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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

Chapter Text

01.
剧烈的头痛是Thor的第一感觉。
随之而来的,全身的酸涩。
器官愤怒的呐喊在脊髓中奔流。
剧痛所酿出的汗珠已经遍布他的全身。
Thor醒了。
Thor醒在一个陌生的,肮脏的,充满恶臭的小房间。
他发现自己的脚踝被铁链钳住。
而铁链的源头正是身边的水管。
Thor遇到麻烦了。

02.
发现房间中还有另一个人用了他不多的时间。
另外的那个家伙在他的对角。
“嘿!”他试图叫醒他。

03.
Loki大口喘着气醒来。
他像是搁浅的鱼,汲取水分似的疯狂汲取着空气。
他差点淹死,淹死在一个小浴缸?
别提有多荒唐了。
Loki眨着被脏水刺痛的眼睛。
他然后艰难的爬了起来。
向前走。
“哗啦”,伴随着金属锁链和沉重脚步的混响。
Loki发现自己走不了多远。
他被锁住了。

04.
“这是怎么回事。”
Loki又用力扯了扯铁链。
如果不是Thor开口,他下一秒也许就会不合礼节地骂出脏话了——
这儿太难闻,也太莫名其妙。
“没用的,我他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Thor倒是帮他先骂出了口,他看上去十分烦躁。

05.
被水浸湿的黑发胡乱贴在额前。
Loki受不了这个。
太脏了。
男人将它们顺到脑后。
黑发还在湿淋淋往下滴水,被弄湿的衬衫全都黏在身上。
“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
Loki并不很友好。
他上下打量一遍这个小房间,四处搜寻着摄像头的影子。
毫无所获,这让黑发男人更加恼火——Loki怀疑自己被搞进了那种最近开始流行的“真人秀”电视节目。

 

06.
Loki Laufeyson,一个不卖座的作家。
他写的东西不赖,甚至可以算得上优秀。
可对于大多人来说,Loki的作品都太过晦涩难懂。
骨子里的骄傲让作家无法放低身段去迎合大众的口味。
结果,像现在这样,他一贫如洗。
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公寓,每个月为房租担心。
不仅如此,Loki还染上了烟瘾。
他常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
Loki为数不多的朋友都称其为“逃避现实”,而作家却美名曰“寻找灵感”。

07.
Loki从叫嚣的感官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是安非他命。
加之后脑的钝痛。
强烈抗议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直跳。
作家稍稍做了些推理——他是被砸晕后灌了些药。
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
药力令他觉得眼前肮脏的瓷砖都在震动。

08.
“靠!这他妈是什么!”
Thor指着地上的血迹。
循着血迹,一具尸体趴在地上。
死人左手攥着一把银色左轮手枪,右手……
Thor眯起眼睛,是个小型磁带机。
他们都未曾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尸体。
恐惧的下一秒接着反胃。
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故作镇定起来——情况很糟,眼下信息又极少,是敌是友还未明了的情况下自己可不能表现的像个软蛋。
Loki控制住了想要干呕的欲望。

09.
“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
黑发男人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眼下有太多东西没无法处理。
异味让Loki觉得那具尸体是真家伙。
作为整人节目这有些过了。

10.
“我不知道。别问我。”
Thor被浑身的疼痛弄得暴躁且易怒。

11.
Thor Odinson,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
不错的家境,甜美的女友。
过段日子他就准备向她求婚了。
说不定一年之后,Thor就能有个美满的家庭。
就他这个年龄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12.
“我们现在需要共享自己所拥有的信息。”
Loki浅叹,他早也就没了什么好脾气。
对面的男人一点都不配合。
“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作家问。
经验让他觉得弄清对方的名字会让沟通更有效。

