女人的肤色大长腿,还对着街边坐在栏杆上抽烟的漂亮纹身女人很没品的吹口哨,被人竖了中指还厚颜无耻的大笑,金博洋夹在中间有些恶心。

好不容易到了快餐厅,金博洋赶紧去取了包想立刻回酒店,出了门帕德里克和朴胜智却想带他去别的地方,他抓着门把手说什么也不跟他们走,金博洋本来也涉世未深,小孩子一个,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面对两个油嘴滑舌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前辈,他是真的有些怕。

天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夜色湿漉漉的风吹过莫名渗人。

当洗完澡出来,知道他被带走的羽生和戈米沙一前一后找到他时,金博洋都快吓哭了。

戈米沙比羽生早几分钟到,帕德里克和朴胜智显然对只身而来的戈米沙毫无畏惧,还问戈米沙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去玩,戈米沙看着金博洋被拽红的手腕把人挡在身后,要不是顾及到同录一个节目,戈米沙早翻脸了,犯得着跟他们在这嘴上掰头。

羽生找过时头发还没吹,肩膀上挂着湿毛巾,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几个私生饭,一对上镜头帕德里克和朴胜智就安分了不少,羽生挡开帕德里克拽金博洋外套的手,掸脏东西似得拍了拍刚才被拉住的那块布料,看小孩吓得眼眶红红的,羽生拽着胳膊把人拉进怀里抱住揉头,让他别怕没事了。

完整视频被私生发在推特上,立刻就炸醒了东半球还挣扎在早起搬砖的社畜和学生狗。

私生饭那条原推特下热度并不高,谁也不想给辣鸡私生艹热度,只是在群里和社交平台上讨论的火热,后来有路人发了照片,热度才转起来,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存了视频分析,后半段羽生搂着金博洋警告的对帕德里克和朴胜智说着什么,隔得有些远听不太清,有粉丝拿软件处理噪音提人声,最后反反复复地听,能得出大概是说了一句‘要找死自己滚远点去找,别招惹金博洋。’,重点是说这句话的姿态、表情还有语气,要多A有多A,全程都搂着小孩的腰护着,最后羽生还牵着金博洋的手一路走回了酒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吼一句「我的cpszd」、「我为爱情流眼泪」、「在线做法你两给劳资结婚啊!」一点毛病也没有,保护一个人,和他手牵手走在异国街头,霓虹闪烁,夜色正好,真是让人不得不为爱情高歌一句「今天的风又吹向你,下了雨,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啊。」。

只是戈米沙刷SNS时有些满头问号,是他不配有姓名吗?为什么大部分千转的照片都裁掉了他?!甚至推上路人拍的原图都没他!

戈米沙翻到那条转评最高的动态看了看,没忍住在评论里回了一句——「你们大佬酒精过敏……词儿改成所有的奶都不如你还差不多,天总是甜牛奶。」。

看到这些人在评论里臆想什么回酒店抱抱安慰小宝贝剧本,戈米沙手贱发了条ins,照片是一扇门——「回酒店羽生就关着卧室门把天总训了一顿,家教很严的知道不。」

那天之后戈米沙发现他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柚天粉头。

可怕。

更可怕的是委内瑞拉行程结束后,团综官方突然就宣布帕德里克和朴胜智退出去节目,热搜一言难尽,让人不得不联想到私生的路透视频,有趁机泼脏水说金博洋后台势力大的,也有带节奏说是羽生从中作梗的,黑子蹦跶的飞起,再加上四家的反黑控评一顿猛如虎的瞎几把操作搞得SNS上乌烟瘴气的。

cp粉还是那个cp粉,远离战争在‘乌托邦’暗搓搓的磕新糖,理智唯饭依旧雷打不动的发条动态吐个槽继续孤独的追节目,任由网上闹得如何沸沸扬扬,直到节目最后一期也没得到任何一方的回应。

录制结束半年后,帕德里克在家吸毒被抓,牵扯出跟朴胜智在加拉加斯聚众吸毒涉黄群P的丑闻,这事才算拨开八个月的重重疑窦,画上句号,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暂且不提。

在4 River吃完饭戈米沙挽着金博洋一起去结了账,中途偷偷塞了50美元给金博洋,他们在加拉加斯多出来的资金都在奥兰多扣了回去,这一站可以说是他们费用最紧的一站,可是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今晚他们没有夜间活动也算是省下了一笔钱,金博洋心心念念着要去追NBA现场,总不能干巴巴坐一个小时吧“要吃啥就自己买点,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你这样特像我妈。”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小孩也只是笑的直乐,小财迷似得把钱叠吧叠吧塞外套兜里,还小心翼翼地拉好了拉链“羽生跟我一块儿呢,你瞎操什么心。”

