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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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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
【一】

小鬼王的头痛病又犯了。

小鬼王住世八千九百九十九年。从记事时起,便持斩魂刀,行地府令。天地幽冥,横行无碍。唯独这头痛的毛病,不定时发作,折磨得他,好不厉害。

阴曹地府本就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处,擅巫医噬蛊之士,亦不在少数。然而偏偏在这头痛病上,无论鬼王如何威逼利诱,就是没人能拿出法子来。

不是大家不帮他。小鬼王确实修得了刀人合一。斩魂刀往那儿一横,自带寒光八尺,幽冥小鬼不敢近身,阎王爷见了都想绕着走。 除了刀,小鬼王的狠也是出了名的。他那股随时准备和人拼命的劲儿,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他的名号,而以"斩魂使"称之。

然而这样一个人物,竟也会被头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地府上下,都啧啧称奇。

后来不知哪儿来了一个游医,说这是邪克于木,肝气不宣之症。木病需要树来医,地府最大的一棵树便是那功德古木,于是让他每逢头痛就躲进功德古木硕大的根部的树洞里,休养生息,必有奇效 。小鬼王横竖也不多想,就应了这术士的方子。

再以后斩魂使大人的办公地点又多了一个:除开地君堂上,还有那大封入口,幽冥出处,功德古木树洞下。

 

【二】

功德古木或许毕竟是上古神木了,到了当代多多少少失去了效用。每逢犯病,小鬼王蜷在树洞里,该怎样痛仍是怎样痛。

地府公务繁忙,斩魂使 也难得休息。而头痛犯病时坐卧难当,只剩倒头昏睡一件事儿。

可纵使一晌贪睡,也是懵懵的,连梦里也逃不脱那剧痛。
小鬼王依稀记得梦里的他,同样头痛欲裂,辗转反侧。然后,他会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能量,从身后沿着脊骨攀援而上。

那股燥热的能量直冲上天灵盖,震得他通体一震,好似有什么从他脑门子上冲破而出似的。那一瞬间,他的头痛瞬间消失了,灵台从未如此清明过,

他睁开眼睛,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青衣绿袍的男人,悬浮在半空中。那男人模样俊俏,目光流转,高大瘦削的身材,依稀悬在功德古木的枝条上,一双凤眼,直愣愣地注视着他。那目光既熟悉又震撼, 仿佛似曾相识,却仍然摄人心魄。

小鬼王困惑地看着那人,可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直到自己羞红了脸,不知今夕何夕。
待到他清醒过来睁开眼,树洞之上,并没有什么青衣长袍的活神仙。周身还是痛得化不开,可心底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安慰。

所以那会是谁呢 。小鬼王愣愣地想着。
梦中人,除了青衣长袍的装束,每次动作言语都不尽相同。
有时攀着藤条打秋千。
有时靠在树枝上吹口哨。
有时侧卧在他上方,那随风飘动的秀发似乎拂过了他的面颊。
有时他就坐在小鬼王面前看着他,离他那么近,好像守卫着什么似的。小鬼王觉得自己能感知到他的呼吸,和他上下起伏的胸膛。

一次小鬼王问他,"你是谁,"
那人伸出了手,想要触碰他的额头,小鬼王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寸寸逼近了自己。
小鬼王本能地往后躲,可是那男人没有停下。那手拂过小鬼王的额头,扣住小鬼王的后脑,一面扳住他的肩膀,小鬼王勉力挣扎,可他却似有千钧之力,悄无声息地凑上前来,吸住了他的双唇。
气流从他身体里呼出来,仿佛是清甜的,进入小鬼王的口腔,极尽温柔缱绻。小鬼王面红心跳之外,感到自己的气海,似乎与那人相连了似的。
"你是谁?"小鬼王无声地问着。
那人将他推开,愣愣地问,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鬼王摇摇头。
那人伏在小鬼王耳畔说道,"昆仑。。。"

而后小鬼王从梦中醒来,冷汗淋漓,
"昆仑,"他想道,"到底是什么人呢。。"

 

【三】
那一梦之后,小鬼王旷日持久的头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家都说原来功德古木还能真治病,可见这名字也不是白叫的。

只有小鬼王知道,头虽然不痛了,可那个叫昆仑的男人,却会时不时出现在他梦里。
有时只是闪现半个身影。
有时会靠近他,作弄他似的,逗弄他的脸颊,轻抚他的头发。
有时又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旁看着他。
一次小鬼王对他说:你不要来了,让我很为难。
那长袍人瞬间变了脸色,幽幽地问道,你不想我吗。。
小鬼王道,我不认识您。
那男人愣了愣,径直走到他面前,轻轻摘掉了他的面具。小鬼王本想用手遮挡,不料被对方拿下了。没想到那男人修长清秀,手上却有千钧之力,连舞刀弄枪的小鬼王,都奈之若何。
"你看清楚了,"他说道,"我是你日思夜想的人"
他把面具放在身边,俯身抱起了小鬼王,递上了一个绵长的亲吻,一个瞬间之后,小鬼王发现自己被放在了地上。

