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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心深处,他一直等着这句话。他预想过它的到来,并为此胆战心惊、惶惶不安,甚至于——但他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降临。

可再怎么样,他以为它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发生。他以为会有争吵,他和Jim之间。争吵的内容可能是他的邋遢、他犯下的错,或者他的论文。他们会朝对方大吼大叫,然后Jim张开嘴,那些话就从他的嘴中发射而出。

偶尔睡不着时,他会在脑子里编一些对话,然后把它们整理存档。因为他希望当那句话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他仍没想到那会发生在一个明媚的夏日清晨,阳光沐浴着公寓的窗户,Jim穿着浴袍,为两人分别倒上一杯橙汁,脸上还挂着懒懒的笑容。他没想到Jim亲昵地抓了抓他的一缕头发,然后隔着厨房的餐桌在他对面坐下。

事实证明,虽然三年来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中,他依然一点儿都没有准备好。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Chief,我觉得你是时候搬出去了。”

他的脸上一定明明白白地映射出他情绪上的震惊。Jim轻轻皱眉,握住他的手,“Chief,”他快速地解释,“不是你的原因,好吗?”

等等,争吵呢?大吼大叫呢?他存档的哪些对话台词呢?

“嘿,Chief,伙计,”Jim现在看上去很担忧,“别这样,真的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时候到了,你明白吗?”

他眨眨眼,借此喝退震惊的情绪,“时候?”不错啊,Blair——用你的才智镇住他了,干得漂亮。

“没错,时候。Chief,”Jim忽然展现出他极少显露的真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喜欢你,见鬼,我爱你,我只是不想再和你一起住而已。我已经四十岁了——我想一个人住。”

Blair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没错,你说得对,我理解。”

“不需要马上搬,”Jim脸上仍然带着虑色,“完全不用着急。只是……你可以开始看看房什么的,但是不用赶忙,任何时候搬都可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搬到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比这里更好的,不是什么破烂的地方,而是你住起来会感到开心的地方。”

这番话让Blair皱起眉,他抬头观察Jim的脸。说这些话时,Jim的神色……有些奇怪,但是他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也许是这种场合的诡异感吧。“明白,”他一边缓缓点头,一边回答,“我懂你的意思,不用着急,等看中了某处我喜欢的地方,再搬不迟。”

Jim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没错,”他确认道,“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可以,”他加重语气,“行吗?”

Blair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那就好,”Jim捏捏他的手,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早餐你想吃什么?我们有鸡蛋、麦片粥,还有水果……”

我想这场对话从未发成过,Blair钝钝地想。我想回到床上,再醒来一次。

我想,留下来。

 


 

但他不能这样,因为Jim已经开口叫他开始看看房,态度还这么友好。之后的日子,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但Blair如此了解JIm,他看得出Jim正在等待——等着他搬出去。于是Blair传出他在找新住处的消息,他在大学里张贴了不少寻租启事,他每天买报纸,查看出租信息。

很快地——也许太快了,他找到了。

那地方非常不错——不大,但和现在的公寓一样占了两层楼。有两个房间,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由一螺旋状的金属楼梯连接。起居室在楼下,主卧室在楼上,厨房非常小,不过有什么关系,只有他一个人住。而且关键是他的薪俸能承担得起。

于是他付了订金,告诉Jim他会在月底搬过去。

Jim看起来有些宽慰,又有些悲伤。不过奇怪的是,Jim似乎仍然在等待什么。Blair在内心叹息,想着也许他一天不搬出去,他们之间就一天不会恢复完全的正常。

搬家的日子终于到了,Jim主动提出帮忙,Blair感激地接受了。他们一起把他的行李挪到卡车车厢上。唯一一个大件是Blair的日时床垫,他们合力把它拖上去,倒也没那么困难。

把东西挪进新住处也没费多少时间,当他们结束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箱子便整齐地堆叠在起居室里。Blair从冰箱中取出里面仅有的一打啤酒,用钥匙圈上的开瓶器拧开两瓶。Jim正四处检视,接过Blair递来的啤酒瓶时,他脸上露出微笑。

“嘿,你都买啤酒了,”Jim啜饮一口,舒畅地叹气,“这让这里有家的感觉。”Blair为此笑了笑。Jim又用一种真诚的语气补充道,“这里很不错,Chief,我很喜欢,它有……你懂的,你的风格。”

“是吗?”Blair问,打量这个小小的空间。

“当然,”Jim肯定地说,“一看就是一间单身汉的房子,”他勾起嘴角,“看看这个楼梯还有这一切,非常巴黎风格——女人们会喜欢的。”

“希望吧,谁知道呢。”Blair说。

Jim慢慢踱步至窗前,“景色也很不错。”

Blair笑起来,“Jim,你有哨兵的眼睛,所有的窗户都拦不住你看风景。”

Jim瞥了他一眼,“我想你说得有道理。”他小声嘟哝,然后再次转过头去,一边盯着窗外一边喝着手中的啤酒。

看着这样的JIm,Blair心中又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他已经按Jim期望的做了——找了一个新住处,一个很棒的地方,然后搬过来了。但Jim看起来还是很奇怪,好像很焦虑,又像在等待着什么。他上前一步,靠近Jim,“Jim,你还好吗?”