这一幕节目播出时都在说戈米沙太宠孩子,谁知道下一个镜头突兀一转给到了站在垭口,提着金博洋的包等金博洋的羽生,节目组这个镜头给的十分巧妙,前一秒羽生还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在角落偷偷摸摸父子情深的两人,下一秒戈米沙手拍上金博洋屁股,羽生嘴角就瞬间拉了下来,弹幕都在提醒大佬别挂相,表情管理注意一下啊。

出了餐厅,其他人坐租车回酒店,羽生和金博洋慢慢悠悠的走着去搭公交,又可以看夜景又省钱。

羽生对篮球没任何兴趣,他对篮球的认知和接触还得追溯到小时候的灌篮高手,跟金博洋去看比赛完全是为了陪小孩。

夜里的奥兰多又飘起了小雪,进入了圣诞月街上比平时更加的灯光璀璨,绑着红色蝴蝶结的槲寄生绕成浆果花环挂在玻璃店门上,闪闪烁烁的小灯串成光带包裹着神秘浪漫的绿色枝条,两人踩着脚下咯吱咯吱的雪走到公交站。

金博洋拿着手机弯腰去对比站名,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往站牌前一站挡了大半,羽生看他挡了别人,顺手就搂了金博洋一把把他捞到身边,大半个身体叠在一起的两人抱歉的冲被挡住的人歉意的笑了笑,羽生就保持着这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backhug的姿势,把下巴放在金博洋肩膀去看手机“这里不是有吗,在体育公园站下。”

“嗯。”金博洋细细的应了一声,还好冬天穿得厚,羽生扶着他腰的手没什么实感,冷风也早就让他笔尖耳朵都红彤彤的,否则这样暧昧的姿势,金博洋能因为生理反应羞死,他缩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瞄了眼镜头,目光有些躲闪。

想假装是个不知情人,没有在万千双眼睛下贪他一瞬酣欢,可他太甜了,纵使有谁审判此间亲密,心动亦不应有罪。

这个点奥兰多的公交上根本没几个人,羽生和金博洋并排坐在后面,车辆来往驶过,光圈映在满是水珠的玻璃上,五光十色的流淌着晕开浓稠夜色下虚茫的建筑,喧嚣的城市仿佛被模糊的玻璃块隔绝,只剩身边人说话的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兜兜转转无处消弭,不安分地落进四目相对的双眸里,撞出一腔惊颤的心火。

他们好像越来越难以把持镜头前的距离,像金博洋总想看窗外,羽生明明可以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可每次金博洋用别扭的姿势越过羽生趴在玻璃上,羽生都只是扶着他的腰,跟他几乎脸贴脸的说话,金博洋的耳朵一直红的厉害,羽生目光毫不避讳,他好奇那里的温度,他想碰一下,连同脖子露出来的那一片毫无防备的白嫩,圈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未免太过性诱惑。

看着金博洋的后颈,羽生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镜头外看起来格外色气,某种冲动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暴露无遗,播出时弹幕一片「牛哥注意下表情管理」、「还往身上扑呢?」、「狼崽要吃兔兔了」、「妈妈不允许!宝宝才三岁鸭!」。

被批公费谈恋爱的两个人毫无自觉的在车上分享着同一根耳机线,金博洋哼出声还能听听,羽生一开口节目组的人都在抖肩膀,镜头都是晃得,羽生给人笑的不好意思,半条腿搁座椅上,侧身脸埋在金博洋肩膀上直摆手,金博洋笑的眼睛都没了,一只手抓着羽生横在身前的胳膊,一只手捂着嘴,两条小细腿抵着前排座椅,小脚乱蹬。

车上一大半时间是无脑笑过去的,到了地儿简直满世界都是球迷的气息,跟看演唱会似得,门口还有卖周边和脸贴的,今天两个队伍都不是金博洋的本命,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勇士,在左脸贴了个勇士图案,又在右脸贴了两颗小爱心,金博洋凑近给镜头看,小模样可甜死了屏幕前的妈粉们。

羽生拿着票给金博洋拍了几张,其余时间全程手都拽着小孩,场馆外人多灯还暗,他哥怕孩子丢了“天天,你看那边有租借儿童防走失带的。”