一片黑暗中,他裹着黑袍,匍匐着。若隐若现一个青衣长袍的身影伏在他身后,长发散落,那宽大的衣襟,似乎把身下瘦弱而顽强的少年整个罩进去了似的。
一双俊美修长的手,将他的长袍卷至腰部以上,露出他雪白的肌肤如霜若雪。那身影闪动几下,贴近了少年,又抱住他的身体,那双手在黑袍前襟几番上下,便深深地没入了那阴影中。
小鬼王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黑袍也被汗水浸湿,勾勒出他消瘦的少年的身形。苍白的脸上,面具已经掉在了一旁。眉头紧锁,咬紧的牙槽中,喉咙里有什么音节在咕哝着。
"不要!" 小鬼王咕噜的喉咙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不要。。。。。!"
那双手并没有停下来,刹那之间,小鬼王感到它掠过自己的胸膛,抚过自己的胸前的红豆,然后三两拉扯,黑袍刹那间从肩上滑落,他的余光甚至看到了斑驳树影投射在自己的胸前。。
"不要!!!!!!"
小鬼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却仍努力维持着苍白的脸上镇定。
是梦。小鬼王用仅存的清明告诉自己,还是这个梦。
是梦,明明是梦,却梦得如此真实,如此生动,他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那双温热的大手触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感受到背后那人隐藏在长袍之下的宏伟带着滚烫的温度抵住自己的身后。
是梦,为什么他还未看清身后那人的容颜,仅仅是一个绿影闪过自己便如中了蛊一般无法动弹,
为什么,为什么,这毫无由来的青衣人,要找上他,仿佛有千钧般的力量,纵使他使出斩魂刀也奈何不得,
他感到那双手攀上了自己肩头,触摸着他的唇,他歪着头闪避,可躲不过那男人从身后吻着他。
"我喜欢你," 那男人伏在他耳边幽幽地说,"还有,你也喜欢我,不记得了吗?"
"啊。。。。。。。。。"
随着小鬼王眉头紧锁的面庞一阵忽然的抽搐,身后人进入了他的身体,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挤压着他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致命的疼痛,
"不要!!!!!!!!!!!!!!"
那男人动得愈发激烈了,扳着小鬼王肩头的手,勒住了他的喉头,另一面,竟握住了小鬼王的分身,不住地抚弄,以至于他感到自己要蠢蠢欲动了,而身后男人的进攻,也似乎到了关键的时刻,
"不要!!!!!!!!!!!!!!!!!"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小鬼王猛地睁开双眼。
他终于从梦中回魂,才感到自己的后腰汗湿了一片, 像是裹着黑袍从水里出来的。后穴隐隐开阖着,下身亦是若隐若无地地渗出了体液。然而最基本的体面,还保留着。
镇定了一下,他首先确认了面具还在身边,自己的黑袍或是因为在梦中翻腾太过剧烈,脱落了半个肩膀,但还基本穿在身上。
小鬼王跪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里渗出了点点泪滴,
"昆仑。。。",他闭眼叹息道。。。

 

【四】
那一役后,昆仑彻底从自己梦里消失了。

小鬼王倒也平安无事,斗转星移间,两千年如风流过,他默默从少年长成了青年的模样。身长多了三寸,面庞也脱离了幼时的稚气,愈发清秀艳丽。黑袍下的英武风姿,引得无数地府众生暗自羡艳。只是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挥刀的模样,也愈发冷峻了。

斩魂使临近成年,将行弱冠之礼。地府上下,无不欣慰。地君哀怜其诚,亲自将其招至殿内,为他赐名。"沈巍," 地君亲手把这两个字写在了鬼王的手心上,"这是你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两个字,你一定要好好的记住"。鬼王点头,感到这姓名莫名地亲切。地君欣慰,为其加官进爵,官升二品。鬼王感激在心,斩魂履职,更尽责了。

【五】
然而世事难料。

就在鬼王行冠礼之前,他的头痛病又犯了。

或许是消停得太久了,这头痛来得也各外猛烈。转眼间,斩魂使已告假多日。地府里给斩魂使大人的公文堆成了小山。地君急得差人来树洞看了他几回,可怜斩魂使大人依旧蜷缩颤抖,冷汗淋漓,无法动弹。