Jim转过身眨眨眼,脸上的奇怪神色消失了。“是的,”他回答,然后咧嘴一笑,“只是在想,我丰富多彩的单身汉生活已经离开很久了。”他抓住Blair,用胳膊夹住他的脑袋,“不过你嘛——你这条小色狗,你能享受你的精彩时光了。”

Blair一边笑一边试图挣脱“魔爪”,“嘿,放开我!”

“想想看,”Jim一边与Blair角力,一边继续调侃,“小宝宝们需要照料,你得赶紧准备一个预约本,还有上门打扫服务。”Blair笑得喘不上气,因为Jim找到了他肋下的痒痒肉,“而且看在上帝的份上,Chief,千万别把你们的做爱细节写下来了,知道吗?”

“知道啦!”Blair高声喊道,已经笑到肚子痛。

“原因是?”Jim反问。

“不留下证据!”Blair赶紧回答。

“回答正确。”Jim微笑,放开身下的人,Blair马深深呼吸,试图找回平衡。“需要我帮你整理吗?”Jim忽然将话题转移到地面的箱子上。

“不用,”Blair说,“我可以,多数都是书而已。”

“行,”Jim说,这时那种表情又回来了,那种奇怪的表情,Blair吞咽一下,“那么,”Jim平静地继续。

“嗯?”Blair毫无意义地接了句。

“我想我得走了。”

Blair点点头,“好。”

Jim拎起他的空啤酒瓶,走到水槽前,仔细冲洗干净,然后瓶口朝下放在排水管上。他好像准备离开了,又好像在拖延时间。

“你会过得很开心的。”Jim又说道。

“是的,”Blair想,Jim真的很需要听到这个。那个奇怪的表情也许是因为愧疚感,也许Jim对赶Blair走感到很糟糕。于是他微笑着继续说,“我可以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把房间弄多乱就弄多乱——”

“还会有宝宝。”Jim也笑起来。

“当然,宝宝。”Blair附和道。

“没错,好极了。”Jim说,他现在看上去开心了一些,好像卸下了一块心头的包袱,“我是过去时了。”他说着朝门口走去。

Blair跟上去,“那么,周一见?”

Jim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当然,没错,周一见。”突然间,气氛又变得尴尬,但Blair不知道为什么。Jim伸手轻捏Blair的肩膀,“谢谢你,Chief。”

Blair高高地耸起眉,“我应该谢谢你,老兄!为了……你知道的,帮我搬家。”

Jim摆摆手,“没什么,别在意。”Jim的手从Blair肩上移开,又温柔地拍拍他的脸颊才收回去。

“周一见。”Blair轻声说,胸口一阵疼痛。

“是的,周一。”Jim回答,眼睛还盯着Blair。Blair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抓住Jim,告诉他别走。但他不能这样,于是他在Jim开门的时候尽力表现得随意。

“再见,Chief。”Jim最后说,然后转身离开,公寓的门在他身后紧紧合拢。

Blair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紧闭的大门。见鬼,他需要再来一瓶啤酒,于是他从冰箱里取出另一支啤酒,打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大口灌下。好多了,他倚在流理台前这样想。他得冷静下来:还有行李要整理。 

 


 

周末在一片慌乱中渡过。他竖起几个书架,解开几箱书,收拾出一个临时的桌子,然后他决定他需要更多家具,于是他打给一个热衷于淘旧货的朋友西尔维。他们花了整个周日从一家廉价商店到另一家廉价商店,带回一个风格独特的老咖啡桌、两盏品相不错的灯。被Jim提到的“宝宝”所提醒,他邀请西尔维留下来过夜。当西尔维同意的时候,他感到很高兴。

见鬼,他会习惯一个人的生活。Jim说得对,单身汉的日子会很精彩。

星期一早上,他去了学校,花了几个小时在图书馆干活儿,到了下午就往警局赶去。

可Jim不在。

警局大厅人来人往,一片忙碌,他抓住雷夫的胳膊问询问Jim的踪迹。

“抱歉,Blair,我今天没见到他。”雷夫说。

“西蒙派他出去了?不带我?”Blair皱眉问。

“不知道啊,你得问他去。”

没那么容易。西蒙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呢。Sandburg只好在门口紧张地踱步,同时给Jim公寓的电话和他的手机上拨号,但都没有人接。终于,西蒙的会议结束了,Blair马上溜进去。

“西蒙,Jim在哪里呢?”

西蒙脸上余怒未消,刚才的会议一定不怎么顺利。“Sandburg啊,你在这里干嘛?”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啊,”Sandburg笑道。

“是啊是啊,我被提醒得够多的了。”西蒙没好气地说。

“听着,西蒙,我是想问Jim在哪里?”