13.
“我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Thor狠狠拉扯锁链,他一丁点儿都不信任这个装腔作势的陌生人。
与生锈水管哗啦啦的碰撞声使房间的空气都也暴躁起来。
“伙计,咱们需要合作。”Loki放低双手,做出妥协的样子。
“我怎么能知道你他娘不是把我弄到这的家伙的同伙。”金发男人头也没抬,继续试图挣开桎梏。
“我没法证明,可你得相信我。”
“操,你们到底想要什么!”Thor低声咆哮,他停了手上的动作——除了钥匙,否则怎样的挣扎都无济于事。

14.
“Fine,如果你不想说,我先说。”
Loki调整了一下表情,极力不把内心的不耐烦写在脸上。
“我叫Loki,是个作家。”
他摊摊手,示意该Thor了。

15
“Thor,金融公司的保荐代理人。”
Thor听上去不太情愿,满是猜忌。

16.
“好吧,Thor,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Loki摸了摸脑袋继续下去,脑后黏糊糊的,那是血。
他觉得很冷。
湿透的衣服不断索取他身体的热量。
“我不记得什么了,我在家里,然后……就到这了。”
作家瞧金发男人又有要发火的势头,干脆先自报家门,以换取些许信任。

17.
“我刚健完身,去了停车场。”
Thor摇摇头,他闭着眼睛试图回忆些什么。
“然后就他妈到这个鬼地方了。”——果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保荐人把脚边的碎砖块踢得老远。

18.
两人心有灵犀似的颓然坐在地上。
疲惫感让Loki不再过分介意肮脏的地面。
他然后觉得裤子口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
Loki上下摸索——一个塑料封袋,里面装着一盘磁带和几张照片。

19.
看到照片的作家绿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
Loki悄悄将照片取出,然后藏到身后。
“这是什么。”他接着说,拿起封袋中剩下的东西,引起Thor的注意。

20.
一盘磁带。
“Play ME”
上面写着。

21.
“你从哪搞来的。”
“从我裤子里,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22.
Thor知道现在不是胡乱猜度对方的时候。
男人充满希望的浑身摸索。
可他的收获不及Loki那么丰厚。
只一张小纸条。
“Follow your HEART”
Thor读出来。

23.
“什么意思。”Loki蹙眉,他试图理解这话的意思。
“Bullshit。”Thor咬牙切齿的将纸片撕个粉碎。
他敛藏不住自己的愤怒——
这是什么捉弄人的把式。

24.
“嘿,那是个磁带机。”
Loki指着尸体的右手,声音有些惊喜——他比Thor更晚些发现的。
“你能够到吗?”作家晃晃手中的磁带。
这发现给两人心里塞进新的希望。

25.
艰难但还是奏效。
Thor的下巴上满是从地上蹭来的石灰。
“扔过来。”他伸手。
作家思量两秒,将磁带扔了过去。

26.
伴随着滋滋的倒带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Thor Odinson,这是一条留给你的信息。
如果想你女朋友活命,
六个小时之内,你得杀了Loki。
Loki Laufeyson,在游戏过程中,我敢保证,
你同样也会找到杀掉Thor的理由】
时间的概念让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头顶的钟表。
是只崭新的表。

27.
“这是什么意思。”
Thor并非听不懂,他只是想确认。
“意思就是你要杀了我,才能救你女朋友。”
Loki总结。
他先警戒了起来——要和这个金发大个子动手,自己绝对是吃亏的那个。

28.
Thor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到可笑了。
“开什么玩笑。”
他并且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29.
“瞧瞧,你还有个女朋友。”
黑发男人坐在地上看着他。
绿色的眼睛里有种Thor从未见过,也看不明白的东西。

30.
“是的,她好极了。”
Thor也靠在水管上坐下来,不在意铁锈会弄脏他的衣服。
“你呢。”他聊起天来,“看你长得好看,怎么会还没个女朋友。”
“我一个人。”
“你不是个作家吗?”Thor问,“都写些什么?保不齐我还读过呢。”
“我只是个小作家,没人知道。”Loki似笑非笑,像是自嘲。
气氛一度又陷入僵局,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那样剑拔弩张。
在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房间里还有一具尸体的情况下,对方的陪伴让Thor和Loki都感到了那么一点幸运。

