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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t u &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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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坐刘振邦的车真的是一个错误。
 
这车绝对超速了。
 
他怎么先拧方向盘再打转向灯的?
 
在市区开车需要漂移吗?
 
李志超坐在后排,一只手抓着车窗上方的安全扶手,另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感觉早晨吃的碎牛粥和肠粉马上就要回流到喉头。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不停地向咬着后槽牙发狠开车的司机抛出问题。
 
“猫哥,你早饭吃了没啊?”
 
“……”
 
“猫哥,你开车是跟谁学的,真的很野性哦。”
 
“……”
 
“猫哥,猫哥。”
 
“有正事就说。”
 
“你怎么突然接了这个案子,那个帮会的事情放下了吗?”
 
“那边暂时没什么大动作。”
 
一路上刘振邦都对李志超爱理不理,对方没完没了的问题他也选择性地回应,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冷漠。
 
到了目的地他猛踩一脚刹车,李志超顺势就撞上了前座。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颈椎咔嚓作响的声音,捂着鼻子捏着后脖颈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刘振邦懒得去理一路上小声控诉他的暴行的李志超,回头厉声叫他收声。直到走到作为案发现场的楼层时他才意识到,身后的人好像安静了已经有一会儿。
 
他扭过头,抬眼看见刚才还絮絮叨叨不着调的人此刻却露出了严峻的神情和警察特有的严肃眼神。
 
是闻到了血腥味吗。
 
刘振邦抬起警示胶带,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志超刚一走进犯罪现场就明白了刘振邦为什么死活要争取这个案子,为什么选择带他而不是同事来这里。
 
他调查过刘振邦——就像对方一定也调查过他一样。五年前他抓过的毒贩刑满释放,刻意挑了一个他出任务不在家的夜晚摸进他的房子,妻子和儿子当晚就被人乱枪打死。
 
在那之前凶手曾把恐吓信寄到了他的家里,但他没在意,即便他的妻子表达过不安,想带着孩子去娘家躲几天,他也没采取任何措施。
 
就冲这一点,这个人绝对过不去他自己这一关。
 
李志超想说点什么来转移一下刘振邦的注意力,又觉得在这种气氛下说什么都带有不敬的意味。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扭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表情阴沉的现任搭档。
 
刘振邦抬起头回望他,然后扭身把酒瓶放在门外的地板上,步伐又轻又缓地走进屋内。
 
“我还没和别人说过重构的过程……”他好像怕吵醒什么人似的刻意压低声音,也不像平时说话那样瞅着别人的眼睛,而是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甲。“我觉得他进来的时候一家人都还睡着,只有狗是醒着的。”
 
“它叫了吗?”
 
“不知道,就算叫了也没把任何人叫醒,狗是第一个死的,客厅里有血迹。”
 
刘振邦走到李志超面前交给他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现场照片。
 
尸体被相关方带回去做尸检了,结果还没出来。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风干血迹和叫人难以忍受的血腥气味。死者当时所在的位置只能由刘振邦给他的照片来重现。
 
他翻着照片,又看看地上被拖行留下的血液轨迹,跟着血痕一路走进卧室。
 
刚踏进门口的时候李志超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和冷冰冰的照片体现出来的不一样,卧室内的生活气息并没有完全褪去,孩子玩的蜡笔没来得及收拾散落在窗台边,烟灰缸里还有烟蒂和烟灰。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被害人带着血色的尖叫。
 
屋子里很安静,他身后的刘振邦静静坐在沙发扶手上,存在仿佛被稀释了了一般。
 
李志超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他不是凶案组的,比起跑到一个遍地血迹的地方看尸体,他更喜欢在惨剧发生前就制止这件事,平日里的工作无非就是拿着枪打着嘴炮劝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放下凶器还来得及,再不济就开枪端了犯人的行动力。但即便如此,相关知识他还是系统地学过。
 
刘振邦一定比他更没法接受这样的场景。
 
想到这里,李志超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稳定心神,开始在脑内构建犯罪现场。
 
“凶手先杀了狗,然后又在杀死这一家三口之后把狗的尸体拖进了卧室。”
 
李志超一边用手比划一边顺着血迹缓慢踱进屋内。
 
“是。”刘振邦闷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小姑娘也睡在这屋吗?这里只有一张双人床。”
 
“女儿的房间在那边,屋子里没有血迹。”
 
“她是被故意带到父母的房间里当着他们的面杀死的?”
 