西蒙在桌面的一堆文件中翻找着什么,心烦意乱地回答,“他不在这儿。”

“是的,西蒙,我很清楚他不在这儿,所以他去哪儿呢?”

“他这周休假啊。”西蒙说。

Blair眨眨眼,消化掉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他这周休假?”

“对啊,”西蒙说,停下翻找的动作,抬头看向Blair,“你不知道?”

“不知道,”Blair缓缓地说,“我周末从他那里搬出来了。”

“噢——刚过去的这个周末?”

“对。”

“那就说得通了,”西蒙不屑地说,“他可能正在打扫房子,享受私人空间。”

“是啊,”Blair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低落,“也许是的,但他没跟我提起他请假了。”

“他上个星期提交的休假申请,”西蒙说,作势露出一个笑容,“也许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但他可以告诉我的啊,”Blair说,心里半是恼怒半是担忧,“而且他没接电话。”

西蒙翻了个白眼,“你没听懂我的话吗,Sandburg,享受——私人——空间。放他一个人待着吧,好吗?”

Blair举起双手,“好的好的好的,”他开始往门口退去,半途又停下来,“你觉得我该去他那里看看吗?”西蒙鼓起双眼瞪他。“好吧,好的,享受私人空间,了解,那我就回去了。”

西蒙给他一个挖苦的笑容,随手挥挥。Blair哼了哼,把门在身后关上。

没问题,Blair抄起外套朝电梯走去,心里想着,他要回去了,他忙得很:还有一本书要写,一整个公寓要打扫;他还可以去添置食物,或者约约西尔维或者其他什么人——只是,Jim不能略开尊口知会他一下么,害他白跑一趟。

享受私人空间。哼,他也有私人空间,他也可以享受。

他钻进沃尔沃朝住所开去。

说休假就消失,一点不为别人着想,真没礼貌。只需要提那么一句啊,有那么难吗?

他在红灯前停下车,大脑快速飞转:Jim不会隐瞒他要休假的事情的,可他最近奇怪得很——这种诡异的奇怪延续有一个月了。不,甚至更久。

“你住起来会感到开心的地方”,“你能享受你的精彩时光了”,“你会过得很开心的”,Jim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他不由捏紧了方向盘。“我丰富多彩的单身汉生活已经离开很久了”,Blair忽然猛打方向盘,将沃尔沃掉了个头,车轮发出尖利的摩擦声。“我是过去时了”,操,这太诡异了,太奇怪了,这种奇怪不是因为Jim要求他离开,也不是因为搬了新住所——

而是因为,那是一个告别。

Jim向他告别。操,他甚至说出来过,“再见,Chief”(Goodbye, Chief),而不是“晚点儿见”(See you later)或者“再会”(Au revoir)。该死的“再见”。他听到Jim那么说,但他没明白它背后的含义,他应该知道的啊,应该听出Jim语调中的异常的。Jim让他搬出去,指点他好好享受单身汉生活,提醒他要为宝宝准备一个预约本:Jim向他描绘了他的未来,没有Jim的未来。

“再见,Chief。”

Blair胡乱将车停在公寓前的停车位,一边跳出车门一边摸索钥匙。谢天谢地他还保留着钥匙。他冲上楼梯,想着如果他打开门,而Jim只是好好地待在公寓,打扫房间,清洁窗户,像西蒙说的那样享受私人空间,他这幅样子该有多愚蠢。

老天,他希望Jim好好地待在公寓——他希望自己想错了。

打开307房门时,他的手颤抖不止。房间里一片昏暗寂静,只有百叶窗投出模糊的光。操!操操操操操,他甩上门,重重地把身体倚在门板上。Jim不在这里,他走了,操!Jim让他搬走,然后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天啊,他现在该干什么?或者他应该干点什么吗?——见鬼,Jim是一个成年人,四十岁的成年人,如果他想离队,那是他的选择不是吗?

Blair摇摇头,走向厨房的餐桌。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看见桌上的信封。他的名字写在信封上,以Jim干净有力的笔记写就:Blair Sandburg。

他抓起信封,心跳砰砰加速。他冲进他的房间,空无一人;跑进浴室,空无一人,然后他冲上楼梯,心脏又开始加速——天啊天啊天啊,暗沉沉的光线中,Jim正趴在地板上,四肢大张,身上还穿着星期六穿的运动衫。上帝啊,不……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世界一片寂静,他听到自己胶底鞋摩擦着木质地板的声音,他在朝Jim走去。Jim倒在离床较远的一侧,Blair停在他身旁,拒绝相信眼前的画面。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将Jim转过来:Jim的眼睛大睁着,看着天花板,太阳穴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污迹。天啊。Blair伸手摸了摸,感到那块污迹已经干涸了。他把手向下滑到Jim没有刮过的侧脸——天啊,是暖的,他的身体还是温暖的……

