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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Magweth Pengolo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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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灵家园那永远波澜不惊的孤岛托尔埃瑞西亚,朋戈洛兹已经生活了很久。在一片深沉的宁静气氛当中,岛上的精灵居民消磨着漫长的生命,然而这天闯进誊写馆的信使显然带来了十万火急的消息,以至于他一通急奔之后,非得先一吐为快,才肯好好喘上一口气。

朋戈洛兹等信使缓过气来,这才搁下笔,好问个清楚:“你这是要告诉我,有个凡人孤身驾船,成功闯过了维拉的禁制,抵达了这片海岸?居然还到了阿瓦隆尼的码头?”

信使点点头,补充时还有点气喘吁吁:“而他说的话谁都不懂,一个字都不懂,所以我们打算把他交给您。您是位学者,语言就是您的本行。人人都知道,您学过凡人的方言,连矮人的都学过!”

“对,我是学过,在中洲学的,然而那都是多少个纪元以前的事了——”

“您过去师从提力安的儒米尔,而且您还在努门诺尔生活过一段时间!大人,倘若真有人能听懂他说的话,那就是您了。各位领主很快就会把他送过来。”信使见这位身形瘦削的学者因为吃惊而僵住了,连忙又说,“大人,我相当肯定,他们不会把任何危险人物送来见您。那我就……我就告诉他们您在等了?”他终于住了嘴。

朋戈洛兹用吸墨纸仔细地擦净了笔。从信使在誊写馆里找到他那一刻开始,他的神色就一直是柔和的,还含着一点伤感。待到抬头,他眼中闪动着怀念。“别说我‘在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久得远远超过你和各位领主的想象。去告诉他们,我准备好了。”

信使无言以对。他鞠了一躬(他进来时忘了行礼),就出去了。等他匆忙走远之后,朋戈洛兹离开大誊写馆,进了一侧的书房。书房是属于他的,屋里有一张很高的书桌,还有一张平整的工作台,布置得正适合一位精灵学者。他一边等待,一边把玩着一些工作台上的物品,努力想控制那些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回忆。他探手从一个盛着硬币的碗中拈出了一枚。铜质的圆片上铸造着一位逝世已久的国王的肖像,以及一个已沉入大海的骄傲国度的名号。他翻过硬币,想起了那位国王和他的凡人臣民。他们有些与他为友,有些与他作对,而其中的一个给了他这一把硬币——那是他今生最后一次与凡人交谈。

事实证明,信使来找朋戈洛兹的速度,远比那位说话没人听得懂的凡人要快。因此,朋戈洛兹有充裕的时间去回忆他认识的那些凡人。他的思绪渐渐定格在千百年前,他在一座凡人城镇——罗门娜镇里度过的那个夏天,还有他离开时抱持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