31.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顿了一会,Loki深吸口气。
“刚才你撕掉的那张纸条……”
“Follow your heart.”
Thor为他重复了一遍。

32.
四下环顾,作家有了新的发现。
“心。”他喊道,指着Thor身边马桶的水箱。
那上面画了一颗拙劣的爱心——Loki不愿去想象那玩意是用什么画上的,最起码他可以确定不是马克笔。
“那不是心吗。”黑发男人焦急地舔了舔嘴唇。

33.
从水箱的里,Thor取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里面是两把锯子。
那看上去并不很结实。

34.
Loki的精神突然紧绷了几秒,他紧紧盯着对方的下一步举动。
磁带里的话两人都清楚,Thor是要杀了自己才能救他和那个女朋友。
保不齐那家伙会信了里面的鬼话——
可用这两把锯子是不太可能执行这任务的。
Loki在心里嘲笑了一番自己过度的神经质。

35.
Thor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他背过身子。

36.
“你在那干什么。”作家慌张的提高声音。
隐藏的信息对他来说也许是致命的。
“没什么,老天,我还能在你眼皮底下干什么!”
对方吼了回去。

37.
温和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在双方无数的思疑中化为灰烬。

38.
“该死。”Thor用尽力气。
手臂的肌肉线条像是要贲张出薄衫。
锯子和铁链甚至擦出了火星。
那刺耳的声音戳痛了Loki的耳膜。
“你介意扔过来一把吗。”他问,没好气的问。
Thor看上去在心里做了一番权衡。
他把锯子丢了过去,继续埋头对付自己的铁链。

39.
“没可能的。”
Loki试图从看上去较细的地方下手。
他甚至尝试了一下能否从生锈的铁管上找到一线希望。
“操!”
作家几个月没骂过脏话了——上次还是因为被第六次退稿的时候。
他丧气的瘫软下来,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满是污垢的墙壁上。

40.
坏情绪像是瘟疫。
“妈的。”Thor捡起一块碎石头砸向墙面。
镜子碎片伴随着清脆声响。
玻璃碴甚至落到了Loki的脚边。

41.
“你想杀了我的话,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
黑发男人的口吻充满责备——
飞溅的利器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

42.
“老天,我没想杀了你!就不能安静点吗!”
Thor咬牙切齿。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位叫Loki的作家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Thor一向直来直去。
他不会撒谎。
他不喜欢油嘴滑舌。

43.
可在这场游戏里,“坦率”不是个优点。

44.
一顿狂风骤雨的摸索以失败告终。
两人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你真的还想不起来什么?”
作家用手背抹掉额角的汗珠,他没期待Thor的回答,自说自话起来。
“我隐约记起来那人带着面具。”
“真是个不得了的突破点。”Thor讥讽。
“总比你什么都想不起来要强。”Loki反击。

45.
“你有家人吗。”金发男人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的手往后缩了缩,像是攥紧了什么。
“没有。”Loki面无表情。
“那其他亲人呢?”
“严格来说不算亲人,是我的养母。”
黑发男人的眼角柔和起来。

46.
“她叫Frigga。”
“是我的全部了。”

47.
“那可……额……真好。”
Thor咽了口唾沫。
他稍稍移动了一下右手。
抬高眼睛,但看到Loki那真心诚意幸福着的脸后又犹豫着将手缩了回去。
Thor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虽说不是他的错,但他心里居然有些负罪感。
或更准确的,他不忍心。

48.
Thor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而Loki善于察言观色。

49.
“你手里是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

50.
“拿出来!”
Loki咆哮。
任何保留的信息对他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作家没想过要在这个愚蠢的游戏中搭上性命。

51.
Thor用力抿了抿嘴唇。
他什么都没说。
看上去不太情愿的扔过去一张照片。

52.
“Having FUN with Frigga”
照片背面用马克笔涂的黑字格外刺眼。

53.
“这是什么。”
Loki边问边抹平照片的四角——它已经被Thor攥的皱皱巴巴了。
照片上的画面让作家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养母,他的全部,被用胶布封着嘴,脸上写满恐惧。
昏暗的灯光在他沁着汗珠的额头上荡漾着冷冷的白。

