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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t u &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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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超下班回到家时听见隔壁传来的尖利叫声。邻居太太又和她老公吵架了,他想。虽然会吵架,但是总觉得这样才更像夫妻。

他出狱后自然无法恢复差人的身份,经人介绍在坚叔的计程车公司找了个司机的活计。待遇不错,薪水不低,同事也都是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得不当夜班。

基于工作性质,老猫总是早出晚归,每次他上完夜班回来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他起来去跑车刘振邦又还没回来,两人唯一能打照面的日子就是刘振邦没有接到紧急任务的法定节假日。所以别说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影再一起洗澡然后做个爱了,他俩连吵个架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今天不一样。午夜刚过他就已经交接了工作,从明天起他就要和一个单身又好心的同事A换班了。同事A不但秃了顶还长了一张非常没有存在感的脸,以至于他现在都没记住他叫什么。对不起同事A,但是谢谢你给了我以后和猫哥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

李志超脸上挂着几乎可以用“冒傻气”来形容的愚蠢笑容,拿出钥匙打开门,雀跃地跳进玄关。在他快速脱下衣服想要甩到沙发上时,卧室传来的细小声响叫停了他的动作。

李志超意识到此刻老猫就睡在卧室里。这是他从前不敢奢求的。他缓慢地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换上睡衣,然后踮着脚挪向卧室,动作笨拙,就像跳舞的刘振邦。

此刻李志超心中被各种莫名的心情填满,他开心到想要尖叫着冲进卧室把床上的老猫薅起来玩举高高,同时又有一种类似难过的、想哭的冲动,他想快点进去躺在刘振邦身边,也想干点别的,比如回到客厅给自己弄杯喝的冷静一会儿。

上次有这种心情还是在学生时代,他买了期待已久的漫画,内心叫嚣着快点拆开包装看个通宵,却迟迟没有下手,而是在房子里的各个房间来回踱步,跑到厨房找点吃的,去院子里浇花——名为幸福的拖延,做这些其实没有意义,而且无论他做什么眼前都晃悠着他的宝贝漫画书。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带着那颗已经即将跃出喉咙的心回到自己的房间,怀揣虔诚的心情把书外面包着的牛皮纸撕下。

李志超记得刘振邦评价他是那种会把奶油蛋糕上的樱桃留到最后再吃的人。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反问回去,老猫是这么回答他的:

“我肯定是在第一时间吃掉它啦,要不它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那如果是我抢先吃了它呢?”

李志超知道自己小学生发言,但他还是想问,他想试探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老猫果然笑他幼稚,但他的回答比李志超还幼稚。

“你没机会了,你自己的都会刚端上来就被我吃掉。”

他当时居然没反应过来,老猫又何尝不想试探他呢。

李志超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会儿,用温柔的目光抚摸刘振邦的背影。突然一个下意识的想法跳进他的脑海里:刘振邦在睡着以前曾在这张床上自渎——他能感觉到——尽管对方已经清理了残局。他是闻出来的。此刻空气中流淌着淫靡又情色的气味,掺杂着他们共用的洗发水的香气和老猫本身的体味。李志超像被呛到一般咳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在屏息闭气。
这个想法如同一个危险的信号,它在李志超脑中响起警报之前首先光临了他的下半身。他不用往下看就知道自己硬了,而且他甚至没办法阻止自己思考刘振邦自慰的场景。他不在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老猫是如何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的?他会先关上灯,像以前那样投入地闭着眼,一边抚摸自己一边想象自己的手是他的手,咬着嘴唇或者是被角以防自己叫出声。他在把手指伸进后穴的时候会感到羞耻吗?

