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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亲王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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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姻缘天定,不繇人力谋求。有缘千里也相投,对面无缘不偶。

仙境桃花出水,宫中红叶传沟。三生簿上注风流,何用冰人开口。

这首《西江月》词,大抵说人的婚姻乃前生注定,非人力可以勉强。今日听在下说一桩意外姻缘的故事,唤做“艾亲王乱点鸳鸯谱”。这故事出在哪个朝代?哪个地方?那故事出在十四世纪初,意大利的维罗纳城里,有户人家姓卡普莱,是个大户之家,家主有个爵位,旁人要唤一声“伯爵”,夫人生得一双儿女,儿子唤做提拜尔特,小字提包,年过及冠,一表非俗,女儿唤做朱丽叶,年方一十五岁,已受了城中贵族艾斯卡勒斯家之聘。那朱丽叶年龄尚小,但已生得姿容艳丽,意态妖娆,非常标致。怎见得?但见:蛾眉带秀,凤眼含情,腰如弱柳迎风,面似娇花拂水。体态轻盈,汉家飞燕同称;性格风流,吴国西施并美。蕊宫仙子谪人间,月殿嫦娥临下界。

不题朱丽叶貌美,且说城中艾斯卡勒斯这一家,此户为维罗纳城主,亲王之本家。亲王无嗣,膝下一男一女,都是同族过继而来。年长些的公子唤做帕里斯,年近而立,生得一表人才,风流标致,端的是玉树临风。闲话休提,且说那帕里斯事业有成,爵位傍身,亲王早盼着侄儿成家立业,生男育女,与卡普莱伯爵商议要与卡家女儿完婚,卡普莱伯爵心疼女儿,不忍过早嫁女,对媒人道:“多多上复亲家,小女年纪尚幼,一些妆奁未备。须再过几时,带小女年纪稍长,方及姻亲之事。目下断然不能从命!”媒人得了言语,回复艾家。亲王好生不喜,未及再议,帕里斯却病倒了。因冒风之后,出汗虚了,变为寒症,人事不省,十分危笃。吃的药就如泼在石上,一毫没用,求神问卜俱说无救。亲王听见郎中这样言语,三魂去了七魄,脸色煞白,豆大眼泪要落。此刻外甥女却在一旁叫道:“你这医生入娘贼!我哥哥不过是受了些风寒,怎的到你嘴里就变成了绝症!庸医假手,莫要害人!”当即遣了家仆将医生赶出门去。

这女孩儿名唤茂丘西奥,小字毛球,也是美貌非常,如良玉碾成,白粉团就一般,有道: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云鬓风前丝卷,玉颜醉里红潮。莫教空度可怜宵,月与佳人共僚。这毛球模样虽好,却是个托生的捣蛋泼皮,下凡的混世魔王,家中上上下下都被他欺压凌制,苦不堪言。自小许了城中另一户蒙太古家的小公子罗密欧,婚约虽定,亲王却夜夜担心蒙太古家来退了婚,只盼着早日把这祸胎脱手。

亲王听见他这样言行,又急又气,转眼看到病榻上躺着的侄子纸人儿也似,只觉晚年无望。又思及侄儿婚约,念想一动,心道:“大凡病人势凶,得喜事一冲就好了。未曾说起的还要去相求,如今现成事体,岂不正好?”又有些顾虑:“孩儿病体,凶多吉少。若娶来家冲得好时,此是万千之喜,不必讲了,倘或不好,可不害了人家子女,有个晚嫁的名头?”看见侄子气息奄奄,决心道:“便分付了卡普莱家,不要题起孩儿有病,竟娶来家,就如养媳妇一般。若孩儿病好,另择吉结亲。倘然不起,媳妇转嫁时,我家原聘并各项使费,少不得班足了,放他出门,却不是个万全之策!”

自古道,若要不知,除非莫为。亲王便瞒着卡普莱家,央了城中神父去说亲,只道是天定的姻缘,非得此年此月成亲不可,否则命中恐有噩数。卡普莱夫妇闻得风声,女婿病凶,恐防误了女儿,向神父打听虚实。神父受了亲王之托,欲待不说,恐怕帕里斯有变,亲王后来埋怨,欲要说了,又怕卡家见怪,事在两难,欲言又止。伯爵见他半吞半吐,越发盘问得急了。神父隐瞒不过,乃说:“偶然伤风,原不是十分大病。将息到做亲时,料必也好了。”夫人道:“闻得他病势十分沉重,你怎说得这般轻易?这事不是当耍的。我受了千辛万苦。守得这两个儿女成人,如珍宝一般!你若含糊赚了我女儿时,少不得和你性命相博,那时不要见怪。”又道:“你去对亲王家说,若果然病重,何不待好了,另择日子。总是儿女年纪尚小,何必恁般忙迫。我晓得你决无实话回我的,我令养娘同你去走遭,便知端的!”