“我已经成年了。”这语气说不出的嗲怪,几乎全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指尖的手轻轻地拍打着羽生的肩膀,与其说在撒小脾气不如说在撒娇,他知道羽生是故意逗他,换做平时金博洋最多也就藏在心里偷着甜,面上还是得循规蹈矩的绷着,这会儿也许是被周围气氛感染,也许是关系里那些因为陌生而被虚掷的刻板假象在逐渐削薄。

“我知道。”怎样才能让眼前的小孩明白‘我已经成年了’这句话听起来有多糟糕,甚至可以上升到某种暗示,他眼底越干净,神色越天然,说话的口吻越单纯,话里的臆想解读对羽生越具有冲击性和破坏力,最赤裸的邀请在‘我已经成年了’这句话前都不值一提。

他刚跨过一条界限,到达了一片危险境地,叫——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对金博洋来说十分危险,但对羽生来说极具吸引力。

两人围着体育馆转了一圈就戴着猫耳朵去排队,当然,戴猫耳的只有金博洋,羽生的耻度还没能允许他在镜头前戴猫耳,羽生站在金博洋身后越过肩膀去看小孩手里的信息内容,他本来就比金博洋高半个头,马靴带一点跟差距更加明显了,两人头发摩擦交杂在一起,羽生一只手不知不觉间就搂住了小孩的腰“有告诉你是谁吗?”

“没,不过我有看网上的猜测,说是丹尼斯和车俊焕,羽生,你师弟。”金博洋总觉得他和羽生最近越来越像大洋中脊的活火山,平静的海面下灼热的气泡冲散黑色的火山灰,在光无法企及的深处暗涌波动、沸腾翻搅,当羽生挤破一个个距离气泡靠近他,金博洋的内心每分每秒都在被打乱重塑,他们之间的情感递进一下来的太多太猛,金博洋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

他像一个拼命想跟上新手教程的菜鸟,而对方直接一笔带过把他拉近了boss副本,迷。

“车俊焕来干嘛?他多大?15还是16?”忍住没吐槽带一小孩得多烦人,羽生伸手划拉手机屏幕,下车两个人节目组已经通知会补两位,羽生对自己师弟来不来完全不知情,他们虽然一个公司,但羽生对后辈完全没放过心思,对车俊焕的印象大概就是头发多的可怕,羽生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好像记人都不太记脸,眨了眨羽生想了想金博洋。

天天是……嗯,可爱。

“15,我记得车俊焕比你小十岁,看,还有说普鲁申科的,她们怎么不猜另一个是亚古丁。”作为一个优秀的网民,金博洋对娱乐圈的八卦是信手就能拈来,这两位双影帝在八年前曾经合作过一部同性恋电影《Ouro Prêto》,听他师妹隋文静说,不少女孩当时就是因为他俩而一脚踏进脆皮鸭坑的,无知少女被宣传期的爱情迷了眼,在狗粮宣天里失了智,真情实感的站了真人,但后来普亚二人莫名其妙就闹掰了,是很多资深脆皮鸭女孩无法释怀的意难平“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节目组表示安排!”

“胡说什么呢。”手上力道收紧,顺带捏了一把金博洋的腰肉,羽生警告地瞪了一眼金博洋,羽生倒不知道什么意难平什么八卦,他只是听说两边的粉丝关系已经到了见面能扯头发撕脸当街对打的恶劣程度,他单纯的担心金博洋这番话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乱分析惹麻烦,他吃过这种亏。

知道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金博洋瞟了眼镜头,抿着嘴收了手机乖乖排队。

他最近因为羽生被激起了一个奇怪的癖好,他喜欢,甚至可以说享受被羽生管教的驯服感,无论是摆出严厉的姿态告诫他、训他,还是用那双细长深邃的眼睛沉积着成熟气息的凝视他,这个时候的羽生有种别样的气质,能随意掌控拿捏青涩的他。

进场的时候,工作组的人被拦了下来,会场方不让抗器械进去拍摄,拍摄团队这边还没有准备GoPro和DV,节目组只能让两人先进去,他们去交涉看能不能拍,不行就只能让他俩自己在里边看了,羽生和金博洋倒开心,取下录音设备给随行的工作人员,小跑着就进了大厅。

金博洋先去场馆里找位置,羽生拿着钱去买饮料零食。

怎么也是第一次看现场,小球迷金博洋难掩兴奋的和球场来了一张自拍,刚巧把买完东西找来的羽生一起拍了进去,只不过很模糊还低着头,金博洋单纯的认为没人会去注意混在众多模糊人头里的羽生,他加了个滤镜就直接发了出去。