高潮来临时他会张开嘴巴,却仍然尽力忍住声音,眉心泛起波纹,由于无法忍受的快意而耸动肌肉,仰起头露出最脆弱的喉咙,深色的皮肤在月色下反光。如果是和李志超一起做爱,此刻他会睁开双眼,似是半梦半醒,目光迷离地望向他,细碎的呻吟终于逃出喉头,稀释在空气里。然后接下来的几天里,即便李志超埋头于枯燥乏味的文书工作,也会被突然掉落的幻听搞得魂不守舍。

扑街。

李志超转身走向浴室。

 

给自己打了一发之后的李志超回到床上时刘振邦低声咕哝了一句。其实他并没入睡多久,但大概是太累了,任凭李志超折腾那么久都没醒过来。

李志超小心翼翼地拉过属于他的那半边被子。他才发现即便他们没有机会一起睡刘振邦依旧只睡床的一边,被子也给他留好。他在刘振邦的后脑勺上留下一个包含了万般柔情的吻,钻进被子蜷起身体,左手揽住刘振邦的肚子,然后把脸扎进他的后背。

保持这个姿势待了五秒,李志超觉得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想放开。

这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慢慢转动身体,于是他把手扬起来放在对方肚子的上空,直到老猫完成了转向他的动作,伸出手抱住他的头,揽进怀里。

李志超在黑暗中睁着眼,小心地聆听老猫的呼吸声——依旧略微粗重又富于节奏,他没醒。

比起刚刚,现在这个姿势他更没办法呼吸。但他能更清晰地闻到老猫的气味,让他想到小时候沐浴在阳光下、晾着刚洗过的衣服的院子,冬天被透过窗户的一小块阳光晒热的瓷砖,令他欣喜若狂的漫画书,还有弹珠相碰的清脆响声。老猫与本与这些事物不相干,现在他们合并组成了李志超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

他宁愿憋死。

他虚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回到刘振邦的腰后,轻柔又缓慢地抚摸。这个姿势下李志超能听到刘振邦清晰的心跳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和温暖包裹了他。这个猫哥是真的,不是他在牢狱中梦到的那个冰冷的幻影。

他突然忆起八年多前和刘振邦初识的场景。第一印象中的老猫脏了吧唧,看上去四百年以来都没睡个好觉,鼻子下面和嘴角还有没擦净的血迹,又邋遢又凄惨。而他李志超就对这么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甚至不是因为那个心血来潮的愚蠢想法。眼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刘振邦不完美,但却是最合适他的人,于是和他在一起时的刘振邦就是最完美的,即便他会在李志超叫他起床时打飞他的平光镜,即便他大多数时候隐藏自己的真心,即便他被惹急了会拎起拳头揍他。

李志超用脸在刘振邦胸前轻轻磨蹭,鼻子擦过对方的乳尖时,明显感受到了自己那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冲动又顺着尾巴骨流向下身。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次睁眼时脸上浮现着下定决心的表情。

他加大左臂的力度,让两人下半身的进一步贴近,同时隔着睡衣用唇抿住对方的乳头,舔舐的空档还用牙齿轻咬。睡衣的布料很薄,没多久就被唾液濡湿,透出乳头的黑粉色。刘振邦抱着他的头的手臂逐渐收紧,均匀的呼吸变成夹杂着哼声的喘息,还伴随着吸吮的啧啧水声。李志超现在这样就好像一个迫切想要讨奶吃的小孩子——但要再比这淫乱百倍。他在对方的胸前专心对付了很长时间,甚至还像揉搓女人的乳房那样用手掌按摩。刘振邦还没有硬起来,也难怪,他今天已经射过一次,而且他也还没开始切入正题。

李志超的脑袋晕晕乎乎,他不知道是因为太困倦了还是眼前的场景过于不真切,月光下的老猫仿佛镀了一层银,就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而对着圣洁的艺术品发情是一件会让人产生罪恶感的事情——尤其是这件艺术品正处于熟睡之中。他因这罪恶感而震颤。

他的手撩起刘振邦的上衣,抚摸他稍微有点肉的肚子,再滑向腰侧,接着又没什么耐心地伸进裤子里,由上而下地摩挲。当他接近他的阴茎时,老猫突然神经质地夹紧双腿,两块膝盖相互磨蹭着抵住他不安分的手。李志超没有思考,欺身把对方压在下面,伸出一条腿强硬地插在刘振邦两腿间,握住他的性器。