神父推脱不得,只得同到艾家。恰好亲王走出门来,瞧见门外妇女一身红色装束,便知是卡普莱家人,心先虚了。养娘道:“我家夫人闻得大官人有恙,放心不下,特教男女来问候。二来上覆亲王大人,若大官人病体初痊,恐未可做亲,不如再停几时,等大官人身子健旺,令拣日罢。”亲王道:“多承亲母挂念,大官人虽是有些身子不快,也是偶然伤风,原非大病。若要另择日于,这断不能勾的。况且有病的人,正要得喜事来冲,他病也易好。何况我家吉期定已多日,亲戚都下了帖儿请吃喜筵,如今忽地换了日子,却是不妥。烦小娘子回去上覆亲母,不必担忧,我家干系大哩!”养娘道:“大人话虽说得是。请问大官人睡在何处?待男女候问一声,好去回报夫人,也教他放心!”亲王道:“适来服了发汗的药,正熟睡在那里,我与小娘子代言罢。事体总在刚才所言了,更无别说。”言以至此,养娘也不好多言,回到家中,将上事项说与主母。卡普莱夫妇听了,心中倒没了主意,想:“欲待允了,恐怕女婿真个病重,变出些不好来,害了女儿。若将不允,有恐女婿果是小病已愈,误了吉期。”疑惑不定。

且说卡普莱夫人与儿子提包商议:“此时怎生计结?”提包道:“想起来还是病重,故不要养娘相见。如今必要回他另择日子,他家也没奈何,便回绝了他们,莫要害了妹妹。”伯爵道:“你是个孩子家见识!亲王家身份尊贵,若回了他,空费他这番东西,见得我家没有情义。倘后来病好相见之间,觉道没趣,说不定一气之下退了这门亲事!若依了他们时,又恐果然有变,那时进退两难,懊悔却便迟了。”提包道:“如此怎好?”夫人想了一想道:“除非明日遣人应了艾斯卡勒斯家,临期教妹妹闪过一边,把你假扮了送去,到了第三朝,便回了家来。皮箱内原带一副男子装束,预防到三朝,容你回来,不消说起。倘若不容,且住在那里看个下落。倘有二长两短,你取出衣服穿了,竟自走回,哪个扯得你住!”提包道:“别事便可,这件却使不得!且不论被人知晓,孩儿脸上无颜,我一个男子,如何能假扮女儿家?”夫人道:“你与你妹妹长相颇似,打扮起来更有八九分相像。天气渐冷,只说是体弱畏寒穿多了些,发髻扎高了些,红盖头一挡,谁能认出你来!”提包只得应了。亲王得了卡普莱家应允的消息,欢喜不已,却不知卡家是送了个假货过来,可真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话休烦絮。到了吉期,养娘把提包妆扮起来,果然与女儿无二,连自己也认不出真假。又教习些女人礼数,教他小步慢行,莫要露出男子大脚来。又取了对环儿,给他穿在耳朵眼上。养娘笑道:“好个出色的小娘子!所幸你幼时恐防难养穿过这耳朵眼儿,不然可教别人瞧除了蹊跷!”到了黄昏时候,只听得鼓乐喧天,迎亲轿子已到门首。神父先入来,看见新人打扮得如天神一般.好不欢喜。眼前不见提包,问道:“大官人怎地不见?”伯爵同夫人道;“今日忽然身子有些不健,睡在那里,起来不得!”卡普莱将酒饭犒赏了来人,宾相念起诗赋,请新人上轿。提包兜上方巾,向母亲作别。上了轿子,教养娘跟着,随身只有一只皮箱,更无一毫妆奁。夫人又叮嘱养娘道:“与你说过,三朝就要送回的,不要失信!”养娘连声答应道:“这个自然!”
且说迎亲的,一路笙箫聒耳,灯烛辉煌,到了艾斯卡勒斯家门首。亲王揭起帐子,叫道:“我的儿,今日娶你媳妇来家冲喜,你须挣扎精神则个。”连叫三四次,并不作声。亲王将灯照时,只见头儿歪在半边,昏迷去了。原来帕里斯病得身子虚弱,被鼓乐一震,故此昏迷。神父进来说道:“新人将已出轿,没新郎迎接,难道教他独自立誓不成?”亲王道:“我有道理,教女儿陪拜便了。”即令毛球出来相迎。宾相念了阑门诗赋,请新人出了轿子,养娘扶着。毛球迎着,进了中堂,先拜了天地,次及公姑亲戚。双双却是两个女人同拜,随从人没一个不掩口而笑。都相见过了,然后姑嫂对拜。新人引至房中,揭起方巾,打一看时,美丽如画,亲戚无不喝彩。

