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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峰很早睡了,一通電話吵醒了他,陳偉霆打來的,自顧自地講了好一些話,沒聽見他回話,才吶吶地問了一句:“你睡著了嗎⋯⋯”
他跟他說話不用客氣,閉著眼睛回答:“廢話。”
“那你現在醒了,可以過來一下嗎?”
“做什麼?”
“今天還沒有跟你說到話⋯⋯”
“現在不是說到了?”
“也是啦⋯⋯”
李易峰也挺恨陳偉霆這般好說話,便冷冷道:“早點睡吧。”
陳偉霆乖乖回道:“嗯,晚安。”他甚至想像得出陳偉霆垂著腦袋,對他笑了笑的模樣。是人沒有台階可下,那種尷尬的笑,他光是想一想,就心疼陳偉霆。但在同一個瞬間,他又覺得陳偉霆不會有事,這只是一件小事,起床氣便能解釋過去。
李易峰回了句晚安,掛斷電話,用力閉上了眼睛⋯⋯又靜靜躺了十幾分鐘,李易峰丟開手裡的手機,跳下了床,開了床頭燈,蹲在床邊發愣。過去?不過去?過去?⋯⋯還是不過去吧。他把燈關上,重新爬回了床上,心裡說:除非陳偉霆再跟他說一句什麼,否則他不會心軟過去。

其實他們之間,什麼特別的事都沒有發生,至少今天沒有。唯一的差別只在於,李易峰今天回到房間後,便沒有再跟陳偉霆發訊息、沒有邀約、也沒有到彼此的房裡打遊戲或聊天,他早早地洗好了澡,便躺到床上睡了,沒有太早能不能睡著的顧慮,他幾乎一沾床就睡著。要說不一樣,是不太一樣,他平日裡總是和陳偉霆混在一起,但說到底,他們也沒有約好,沒約好每天一定要到對方房裡說說話,所以一天不做,也並不算失約。
李易峰側過身,抱緊了棉被:“誰規定了每天都要說話⋯⋯”他說話的語氣有點甜,是人在笑著時候,才能發出的聲調。

大概心鬆了一點,他不怎麼費力的又睡著,再一次醒來,他以為天亮了,可找到了手機,看清楚時間後,他也吃了一驚——才不過半夜兩點半,他卻感覺已經睡過了一整夜。李易峰在床上滾了滾,人精神起來,鬼點子也冒出頭來了——他想去陳偉霆的房間,嚇一嚇他。
飯店房間都有兩張房卡,陳偉霆給了他一張,還笑說,什麼時候要去他房間玩都可以,接著又以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彷彿殷殷期盼著李易峰也禮尚往來的,給他一張房間的房卡。李易峰沒給他,卻也沒跟陳偉霆解釋,他另一張房卡在經紀人的手裡。他不知道陳偉霆為什麼能保有兩張房卡,大概香港藝人的規矩不一樣,又或者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樣⋯⋯陳偉霆是不太一樣,越是跟他要好,越發覺他在情感上的需求,與小男生小女生沒什麼兩樣——喜歡的要隨手可及,要分享很多的話,一說就停不下來,也想要聽對方說,所以問題很多,一旦聽他說話,又特別的安靜。什麼都要有兩份,一份給自己,一份給對方,房卡就是這樣的意思。

李易峰以前覺得自己才是叫人摸不透的那一個,直到遇到了陳偉霆。陳偉霆對他的喜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可再往深處說,那樣的喜歡與一般朋友的喜歡有什麼不同,李易峰想了又想,想不出太明確的區別來。馬天宇倒是斬釘截鐵,從一開始便毫不委婉地跟他說:“你別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想做什麼,我都看出來了。”
人心肉做的,李易峰不是沒感覺,他也不是沒想過這一層可能,只是聽旁人言之鑿鑿地說出來,他反而覺得當不了真,而且陳偉霆真沒什麼不好,挺好的。他笑著敷衍:“所以你看出什麼了?”
馬天宇戳了戳他的腦袋:“他就等你自己送上門了!你以為他真的傻啊?你要是以為他傻,你就比他更傻了。”
李易峰想了一想,聳聳肩膀:“想什麼,我是那種人嗎?怎麼也不會送上門給他啊。”
“那你說你是不是覺得他傻?”
“是蠻傻⋯⋯”
“完了!”
“⋯⋯”
馬天宇強調:“你完了!”
李易峰只好配合地想想反例:“他是很聰明,腦筋又轉得快,還知道很多投資理財的事⋯⋯”腦中浮現陳偉霆的傻笑,瞬間又改口,“但還是蠻傻的。”

