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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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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这一晚例行公事巡完场子之后,陈信宏像转了性一样没有往夜宵摊档走,而是拉着怪兽往平时从来不会去的夜总会去。
“你去那里干嘛?”怪兽微微皱眉问,事实上,今天他处理了太多烦心的事情,收到太多烦心的信息,心情很糟糕。
陈信宏也注意到怪兽今晚不甚高的兴致,不由得有点心虚,“就……我好朋友生日了,让我们一起过去玩一下,一会就走了……可以吗?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
“是社团里面的人吗?”怪兽微微奇怪,如果是社团里的人,现在应该他比陈信宏还清楚是谁。
“不是,我之前不是有跟你提过,我爸一个过命兄弟,他的儿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现在独门独户的,他叫蔡昇晏,不过我们都叫他玛莎。”
怪兽静静看着他脸上几分亲昵的笑意,不由得心情柔软了些,“那就走吧。”
两个人上楼去的时候场子正是喝得酣畅淋漓的时候,主角还没见到,就见到几个属于向东的小喽啰,看见二人立马端了酒过来,将酒敬到陈信宏跟前。
陈信宏除了必要的时候,很少在社团露面,其实底下的人对他并不熟悉,多半时候只是看到他清清冷冷的样子,虽然心里偶尔会腹诽几句这个社团未来老大长得过于清纯稚气,但其父一副清秀斯文人模样,手段却从来都是黑暗毒辣,也让人不敢对他过度以貌取人。
怪兽正要帮陈信宏将酒接下,从后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小喽啰手中的酒杯一把收了去,一个竟有几分甜美范的声音,吐出的话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干!拿我的酒敬你们的老大,你们向东帮借花送佛这招学的不错啊?跟哪个不要脸的老大学的啊?”
怪兽微微侧过头去,一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男子,留着中长发,圆脸大眼睛,虽然天生生就的五官有几分可爱,可是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可憎到不行。
“干,玛莎莎你是在吐槽谁啊?”陈信宏扭过头瞪了身边的人一眼,说到“玛莎莎”三个字着重放慢了语速,标重点强调的意味也未免太浓了一些。
果不其然,旁边的人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手肘往陈信宏腰间一撞,就要直接开揍,“我都叫你不要这样叫我了,娘得要死!”
神仙打架,凡人避让。小喽啰们赶紧判断了形势,堆着笑脸说了句“玛莎哥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啊岁岁有今朝”就赶紧给遁走了。
蔡昇晏还想对陈信宏继续开打,陈信宏却早就躲到了怪兽的背后,剩下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怪兽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来,“我叫怪兽,生日快乐!”
蔡昇晏的大眼炯炯有神盯了他几秒,伸出手来和他轻轻握了握,“谢谢,蔡昇晏,也可以叫我玛莎。”
陈信宏靠在怪兽背后,捂着嘴对怪兽说,“怪兽,你别看玛莎莎这个样子,他可是文艺青年喔,经常在网络论坛写小说呢,而且是小女生爱看的言情那种,你说混黑道的大哥居然躲在家里做这么娘的事情,是不是超搞笑的。”
蔡昇晏脸上竟然有几丝微微红晕,恼羞成怒,就要去巴陈信宏脑袋。
打打闹闹着落座之后,蔡昇晏接过所有有意无意推到陈信宏跟前的洋酒,扔了一瓶可乐给他,一脸嫌弃地说:“有人一定要敬你你就用这个回他,反正这个场子的人没有一个需要你丢脸喝酒的。”
怪兽坐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人的互动,看得出实在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两个人相互吐槽相互打闹没有半分留情,但是那种异乎亲密的氛围,又特别奇怪,甚至就连他,都好像是被隔断在外面的。
蔡昇晏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毒舌刻薄,但是实际上看着陈信宏的举止神情,似乎有一种连本人都不甚知晓的宠溺和温暖。而陈信宏平时虽然外表温和可亲,可是事实上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很多时候他也有自己的保护壳,但是奇怪的是,面对蔡昇晏的时候,那种保护壳奇妙地消失了——
甚至有在他身边都很少流露的俏皮样子。
怪兽不由得微微一笑,心里却有无可奈何的苦涩,那点点妒忌也好羡慕也好的烦躁,被太过浓烈的苦涩掩盖住,反而变得稀薄没有踪迹。
陈信宏离开座位去洗手间的时候,蔡昇晏转过头来,和怪兽探寻的目光生生打了个正面。
两个人的目光此刻说不上友好,都隐藏了太多锐利在深深的眼里,但最后蔡昇晏还是败下阵来,淡淡地扫了他身上一眼,“对他好一点”,几不可闻的一句话,消失在微微抿住的酒杯之后。
怪兽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心中反而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到安慰。

回去的一路,怪兽依然情绪不高,低垂的睫毛搭配低垂的嘴角,都说明过去的这一天,过得非常糟糕。
陈信宏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拉拉他的袖口,“你怎么了?”
“没什么,”怪兽没有回头,仍旧盯着车外笔直的路,微微扯了扯嘴角,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有点累而已。”
回到家的时候,陈信宏洗过澡换了衣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终究还是站起身来,抱着枕头,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我……今晚可以在你这边睡吗?”