54.
“你这个混蛋!”Loki声嘶力竭,也不知是向谁在喊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发男人矫饰出的冷静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他又发狠的拉扯起铁链,妄图挣脱。
于事无补。

55.
“嘿,你冷静下来。”Thor试图安抚,不稳定的情绪对他俩谁都没好处。
“杀了你我就能救她。”Loki红着眼,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杀了你我就能救她!”
“这就是他想要的,他想看我们自相残杀,Loki,我们不能……”
“那她怎么办!那Frigga怎么办!她什么都……”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
Thor觉得很糟——这恐怕就是磁带中所说的,Loki杀掉自己的理由。

56.
“想办法,你说得轻松。”
作家冷笑。
“这锯子对铁链太脆,但对皮肉和骨头来说已经足够结实了。”
Thor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没兴趣看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用钢锯截肢。
Loki眼里有种自我毁灭的光芒。

57.
“不!Loki!Loki!不!我们……我们还有时间!”
金发男人吼道。
他惊恐的看到Loki已经握住锯柄。
“我们……”

58.
Thor的声音被一声电话铃切断。
Loki扔了锯子。
两人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59.
Thor用利器敲开墙面——有一片砖块老旧的出奇。
他从中取出一个木盒。
里面的电话不知疲倦的尖叫着。
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但Thor顾不上。
抢着最后一声响,金发男人按开了通话键。

60.
“Thor……Thor……”
“Jane?”
Thor慌乱的抓起那个款式旧到可笑的手机。
“Jane,你怎么了!你……”
“不要……不要相信Loki,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女友带着恐惧的哭腔割断了Thor唯一剩下的理智。
“你在哪!Jane,你在……”

61.
电话被挂断了。

62.
金发男人发疯似的试图回拨号码。
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一向冷静的Jane发出那样绝望的声音。
“没用的,这种手机只能接线,不能拨出。”
看上去这个电话比Thor的安抚更管用。
Loki听上去平静了那么一丁点——有其他线索了,他想。

63.
“看起来你知道的很清楚。”Thor垂着头,但眼睛死死盯着对角。
他的喉结不断滑上滑下,像是在筹划些什么。
金发男人然后拿起刚刚被弄碎的玻璃片。
“随你怎么想。”Loki不疾不徐地回答。

64.
“天杀的!你他妈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Thor咆哮,攥紧的玻璃将他手上的皮肉割伤,血珠冒个不停。
金发男人显然有些失控,他看上去像是要挣脱铁链直接把Loki吃了。

65.
“怎么?Thor?你觉得你就很干净吗!毫无保留?”
作家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肺叶喂饱。
“我跟拍你好几天了。”黑发男人将先前被放入口袋的照片翻出来,泄愤似的全都甩了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这就是你对你女朋友的爱!哦,Thor Odinson,真是个好男人!”
“你骗了我。”Thor捡起照片,气势稍稍减弱。“你骗我说你是个写书的。”
“我是个写书的。”Loki抿了抿嘴唇,“写书的钱可不够付我的房费。”

66.
“你喜欢男人。”
半分钟的停顿之后,Loki先开的口,他眼睛指着照片。
“而且你不敢承认。”
他扬起头,唇角的弧度名为“讥讽”。
“是谁让你跟拍我的。”
Thor睫毛上的冷光轻轻颤动,他的胃像是被狠狠揉搓似的恶心。
“你亲爱的女朋友,她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67.
“你真的爱她吗?嗯?在床上能对着女人硬起来吗?”
“Thor,你真是个正牌伪君子,连自己的性取向都羞于承认的——怎么,你想要杀了我。”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你要弄脏自己的手。”
Loki继续煽风点火,将不安情绪转换为了刀子一样的嘲弄。
他并不想说这些的,他只是控制不住。
Loki擅长通过伤害别人来武装自己。
可一般这种时候留给他的只是朋友的背影和无尽的后悔。

68.
“我爱她!”
Thor像只发怒的豹子。
“那你表达爱的方式还真是特殊。”Loki晃了晃手中留下的几张照片。
“晚上去同性恋酒吧?随便拐个男人上床?”

