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如果

Work Text:

“老板,那个大少爷,”小丫头大少爷三个字说的不情不愿,“又来找你了。”

店里刚来不久的丫头对那个大少爷挺不喜欢,他父亲是位一级上将,本来若是生在一个这样的军阀世家,那少爷应是骁勇善战的人才,偏偏他看起来对冷冰冰的兵器毫无兴趣,留洋去哪个学府读了经济,在被父亲从大洋那头叫回来的三个月里,喜欢听戏,乐得品茶,再加一个,对上海滩胡同深处一家不很起眼的裁缝铺老板很感兴趣。

时不时来骚扰一下成了他新的爱好——当然了,骚扰这个词是店里的小丫头们私下里偷偷说的,大少爷美名其曰,“拜访,怎么,我来看看你你还不欢迎了?”

“哪敢不欢迎呢。”

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上将先生第一次命令自家儿子到这间裁缝铺的时候,这少爷两百个不乐意全写在脸上,还有两百个嘀嘀咕咕的从嘴里蹦出来。

还没蹦哒完,撩起单薄的门帘,推开那扇做工精致的水楠木门,就看见老板背着光的侧脸,多少个不乐意都和着一声口哨咽了回去。

推门的动作惊扰了屋内沉闷的空气,气体找到除了一条窗户缝以外新的出口,晃向门口的时候掀起窗帘的一角,把先前被堵着的暖融融的太阳光放进来。

这次姜家大少爷没用的着眼镜就看见了他脸上短短的绒毛长长的睫毛,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就转过头来了,带着一点笑,“是姜家的…”年轻老板动作细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少爷?”

外面一场大雪刚刚停下呢,甚至披风上的雪晶还没因为室温融化,可姜义建却觉得像是到了花开的春天,是被从哪一片辽阔海域吹来的暖流冲的头脑发昏,愣了两秒才回应。

“啊,对,是我。”说着解开身上做工精细的披风,头也没回就递给身后跟着来的人,整了整领口,“来取家父订做的…”摸了摸下巴,没想起来是什么。

“是那件西服吧?”那个老板又笑眯眯的开口,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一件

姜义建打了个响指,“对,就那个。”

在等老板取衣包装的时候还套近乎,没闲下来。

“老板你这家店名气可大呢,我刚回来就听说过好几次了。”是真的,在去歌舞厅的时候听那些穿着华贵的男男女女多次提起。

“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了。”瞎说的,惯性思维作祟,姜义建一直以为这种店的老板会是一个戴着副小眼镜的老头,完全没兴趣。之前。

衣服被一层一层包裹,最后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子,“是吗。”老板还是笑着的,笑得礼貌,就很表面,“姜少爷能来光临本店已是荣幸。”

把手提袋递到姜义建面前,等着他接下来,可是他没有按常理出牌,盯着老板看了好几秒,看得人耳朵都有点发红,这才伸出了手。邕圣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却不能抽回去了。

“老板你叫什么?”姜义建凭借一点点的身高优势稍稍弯腰和老板平视,“做个朋友呗。”

邕圣祐要是早知道这朋友会做到床上去也不会告诉他了,可惜不知道,“邕圣祐。”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去,“以后就是朋友了。”

姜义建的手指很烫,刚刚碰到了,都说十指连心,邕圣祐相信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心跳才会加速耳朵才会发烫。

跟着一起来的人站在姜义建斜后方垂着眼轻声提醒道老爷子催着回去了,姜少爷摆摆手,不耐烦地回着知道了真是的我才出来多久啊就催我又不是个大姑娘,可话锋一转还是对刚认识的邕圣祐礼貌道别,“那今天我就先走了,以后有空来玩玩。”

后来呢,后来这个姜少爷几乎天天有空,一开始还带一盒甜点,带来的人不怎么吃,就托着下巴看这老板吃的欢,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老板抽空回两句。这样几次之后混熟了,不带什么吃食,拎点新奇的小玩意,来蹭一杯茶喝。

邕圣祐对此还挺奇怪的,这个姜义建,总是盯着自己吃东西,被发现之后视线就躲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从姜义建的视角来看,看邕圣祐吃东西真的是比自己吃更好的体验。他嘴巴不大,又天生薄唇,总是红红的,水水的,真想咬上一口。吃东西的时候脸颊总是鼓囊囊的,像一只在嘴里存粮食的松鼠。

这次带了个捕梦网来,不算多新奇,但邕圣祐自己没买过,也没收到过,这倒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就是捕梦网?”

“对啊,你就挂在…”姜义建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转回来,“挂在你卧房的窗户那里吧。”

这一天最后姜义建借着看看那捕梦网在夜里的效果,把跟着来的一个人赶了回去,留在店里没有走,跟在邕圣祐后头进了他的房间,一点不客气就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看他在窗前摆弄这小物件。

终于挂上去,串着的晶莹的珠子闪着细碎的光,几根染了色的羽毛被缝隙里透的风吹的晃啊晃。

“这样你就能一直做好梦了。”姜义建没有站起来,就仰着头,不知道看的那捕梦网还是挂捕梦网的人,“你觉得梦到什么算好梦?”

“嗯…”邕圣祐歪了歪头,思考片刻,“睡醒之后还会想笑的梦吧。”

“你会梦到我吗?”姜义建站了起来,靠近了邕圣祐,“有我的梦是怎样的梦?”

“会是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仅仅这一句回答似是捅破了一层纸,牵手没有拒绝,拥抱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亲吻也没有。

姜义建临走的时候说了句明天我还来找你,和从前一样的话,意思其实也可以和从前一样,要是小手指没有挽留地勾一下的话。

再来的时候姜义建没有带过人,都是一个人来,进店门的时候有客人的话就安分坐在一边等邕圣祐忙完,要是进店看到只有邕圣祐和几个小丫头,就把闲杂人等都赶出去,捧着年轻老板的脸狠狠亲两口。

还在飘着雪的冬天,两个人时不时站在街口拐角,等这个季节很少的卖棒冰的推着车路过,买两支奶油棒冰。冻的哆哆嗦嗦,仍是一大口一大口吃。

邕圣祐冻的不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大衣里,把手塞进姜义建口袋里,用不着多久那边的口袋里会多一只暖烘烘的手。姜义建虽然后来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愿去从军,但小时候就是练过的,体质比成天待着不怎么运动的邕圣祐好了太多。

明明身高只比邕圣祐高了一点,但手大了一圈,轻轻松松地把他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手掌,后来被邕圣祐挣脱,十指相扣地在不太大的口袋里,姜义建侧过头一看,他的脑袋都躲在毛绒绒的围巾里,遮住大半个。

姜义建看看四下无人,嘬了一口他发红的耳朵尖,在那人惊讶质问的眼神里理不直气也壮,怎么,干嘛,我喜欢你亲一口还不行了吗?

姜义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老板,拽着他到了个没有走到过的胡同深处,吻了个深的。

“行,不过你刚才那个不太行,我给你一个示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