且说毛球举目看时,见这新人生得风流标志,不觉看呆了眼。缓过神来,私下对亲王道:“这般出色的女子,可惜哥哥没福受用,今夜教他孤眠独宿,不如我去伴他一床,替他将被窝暖暖?”亲王喝道:“你这魔王,休要罗唣!那是你哥哥的妻子,岂能与你作荒唐戏耍?快快回房去!”看官,你道那毛球为何如此言语?原来这毛球其实是个男子,其母怀胎时人人都道是个女儿,生下来却是个带把的。父母失望不已,仍将那女婴衣物与其装扮上,抱与人瞧,只说是个女儿。后来算命又道此子命中有大劫,除非将他妆作女儿来养,方能避开劫数。由此这毛球就男扮女装长到一十七岁,未曾有人识破。

前文说过,这毛球那般狂荡品性,岂是他舅舅一两句话止得住的。是夜便溜进了新房内,笑嘻嘻道:“嫂嫂,我哥哥有些小差,不同同房,小女特来陪你同睡。”提包恐露出马脚,回道:“奴家自来最怕生人,到不消罢。”毛球道:“呀!我们姑嫂年纪相仿,即如姊妹一般,正好相处,怕怎的!你若嫌不稳时,各自盖着条被儿,便不妨了。”提包眼见这姑娘容貌标志,心里早已喜爱不已,却又怕同卧时被他撞破秘辛,叫喊起来。那毛球已经收拾了被窝去床上躺着了,提包心道:“但愿这小娘快些睡熟便好!”也去被窝里躺下。

毛球哪里肯安生?待提包解衣入帐,同他道:“时辰尚早,嫂嫂定然也不困,靠近些,我两个讲话耍子。”提包见他凑过来,也是心猿意马,道:“姑娘,今年青春了?”毛球道:“一十七岁。”又问:“姑娘许的是哪一家?”毛球把头捱到他枕上:“我未曾许过人家。”提包心道:“未曾许人?这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岂不正便宜了我?若能求得他为妇,也是有福了。”道:“至今未许人,姑娘心里恼不恼?”毛球道:“我恼什么,嫂嫂结了亲,可有哪个官人来伴,今夜不还是同我来宿?没个对儿,可要恼成什么样?”提包笑道:“你是个好人!哄了些话儿,便来耍人!我可不恼,有姑娘在此,便是个对儿了。”毛球道:“恁样说,你是我的娘子了。”两个说风话耍子,越发亲热。且说这两人都打着对方的主意,谁也不知被面下几根棍儿硬邦邦,这女夫妻却是做成了男夫妻!

毛球诱着他,道:“既做了夫妻,何不合被儿睡?”正中提包下怀,欣然应允,两手掀开他的被儿,提过身来,伸手便去摸他身上,腻滑如酥,摸至胸前,一对小乳,丰隆突起,温软如绵,乳头却像鸡头肉一般,甚是可爱。毛球也把手来将提包浑身一摸道:“嫂嫂好个软滑身子。”摸他乳时,刚刚只有两个小小乳头,心道:“这女孩儿怎么乳儿倒小?”毛球摩弄了一回,便双手搂抱过来,嘴对嘴将舌尖度向提包口中。提包见他如此主动,又惊又喜,一口含住,着实咂吮,咂得毛球遍体酥麻,笑道:“嫂嫂如今不像女夫妻,竟是真夫妻一般了。”提包早已不怀好意,见他情动,便道:“有心顽了。何不把小衣一发去了,亲亲热热睡一回也好。”毛球本来是要勾引他,见这情形倒像是被勾引着了,春心荡漾,把手解开他小衣褪下,伸手摸他不便处,只见一条玉茎铁硬挺着。吃了一惊,乃道:“你是何人?却假妆着嫂嫂来此?”提包道:“我便是你的丈夫了,又问怎的?”将他手紧紧按在阳物上。毛球脸都气红:“你若不说真话,我便叫喊起来,教你了不得。”提包道了急,连忙道:“娘子不消性急,待我说便了。我是你嫂嫂的哥哥提包,闻得你哥哥病势沉重,未知怎地,我母亲不舍得妹妹出门,又恐误了你家吉期,故把我假妆嫁来,等你哥哥病好,然后送妹妹过门。不想天赋良缘,倒与娘子成了夫妇!”毛球看了一看他,缓过神来,不禁大笑起来,道:“枉费这些工夫,却是找了根棍儿!”笑嘻嘻对他抛一个媚眼道:“你何不也来摸摸我的?”提包疑惑不已,把手去摸,也是根阳刚之物。毛球又是一阵大笑,拿手抓住他阳具,上下动作起来:“嫂嫂!这下我两个做不成夫妻了!”