"圣上,"地府判官拱手道,"再这样下去,斩魂使大人就废了。"
地君揉了揉太阳穴。
掐指算来,神农入灭七千年,鬼王出世八千年了。
鬼族没有三魂六魄,却仍有八识六触。犹记得那年神农入灭。为了防止鬼王日后反水,神农只为他保留了前六识,而强行压制了七八二识。从此鬼王忘了生前身后事,只知自己是斩魂使,天降使命,不可懈怠。
神农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自己提前入灭成圣不说,还给地府添了一个载着昆仑神筋的斩魂机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再不怕幽冥作乱。
无功不受禄,倒是地君这边诚惶诚恐,生怕怠慢了这位斩魂大人。七千年过去,地君哀怜其诚,遂将昆仑君亲赐的姓名"沈巍"交还于他。
他依稀记得当年神农出走前说过,小鬼王神格强升,又被压制神识,那昆仑神筋在他体内,难免会有排异反应,随着年岁日增,鬼王要么征服昆仑神筋,要么被昆仑神筋彻噬而报废。眼下鬼王临近冠礼,恐怕大劫已至。
"那都是他的劫数啊," 地君有气无力地说道。

 

【六】
鬼王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已经痛得麻木,痛得无法思考。全身发热所致的寒冷,即便已经裹紧了黑袍,仍感到阵阵寒意。明明疲惫至极,却无法睡去。经过几天几夜如此折磨,他感到自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万物固有一死。身为斩魂使,负斩魂刀,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句话。他也从没有畏惧过死亡。他只是不愿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八千年地府岁月,他不知自己生从何来,死往何去。只是不断地履职,宛如一个杀人机器。
这世上一切都有因有果。一切的生物,都有所来处,并走向去处。每一个生命,都与 自己命定的伴侣,走向生命的归宿。
唯独他,斩魂鬼王,是这世间的例外。 无父母亲族,无人相伴。
无所从来,亦无去处。
只有那梦里的青衣人,似愿与我为伴。可他是何许人,是何来路,自己却始终一无所知。
"昆仑。。。"

【七】
迷蒙中,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能量,从身后脊骨攀援而上,在这话音的加持下呼之欲出,将他的周身都烧得火热,任他如何抑制仍无法调服。那种感觉,如在梦中,却又如此真实,令他好不困惑。
"小巍,小巍,"
不知是谁的在呼喊,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嘴边淌过一片清洌。一双手轻轻捏着自己的嘴角,将一斛清泉倒入自己口中。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得到了久违的滋养。
沈巍感到自己躺在了一个枯瘦而结实的怀抱里。他不睁眼,也知道那是谁的手,是谁的肩,
"昆仑。。。" 沈巍说,
"醒醒,"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沈巍勉强睁开双眼,瞧见面前青衣长袍的男人,也像自己一样,好似枯瘦了许多。
"小鬼长成了大人了," 眼前人看着他,止不住的笑意,好像看着一个老朋友。沈巍也发现,昆仑也不如自己曾以为的那样高大,眼下自己靠在他怀里,仿佛还有些勉强似的。
沈巍轻轻拉住他的手,那手比起上次遭遇的时候,已经枯瘦了许多。
"你怎么这么虚弱。。莫非,你也病了。。"沈巍看着他念道。
昆仑君揽着他的腰,说道,"我没事,只是相思成疾。"
"你怎么来了?"沈巍问道,眼前人莞尔一笑,说,"每当你想我的时候,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那我过去常常头痛,也是因为想你吗?" "正是,"昆仑说道。
沈巍喝了那清泉水,感到周身没那么痛了。随着他体力一点一点的恢复,他发现眼前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虚弱下去,周身发出的光明,愈发黯淡了。
可眼前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在他面前笑着,绿袖轻抚他的脸庞,又把嘴唇凑到了他面前。沈巍禁不住咬住了他的嘴唇,他们又再一次唇齿相合。在气流的交通中,那人挽住了他的腰肢,把怀里的人放在了下面。沈巍沉浸在那人的气息里,内心一动,竟一个翻身,挺身撑在了昆仑君面前。
"我喜欢你,"沈巍看着那人的眼说到。他忽然想不顾一切地占有面前的人,好像那是他在无比黑暗中能抓住的唯一一线光明,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漂浮的唯一一根芦苇一般,沈巍感到眼前人有自己所需要的一切答案。。。
"小巍,"
眼前人将他揽入了自己的怀抱,
眼前人那么瘦,那么虚弱。可沈巍内心仿佛燃起了一道烈火,那么燥,那么怒。他疯狂地舔舐着眼前人的每一寸肌肤,好像无比饥饿似的,那人胸前的两粒红豆也被他反复地揉捏撕咬,像一只离了魂的犬。明明是第一次行肌肤之亲,沈巍却感到这套过程他无比的熟悉,仿佛已经练习过百千次一般。待到面前人脸色稍红,他便盘起那人的双腿,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顺利了,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沈巍忽然感到,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昆仑," 他看向身下人,
沈巍在那人身体里猛烈地撞击着。昆仑瘦得让他心疼。然而在他的冲撞下,眼前人苍白的脸上终究泛起了一丝红润,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热情一样,
沈巍感到对方整个人都起了火,而他已经融化在了对方的身体里。他感到他们之间彼此完美的贴合着,而他像一只小兽一样蹭着对方的颈部,舔着对方的面颊。那人报以一个极为甜美的微笑,仿佛三千大千世界,八千年的时光里,一切美好一切感动,都包裹在了那个笑靥里。
"来吧,"昆仑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鼓舞,
沈巍已经躺在了他身上,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他的眼眶微红而湿润。他忽然好怕,在那个瞬间之后,身下的人就会永远离开他,那一种感觉,他也无法说清。。。
"来吧,"
沈巍知道自己抑制不住地流泪了。滚滚泪珠从面具里面倾泻而下,落在眼前人的衣襟上,沾得那青衣起了斑驳的阴影,
昆仑抬手去掉了他的面具,紧紧地搂住他,说道,
"看着我,看着我。。。"
沈巍看向昆仑君的眼睛。那眸子碧眼方瞳,黑中带着灰蓝,好像无比的深邃,有莫名的吸引力,如同含有无限信息的上古密道一般。。。
"看着我。。。"昆仑君直视着他,说道。。
沈巍直直地注视着昆仑的双目,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在对方的引领下,他们终于迎来了那激情四溢的瞬间。
沈巍感到自己的周身起了蓝色旋风,挟裹着他和昆仑飞入了功德古木幽长的树干之中。。。
在那一刻,昆仑递一个不容置疑的吻。沈巍沉浸在他的气息里,感到眼前浮光掠影,一件件冰封的往事瞬间解封,都是他和昆仑,都是他寻找已久的答案。。他瞬间顿悟,热泪盈眶。同时,他感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轻,好像化成一缕清风了似的。他忽然感到有点慌,
"昆仑!!!!"