他还在呼吸。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Jim还有呼吸的事实,因为他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呼吸,像恐慌的动物一样喘息,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不属于他的呼吸,是Jim的呼吸——上帝啊,Jim还活着,Blair愚蠢地流出眼泪。他抬起头,房间很暗,但他可以看到桌子角和地板上干涸的血迹。

“Jim”他呼唤道,进入耳中的声音非常奇怪,扭曲而喑哑。不,他得用上他的向导音(Guide voice),因为Jim似乎陷入了感官神游。“Jim,”他再次尝试,天啊,也许他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把Jim送到医院?可是医生会认为Jim只是陷入昏迷,天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而且,Jim可能产生脑震荡了,他还失了很多血,头部创口流了很多血。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和鼻子。好了,Sandburg,振作起来。他再次摸向Jim,却看到手中还攥着那个信封。他发出一声被哽住的抽噎,撕开信封。Jim几乎写了三大页纸。作为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也许他借着这次机会说了想说的一切。Blair飞快地扫视信纸,纸上的短语一个个撞进他的眼睛。

“……别责怪你自己……”
“……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
“……我希望你明白……”
“……无法继续忍受……”
“……维持那些感官——但也不能摆脱它们……”
“……我被陷住了……”
“……这么年轻,你还有大好时光……”
“……整个哨兵理论是无解的……”
“……无法面对……”
“……感官在孤立状态下工作状态最好——可我已经经历太多孤独,太多了……”
“……继续你的人生……”
“……交女朋友,旅游,写书……”
“……向我保证……”
“……我从没告诉你……”
“……想要一次感官神游,彻底的神游……”
“……看我能看到多远,听到多远,好奇我能到达什么地方……”
“……一直害怕回不来,现在不用在意了……”
“……感谢你……”
“……让我的生活变得可以忍受……”
“……特别的人……”
“……爱你……”
“……别太想我……”
“……愿你万事顺遂……此致,Jim。”

他将手里的信封捏成一团,抬肘抹了把脸,然后低头看向Jim——Jim正直直地看向天花板,看向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他将纸团丢到一边,轻柔地触摸Jim的脸庞,抚摸长满胡茬的下颌,舒缓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太阳穴的伤口。

每扇窗户外都有风景。他清了清嗓子。

“Jim,”声音仍然很嘶哑,他咳嗽一声。“Jim,”这次清晰多了,“听着,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希望你停下来好吗?立刻停下。听着我的声音,跟我回家。我知道你可能在某个地方迷路了……”声音变得破碎,他停顿下来,试图让心情平复,他听到自己响亮而刺耳的呜咽和喘息,他用力呼吸,再次张口。

“Jim,你这个混蛋!”他转换方向,因为悲伤无济于事,而愤怒让他感觉好得多。“Jim,求你了,老兄,我需要你回来。我们得谈谈,关于你和你的狗屁遗书。”

他摸摸Jim的前额——Jim的体温下降了,他的身体正在缓缓停工。他紧紧搂住Jim,希望分享自己的体温。

“Jim,我们得谈谈你私自做的决定好吗?”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Jim的身体,“你不能二话不说就离开。我也是团队的一员啊,这也是我的生活,你知道吗?所以不管你在看什么,赶快停下回到我身边,跟我说说你看到的景色。这是你欠我的。”他说,“这是你欠我的,Jim。回来吧,跟我讲讲你看到了什么,好吗?”

Jim仍然无声无息,他开始慌乱,“Jim,我命令你,你听到了吗?离开回来!”他用力摇晃Jim,好像想把他摇出感官迷失的世界,“回来,士兵!回来报告任务,立刻马上!停止你的行动,回来向我报告!听着我的声音!感觉我,触摸我……”他抓起Jim无力的胳膊,将他冰冷的手掌按在自己脸上,“用上你的其它知觉,好吗?找到路,回来我身边——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Jim也许做不到,也许他已经完全的迷失了——从星期六到星期一。恐惧升上他的喉头,让他哽咽——他用力吞下。也许Jim真的回不来,或者他不想,再也不想了。

“Jim,拜托,”他喃喃道,“拜托了——如果你能做到,请回来吧。我恳求你,乞求你。”但Jim仍然了无生气、体温渐失Blair弯下腰,忽然吻上Jim的嘴唇,唇瓣冰凉柔顺,呼吸若有似无,渺若轻烟。Blair轻柔的亲吻,希望Jim能感觉到,不管他在哪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Jim能接收到他心意的最后机会。

如果不把握现在,可能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因为Jim还有呼吸,而这可能是Blair最后一次亲吻他的机会。他探进Jim的口腔舔弄——上帝,那是如此的甜蜜。Jim,加油!他的内心激动地呼喊。加把劲儿,别这样扔下我!