脱了羽绒服金博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浅卡其色的休闲裤露出一点袜子,脚上的AJ HGIce粉的可以说是十分的嗲了,金博洋本来就白,这个年纪满脸都是惹人羡慕的胶原蛋白,嫩嫩的,低着头刘海乖顺的落下一片暗粉色的阴影,脸上的线条纤薄又细腻,小手捏着外套把它跌成扁平的模样放在背后,吸了吸鼻子抬头,那瞬间羽生无法解释的心弦一颤,总觉得光照在小孩的脸上都显得过分粗砺,他是那么的柔软。

“黄油啤酒!”闻着味金博洋就知道羽生给他买来了什么,接过一堆吃的东西放在腿上,羽生的可乐没地放只能先搁地上了,在场外乱逛那会儿金博洋就查到这家场馆比赛期间会特供黄油啤酒,一直偷偷和羽生说想喝一杯,他也不是爱喝酒,比起又苦又辣的酒,金博洋的小孩子口味还是更喜欢甜的饮料,但是黄油啤酒例外,他在第一站英国喝过一次,特别好喝。

“只能喝一杯。”把外套随便搭在椅背上,羽生提了提裤子才坐下,羽生拿了一片奶油脆玉米扔嘴里,注意到金博洋头上歪掉的猫耳,拍了拍手指甜腻的碎屑,抬手重新帮他夹好,弄完还趁机捏了一下金博洋白净的后颈“美国人做东西太随便了,可能没有在阿瓦隆喝到的好喝。”

也不是痒,只是被捏脖子下意识缩肩膀,在没有和羽生熟悉之前,金博洋对触碰这类行为一点也不敏感,可以说他还是一个很喜欢skinship的人,坐过别人大腿也被人抱起来闹着玩过,跟人走一块勾肩搭背黏黏糊糊也是常态,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但羽生不一样,一开始金博洋甚至很抗拒和羽生触碰,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思绪奔涌下金博洋只觉得害怕,能把‘白月光’从遥不可及的高处拉到自己身边,换谁都得怂“我的酒量挺好的。”

“天天不记得伦敦最后一夜发生的事了对吗?”吸管在纸杯里打着转,搅得冰块发出清脆凌乱的碰在一起,碳酸饮料的气泡在半透明的黑色液体里急遽的升腾炸开,羽生别有深意地瞟了旁边的小孩一眼,暗红色的眼尾勾勒着撩人的隐晦深长“小醉鬼。”

“呃…咳!咳咳……”他不是被黄油啤酒呛到的,是被自己的口水,金博洋捂着嘴咳的眼睛里都是水汽,他不明白羽生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暗示他喝多了之后做了什么吗?跟羽生有关?还是做了丢脸的事?越急咳嗽越停不下来,金博洋只能感觉到羽生在摸着他的背,眼前是模糊的湿漉漉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比赛已经准备开始了,羽生抹掉金博洋咳出来的生理泪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如果今晚勇士赢了魔术,我就告诉你。”

金博洋不知道羽生算不算毒奶,勇士第一节小比分领先,第二节开始就打的不太顺,落后11分时金博洋还安慰自己有机会,落后15分金博洋有点慌,落后18分金博洋喝光了杯子里的黄油啤酒,不知道是啤酒真的做的敷衍不好喝,还是支持的球队落后,又或者是离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远,金博洋没有中场续杯的欲望,吃了两颗巧克力球,金博洋没有灵魂的盯着顶上的大屏幕定格的分数。

啤酒喝太多金博洋中场休息跑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场馆里正在放《Champion》,拉拉队的表演踩着尾声结束,剩下的就是球迷表演时间,主持人抓人上球场互动,金博洋躲过飞奔下楼的白人壮汉,坐回位置上“我刚才在厕所被认出来了。”

“粉丝?起来,坐到衣服了。”拍了拍金博洋的腰,羽生帮他把衣服抽了出来搭在椅背上,羽生有些近视,平时不喜欢带隐形眼镜都是瞎着,今天为了看比赛能和金博洋聊上,他还特地把框架眼镜带来了,透明的鼻托柔软的夹在秀气的鼻梁上,金色的金属框架配上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说不出的斯文败类气质,最骚的莫过还有防滑链,金色的细条链子贴着脸晃了晃,和羽生脖子上挂着的一堆链子发出碰撞声。

“不是,就是那种球迷俱乐部的前线,也不是认出了我,是认出了你,然后认出了我。”人原话是‘你就是那个经常和羽生结弦一起上热搜的金博洋吧’,捆绑倒贴听多了,金博洋当时还挺紧张,还好人只是球迷,跟他要了合照发微博就开开心心的进了厕所,那么开心,肯定是魔术的,金博洋想到糟心的比分就堵得慌,不过看着戴眼镜的羽生他有注入了灵魂,人间还是值得的,真好看!