69.
接触不好的石英卤素灯滋滋响着。
房间的冷光忽明忽暗。
这让两人的神经紧绷得像条鞭子。
同时却也重新将方才的冲突转移到了这愚蠢游戏的幕后筹划者上——
没人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70.
“总之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无视Loki的尖言利语,Thor将头埋在手臂间发话。
“咱们这样谁都杀不死谁。”
他麻木地看着弄伤自己的玻璃,血已经多少凝住了。
Thor用指尖把玩起了镜面。

71.
冷却下来的Thor发现放手机的木盒中还留了两支香烟,打火机。
以及一张纸条。
【想象一下,你不用动手就能杀人。
血液的剧毒会让他痛不欲生。】
被刚才的电话剥夺了太多关注,以至于Thor忘记盒子中还有其他东西。
“这是烟?”Thor的声音充满犹疑。
“这有烟?”Loki猛地抬头,他太需要这个了。

72.
“快给我。”作家舔着嘴唇。
像是个瞧见白色粉末的伪君子。
“快给我!把烟给我!”
Loki大口喘气,他胳膊和胸膛上的每根汗毛都在发麻。
“这不定是他搞得什么新花招。”Thor断然拒绝。
不得不承认他被Loki的反应吓到了。
金发男人然后把烟塞回去,继续漫无目的把玩手中的碎镜面。
这是个解决Loki的好机会。
Thor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73.
突破口往往会在绝境中诞生。
“这是个双面镜。”
保荐人突然大喊。
Loki这才抬起头看他,作家刚才还在盘算要如何搞到那支香烟。

74.
“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在观察房间的情况。”
——双面镜的背后是一台摄像机。

75.
“混账!你把Jane怎么样了!放我们出去!”
Thor朝摄像机泄愤。

76.
“嘿!蠢货,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作家压低声音将他打断。

77.
“他不能立刻判断我们的一方是否死亡。”
“这样他就需要进来查看。”
“我们可以……”

78.
假死。

79.
两人的想法碰到了一块。
他们头一次看到对方露出笑容。
Thor想起纸条的内容,将其中一根香烟的一段浸在血泊中。
他尽量表演的像是“偷偷摸摸”。
保荐人然后用眼睛指了指Loki身边的开关——那控制着他们头顶上这盏小小的灯。

80.
几个小时的生死游戏已经让两人之间产生了默契。
当黑暗将他们包裹。
Thor开始讲述他的计划。
“你要配合我演个戏。”
他将事情原委尽量简洁的阐述清楚——纸条,香烟,和他的计划。
“我给你没有毒的那支,你只需要抽根烟然后装死。”

81.
“你还想要抽烟吗?”
Thor说的很大声,动作也很夸张——他得确定摄像机对面的家伙能听到他的话。
“当然,快给我。”Loki配合的演出。
“只有一支,我不抽烟,所以……”
“老天,快他妈把它给我!”

82.
Loki演得很糟糕——他掐住自己的脖子,从喉咙里发出窒息般的声音。
但骗过摄像机对面的人绝对已经足够。
他躺在地上大睁着眼睛。
视线正好和那具血泊中的尸体相平。
“令人反胃。”作家心想,但依旧乖顺的扮演死人。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逃出去之后要干什么了——
作家觉得自己应该请Thor喝一杯,或Thor请他也可以,总之他们应该一起喝酒。
这家伙不赖,Loki觉得。

