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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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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rrison现在心里有一点别扭。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Tom与Zendaya开心地笑着,大声谈论着采访中遇到的趣事,间或抱怨一句LA该死的炎热天气。因为距离很近,有时两个人的手在不经意间轻轻贴在一起,又马上迅速滑开。一丝或有或无的暧昧氤氲在二人周围。

多么登对的两个人,Harrison默默想着,登对到把自己这个老朋友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即使心里清楚Tom与Zendaya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依然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难以言明的烦躁。

“喂,你们吃不吃冰淇淋?天气实在太热了!”Harrison忽然喊道。

“好啊好啊,冰淇淋店在哪里?我们走我们走!”走在Harrison身边的Jacob最先积极响应。Jacob是个年轻的演员,身材微胖,有一双时刻充满了笑意的眼睛,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伙伴。

Tom和Zendaya笑着回过头来,看向Harrison的方向。

“我就不吃了,”Zendaya率先开口,做了个鬼脸,“热量太高啦!”

“虽然我很想吃,mate,但是,你知道的,饮食控制那些见鬼的东西。”Tom随后说道,遗憾地摇了摇头。

“好吧,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回来。”虽然好友做出了非常理智的决定,Harrison却不知为何心下一阵失落。

‘他现在和你不一样了,Harrison。’有一个声音暗暗地说道。’他现在是和Zendaya一样的大明星了,都需要控制饮食的。’

Harrison甩了甩头,尽力赶走这些阴暗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朝Jacob挑挑眉头,一边露出一个大笑,一边单手推开冰淇淋店的大门。“走吧,哥们儿!”他热情地喊道,故意提高音量,显出快活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Tom是个有才华的演员,现在他遇到了自己的机会,认识了许多优秀的同行,自己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虽然他是Tom的童年旧友,二人感情深厚,可Tom也需要认识更多的朋友——尤其是在Hollywood打拼的英国年轻演员们,天知道朋友的帮助有多重要。现在他认识了Zendaya和Jacob,并且因为他们本都是十分亲善的人,自然情谊日渐深厚。这有什么好别扭的,Harrison?你看看你自己,又在犯什么病呢?

‘哦?真的只是朋友吗?我是说,Tom和Zendaya?’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显出一副挑衅的意味。’而且,就算不是Zendaya,Hollywood那么多厉害的帅哥美女,你又有什么资本做他最好的朋友呢,Harrison?’

好吧,他好像还真没什么资本,除了认识Tom的时间比较久。

‘你也不过是陪着Tom玩闹的伙计而已了,Harrison。他的一生挚友,他的灵魂伴侣……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以为拿鲭鱼甩过他的脸1,就得到了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权利?’

心底蔓延的酸涩愈发厉害,Harrison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默默低头吃一口手中的甜筒。

薄荷味儿的,Tom不太爱吃。

他的眼前忽然不再是繁华的LA、布置温馨的冰淇淋店;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London,来到中学2门口那家冰淇淋店。那天Tom破天荒地有空来学校上课,Harrison为此开心许久。放了学,兴致高昂的两人迫不及待地蹿出了学校,途径那家冰淇淋店时,Tom拽着Harrison的衣领就往里走。

“干嘛,干嘛,你放手!”脾气温和的Harrison被老友的粗鲁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嘿伙计,我们俩可好久没一起吃过这家Gelateria Danieli3了!去尝尝嘛!”

被拖进冰淇淋店的Harrison温柔地翻起一个白眼,习惯性地容忍了好友的胡闹。他挑了一个榛子&巧克力酱的,Tom则点了一个薄荷味棉花糖的。Harrison看向手里的冰淇淋,醇香顺滑的巧克力酱上撒着细密的榛子碎,棕色的冰淇淋上带着勺子刮出的细纹,整个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好吧,Tom这个小混蛋是对的,来冰淇淋店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可还不等Harrison一口咬下去享受一番,Tom就捷足先登了——一张还沾着绿色的薄荷冰淇淋奶油的嘴猛地在Harrison眼前放大,停在他的冰淇淋面前,然后迅速地张开、贪婪地咬下一大口。

“嘿!”Harrison立马不满地抱怨起来,“吃你自己的去!”