提包本意要占了这小娘,不想到手却是个男子,被他这一通戏弄,又气又恼。一头即便腾身上去,扯了下体小衣,将手启他双股。怒道:“我看也不是行不得,这里不也有个洞来的!”将唾液沾湿了手指,向他后穴里抠挖。那毛球到底力气不敌,疼痛不已,连连讨饶。提包可不听,抬起手中腰臀,舞将进去。又在他屁股上狠狠掴了一掌,骂道:“若真是我妹妹嫁来,你是不是也要伴他一床睡!”打得毛球呻吟不止。提包听见他喉咙里婉转媚音,那话儿竟又胀大几分,在小穴里进进出出。毛球给操得神志不清,抱着他高声乱叫:“啊呀,嫂嫂,轻点......提包、嫂嫂!”提包撞击越发狠了:“谁是你嫂嫂!”将他提起来,坐在身上,双手紧紧抱住,恣意风流。可真是:双双蝴蝶花间舞,两两鸳鸯水上游。云雨了半宿,弄到四更,方才停了,紧紧偎抱而睡。

这厢两个假姑嫂倒凤颠鸾,正在兴头之上,却不想被人窗外窃听了去。你道是何人?正是老艾斯卡勒斯。话说亲王见媳妇娶了家来,却不能同侄儿同卧,两厢皆是个孤单单的洞房花烛,不由心生苦闷,在庭中漫步。踱至新房外,却听得房内作响,床棱摇动,气喘吁吁,浪叫一声高过一声,可不就是那毛球。亲王叫苦不迭:“这魔神,怎么坏了人家女儿?”又仔细一听,还有另一男子声音,疑惑道:“他哪里弄来一个野汉,在新房里胡闹?媳妇又哪里去了,莫不是被撵了出来?”正待撞破房内两人好事,却见小厮慌忙跑来,告诉他新来郎中下了一帖新药,教大官人醒了一遭,这会子又昏过去,不知生死如何。亲王慌忙往帕里斯房中去,暂时把这毛球之事抛在脑后了。

那帕里斯服了药后,醒了两次,咳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到吐出几口黑血,才渐渐缓下来。折腾到天明,气息方才稳了。亲王守了半夜,老人家身子骨挨不过,自去歇息,那年轻郎中倒是周到万分,守在床边时时看察。鸡鸣时分出了一身冷汗,脑中混沌消去不少,歇息了半日,挣扎起来,半眠半坐,日渐健旺。到第三日,即能梳裹,要到房中来看浑家。亲王恐他初愈,不面行动,叫丫鬟扶着,自己也随在后,慢腾腾的走到新房门口。提包正搂着毛球调笑,听得有人进来,连忙走开。帕里斯掀开门帘跨进房来,毛球道:“哥哥,且小心了,只怕还不宜劳动。”帕里斯道:“不打紧!我也暂时走走,就去睡的。”便向提包作揖。提包转身过,低头道了个万福。亲王道:“我的儿,与你恰好是个对儿。”帕里斯见妻子美貌非常,甚是快乐,细细打量时,面上却浮现疑惑之色。弯腰咳了几声,亲王道:“儿去睡了罢,不要难为身子。”仍叫丫鬟扶着,会到房中。一出门,帕里斯挥退小鬟,压了声音,同亲王道:“我这妻子怎么是个男人?”亲王道:“这般娇嫩的女孩儿,你哪里看他是个男人?”帕里斯道:“你侄儿我也不是没见过女装大佬,他那样子,分明不是女子。”亲王见他如此笃定,又想起前日在新房外听得声响,跌足道:“他真是个男子!卡普莱恁般欺心,竟将男作女哄我!”