83.
“我杀了他!我做到了!”Thor朝摄像机大喊。
挥舞着手臂。
“啊啊啊……”可远处的作家却大叫起来——突发状况打断了他的幻想。

84.
脚铐上的电流让Loki痛苦的缩成一团。
他的面部扭曲,眉毛揪在一起。
痛苦让他的脑袋紧贴着地面。
也许是因疼痛产生的幻觉,Loki一时间看到地上那尸体的手指动了两下。

85.
然后电流消失。
由于在地上翻滚,爱干净的作家已经全身满是石灰。
“我们就快成功了!”Thor发狠的责备,将牙咬得咯咯响。
他当然明白Loki是不可能故意搅黄这计划的,Thor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成功明明就在眼前了。
“这东西电我,白痴!那家伙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性了。”
Loki一边这样说的同时一边指了指尸体。

86.
“他也许还活着。”
黑发男人用口型说。

87.
逻辑推理从来是Loki的强项。
他推想着摄像机的另一头的可能不是“真凶”。
也许那家伙变态到愿意近距离观察他猎物间的厮杀。
Loki确认自己处在“尸体”视线的死角。
“嘘”他做了个手势。
又看了看表。

88
还剩半个小时。

89.
“我们聊聊天。”Loki继续用口型和手势比划。
“随便什么都行,和之前那样。”
Thor不全明白,但决定将一切赌在这个前几小时刚认识的陌生人身上——
虽然Loki油嘴滑舌,又有点装腔作势,可Thor觉得相信他应该不会有错。
事实上他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90.
如Loki料想。
沉不住气的是对方。
电话第二次响起,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快到时限了,我会先去解决了你,再……再对付你的小女朋友,最后是他的那个什么养母。”
对方像是在用狠话掩盖自己的慌张。
Thor能听出来,他高中不是个老实孩子——斗殴打架的时候,对手常常这么表现。

91.
“How dare you! you bastard!”
Thor表面咒骂,心中暗喜——既然他会先来这里,那么就有机会。
他向Loki比了个手势:要来了。
而他们需要些更激烈的戏码。

92.
“我得……我得杀了你。”
Thor突然暴躁的向对角冲去。
“死尸”的视角正好能将将金发男人的行为一览无余。
而他借靠近的机会瞧清楚了尸体右手的左轮手枪中还存着一发子弹。
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机,Thor判断。

93.
“冷静点,Thor,你不是说过,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Loki表面举起双手。
他顺着Thor的蓝眼所指——那把手枪一定能打穿锁头。
“可Jane怎么办,他……他来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持续着,直到两人都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句子,只做着机械的重复。

94.
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眼看分针和时针变成一条直线。
“Ticktack”
时间到了。

95.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那家伙相当准时。
谢天谢地,这留给房间中的两人足够的准备时间。
Loki弓起身子,他的心脏几乎要逃离胸腔。
“夺那把枪。”靠门较近的Thor用口型暗示。

96.
“时间到了。”那人踉跄着冲进来。
慌张的不像是个策划者——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参与者,这让Loki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踉跄着抢进门内,“时间到了!”
“是时候说再见了,伙计们。”
举着枪,他气喘吁吁。

97.
“求你,求你再给我们些时间。”Thor引过他的主意。
Loki趴在地上——早已经顾不上体不体面——试图用锯子勾过“尸体”手中的左轮。
他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紧张。
捏着两条人命的感觉让他窒息——自己的,和Thor的。

98.
“不可能,这是……这是规则!”那人惊恐的大喊。
“求你,再……再宽限一点!”Thor双手抱头跪了下来。
他甚至不敢偷瞥一眼Loki,生怕这拿枪的疯子移动视线。
无防备的姿态让陌生人放松了精神。
他自以为占了主导似的逼近。
近到Thor能碰到他。
金发男人看到他的手在抖——准确的说,全身都在战栗。
这让Thor判断出他没有什么经验。
更幸运的,这家伙怕得不行——恐惧会让人乱掉阵脚。