“哇!Haz你这个太好吃了,咱俩换吧,我不想吃薄荷的了!”

“WT——”还不待Harrison结束一句脏话,Tom就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他的冰淇淋,然后把自己的塞进他的手心。

“我最爱你啦Haz!”眯起一边的眼睛冲Harrison讨好地眨了眨,Tom的小嘴像抹了蜜一样撒了个娇。

行,Tom Holland,你行。瞬间没脾气的Harrison在心底感叹一句,慢慢吃起了手中的薄荷棉花糖冰淇淋。其实还挺好吃的,勉强原谅这个小混蛋了。

唔,当然,二十分钟后,Tom Holland被挚友抹了一脸绿色的薄荷奶油,狼狈地走出冰淇淋店的事,都是后话了。

这就是Tom了。他们几乎是一见如故,一起嬉戏玩闹,一起陪伴对方成长,这样已经过了五六年的光景,逐渐成为彼此生命中最贴心、也是最重要的人,甚至已经与对方的家人熟的没皮没脸。Harrison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一起变成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再一起变成老掉了牙的白发老爷爷。也许他们都会结婚,拥有自己的家庭;也许他们不会。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会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永远不会疏远。

可现在,Harrison突然不再确定这一点了。

他甚至不再确定自己是否想和Tom做朋友。

是的,这是一个可怕的发现;可Harrison是个诚实的人,他知道不该对自己的内心有所隐瞒。他注意到自己那些远超过友情的关心与不合常理的占有欲了;并且一旦开始注意,他就愈发地感到事情的不对劲。

Tom在挨近他说笑话的时候,他开始为一些细节分心——Tom上下扇动的细长睫毛,一开一合的粉色薄唇,微微鼓起的脸颊,笑起来时眼角温柔的细纹;

Tom在和片场演员对戏的时候,他也开始分心——他为什么和Laura靠的那样近?他为什么对着Zendaya那样笑,他都没对我那样笑过。天哪,这幕戏真的要他亲自拍吗,太危险了。哦,Tom,摔得疼不疼……天哪。

更别提Tom和他的新朋友们玩儿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对Harrison的折磨。

他忽然开始觉得,心底的那片挥之不去的酸涩,是一种醋意。

Harrison也不想承认,可这极有可能是真的——他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哥们儿Tom;可悲的是,Tom绝不可能也对自己抱有同样的感情。

‘是啊,看看他周围的人们,再看看你。’

Harrison感到自己的眼睛愈发酸胀起来。他捧着手中的薄荷冰淇淋,一言不发地推开冰淇淋店的门。LA的阳光此时有些过于刺眼了,他赶忙用手胡乱揉一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再一次企图忽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Harrison抬起头来,看向门外,准备走到街上,却在突然之间,被一股寒意攥住了心脏;那寒冷的力量之大,几乎将他的心捏碎——

他看见Tom的头与Zendaya亲密地靠在一起,二人一脸傻笑地正在自拍。

  


 

Tom最近也有些烦躁,与Harrison在一起的时候。

别误会,Harrison一如既往的亲切体贴,待他一如既往的好,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这几天,Tom莫名地感到Harrison与自己之间似乎有一些疏离的意味——那些亲密的小举动,只有二人分享的悄悄话,还有默契的对视,忽然都消失了。他和Harrison变得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好友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能,本也不该有什么特殊之处吧……你还想要什么呢,Tom Holland?他默默质问自己。Harrison用这么多时间陪伴自己,你究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不应该奢求更多了。Harrison也在慢慢长大,他们都在渐渐成熟起来;而成熟的标志,就是抛弃那些小孩子气的幼稚习惯,变得独立、强大,同时为对方留有礼貌的距离。

可惜Tom不想要什么该死的礼貌的距离。老天,他几乎就靠那些亲昵的小瞬间活着了;而现在,Harrison残忍地夺走了它们,且对自己的残忍毫无察觉。

他必须承认,自己从小就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孩子;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有时这是个优点,便于他快速掌握剧本中角色的心理活动,从而恰当生动地进行表演。可有时,比如现在,就是个致命的缺点。他的心情因为这些细小的发现变得忧郁起来,却不敢显现他的伤感与失落,只得用夸张的大笑和不间断的交谈来掩饰。这样做很累,也很伤人,可Tom别无选择。