他加重对Jim唇瓣的碾磨,双手滑到Jim胸前,感受到柔软织物下结实的肌肉。运动衫下的乳尖绷紧,抵住Blair的指尖。Blair感到一阵汹涌的狂喜,他中断亲吻,微微退开。

然而Jim并没有清醒,他的身体在回应,灵魂却不在这里。Blair轻柔地抚过Jim的身体,视线紧紧盯着那苍白的脸颊。Jim的肉体在这里——他对Blair的动作有反应,肌肉变得紧绷,但是他的灵魂仍然在其它地方,没有和身体一起回来。

James Ellison的灵魂——让这具肉体成为“Jim”的东西,不在这里。Jim曾是一名军人,现在却成了失踪的士兵。忽然间,Blair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小心避开Jim额头的淤伤,轻轻地把Jim放回地板上,然后站起身将床上的枕头和毯子抱下来,用它们临时搭建了一个床铺。他将Jim肩旁的毛毯堆得紧紧的,牢牢盖住他的身体,保持他的体温。

好了,他应该乐观点儿,相信Jim想要回来,如果他能的话,他会选择回来。尽管那封信是如此绝望,Blair将被甩落在地板上的纸条捡起暂且塞进牛仔裤的后口袋——他现在不能想这个,越想越适得其反。如果Jim真的不想回来,如果他真的决定抛弃他的生活——

不,不能想。

开始吧,他要帮助Jim维持生命体征直到他找到回家的方法。Blair决定让Jim保持体温:温度很有必要,温度是第一步(起始条件)——毕竟死人可不温暖。第二步:水。Jim躺在这里多久了?星期六,今天是星期一。他需要补充水分。

一步一步来,保持条理,不要乱。

Blair快速跑到楼下厨房,打开灯。需要水,不能太冷——于是他从陈列柜取出一个瓶子,将这个Jim慢跑的时候经常使用的便携塑料水瓶装满温水。

他带着水平返回楼上,在Jim身边坐下,将Jim的身体放置在自己膝上,然后抬起Jim的脑袋,将塑料吸管伸到他的唇间。可Jim离开得太远,无法自主吮吸——甚至连生存本能都丧失了。于是Blair轻轻倾斜水平,让温水缓缓滴进Jim嘴中。一点点来,一小口就好。小心不要呛到Jim。当看到Jim的喉咙忽然因为吞咽而收缩,Blair宽慰地舒了口气。他让Jim再汲取一些温水,然后将水瓶放到一边。没问题的,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保持条理。

保持温暖、补充水分。还有……氧气——他不喜欢Jim现在微弱的呼吸,一点也不,他得让Jim呼吸得更深。Blair再次覆上Jim的嘴唇,同时抚上Jim的胸膛。加油,Jim,Blair想,同时手掌潜到Jim的运动衫下,捏住一边的乳粒。我会让你呼吸道喘不过气,伙计——为了我。

Blair发现Jim发出微弱的喘息声,他抬起头,微笑起来——明白了,乳头绝对是敏感点,他会好好运用这一点。继续这样呼吸,Jim——把空气大口吸进去,为了我,好吗?他低头轻轻衔住Jim的耳垂,“快起来,Jim,”他低声说,“为了我,继续呼吸。我这样做你喜欢吗?”他的手掌沿着Jim的身体向下滑动,划滑过胸膛、小腹、直到他触到Jim腿间生机勃勃的硬物。“这感觉很好,对吗?”他一边说一边隔着运动裤爱抚Jim的阴茎,“想象一下,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感觉会多棒。所以,快回来,老兄。听着我的声音,感受我的手,找到回来的路——你已经离开太久了。”

Jim在他手中坚硬如铁,但依然神志不清。不过他的身体很温暖,他的呼吸很有利,这是一个好兆头。Blair温柔地抚弄几下Jim的勃起,然后向上粗暴地揉捏他的乳头,高兴地听到因这个动作而引发的急剧的呼吸声。“好男孩,”他轻轻朝Jim耳中低语,“就这样,保持呼吸,深深的呼吸。”

Jim真的这样做了,但也仅仅做了这些。Blair牢牢抱住他,不断在他耳边轻声鼓励,只有在每隔十五分钟给他喂水时才暂时停下。他提醒自己Jim离开太远了,他提醒自己Jim需要时间找到回家的路。

这段期间,他盯着虚空,同时想着Jim的信。他怎么会没注意到呢?他算什么观察者啊。有句话一直在他脑海盘旋——“无法继续忍受”。上帝啊,为什么他没看见Jim正遭受巨大的痛苦?他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接到通知电报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一声讽刺的笑,没错,他真的拿到一封电报了,不是吗?

Blair Sandburg:这是一声警钟。

“你要继续你的人生,向我保证你会的。”Jim这样写道。但你知道吗?他才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保证。所以现在Jim躺在他胸前,温暖的;挺立在他手中,坚硬的,Blair盯着Jim的脸,在两天未刮的棕色胡茬的映衬下,他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他轻轻碰碰Jim的胡须,摸起来比看上去的要柔软。“我不会继续我的人生,”Blair一句一顿地说,“我不,所以操你的。听见了吗,Ellison?你希望我继续我的人生?那你得回到这里,亲自让我继续下去,明白吗?”他深深地吞咽,在怒火和眼泪中间挣扎,“有本事你就回来啊,你这个蠢货,混蛋。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Jim回答了他的问题,“听见了,Sandburg。”Jim喃喃道,他开始用力地眨着眼睛,试图让他干涩的眼睛聚焦。

“Jim?”Blair屏住呼吸。

“在呢,”Jim说,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并且试图坐起身。Blair用双手撑住他,抓起水平递到他面前。“谢谢,”Jim虚弱地致谢,接过水瓶。他将吸管伸到嘴唇之间,饥渴地吮吸微温的液体。

“慢点——慢点!”Blair连忙说,“你会受不了的!”