99.
看准时机,Thor跃起突然控住他的手。
那人剧烈挣扎。
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Thor有意将枪口压向尸体。
“砰”
伴着枪声,以及痛苦的嚎叫。
那“尸体”弹了起来,试图堵住胸口的血柱。
Loki借机挑起枪口,将枪拐到自己身边。
千钧一发,这词一点都不夸张。

100.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不解情况的凶手濒临崩溃边缘。
他胡乱射了两枪,甚至打碎一只灯泡。
“我杀了你们!”
他大叫。

101.
这就有些糟糕了,Thor和Loki意识到。

102.
“你把枪放下!否则我就开枪了,咱……咱们谁都活不了!”
对方哆嗦着喊话,他早爬到了离Thor更远的地方,死盯着Loki手中的枪。
Loki的手抖得厉害——
他没拿过真枪,冰冷又沉重的手感令他发毛。
更甚,“尸体”在他眼前抽搐了几下,温热的血液甚至溅进了他的眼珠。
“他才是真的幕后,要把……”
作家试图克服恐惧,将自己的推想解释给男人。
“闭嘴!我……我真的要开……”

103.
面对一个疯子。
Loki和Thor觉得贸然行动过于危险。
他根本就没打算听任何解释。
这样下去也许,乱飞的子弹真的有可能夺去他们的性命——他们的行动范围实在太小
——落得和那灯泡一个下场。

104.
要顺着他来。
这个想法吓坏了Loki自己。
但他依旧颤抖着将枪口指向Thor。
现在他需要金发男人的全权信任。
Loki希望Thor明白自己的用意——眼下他们无法用语言交流,那会暴露整个计划。

105.
“对不起,Thor。”Loki的喉头不住滚动。
泪水冲刷出了眼眶的血。
“对不起。”
“不不不不,不,Loki,不!”
Thor被Loki一瞬间的变节冲昏了脑子。
他本能地躲闪——胜利在望,Loki居然要杀他。

106.
Loki扣下扳机。
Thor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射了一枪。
他重重倒在地上,身体带起了不少尘埃。
这太疼,Thor觉得自己的右臂不能动弹——它被射穿了。
保荐人可以肯定他听到了自己的血液溅在墙上的声音。
该死。这个骗子。

107.
可逐渐理智替代了愤怒——
Loki这样做绝对有他的理由,否则除掉同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108.
“我……我把他杀了。”作家举枪。
“我做到了!我赢了!”
“我杀了他!”
恐惧让Loki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逃离眼眶——
如果Thor没有懂他,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树了个敌。

109.
这成功的让那人放松了精神。
他脱力的跪在地上,一副得逞的嘴脸。
“可惜你也得死。”他顿了顿,“把你解决之后,就是他那个女朋友,然后是……啊!”
他最后的惊呼黏在了喉咙里。

110.
Thor拽着他的脚将整个人甩过来。
他扯住那人的胳膊,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
两人扭打起来。
金发男人伤口渗出的血液在地上聚成一团。
说实话,Thor不能确定Loki是否真的动了杀意。
但他决定往好的方向想。

111.
Thor发疯似的抄起铁锯。
将整场战斗终结在动脉喷泉中。
他割断了他的脑袋。
整个人沐浴在腥甜的血里。

112.
“你……死不了,我射的是你的肩膀。”
Loki抬头看着对方。
过度的喜悦让他失去了表情。
“我知道。”Thor淡淡的答。
看到同样血淋淋的Loki的瞬间,Thor决定不再去想他那一枪背后真正的想法了。
他捡起手枪,崩开自己的铁链。

113.
“你会觉得我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

114.
肩膀的伤口让Thor失去了过多的血。
他只能艰难的爬向对角。
直到他能碰到Loki。
作家的左手还拿着那把左轮的空壳。
“别……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他捧着Thor的脸。
他哭了。
“别走。”

115.
或许是劫后余生带给人的错觉。
两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升腾起一种诡异的幸福。
“我们要一起出去。”Thor摸他的头发。
“你得扶着我,不然中途我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他竟然笑了起来。
“我还要请你喝杯酒,Loki。”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