又说房内提包对毛球道:“你哥哥病已好了,我须住身不得。你可撺掇亲王送我回家,换妹妹过来,这事便隐过了。若在往时,事必败露!”毛球道:“你要归家,也是易事。只是占了我的身子,便走脱了?”提包道:“什么身子不身子的,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女儿家!况且前日晚上是你摸进来,强要奸我,还要我怎的!”毛球冷笑道:“好人!我却不知道你是个硬心肠的!你走了可别再回来!”提包见他发作模样,心下爱怜起来,嘴对嘴亲他一亲道:“姑娘莫恼,我与你说笑话呐!等我回去了家,过些时日上你家提亲可好?”毛球却将他推开,懒懒道:“晚了。那日我骗你的,我早已许了蒙太古家,过不了几月就要过门,你提亲可是要提个空了。”提包这才见得他真面目,这样一个恼人魔障,不禁大怒:“小婊子,这般戏耍我!”当即扒了裤子,摁倒在床上好一顿操。毛球边挨着操边是笑叫:“诶呦,嫂嫂!怎的如此爱我!”提包被他这一叫,动作越发急切起来,不多时便泄了。眼见天色渐晚,忙脱了身,急急除下簪钗,挽起一个角儿,皮箱内开出衣袍鞋袜穿起,走出房来,将门带上。离了艾家,带跌奔回家里。正是:拆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

且说亲王赶至新房前,见门闭着,只道提包还在里面,要拿他是问。一脚踹开房门,喝道:“做得好事!”冲进来时,却见房内静悄悄,只有一个毛球侧倚在床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亲王怒道:“那贼才在何处?”毛球瞧见舅舅这模样,笑得直打跌,道:“早回去了!那里去寻他?”亲王道:“天杀的好见识!走得好!你便上天去,少不得也要拿下来!”毛球嗤道:“何苦发这般脾气?明明是你先瞒下帕里斯病重消息,要哄门亲事来。人家怕误了女儿,将儿子假妆了进来,谁也怪不得谁!”亲王听见他这一番说辞,心下怒火消了七八分,到底是自己理亏,只恨被那提包占了便宜。毛球又道:“等卡普莱送了朱丽叶过来,你到蒙太古家说说,我不嫁罗密欧了。”亲王大惊:“不嫁?定好的亲事,又不是顽童戏耍,怎么说不嫁就不嫁?哪有这样的道理?”毛球撒泼道:“我就不嫁!你又不是不晓得蒙太古家当我是个女人,要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哩!我一个男儿身,如何生得了孩子?此门亲事迟早要完!你若逼我,我便一尺白绫吊死了自己罢!”可巧帕里斯也来同他道,不娶那朱丽叶了,说是看上了那救他命的郎中,要以身相许,不然就把命还给他。眼见这一个两个的都去搞了gay,亲王愁的头发扑簌簌掉。

提包奔至家中,卡普莱夫妇见儿子回来,恁般慌急,又惊又喜,便道:“如何这般模样?”提包支支吾吾,将这几日事体说知。夫人埋怨道:“我教你去,不过权宜之计,如何却做出这般没天理事体!今日弄出事来,害这姑娘,却怎么处?要你不肖子何用!”提包被母亲嗔责,又羞又愧,争辩道;“他哪里是个姑娘,分明也是个男儿!”伯爵惊道:“莫不要胡说!谁都知道艾斯卡勒斯家小女儿美貌非凡来着,怎会是个男子?”提包道:“我俩夜里赤条条滚来滚去过的,怎会不知?”夫人道:“你竟也是个搞gay的!”提包道:“搞便搞了,多说无益。且说艾家发现我们弄这一般空头,如何处的?”伯爵愁容道:“我竟听信了你两个妇人后生见识!此时可得将女儿送去,好好地赔个不是。任他折辱责骂,也只得受了。”

正计较着,便听到门外叫嚷声:“老忘八!你家如今做得好事!”原来是那也提包毛球折腾出恁大动静,早已被耳目听见。又加上提包换了男子装束,从艾家大门里走出来,你进去是个女儿家,出来怎生是个男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蒙太古家主耳朵里,已是知道卡普莱家的人坏了自己媳妇,恼怒非常,打将上门来。卡普莱出门应战,与那蒙太古一人一句“老忘八”、“老杀才”,冲上前去,撞到在地,两下相打起来。众人听见叫嚷,出来看时,却是两个老儿厮打,急向前拆开。亲王也赶来调停。蒙太古伯爵将怒火也撒在亲王身上,指着他鼻子骂:“你也是个不害臊的!羞也不羞!待我送个鬼脸儿与你带了见人。”亲王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想起自己乃是维罗纳之城主,将这一众人等带至公堂之上,拍一拍惊堂木,教众人安静下来。