【八】
他到底没抓住怀里的人。
昆仑化成一缕清风,终于在七千年后,把沈巍从地府沿着功德古木幽长的空洞带到了人间。
沈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望见古木树梢上方,已经挂着一轮明月了。
那月色满山遍野地照着,将一花一叶都染成淡淡的银色。他听到蝉鸣从四周的山岗上传来。
平静的湖面上,也映着一枚硕大的圆月。
他起身上前,伸手搅起了一团旋风。于是湖面瞬间波光闪闪,揉碎了那碧玉,顷刻之间,湖上已经飘散着揉碎了的无数个小月亮。
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天上的明月揉碎了一池,却仍旧完整如故。然而地上的生命,无论是人兽,或是鬼神,都是那么脆弱,那么有限。不如山川星辰,万古长亘。
八千年地府岁月。他不知自己生从何来,死往何去。而如今,他都明白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背脊,经过昨天一夜,自己已经和昆仑神筋完全的融为一体了。昆仑君最后的礼物,他已经收下了。
那藏在昆仑神筋里的神识,费了多大的周折,才把这些被镇压的往事传递给他!想到这里,沈巍不禁捏紧了拳头。
若是两千年前,他定会抽出斩魂刀把这片邓林荡成一片废墟。然而今夜,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过,便募地离去了。他终是明白,这世间多少曲折纠结,不是一把斩魂刀能斩断的。
身为斩魂使,他生杀予夺,每天都看着无数生命从自己刀下彻底消亡。对此,他不忍过、无奈过、痛苦过、而终究选择了麻木。而现在,他知道自己身当此职,只为了祈求众神,让那人好好活着。
相思已经太久,然而,却还在继续着。。。。

【九】
沈巍拉着赵云澜从长长的地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玫瑰色。虽然夕阳的光辉并不强烈,但那火红的落日映入眼中,还是在他白皙的面容上印上了淡淡的嫣脂色。眼前的湖泊在波光粼粼中,把天上的太阳揉碎,撕裂,那金色的湖水上,好像泛起了成千上万个微型的红日。

沈巍看着这片湖泊,这棵古树。千年前的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岸边桂树成林,在这灿烂的春日花开如雨,映得天上地下都带了几分粉色。古木硕大的树冠延伸至湖心,澄澈如静的湖面绘出那压枝花冠的倒影,落英缤纷中,蜂蝶翻飞起舞。

"云澜,你看此处风景如画,不如我们就在此野营如何?"

云澜哑然而笑。自己这媳妇,非要在这中秋佳节跑到山上寻找野趣。不知上辈子是不是毛猴变的。也罢也罢,既然被拉出来,横竖就依他好了。

夕阳灿烂,花怒粉香。这蜂蝶飞舞的世界,再没人能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