怪兽看了一眼门口可怜兮兮模样的大小孩,不由得心里软软的,微微笑着将他拉进来,随意关上门自顾自地走进了浴室。
陈信宏抱着枕头在床上躺下,床头的柜子上,被摘下的耳机线和那个白色老旧的MP3,静静放在那里,蓝色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滑动着,也许刚刚敲门声打断了主人的怀念,所以此刻MP3才会被放在这里。
但是他不敢再拿起这个MP3,怪兽说过,这个是他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碰。
也许,在这个MP3背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过,那首歌是真的很好听。
想到这里,他跳下床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间,拿来了一张CD,放进了怪兽房间的音响,任那一曲熟悉的音乐流动在房间中。
怪兽踏出浴室门的时候听到熟悉的音乐不由得皱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却看着陈信宏蹲坐在音响旁边的地板上,抱着膝盖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又吞下了想说的话。转过身,从小冰箱里拿了可乐,开了封盖,犹豫着放在身后,才咬咬牙走到陈信宏旁边,伸手递给了他。
陈信宏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的地板上,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将脑袋靠在他大腿上,静静呆了一会才问:“今天社团里面的事情很不开心吗?”
怪兽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像只大猫一样窝在腿上的人的脑袋,“还好吧。”
“怪兽,”陈信宏倒仰着脸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在社团了,你要做什么啊?”
怪兽愣住了,想了一会,才说:“不知道,没有想过。”
“哎,你前段时间……不是自己能写了个程序吗,那你就有很多工作可以做啊,而且一定超多人抢着你去的。”说到兴奋处,陈信宏忽然坐直了身。
怪兽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笑得一派纯真的人,扫了一眼地板上的可乐,将啤酒罐递过去在陈信宏眼前晃了晃。
陈信宏微微一愣,又领会过来,捡起地板上的可乐,笑着跟他碰了碰,喝下去好几口。
“不过这种工作好像都超级辛苦的哦……就像我们这种画匠,每天就是被客户不断地开虐,虐完了再虐,再虐,再虐。”陈信宏说着傻傻一笑,挽住了怪兽的手,又灌了自己剩下的半听可乐。
怪兽伸出手,轻轻擦着他的脸颊,看着他的耳廓渐渐浮起可疑的绯红。
陈信宏抬起头,眉毛皱成一团,“好热,可能刚刚去拿CD跑太快出汗了,我要去洗个澡。”
怪兽静静看着他慢慢站起身,似有点晕眩地甩了甩头,然后摸着墙壁,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断断续续水声响起,然后又静止。
怪兽背对着浴室,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浴室内的人打开门来,踉踉跄跄走出来,又连走带爬地几乎摔倒到怪兽的身边。怪兽转过头,眼神微冷看着眼前的人:全身只套着一件半湿的白衬衣,从顶端而下只有两个纽扣堪堪系着,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沾染了水的白色衣料,紧贴着微微发红的肌肤,来不及套上长裤的长腿,此刻微微弯曲着交叠在眼前,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水珠的雾气,顺着温润的脸颊曲线,一点点向着优美的脖颈往下掉,落在凝润的锁骨处,一双原本清澈纯净的眼睛,此刻染上迷蒙的情欲。
他伏在怪兽的身前,双手撑地,微微坐起了上身,修长的手指颤抖着向前,莽撞地抓住了怪兽的衣领,将对面人拉到眼前,张开粉色的双唇,轻轻咬住了对方温热的唇。
有点急切,有点不知所措,然而情欲的本能驱使,让舌尖与舌尖的碰撞之处爆发出绝妙的火花,扫过贝齿的触感与舌根的吮吸,都在瞬间点燃更多更大的欲望。
怪兽清晰感到十根微凉的纤长手指在他身上游离,急切地抚过他的脖颈,他的胸膛,他的小腹,往着身下的火热生生地抹去。
然而眼前的人不满足于此,将他身上一颗一颗的纽扣剥去,然后伏上身去,用带着甜蜜的舌,轻轻舔舐过他身上每一寸肌肤,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清冷与羞涩,只有被情欲覆灭的迷蒙与堕落,似是尊严尽失的奴隶,又像是已经被欲望磨灭所有理智的动物。
怪兽看着眼前的人,邪魅一笑,将他微微推开了一些,静静盯着他的脸看。也许是分开这么一点点,已经感觉到极大的空虚,他不由得又靠近了一些,双手想要用力地抓住了怪兽的手,却怎样也抬不起力气。
怪兽伸出舌头,在他耳边轻轻一勾,“想要吗?”
穿着白衬衣的小白兔早已没有任何理智和意识,犹如听到极乐天籁般茫茫然却又急切地点了点头。
怪兽却不以为然地笑笑,扯开他混杂着汗水与水珠的白衬衣,让眼前人赤城斜卧在眼前,紧张的双腿此刻绷紧着,脸上是渴望又隐忍,死命咬住的下唇,苦苦守住就要压抑不止的呢喃,一派诱人的情态。
怪兽绕到他背后,从身后抱住他颤抖不已的身体,在他耳边低低说:“要玩一下这个吗?”
小白兔只觉大脑眩晕,知道耳边有人隐约在说话,却听不清是什么内容,然后,右手臂忽然一痛,有冷冷的液体,推进了他的血肉。
刹那的疼痛唤回一丝丝的理智,他皱着眉转过头看看右臂,一个硕大的针筒,扎在他白皙的右臂上,他想要移开手臂,却觉得如此沉重无法使力,他想要开口说“不”,嘴巴却被一个香甜的吻堵住。
他觉得整个大脑都在爆炸,火花不断迸发,他扭动着燥热的身体,向着温热的方向不断乞求,求着他来填补这漫无边际的空虚,求着他来释放这份让人已经疯狂的欲望。
如此香艳的声色诱惑,怪兽只觉口干舌燥,难以自持。饶是如此,他仍旧不慌不忙地看着身下的人意乱情迷的形态,举起手机,一一录下。
颠天倒地,锥心噬骨。
太过炽烈的欲望,需要不断交叠的释放才得以平息,耗尽心力的交合,将夜的漆黑一点一点侵蚀,化为昏死之后意识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