因为他清楚自己永远也无法找回旧时光的美好,正如他永远不可能得到Harrison。

 

Tom与身边的Zendaya聊着天,LA的骄阳热辣辣地炙烤在二人脸上,气氛轻松而惬意。他们等在冰淇淋店的外面,谈论着接下来的通告与安排。就在这时,高个子的漂亮女孩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雕像。

“嘿,快看啊,Tom,那不是Spidey吗!”Zendaya眼前一亮,兴奋地叫道。

顺着女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Tom发现了一家漫画书店门口的蜘蛛侠雕像。那是个做工精良、十分逼真的塑像,更令人开心的是,这个蜘蛛侠穿着的制服,看起来正是Tom Holland他自己出演的那个版本。心中的苦涩因为这个发现而淡却一些,Tom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咱们应该去合个影,和它!”发现好友的情绪明显雀跃起来,Zendaya立刻提出了这个建议。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虽然Tom这一路和她聊得很开心,可她看得出来有事情压在他的心里,折磨着他。Tom保持这个状态好几天了,Zendaya也不知道原因,但她真心实意地想做些什么,让她的朋友开心起来。

“好啊,走吧!”Tom充满活力地叫了一声,与Zendaya一起冲向那个塑像。两个人掏出手机来,对着镜头一阵搞怪,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玩儿的不亦乐乎。

“嘿,我觉得,作为蜘蛛侠电影中的MJ,我有必要和它拍一张亲昵的照片儿!”上蹿下跳的间歇,Zendaya忽然大声提议,并把手机塞进Tom的手中,引来男孩的爽朗大笑。

“但是,你的身边可站着一个活生生的Spider-Man本人呢!要拍也是和我拍!”顽皮地撅起嘴巴,Tom举着手机迅速贴近Zendaya,伸一只手搂住女孩的肩膀,同时冲着镜头露出挑逗的表情,一连按了好几次快门,惹得怀里的女孩咯咯直笑。

 

Tom却忽然恍惚起来。

他的思绪不知怎的一下子回到几年前复仇者联盟首映的时候,想起那时的Harrison和自己也想现在这样疯狂自拍过*。彼时的他们尚且是两个疯疯癫癫的毛头小子,得知复仇者联盟上映的消息,这两个迷弟激动坏了,差点没一起掀了学校的房顶。当时他们两人一放学就一起冲出校门儿,也不管隔天还有历史小测要应付,撒丫子在街道上一路狂奔到最近的电影院。

Tom还记得他侧过脸看了Harrison一脸,看到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红,那双绿色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是独属于少年的活力。

心头一热,他感到本就激动的心情变得更加高昂,话痨的天性促使他开始满嘴跑火车:“嘿,Harrison,你猜怎么着,等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和RDJ这样的大明星合作,一定第一个给你要一份签名!”

旁边的少年闻言扭头看向他,脚下却丝毫不慢。彼时的Harrison还没被Tom带的变成一个小混蛋,他眼神真挚地看向他的朋友,露出一个大而坚定的笑脸:“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Tom。你这样才华横溢,一定会有好的机会的!谢谢你了,哥们儿!”

脸上一阵发热,本来只是随口扯个皮,没想到Harrison不仅相信了,而且认可并鼓励了他,真是太贴心太温暖了。Tom感到胸中缓缓淌过一阵暖流,四肢百骸都在这暖意中舒服起来。那天伦敦是有些阴的,飘着细雨,冷风阵阵;不过他却忽然感到暖和起来,像晒在太阳底下那样惬意。

大概从那时起,Harrison就成为了Tom的best mate,他的Thing 2,再也不会改变。

这两个小孩子跑到了电影院,买好票后,又不安分地窜到了街对面的漫画书店,一口气买了好几本Marvel的Avengers系列。因为复仇者上映,漫画书店门口摆放了钢铁侠的等身塑像。Tom看见它的时候眼睛的瞪大了。

