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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and K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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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与大陆隔海峡相望的岛屿上有个富裕的王国。新任国王是个年轻的Alpha,吟游诗人都说他高大又英俊,有睿智的灰蓝色眼睛和比所罗门还多的宝藏。这让公主小姐们和不少贵族少爷都争相往一年一度的皇室舞会上挤。不过今天,从王座铺到大门的红毯不是为了小巧精致的舞鞋,而是等待沉重的马刺靴踩踏其上,英勇的骑士从北方凯旋而归,扩大了领土的国王即将进行一次慷慨的封赏。

 

格里高利解下佩剑又脱掉沉重的甲胄,只余短上衣、马裤与披风,收拾妥当后向宫殿走去。带着黄水仙和玫瑰香气的风从花园吹来,棕色发丝轻轻拂过额头,被苏格兰高地的严寒折磨了整个冬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还不满十九岁的雷斯垂德骑士因为这个笑容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小了。

天啊,他都没发觉自己有多想念这里。

 

走进大厅时雷斯垂德觉得从昨天开始的头疼似乎更严重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赶路没能好好休息,余光看到两旁表情严肃的老绅士们,他没敢晃脑袋,只能期待仪式快点结束好让他提前溜回去泡个澡。膝盖贴上矮凳,等着麦克罗夫特——抱歉,现在是国王陛下,拿把剑压在他肩膀上。格雷格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烧了,这可不太妙啊……一会要不要找约翰拿点药?

“格里高利?”麦克罗夫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询问:“你还好吗?”雷斯垂德点点头,却在起身的时候摇晃了一下,麦克罗夫特没等侍卫上前自己扶住了他,然后他闻到了。

Omega信息素,比他见识过的清淡许多,但不至于被错认成别的气味。他打手势遣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而面面相觑的大臣和神色忧虑的骑士团成员。安西娅询问他该将雷斯垂德先生搬到哪,麦克罗夫特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把格里高利安置在自己隔壁,又觉得还是熟悉的环境更好,于是命人把雷斯垂德送回骑士自己的小房间。

换下礼服长袍,叫人通知宾客们雷斯垂德并无大碍,又差人请了华生医生到小书房等他后,麦克罗夫特自己也跟了过去。

 

他早该意识到格里高利不对劲的,走进大门时他的脚步没有以往坚定有力,眉头皱着说明他正在头痛,脸颊发红还有扶起他时透过衣料的高温,多么明显。雷斯垂德自己竟然也没有发现,他不舒服至少该有一天半了。侍卫把雷斯垂德安置好后已经离开,只剩安西娅站在门口等他,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因此麦克罗夫特不知道空气中湿润的气味是否只是他的错觉,那味道像是雨后草地上开着一丛鸢尾花。

雷斯垂德正裹着被子迷迷糊糊靠在床头,全然没了在马背上的活力,看到他进来只是虚弱地扬了扬手:“嗨麦克罗夫特!”然后警觉地看了看周围,“现在没有别人吧……”国王摇了摇头直接在床边坐下:“你感觉怎么样?”“哦没事,只是有点感冒。”

他还没有意识到。麦克罗夫特犹豫了,该直接告诉格里高利还是等他自己察觉?骑士从来没有正视过分化成Omega这个可能性,接受起来想必会很困难,或许还是由医生来说明比较合适。

“先睡一会,格里高利。华生医生来时会叫醒你的。”

骑士点点头,奔波数天的疲惫使他几乎立刻就睡着了,麦克罗夫特给矮胖的陶杯里倒满了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起身去见医官约翰·华生。

 

听到事情经过的华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表情,他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你的意思是我要告诉格雷格他——”

“是的。”

“好吧,好吧。”华生拿起他的医疗箱揣揣不安地走开了。麦克罗夫特坐着没动,半晌才叫安西娅把今天的文件送来,但他盯着朴茨茅斯的渔业税收报告,思考的却是格里高利。不可否认,雷斯垂德骑士是他多年来隐秘幻想的具象,是仅从情感角度出发的最佳伴侣人选,是四柱床那一端令人渴求的温度,然而让格里高利迅速适应如此巨大的转变已是苛待,他不想操之过急。

 

格里高利再次看到麦克罗夫特再次已经是数个小时之后了,约翰给他喝了据说能缓解头痛症状的药水,还好心地问需要不需要他留下来。虽然医生的信息素感觉清淡又可靠,但他现在只想蒙上被子一个人呆着,何况约翰不仅有工作,还有个小麻烦精平均每刻钟都要他喊三次,宛如失控的咕咕钟里一只横冲直撞的鸟。所以雷斯垂德只是摇摇头:“快走吧我的朋友,我一个人能行,可夏洛克大概已经在发脾气了。”约翰不好意思地挠挠沙金色头发提起了药箱,“好吧,我先走了,记得多喝水。”橡木门又合上了,雷斯垂德把被子拉过头顶。

再睁开眼时骑士先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塞满了哈德森太太刚煮好的李子果酱,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仍在战场上的帐篷里,然后才分辨出房间里的人影是麦克罗夫特。Alpha的气味让他想起在斯堪的纳维亚看过的冰川和挪威海的深蓝水面,让热烘烘的雷斯垂德踢掉被子舒服地叹息一声,没去管他把整个房间都标成领地的冒犯行为。

 

麦克罗夫特知道自己太躁进了,但面对格里高利时他的自制总有缺陷,十岁之前一次又一次接下那双小手递过来的蛋糕、少年时期被同一双手拉着到处探险以至于错过经济课、半年前看着他的眼睛就拒绝不了骑士上战场的请求,幸好格里高利完整地回来了。初见时比他矮一头的棕发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俊俏的青年,但依旧大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宫殿里同一个房间的同一张床上,就在他面前。

于是薄唇贴上脖颈下方小小的腺体,舌尖在鼓起的敏感皮肤上轻轻舔舐,留下一个无伤大雅的临时气味标记,能维持到格里高利分化结束。

 

天色渐暗,细小的火苗在蜡烛上方跳跃着,将麦克罗夫特的影子映在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