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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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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王凯都更加偏爱“情人”这个称呼。
其他相似的语汇,爱人、恋人、男朋友,都不及“情人”这一词来的缠绵、浓丽,又凛冽。像一块划过躯体的冰,留下温热的水渍。有五分爱,四分情,还有一分像是偷来的欢愉。
他的情人如今并不在身边,然而,就是明天,他就要回来了。

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不好。王凯的新戏杀青了,最近通告不多,也乐得清闲。他洗好澡,坐到窗前的地毯上,在醒酒器里倒了点红酒。音乐从洗澡到现在一直没停过,是小野丽莎的女声哼唱。
他刚把手机拿起来,情人就打来电话,是语音,不是视频。他看了看,接起来。
“怎么今天不跟我视频?”他柔声问他,“不会是……飞机又晚点了吧?”
“不视频了吧,我现在穿的不好看,头发也没吹。”靳东在电话那边逗他,好像延迟起飞并没给他带来多大坏情绪,他说,“你今晚早点睡呀,明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我了。”
王凯抱着膝坐下,伸长了手臂去拿酒,倒了一口,也不急着喝,就拿在手里慢慢摇晃,看杯壁染上暧昧的红色,像个春梦。他笑了,朝电话里吹了吹气,他说:
“睡不着……担心呢,担心你会想我,怎么办呢?”
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是他所熟悉的气声。那人低声说:“你别招我,我可在外面呢。”
靳东笑着,另一只手摆弄车上的摆件,是一只仿制的波斯猫玩偶,王凯喜欢它那栩栩如生的眼睛。实际上,他并没在候机厅,他改签了早一些的机票,今晚就到了。此刻他就坐在车里,在地下车库。他存心要跟这孩子开个小玩笑。
他深深吸气,又呼出来,笑道:“怎么办,候机厅的人可都听见了。”
这话没能吓住电话那边那孩子,却令他更加有恃无恐。他哎呀一声,装作很紧张的语气,低声说:“那可不好,大家都知道靳老师家里有人了,你就没法再去收拾其他人了。”
“兔崽子。”靳东终于忍不住,笑嗔了一声,“我还能去收拾谁?我只收拾你。”
那边的兔崽子似乎永远不会被吓住。他放下红酒,伸了个懒腰,半躺在抱枕上,他说:“来啊,来收拾。有本事现在就收拾?”
他听见他的情人在电话那边,在大洋彼岸咬牙切齿。
他决定不再逗他,想道句晚安就挂了电话,却没想到那边把声音又放轻了些,如同在耳边吹气似的,传来一句:
“那你开免提,把衣服脱掉。”
王凯一垂手,本来就松松挂在身上的浴袍就落下来,落到飘窗底下。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哑了些,他闭了眼,深呼吸几次,才开口,他说:“我……刚洗完澡,没穿衣服。”
情人镇静自若地指挥他:“替我摸摸你自己。”

女声哼唱柔得像一杯酒,微苦微甜,度数并不低。酒来了,神经就不再是一根易碎的琴弦,而是一根细软的羽毛。
王凯把灯光打开,那是沿着天花板四周铺开的四条灯管,是按照他的喜好安装的。柔和的红色,不浓烈,像是黄昏的阳光透过窗帘。然而无论如何,红光总是一种警告,危险的猎人曾在这样的夜灯下亮出爪牙,捕获自己隐秘的情人。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抱枕里,看着手机正在通话的界面,把手掌覆在自己胸口,慢慢摩挲,故意加重了喘息声。他把手指摸到自己腰线上的时候,觉得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于是他开始说话。
他的高明就是高明在这里。对他的情人,他从来不说“我想你”,而是“你想我”。
靳东一只手攥着手机,一只手握着车门把手,听见电话里传来那孩子的声音,他说:“你是不是想我了?昨天晚上睡不着,前天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我?嗯,是不是?”
他一咬牙,打开车门,锁了车往楼上走。
卧室是一片淡红色的海,爱和欢愉都具象化了,变成一种红绸似的质感。他的王凯,他的男孩,他秘而不宣的情人,正在那片海里安详地溺水。他太沉溺,甚至没注意到他的情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他接替他,用自己的手,把他再次抛向海底。

他们并不急着进入正题。王凯直起身,跪坐在飘窗上抱住他,在他颈间闻到了长途跋涉的气息,尘土的气息,异乡的气息。
靳东揉揉这孩子的发顶,轻声道:“我先去洗个澡。”
小孩儿这次没闹他,知道他赶飞机回来,这会儿即使不累也该乏了。他放他去洗澡,听见浴室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自己披上浴衣站起来,也给他倒了杯酒,想了想,又拿出来早上没吃完的玫瑰红豆糕,盘腿坐在卧室里,打开了电视。
他们的家并不很大,两个人住,太大就太空旷了,倒是这样,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才容易生出隐晦又热烈的感情。秘密被妥帖地包裹,在四四方方的墙内发酵——他们之间有秘密,你知我知,从未示人。那秘密关乎眷恋,关乎情欲,关乎吸引与被吸引,也关乎柴米油盐和一饭一蔬。
他们是彼此绝密的情人。
靳东洗好澡出来,发现王凯乖乖地坐在床上,吃着零食看电视。今天周六,电视上播的是他前两天录的那个综艺节目。于是他也坐下,坐在他身边,分食同一块豆沙糕,看着电视里的镜头正好切到那孩子脸上。
嘉宾们拉扯着王凯,让他上来一起跳舞。王凯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不要,不要喊我。
男孩噗嗤笑出来,一头钻进身后那人怀里,顺手捂他眼睛,嗔道:“这段你不要看!”
靳东伸出手,去抚摸他鬓角的碎发,揉他颈后那块软肉。他低头伏在他耳边,对他说:“没关系,我教你跳。”

黑胶碟里的音乐又响起来,红色的灯光再次被打开。
暖红色的光线洒在王凯脸上,精致又慵懒,让他看上去比原先还像个孩子,懵懂的男孩,也是他一拍即合的情人。他抓住他的手,扶住他的腰,附在他耳畔,把温柔的热气吹上去。
他们赤着脚踏在地板上,暗和着缓慢的乐曲,靳东揽着他在房间里踱步,替他数着牌子:

“一、二、三……一、二、三……”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