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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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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戳到lofG点了,存档

 

“冷。”她说。

她小小的手深情而残忍,无视身下恐惧和痛苦榨出的呻吟,破开衣襟攀上男人光裸柔软的胸口;另一边把着在他脖子上缠了一圈的头发,用着令人无法反抗的气力勒紧。

她审视男人惨白脸颊勒出血色,深沉黯淡的眼珠子竟也随之渗出一点点接近活人的亮光。

男人被迫兴奋起来的阳物没在她身体里,而她连这些仅有的温暖也要夺走榨干。柔软是生前事,现在她的腰肢动起来像薄冰飘在河面,纤细脆弱但全无温存。

夺走了也留不下,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一遍又一遍地从男人身上剥离自己所没有的东西,比如这些暖意,以及活着的感觉。男人一开始还会求饶,几个月的折磨下来已经放弃挣扎,玩偶一般任她摆弄。

她施虐时眼里睥睨众生又哀怨恳求,好像曾经得到过一切,然后一夜间失去所有。

夜色还不知何时散去,而雨越下越大了。

 

亲王府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侍女清晨给亲王梳头时,突然被什么东西吓落手里的梳子,管事的把人拖到院里两株西府海棠树下,一条白绫结果了性命。

下人死活在皇家自然无足轻重,将其作为大事应对的,也只有接替那可怜人位置的、新入王府的阿织而已。

王府的主人垂首坐在镜子前,比起刚起床的倦容,周身空洞疲乏的气息倒更像彻夜未眠。

半晌他抬起眼,这才在镜子里捕捉到她,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问了一句:“换人啦。”他似乎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处决。

“……是,”她尽全力让不安的声音得体一些,“主管大人差阿织伺候您。”

她好容易止住颤抖捻起玉梳,沾了清水后捞住亲王披在肩上的头发。而眼前见到的东西,差点让她犯下前一个侍女一样的错误。

亲王后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些青淤和还在结痂的口子,层层叠叠深深浅浅,也看不出都是些什么来头,密度和面积让人不难想象布料下是何等惨状。她几乎要惊叫出来,一撇头,正好在镜中对上那双隐约晃着碎光的眼睛。

一时间她只顾得上死死捏紧梳子,都没意识到已经和亲王对视太久,僭越到了该死十次的程度。可她也不敢转开视线,害怕眼一动又会不由自主看向那些伤痕。

“别怕,”亲王笑了一下,安慰性质的,“走夜路不小心摔了。”

王府上下哪一个不晓得,入夜府内三步一灯十步一哨,这王府的主人又怎可能因为黑暗失足留下如此可怖的伤口呢。

作为一个下人本没有几条命开口问这种事情,亲王言下之意大概是想都不要去想。

而她分明看到压在他眼底比自己深重万倍的恐惧。

 

雨连绵了大半夜,早晨亲王身上又多几处深红的印子。

他病倒了,食水不进,还时不时做出些荒唐疯癫举动,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倾其所能开了些安神驱寒的方子。

阿织自然要负责将药端给床榻上的一大片阴影。高大的男人此刻背朝门外,婴孩一样蜷在朝服里,两手在胸前各自死死抓住两边毛绒绒的衣领。他似乎努力下着将自己勒死的气力,可身子已经虚得像婴儿,连呼救的劲都没。

那上朝的衣服原本收在柜子中,平日不会拿来穿用。背上象征地位的暗金色应龙都被扯开几处针脚,好在御用匠人还是有些手艺,亲王这阵疯也不过在龙须龙尾留了点伤。

“……放……求……求……放……”他从嘴里不停地抖出词句,没人听得懂。

阿织已经学会如何与这样的亲王相处,她轻轻挪开亲王的手臂,让他不致令自己被布料困住,然后哄婴儿一般拍打他日渐坍塌的脊背。

呼吸顺畅的亲王这才松开抠在褶皱里的手指,原本惨白的指尖都因过度着力泛着红。阿织盛药进碗的过程中,他求救的目光一刻没离开过她。

“冷。”最后阖上门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亲王这么说。

恻恻沉湖的从天而至,贵为龙脉的堕向阴曹。

亲王的身体和精神每况愈下,而雨一天天下得没个完。

 

几日后,亲王薨。

传闻御医自其喉管取出一串耳坠,裹着沉淀几朝的锈蚀,污垢缝隙透出艳极的孔雀蓝。

最为坊间称奇的部分是,尸身分明干瘪如偶人,耳坠却缀满水珠,纯净清冽如同刚从湖底捞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