他听见刘振邦发出类似小狗哭泣一般的声音。

操。他这样感觉就好像是在强奸一样。

虽然这么想着,李志超依旧没有停手,如同欣赏一般地看着对方脸上不知是愉悦还是痛苦的苦恼神情,凑上去亲他的嘴角。离开时老猫张开嘴追上来,却被对方的额头顶住自己的,两人呼吸交织,唇间只有毫厘之距,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抬头去够都会被顶回去。

李志超仿佛神经兮兮的强迫症患者一般同时惩罚着两人,他的内心极度渴望咬住那两片唇仔细品尝,行为上却像个禁欲的疯子。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过后他终于颤抖着、虔诚地吻住刘振邦,用手托住爱人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对他下身的安慰仍在继续。

两个人的吻技都属于上流阶层,动作美妙又色情,态势凶猛又极具侵略性,但终究还是清醒的李志超更胜一筹。长久的接吻过后刘振邦软绵绵地倒回枕头上,被狂暴的欺压者压住双臂继续掠夺空气和津液,抵抗的双腿无力地蹬在对方身上。分开后他大口喘气找回呼吸,意识在朦胧中回归。

刘振邦睁开眼睛时,李志超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很多,他按照计划拉下自己的睡裤,胀痛的阴茎立刻弹了出来,紧接着他又褪下对方的裤子,动作迅速一气呵成。老猫还停留在梦醒的困惑中,就被捅了屁股,只好惊呼一声抱住身上人的脖子。

和李志超想的一样,刘振邦的后穴温暖又湿软,他果然连后面都一个人玩过了。李志超咬着牙缓慢把自己送进更深处,安抚般地舔吻老猫的唇舌帮他冷静下来。事实上不止唇舌,他亲吻所有他能触及的地方:耳垂、喉结、锁骨和胸部,他还抬起对方的腿用脸颊摩擦小腿和脚踝,以及一切能够取悦对方的行为。

仍然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刘振邦格外诚实又主动,丝毫不压抑已经冲到嘴边的呻吟和呢喃。苦痛与极乐参半的体验他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快感来的比往常要更加猛烈,他紧抱着李志超像是要把他揉进体内,最大限度地打开身体接纳对方,喘息与律动的节奏和强度趋向一致,前端的欲望一触即发。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凑到李志超耳边,声音不大也不清晰地低喃。

“阿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李志超绝对还能再多坚持十几分钟。刘振邦的语气坦率天真到可怕,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声简单的呼唤在他听来却如此色情,他弓起身体,几乎用尽全力才忍住当场射精的欲望。

“……别停……”

妈的。他简直就他妈的像哭着说的。除了他谁也想不到刘振邦平时性感低沉的嗓音也能变得这么高亢嘹亮又柔软。

被刘振邦抬腿扣住腰部李志超在高潮来临的前一刻想。

 

刘振邦在完全清醒过来和再一次睡去之间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注视着李志超,脸上挂着奇异的微笑,安静地听他讲工作上的事。李志超并没习惯性地把最好的消息留到最后,而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对方换班的消息,然后他看到刘振邦眼睛弯起,露出牙齿,脸上笑出皱纹。

他值得一切最好的。李志超看着他的脸,“我想哭”的矫情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他们曾经都是警察,刘振邦在现场见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他在文书报告上写下无数的鲜血和死亡;后来他们成了警察和囚犯,天各一方。跌跌撞撞走过这么多年,时间都被击碎成为碎片,老猫依旧干净又坚毅,他们仍然选择了彼此。已经足够了。猫哥可以让他远离梦中的杀戮和死亡,他也能把被黑夜指引到亡故妻儿坟墓前的老猫带回现实。已经足够了。

他不断地回忆,不断地说,抽取在自己工作中发生的最有趣的部分,发动他特有的谈话技能尽量让讲述生动有趣。讲到他还不知道那个秃顶同事A的名字的时候,他发现老猫早就打起了呼噜。

于是李志超住嘴,帮刘振邦掖好被子,把自己的手也盖了上去。睡意来的及时又讨巧,在昏倒在枕头上之前他最后亲了一口老猫的额头。

“晚安。”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