“准确来讲扑上去拼了命想救孩子的是孩子母亲。小女孩死的时候她父亲没有看到,从现场来看这家的男主人是听到枪响后才醒过来的。”
 
“猫哥……”
 
李志超转过身几步走到坐在客厅的刘振邦面前,刚要说话就被对方抬手拦住了。
 
“我就是一直确定不了这一点才要你也来现场的。”刘振邦抽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是这家男主人的死状。“你也不算外行,你觉得事情是怎样?”
 
李志超恋恋不舍地黏在他脸上的目光转移到照片上。相片上的男人躺得还很端正,从表情上也看不出惊惧,好像刚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就命丧黄泉。
 
一枪毙命。看了照片后李志超肯定地想。后来多补的那几枪全是凶手恨意所致。仇杀,应该是本人作案,被报复的对象就是一家三口中的父亲。
 
然后他拿过照片,放回到档案袋中。
 
“我觉得他根本就没弄明白他老婆孩子为什么死了就命丧黄泉了。我比他还强一点。”
 
“猫哥。”
 
李志超不知为何听了这充满自嘲意味的话莫名感到烦躁, 他打断对方,前倾身体注视对方的眼睛。
 
“这个父亲没杀他的妻子和女儿,女主人和小姑娘是凶手开枪打死的。”
 
刘振邦静静地回望对方。
 
“那不是你的错。”
 
刘振邦垂下头沉默。李志超用手撑着膝盖半蹲着,继续注视面前的人,等他开口。最后是刘振邦终于受不了对面过于灼热的视线,推了他一把,勉强露出笑容。
 
“你果然是调查过我了。”
 
见他终于放松下来,李志超笑着点头,收拾起他身边的资料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伸向对方把他从扶手上拉起来。
 
“时间还早,我们找地方喝一杯吧?”
 
“喝一杯就、”
 
李志超把手按在刘振邦的胸前,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案件上的细节我还想请你详细给我说说,我现在不是你的搭档吗?”
 
刘振邦挣扎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松了口:“但是地方由我来定,夜总会舞厅那种地方我再也不去了。”
 
“听你的。”
 
李志超从善如流地把选择权交到了对方手中。
 
最终两个人随便找了家刘振邦常去的那种糙男人都爱去的,充斥着鞋油味、酒臭味、烟草味和雄性动物特有的荷尔蒙气味的低端酒吧。李志超并不排斥这种地方,而且看到喝高了就放松过头高声大笑还变得话很多的醉猫真的很稀奇,醉猫干杯他就象征性举下杯,醉猫笑得肩膀乱颤他就跟着一起开怀大笑。
 
原来他也会把喝酒当成是娱乐性社交的手段的啊。
 
李志超暗笑着小口嘬饮威士忌,和坐在对面对着酒瓶吹的老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唉——我确实是好久没和同事一起喝酒了。”
 
有些醉意的刘振邦拉长声音说话,虽然不至于发音大舌头但尾音已经开始胡乱上扬。
 
“准确来讲,我不是你的同事。”
 
“对,对,不是同事,是搭档。”
 
两个人一口气喝到了街上没有行人、连车流都变得稀疏的时间。李志超还好,顶多有点头晕,但老猫已经醉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李志超知道他买醉的成分居多,期间他劝了几次少喝点对方也只应承不落实,直到最后夺了他手里的酒瓶硬拉着他出门,还要安慰他等到明天还能接着喝。
 
喝高了以后人总会感到干渴和莫名的燥。老猫扯开两颗衬衫扣子,毫无防备地露出锁骨。李志超的眼神飘到他的胸前,又扫过锁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脖颈上的黑痣让李志超觉得有点可惜。
 
他看着怀里的人的头顶,微微倾过头把脸埋进他的发旋里。
 
毕竟是打算追到手的人,调查一下背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只是他没想到刘振邦的背景会是这么苦涩,甚至到了让他难以出手的地步。  但争取是必须争取的,他坚信刘振邦已经在他面前露出了蚌壳内部的柔软嫩 肉,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罢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