蒙太古仍在气头上,恨恨道:“这是何种情形?你们这些人莫不是算计好了,合起伙来欺负我家?”亲王道:“伯爵!事情未得明白,你且莫叫嚷。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且有好些话语要问卡普莱个明白。卡普莱,你家同我家做亲,为何轿子里送了个假新妇过来?”卡普莱伯爵自知理亏,上前道:“殿下,小人的确是将儿子假妆了女儿送去贵府,却并非有意要将大人做耍。小人女儿尚幼,要送往别家,实在不舍。况且前日里听说帕里斯大人病危,生死未卜。小人唯恐女儿一出嫁便守了寡,殿下又遣人来催逼,实在推脱不得,便教小儿提包妆作妹妹过门,三朝便回家来。若是大官人病好,悄悄换了朱丽叶过去,两厢情好;若是大官人实在病笃,小儿归了家来,也不得害了女儿。”亲王晓得他原来打的这般算盘,被他诓了一回,胸中气恼,又想到自己瞒下帕里斯病情,心悄悄的虚了。蒙太古又叫道:“老忘八!你使的好计策,却是引狼入了室!那小兔崽子何处?奸污了我媳妇,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提包自人群中走出,上前道:“堂堂伯爵,怎的在公堂之上满嘴喷粪?是你媳妇自己摸进我房里,拿了话儿引诱我,小子可不曾对他半分用强!”毛球从堂后转出来,笑嘻嘻道:“是我悄悄进他房里的,我俩是和奸,可不算强奸来着。”这两人不过半日没见,已经是干柴烈火,眉来眼去,恨不得立刻抱住,就地做了一点两点的事。

蒙太古见他两人放荡模样,面上红白交错,颜色难看。亲王赶紧清一清嗓子道:“这一番事体实乃意外巧合,非哪个人力促成。事实已定,无可挽回。我看毛球提包二人情投意合,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便教他二人定了姻缘;帕里斯病已痊愈,可择日再与朱丽叶完婚。”蒙太古见他家两门亲事都许给了卡普莱家,不满非常,正待发作,帕里斯却不愿意起来,说不想娶朱丽叶,要娶那年轻郎中班伏里奥·蒙太古,这人救他一命,他已是以身相许。一众人等皆是惊骇,亲王苦脸道:“好侄儿,你怎生行那搞gay之事!”帕里斯道:“我就搞gay,朱丽叶再漂亮我也不喜欢她,我就喜欢班伏里奥!”卡普莱夫人私下教养娘将朱丽叶带来,对帕里斯道:“伯爵真是少年心性,还未见过我家朱丽叶,怎的就说不喜欢!这gay一事没一定的,万不要一时昏了头,白白错过了好姻缘!”

朱丽叶来到堂前时,随行的还有蒙太古家的罗密欧。两人手儿扯着手儿,一派亲密模样,对着一众人等,气氛好不尴尬。蒙太古夫人和卡普莱夫人都叫道:“我的儿!你何苦看上他家的女儿(小子)!”朱丽叶道:“妈妈,我跟罗密欧两情相悦,已是私定了终身,定要嫁他。若不得成全,女儿情愿一瓶鸩酒殉了情去!”罗密欧道:“妈,我不搞gay。”蒙太古夫人疑道:“什么搞gay?”毛球拖长了调子嚷道:“奴是男儿身,不是女娇娥~~~”蒙太古伯爵受了冲击,一时愣在那里,半天缓不过来。亲王见如此情形,几家儿女恰好各自凑成几对儿,不由思得乃是天定姻缘,当即拍板,将这三对后生赐了婚事,余下两家大人也不好再多口舌。亲王命人在库上取了喜红六段,又去教堂里搬了耶稣像和神父来,教三对夫妻披挂起来,当场立了婚誓。唤三起乐人,三顶花花轿儿,抬了三位新人。新郎及父母,各自随轿而出。此事传遍维罗纳,都说好个行方便的亲王,人人称颂,个个称贤。又有一诗,单夸亲王此事断得甚好:

鸳鸯错配本前缘,全赖风流亲王贤。
锦被一床遮尽丑,艾公不枉叫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