“Harrison!那是IronMan诶!我们快去合影!!”说罢,不待好友反应过来,就扯住他的肩膀,推推搡搡地凑到了塑像跟前。他忘记了当时一共拍了多少张造型奇怪、表情夸张的自拍了,数量一定很多;不过相同的是每一张照片里Tom和Harrison都亲密地靠在一起,两人的脸颊相贴,细软的头发互相磨蹭着,笑得无忧无虑。

想到这里,Tom的鼻尖突然一酸,眼中涌上一小点雾气。现在他能要到RDJ的签名了,他如果想,RDJ能给他签上一打儿;事实上,RDJ的家他都去过好几次了*。可是现在的Harrison再不会把头与自己靠得那么近了。虽然他们还是会发对方的照片与视频,却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显出任何过分亲昵的样子。Harrison甚至在很少冲自己无忧无虑的大笑了——当然他总是笑着的,但却是小小的克制的微笑,不达眼底,眼角没有愉悦的细纹,鼻子也不会开心地皱起来。他冷静克制地与自己说话,脸上挂着亲切有礼的微笑,一如既往的体贴与关切。

可这令Tom心碎。

 

Tom感到自己无法再继续拍下去了,便放下手臂,冲Zendaya露出一个笑脸,示意他们应该结束了。善良的女孩儿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小变化,没有多言,只是理解地冲他眨眨眼,然后从他怀中抽身而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Harrison突然对自己的态度起了变化。但敏感的天性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一阵子他接受的一个访谈*。

那是一个整蛊访谈,主持人尽向他提些荒谬可笑的问题,脸上却一派严肃正经。那是个下午,他本就因鼻窦炎*尚未痊愈而昏昏沉沉,根本无力招架主持人奇怪的脑回路,只得被他逗得一愣一愣的,在镜头前出尽洋相。

更令他沮丧的是,主持人告诉他,实际上他认识Tom的“best mate”Harrison,并且与Harrison关系非常要好。他甚至告诉他,Harrison觉得Tom变了,不再喜欢Tom了。

尽管已经大概清楚主持人是在愚弄他,Tom却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恐慌。他心中那个敏感而不自信的角落忽然使他认为,也许这个傻里傻气的主持人说对了一件事——Harrison现在不再喜欢Tom了,因为他变了,变得不再想原来的他自己,变成了一个大混蛋*。他在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摆出什么明星架子,可是也许什么时候粗心大意地伤害到了Harrison?只是一向贴心的Harrison没有指出来罢了。或许Tom自己现在真的已经十分混蛋,且令人鄙视。

在那一刻,他辛苦支持的笑脸完全消失了;即使对着镜头,Tom也无力伪装一分一秒,哪怕他是极好的演员。

在那间演播室,Tom坐在椅子上,心中冰凉一片,感到极度的难过与惶恐。谢天谢地,他好歹没让眼泪掉出来。

 

大概自己真的要早日学会接受现实,Tom失落地想着,否则活在幻想中的自己迟早要被身边的人尽数抛弃。

深深吸一口气,眨眨圆圆的棕色眼睛,把那点雾气尽力赶了回去。Tom抬头看向冰淇淋店的方向,寻觅着Harrison的身影。

他一下找看到了,却在与Harrison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心中一疼,呼吸一窒。

Harrison正用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看着他,带着冷漠疏离,与一点愤怒;他的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下颌僵硬不已。

Harrison看起来生气了,并且是因为Tom生气了。


 

注释:

1、Tom Holland上传于Ins的一段视频。

2、The BRIT School for Performing Arts and Technology

3、店名真实,事件虚构。

4、此处不确定时间线是否正确。

5、事件真实。

6、事件真实,时间线不确定是否正确。

7、事件真实,时间线大概率不正确。Tom Holland在拍摄Spiderman: Homecoming初期因动作戏导致鼻窦炎发作,并去医院就诊。诊断sinus infection的过程中,他还被发现脑后部一根血管异常,但并无大碍。检查过程中,Tom Holland坦言他度过了非常焦虑的几个小时,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8、Tom的原话是“big dick”。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