Jim无视他的话,把水喝了个干净然后谁开瓶子,“Sandburg,”他举起一只颤抖的手摸摸额头的伤口,声音依然萎靡,“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烦人?”

Blair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容越来越大——他甚至惊奇于自己的脸还没裂开,“当然,”他快活地说,“你告诉我了,刚刚。上帝啊,我真想你。”他一把抓住Jim的运动衫,把他拉到面前,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Jim眨眨眼,猛地退开,表情惊讶而困惑,“呃……Sandburg……”

“Jim,我爱你,”Blair的声音脱口而出,“我爱你,真的,如果你再搞出这种混账事,我——我会,我要——”他放弃完成这个句子,再次欺身上前,追逐Jim的嘴唇。

“等等,等等,等等,”Jim出声抗议,但他的身体太虚弱,还是被Blair紧紧抓住,被亲到脸颊、脖子和任何Blair能够到的地方。“Sand——Blair,”Jim快速地说,“等一下,我——”

Blair无视他的话,再次渴求地掠夺他的嘴唇。依然那么柔软、甜蜜,但是比刚才温暖得多,丰盈得多——Jim活过来了,血液在他的体内奔涌,肌肉在他掌下有力地收缩——天啊,太美了——如此地美——

Jim打断他们的亲吻,用一种混合着不可置信和奇妙非凡的奇怪眼神看着他,“Sandburg……”

Blair又靠上去,吻他脸上的胡茬,“干嘛?”

Jim脸色微微涨红,明显地表现出尴尬,“没有,没什么。”然后他忽然拉住Blair的胳膊把他拉近自己,主动开启另一个吻。

这次是Blair退开了,“等等,你在做什么?”他满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Jim又说,“我只是——我——”Jim闭上嘴巴,紧紧合上眼睛。

“你什么?”

Jim没有出声,只是牵起Blair的手,覆盖到自己的勃起上。Blair眨了眨眼睛,“你硬了?”

Jim点点头,眼睛仍然闭着。于是Blair开始隔着柔软的布料抚弄手中的硬块。

“就是这样,”Jim的声音含糊不清,“噢,上帝啊,这感觉真好。”让Blair再次吃惊的是,Jim开始朝前挺动臀部,在Blair手中滑动,“真好……”然后Jim摸索着用双手捧起Blair的脑袋,长长的手指纠缠在他的发间,把Blair的的嘴唇再次拉到面前。

Blair呻吟着表示许可,然后Jim的双手出现在他的肩上,随后滑到他的胳臂上,接着他感到Jim的舌头探进他的嘴中,他兴奋地吮吸起来。

这时,Jim的双手已经来到他的腰间,他圈着他的腰,轻轻用力,将Blair推到在地板上。然后Jim的双手顺延而下,隔着牛仔布料抓住他的腿,粗暴地抓住它们然后张开——Jim就这样忽然出现在他的双腿之间,揉捏着他的大腿。

这个比Blair预料的进度快太多了,倒不是说他介意,因为此时的Jim身体温暖、呼吸顺畅——应该说身体温暖,呼吸重得像一头动物。

“天啊,”Jim低声咕哝,“天啊,Sandburg!”Blair弯腰朝前,将两人的坚挺握在一起,满意地听到Jim喉间发出的嘶哑地呻吟。

然后Jim用力地向他挺动,臀部有节奏地做着活塞运动,“这感觉太好了,”他在Blair颈边嘶声说,“上帝啊,真棒——真他妈棒,Sandburg。”而Sandburg发现自己的呼吸正因Jim激烈的动作而变得急促,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副强劲的画面:Jim在操他,身体俯在他上方,像现在一样用力,再用力——他猛地闭上双眼,感到裤子底下的阴茎射了出来。

Jim狂乱地深深吸气,Blair知道他能闻到他精液的味道。他睁开双眼,看到Jim的脸因无声的狂喜而扭曲,以及射精的时候,同样的狂喜从头到尾冲刷过他的身体。

Blair轻轻推推Jim的肩膀,Jim马上瘫倒在Blair身上,脸埋进Blair的毛衣。Blair紧紧搂住这副身躯,轻声道,“我爱你。我爱你,Jim,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Jim点了一下头,脸仍然埋在Blair肩窝。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轻声说,“Sandburg?”

“嗯?”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行吗?”

