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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坤】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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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坤】与光

※ 校园AU / 师生设定
※ 剧情车有 / 一发完

 

01

蔡徐坤觉得自己不喜欢夏天。
是黏腻的,潮湿的,又很热,就像此刻艳阳高照,正被晒得流汗湿漉漉的他,如同一只被打湿了羽翅的鸣蝉,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出焦灼的味道。
少年的后背被烫地很痒又很疼,这让他会想伸手抓一抓;可站在运动场中轴线的他并不能,因此蔡徐坤用拇指和食指捻紧了运动裤的边缝,牙齿几近都要忍受的咬不住,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犹豫起来。
老师,蔡徐坤的神智愈发地不清晰,他似乎无法记得自己是怎样晕倒的:
老师,蔡徐坤将胳臂伸直,继而眼前一黑 …
如言所述,他真的晕倒了。

蔡徐坤有做一场梦,那个梦有很多美妙的模样。
会有潺潺的彩色溪流,其中泛着许多只精致的白色纸舟;会有艳丽衣袂舞动的少男少女,举着拨浪鼓在其周围欢笑。他的梦里还有很多闪着金光的蝶,它们一会聚齐,一会散开,萦绕挥洒间,那份炙热竟也会被慢慢地掩去了。
脸颊感到一阵凉意,突如其来的,这让蔡徐坤不得不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又在几秒之后变作清晰;那个人有着温柔的眼睛,凌厉的倒剃鬓角,稍长的后发在脑后编成有可爱弧度的圆发髻。
你醒了吗,他笑容温暖,声音也很好听,你醒了啊。
嗯,蔡徐坤点点头,顺着躺椅撑高的方向起了些身;他的脸侧沿着那人手中的冰袋蹭过,颌角再碰到他的拇指;蔡徐坤的眼睛睁大,紧张的神情就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般地抽抽,你,你是谁 …
谢谢,蔡徐坤把整张脸庞都埋得很低,然后又静下心绪重复问一遍,你是?
你好小朋友,男人将长方形带有卡通图案的冰袋覆进他手里,我叫王子异。
李老师,他垂眸再看看表,即吹响脖间挂着的红色口哨向运动场的另一边致意,你们先下课吧,我整理完器具再回去!
我来实习的,王子异回头,笑眼弯弯地跟蔡徐坤比个V型手势,两个月。
老师啊,蔡徐坤原本松弛些的情绪瞬间又变得紧绷;他赶忙从长躺椅坐起立身,再慌慌张张地跑到遮阳伞外去。谢谢老师,蔡徐坤脚步都站不稳,还焦措地跟王子异鞠一躬后跑掉,老师再见!
哎,王子异循着少年愈跑愈远的背影叫,你的水杯还没拿 ——
见到蔡徐坤根本不曾愿意回头的窘迫样子,王子异不由地苦笑,还是下周上课时带给他吧。

年少固执的想法里,艺术班的体测必要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无理取闹。
而就蔡徐坤的意见来讲,他宁愿在画室对着几座石膏像画到天荒地老。
近两周以来,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去出席他不乐意的体育课;诶坤坤,就连他同桌的女同学也说,新来的实习老师很帅,不去多亏啊!
不去,蔡徐坤边把美术橡皮收进文具袋边拒绝道,我不去。
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能去,只是逢见那个躺椅那顶伞,就会让蔡徐坤想到自己如同罗丹的雕塑思考者一般被王子异的手托住下颌的画面。蔡徐坤害羞,他不好意思,越多见到这位不熟悉的实习老师只会让他变得越发无所适从。
于是每个周三的下午,蔡徐坤都会独自一人待在画室画画;而在他画到第二个星期的时候,班主任来找他,告诉蔡徐坤如果你补不满本期的体育学分,升到高三也要和本部的高二学生一起重修喔。
蔡徐坤无言,却也陷入深深的为难之中。
狮子座拥有要命的自尊,因此他根本不会选择再跟学弟妹一起重修体育课程;可碍着之前让他变得很尴尬的王子异,每周见面这件事对他来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痛定思痛,五月末的第四个星期三,蔡徐坤红着脸站在了运动场的边角。