“那也是认出了你,天天现在……”

羽生的话被现场突然的起哄声打断,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球场,羽生转头太快眼镜还滑下去了一点,他往上推了推,抬眼就看到他和金博洋出现在顶上吊着的LED大屏幕里,周围的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揶揄的盯着他们,前排的小姑娘还特别少女的双手握着挡住嘴来了一句‘lovely~’,羽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再去看金博洋,金博洋耳朵已经红了起来,眼神躲闪的直摆手,羽生歪头看着金博洋“怎么了?”

“Kiss Cam!”没等金博洋回答,拿着话筒的主持人已经吼了出来,这时候有人认出了羽生,跟金博洋不一样,羽生怎么也是多次提名过国际电影节奖项,还拿过最佳男主角的亚洲演员,他拍的片子质量也非常高,受众度在欧美也很广。

kiss cam,羽生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听金博洋说过,kiss……目光停留在小孩肉肉的嘴唇上,羽生想起了他在酒店洗袜子时,金博洋跟他吐槽过中场休息会有kiss cam这个环节,他当时开着水,金博洋又在床上说的,他也没听太全,大致就是这是个游戏环节,被镜头定格捕捉到的两个人需要接吻,当然,并不是完全强制性的,实在不愿意也就算了。

短短的几秒钟,羽生眼前的一切像慢镜头一样铺开,供他一帧一帧的去观察忖度金博洋的表情,可遗憾的是,他的脑子也跟着迟钝了,只能看着头顶浅显的光影映在金博洋的眼睛里闪闪烁烁,他巨细靡遗的想到了刚洗完澡的金博洋,凝在皮肤上的水珠也同样闪着稀碎的光,热气把小孩白嫩的皮肤蒸的粉粉的,嘴唇水润的透着比平时更深一点的红,他总后悔在泰晤士河游船上没有亲吻这张嘴,哪怕小孩已经醉的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淅淅沥沥的细雨里,身后是岸上璀璨的霓虹,在近视眼的世界里,那些城市灯光被镀上了一层天然的浪漫滤镜,在羽生的余光里,模糊的光斑像一副打湿了的画伫立在远处,色彩柔和斑斓的晕染在一起,闪烁的衬出金博洋昏暗的轮廓,羽生当时只顾着看金博洋的眼睛,醉意迷离的眼底,「喜欢」正在赤裸无声的爆裂着星火,但最后羽生也没有吻下去,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金博洋的手拉到唇边,小心翼翼地亲上了小孩怯生生,冻得发红的指背。

他能闻到酒香,他奢想着那双被伦敦雾气凝出水汽的嘴唇,羽生无法抵抗深陷臆想的诱惑,他想吻那张唇,哪怕只是个游戏。

很久以后,采访里问四十岁的羽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什么,他说——“把衣服罩在某人身上,让所有目睹过那一幕的人猜了十几年我当时有没有亲他。”

衣服抖在发出面料摩擦的声音,听在金博洋耳朵里太过刺激,他似乎有些知道羽生要做什么又不敢肯定猜测的正确与否,宽大厚实的帽子罩在他头上,衣服落在后背莫名的多了几分安全感,可这并不能安抚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跳,帽子被往前拉收紧,视野局限到被羽生漂亮的脸占的满满的,眼镜的金框上光点跳跃流动,让那双眼睛嬗变的扑朔迷离,金博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喉咙又痒又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眼前瞬间一暗。

没有人知道羽生结弦当时有没有亲到金博洋,宽大的帽子遮住了羽生的脸,那隐秘不可窥探的十秒,最终被编成一个又一个传言,杜撰成千百般空虚厮磨,有人说它浪漫,有人骂它可耻,有人用冗长词藻写彼此颈间香气,有人言语尖锐抨击与他亲密是罪,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人揣测辩驳,而他们穷极一生也得到不谜底。

这亲密秘密,该是你我的无上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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