“Jim,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这句话似乎非常重要,尤其在看过Jim信中让人抱憾的“我从没告诉过你”之后。

“好的,”Jim紧张的咳嗽几声,“我——呃——”他张张口,又停下,“我——见鬼,Sandburg,”Jim低咒一声,“你别误会,好吗?”

“没问题,”Blair说,忽然也变得紧张起来。耶稣啊,又来了——如果Jim说“Sandburg,这感觉很好,但我还是不想和你一起住”,他会开始尖叫,而且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停止。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Jim要说的话。“你知道的——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是谁,我们之间,”Jim重新组织语言,Blair对Jim运用的语法结构微笑。

“什么?你是说‘在地板上胡搞,直到我们来都射出来’这件事吗?”Blair帮助阐明。

Jim笑了,尽管笑容嘶哑而虚弱,“没错,就是那个。准确的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后半部分。”

Blair思考了一会儿,“你是说‘射出来’这部分?”

“对,”Jim说,似乎对Blair的阐明感到由衷的感激,“关于‘射出来’。”

“‘射出来’怎么了?”Blair问,然后他皱起眉,想到Jim是否有某种恐同倾向。这个可能性实在让人沮丧,他万分艰难才问出下面的问题,“Jim,你是有某种恐同症吗?”

Jim似乎吓了一跳,“不,没有,我不是说这个。”

警报解除,Blair舒了口气,“那就好,抱歉打断了你,忘了这个吧,回到你刚才的部分——关于‘射出来’?”

不过Jim似乎不能那么快忘记,“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有某种恐同症吗?”他抬起头,惊异地盯着Blair。

“我?”Blair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不,我不觉得。”

“但是你一般只和女人上床,不是吗?”Jim问。

“是的,不过,我是说——”Blair停住,摇了摇头,“我对这个没问题,比没问题还没问题——百分百没问题。”

“好的,”Jim说,重新将头埋进Blair的肩窝,“那么,像我刚才说的——”

Blair打断他,“你也只和女人上过床啊,不是吗?”

Jim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一部分——”

“不知女人?”Blair的眉毛几乎翘到天际,“我的天呐,我做观察员做得太失败了吧!”

“Blair,闭嘴听我说,行吗?你在观察上非常出色,但是在倾听上有时很烂,明白吗?”Blair狠狠咽了口唾沫,闭上嘴巴。“我想说的是——关于‘射出来’这件事……”

Blair等待着,试图做一个好的倾听者,但是Jim又停下了。他听到Jim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时来一点小小的鼓励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关于‘射出来’这件事?……”

“是的,”Jim快速接道,“那其实——噢,耶稣啊,”Jim泄气一般嘟哝,“其实我没有过,好吗?”

Blair皱眉,“没有过什么?没有过‘射出来’?你刚刚还射了。”

“对,我刚才射了,而这是一个十足的奇迹。”Jim哼了声,“就是这样,Sandburg——我刚刚射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很久没射过了,你懂吗?我是说,我没有——我不能——我就是……”

这好像在玩字谜游戏,Blair沮丧地想,能让我充个值买第一个字母吗?“不能什么,Jim?不能射?还是不能勃起?到底是什么?”

“是的,以及是的。”Jim低声说。

Blair眨眨眼,“是的,以及是的?”

“是的,以及是的,听清楚了吗?”Jim说,语气忽然愤怒。

“这……呃……你说很久是多久?”Blair困惑地问,“我的意思是,准确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Jim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以为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这些该死的感官重新上线开始!”

“从该死的感官重新上线开始?”Blair难以置信地重复?

Jm叹息,“你要重复我说的每一句话吗?”

“但是,Jim!”Blair尖声大叫,“从你的感官上线——那是三年前啊!”

“这还用你告诉我?”Jim嘟哝。

“但是,Jim!”Blair 感到毛骨悚然,“我的上帝耶稣玛利亚啊,Jim!为什么你没有提起过?”

Jim坐直身体双手抱胸,“因为这只是感官糟心事中的一部分而已,Sandburg!一小部分!你还不明白吗?欢迎来到我的糟心世界,哈哈。要么过渡刺激,要么接收不到刺激!闻起来很不好、摸起来很不好、尝起来很不好,头痛、晕眩、恶心——这就是哨兵的日常!”Jim忽然闭上嘴巴,抓住Blair,愤怒地说,“你根本不懂我的感觉,不是吗?你根本不知道哨兵到底面对什么!”