馬天宇的警告言猶在耳,李易峰也明白馬天宇話中的意思——他暗指陳偉霆狡猾。陳偉霆把所有曖昧邊緣的事都做盡了,站在那條邊緣線上,進可攻退可守⋯⋯然而遲遲等不到陳偉霆進一步,或者退一步。這或許就是馬天宇將矛頭全都指向陳偉霆的緣故,馬天宇完全是站在他這邊想的事情。李易峰沒和馬天宇說的是,他覺得陳偉霆這麼做,也算情有可原,因為大部份時間裡,無動於衷的是他。陳偉霆拿什麼態度對他,他就拿什麼態度應對回去,也不想太多,拍戲都這麼累了,想太多不是純心折騰自己麼⋯⋯好來好去不是最好嗎?他對著陳偉霆懶懶散散,不設任何防備,陳偉霆反而無處施力,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維持現狀。

所以他才說陳偉霆好,又覺得他傻。李易峰沒遇過比自己“慢”的人,要是遇到了,或許也要急得跳腳。可是陳偉霆就沒跳腳,反而很能適應他的節奏,不躁進,不打破,不強求。他覺得那是陳偉霆以前遇過的那些事情留下來的陰影,他應該或多或少讓陳偉霆覺得棘手了,否則陳偉霆不會這樣全副武裝地對待他——陳偉霆分明是個急性子的人。他幾次注意到陳偉霆碰了碰他的手背,似乎想牽他的手,但最後還是把手收回身側,握緊了拳頭;又或者在鏡頭前直視他的嘴唇,眼底寫滿了慾念。李易峰將這樣的陳偉霆看在眼裡,心裡更覺得他傻了。

傻子。想要什麼,不會自己伸手拿嗎?

李易峰翻身下床,取出陳偉霆給他的房卡⋯⋯其實房卡也夠露骨的了,也就他們兩個可以堅持這麼久的清清白白了。他想著也不免覺得好笑,一路帶著笑意,走出房間,再慢步來到陳偉霆的房前,他房間門底下的縫隙透出光亮,顯然還沒睡。他感應了房卡,嘗試地拉開了門,陳偉霆沒再上一道門閂,門直接開了。李易峰進了屋,連帶再上了一道門閂,才往屋裡走。

浴室傳來水聲,李易峰站在浴室門前想了一下,是現在直接開了浴室的門,還是他去躲在陳偉霆的床上,哪個會讓陳偉霆更驚嚇?或者應該這麼想,他更想和陳偉霆在哪裡親吻?李易峰轉身朝床鋪走去,床鋪上的棉被扭曲而凌亂地擱在一角,李易峰才抓起被角抖了抖,下一秒就被床上的一根毛髮引去所有的注意。他們的床單都是標配的素雅淺色,一根黑顏色的、略有些晶亮和蜷曲的毛髮遺留在上頭,相當惹眼。李易峰不用近看也曉得,那是一根恥毛。其實也就在這一瞬間,他也想明白陳偉霆不是在洗澡,要洗澡一早回到房裡就洗了,他們都是如此。

忽然水聲停了,李易峰甩了甩棉被,往頭上披,但開門聲隨之而來,李易峰跳了跳腳,立刻竄到床上,用棉被罩住了自己,一動也不敢動。他躲在被子裡等了很久,也沒聽到聲音,他這才有點醒悟過來,要是他自己洗完澡出來,看見床上的棉被突然間脹大了,像個異形,他也不會輕舉妄動,直接悄然無聲地跑出屋子再說⋯⋯可能陳偉霆早就跑了,想到這裡,他一把掀開了被子,要追過去。

那有點像是電影的慢鏡頭。他先是看到了上身赤裸的陳偉霆,過了漫長的幾秒,他再看到了下身赤裸的陳偉霆。他頓時像被下了定身咒,愣在那裡。陳偉霆往前邁了一小步,鬆了口氣,笑道:“真的是你啊⋯⋯我還在想怎麼辦⋯⋯嚇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
李易峰道:“不是我要怎麼辦?”
陳偉霆仍是笑:“報警啊⋯⋯你不是說不過來了嗎?”
李易峰瞧著陳偉霆的下身,暗紅色柱身溫順地垂放著,他看著說:“你這樣渾身赤裸,還敢叫警察?”
“被嚇到不敢動啊。”陳偉霆轉過身去,打開衣櫥,從裡頭揀出一件內褲,當著他的面穿上。
李易峰頓時不曉得該說什麼,屈著膝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說:“我也該回去了。”
陳偉霆走近床邊,彎下身,伸長了兩隻手臂,抵著牆壁,將他困在牆壁與陳偉霆之間,問道:“來了為什麼還要回去?嗯?”
陳偉霆緩慢地逼近他:“你就是為了不要回去才來的⋯⋯”

陳偉霆說的沒有錯。他輕輕地半闔起眼睛,感受陳偉霆吻在他唇上的觸感。他覺得等了很久,很新鮮,同時又感覺有幾分熟悉,彷彿不是第一次吻過。他抱住陳偉霆的脖子,兩人同時張開了嘴,有一段時間他們僅僅是用舌頭舔著彼此的舌頭和牙齒,陳偉霆刷過牙了,滿嘴清涼的薄荷味,李易峰不算喜歡,覺得太乾淨了,有點乾淨過了頭,還不如床上瞧見那一根恥毛來的驚心動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