这让Blair想起Jim的信,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Jim——”

Jim摇摇头,将头扭到一边,“你真的不懂——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玩。”

“Jim,”Blair恳求地呼唤,伸手紧紧握住Jim的手臂。

“应该说糟透了。”Jim咬紧布满胡茬的下颌,Blair人可以看到一小丛肌肉在短粗的胡须下微微弹跳,“遭到你不会相信。”

“我听见了,”Blair用安静而强烈的语气说,“我真的在听了。”

Blair看到Jim紧紧闭上双眼,现在他可以看出Jim正在收回情绪,“这不是你的错,”Jim胡乱地说,“你一点错都没有,Sandburg——我很抱歉这样说,真的。”

“不,Jim,被道歉——这是我的错。”

Jim瞪着他,“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我是你的向导,”Blair简洁地这样回答,“我的意思是——好吧,并不全是我的错,但是我有部分责任。我应该帮助你的——我可以帮你的——但是你,你推开了我,你现在还在推开我——这部分是你的错。”

Jim看着他,眼里充满悲伤,“Blair……你不必……你不应该——操,你说得不对。”

“我说得很对。”Blair打断他。

“不,”Jim坚持道,声音中充满痛苦,“Blair,你还是一个学生,你还要写你的论文……你不能——”

“Jim,我是你的向导。”

“把你的生活和我绑起来——”

“我可以,Jim。”

“应付我的需求、伤疤和愤怒,还有过敏症和该死的机能障碍和——”

“我可以,Jim。”

“不,该死的你不能!”Jim是如此愤怒而悲伤,Blair感到痛苦的情绪在胸口蔓延,“你不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Sandburg, 这不对——”

“Jim,Jim,”Blair抓住他的胳膊,“你阻止不了我。”

“我——”

“你,阻止不了,我。”Blair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可以自己做——”

“Blair,不……”Jim轻声呻吟,“求你,你不能样,别说这样的话,你不能——”

“你能不能哪怕有一分钟停止做一个殉道者?”Blair恳求,“拜托,Jim!”

“这不对,”Blair顽固地坚持,声音沙哑而破碎。Blair充满抚慰意味的手掌贴上Jim的后背,Jim深深呼吸,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老天,Jim的表情疲惫到极点,但他仍强迫自己继续,“我不能把这看作是对的,Blair。我已经被这摊子事困住了,但你不必。”

“但是我愿意,真的,Jim。我自己选择——”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选择什么,”Jim嘲弄地低声说,“你不可以在不知道的时候做出——”

“我知道,”Blair说,手掌轻抚Jim的后背,“我知道的。”他低下头将前额贴紧Jim的侧脸,“我在选择你——还有你的过敏、机能障碍和其它——”

Jim举起颤抖的手覆上Blair的后脑勺,“Blair……”

“——所有东西。太糟糕了,我应该预见的,我的意思是,你生活在城市而不是丛林,这里到处都是化学制剂,各种各样的污染——”

“Blair……”

“——它们会累积,扰乱你的运作系统。我是一个科学家,见鬼,我真的应该是的——我应该早就预料到。但是我会帮你,Jim,我发誓,我会做一个更好的向导——”

“Blair,这不是——”

“不是我的错,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会帮你。”

“我——”Jim表情迷惘,“怎么帮?”

Blair忍不住亲亲他的脸颊,露出一个微笑,“嘿,我刚刚就帮到了啊。我给了你三年来第一次勃起,这总是个不小的成绩吧?”Jim盯着他看了一秒,噗地笑出来。

“没错,当然是。”Jim笑着说,这次笑意触及眼底。

“瞧,你之前选择推开我是错的——我得在你身边,这应该存在某种特殊含义或者影响,你明白吗?”Jim咬咬牙,费力地点头,仿佛承认这一点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或者让他感到痛苦。“所以我回到你的身边,甚至到更近的地方,”Blair轻声说,“你听到了吗?我会搬回这间公寓——搬到楼上来;我还要知道更多,所有事——你的每个需求,每种痛苦——然后我们好好解决它们。好吗?”

Jim犹豫着,Blair重复道,“好吗?”

“天啊,Blair——你确定?”

“我确定,百分百确定。所以,好吗?”

Jim叹息一声,最后终于说,“好。”Blair微笑,在Jim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站起身,一只手搭在Jim肩上帮他起身。

“现在到床上去,”Blair说,“然后我们从补充食物开始,我觉得口味清淡的汤比较合适,”Jim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感激地回到床上。

“Blair,我不知道该说什么。”Jim说。Blair正从地上捡起枕头和毛毯送回床上。

“很好,你现在应该闭上嘴巴休息。”Blair回答。他在床边坐下,哄着Jim躺下去,将毯子盖在他肩膀处,终于看到Jim舒适地安顿好,然后补充道,“而我呢,我要讲三件事。”

Jim好奇地看着他,两眼下方有深深的眼圈,“是什么?”

“第一,”Blair说,“如果你再做这种混账事,我保证,你永远不会有下一次勃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真的最好明白,Ellison。”

“明白。”Jim小声说,嘴角抽搐。

“第二,我爱你,混蛋。以及也许我是一个糟糕的观察者,但你曾经也做过差劲的警探,你得给我进步的时间。”他伸出手,开始抚摸Jim的前额。

Jim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没问题,第三呢?”

Blair的手沿着Jim的脸颊向下,轻柔的拂过,“第三,你知道吗,我真的十分喜欢你的胡子。”他咧嘴一笑,起身往楼下走去,准备煮一锅热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