嗨,同学们都去打球或跑步,王子异远远地望见他走过来,最近没看到你。
嗯,蔡徐坤想说些什么,一张口却仍是只能窘迫地笑笑,之前的事麻烦老师,我身体不太好。
没有预想中的再晒太阳,也没有汗水挥洒淋漓的跑跳项目,王子异拿给蔡徐坤一只防水手提袋,少年打开,里面有装满凉茶的他透明的玻璃杯子,还有一管全新未开封的脱敏药膏。
“为什么不说你晒久太阳会过敏?”
王子异也笑,又拉他到那顶熟悉的遮阳伞下坐,你早讲我给你开假条。
蔡徐坤没吱声,头越低越紧间拧开杯,问道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是蜜桃乌龙,王子异解释道,我朋友说你们这样大的孩子都喜欢甜的,我就在家试试自己调。
话音刚落蔡徐坤即白他一眼,我不是孩子 …
好好好,照顾着少年的自尊心,王子异开怀却也未大笑。总之以后不舒服要提前说,王子异又跟他强调一遍,别觉得有什么难为情,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
鬼使神差地,蔡徐坤居然能认真地看着男人也笑,再乖巧地低颈让王子异把鸭舌帽扣在自己头上,嗯,咬着嘴唇的蔡徐坤也不再紧张了,他说好。
月底的设计作业上交,蔡徐坤画布上的小姑娘,将纸鸢放到了粉红色的天空上:
或许因为某个人的温柔,让翠意的春风都沾染愉悦的蜜桃。

 

02

成人礼在蔡徐坤的眼里看来是傻瓜透顶的事情,除了王子异有那么一点点的帅气。
六月新夏的初雨渐停,地上还洼着水,在某个不咸不淡阴着天的周末,少年与同学们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排成整齐的方块队形,站在运动场的中间靠右。
蔡徐坤觉得他应该是不太乖的小孩,因为他没有打领带;所以当他在走神间偷偷转身,再遇着打好领带一套西装革履的他的实习老师的时候,是非常惊讶的。
啊,蔡徐坤想把头快速转回去,却被王子异逮着:
王子异的手指在背后按他腰脊一下,不认真哦。
再忍一会儿,王子异给蔡徐坤后背的手心里塞颗糖,自然而然地就像之前塞冰袋一样,没五分钟就完了。
嗯,蔡徐坤没再转头,却把糖收下来;他看着王子异再从他身边过去,一排一排地阅示别的学生,后脑的发髻随着步伐的走动颠颠而跃起,就像小刷子一样在他眼里跳,在他心里挠,是种很酥软的感受,却也有痒痒的,难以按捺的感觉。
蔡徐坤就这样盯着看王子异,王子异也没注意到蔡徐坤,慢慢地环着班级转了两圈。
所以第三圈开始蔡徐坤就小声叫他了,蔡徐坤说老师你过来过来。
王子异以为他不舒服,真的凑上前很近,问他要喝水休息吗?
就,蔡徐坤很害羞地笑笑,脸颊都红了一圈。少年的食指偷偷地往上顶,老师你的揪揪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话才出口蔡徐坤就后悔了,他觉得王子异一定会生气的;但是王子异没有,反而特别好脾气地偏过头,让圆圆的发髻刚好蹭过蔡徐坤的手背,像这样吗?
那缕黑色的发丝茸茸的,软软的,拂过他皮肤的瞬间如同小猫舌头轻轻在舔。
蔡徐坤深呼一口气,思维随着心中腾起的蝴蝶所凝固,翩跹地抵住喉咙,几近无法给出王子异一句赞美。
老师,所以他还是只能傻傻地连耳根也红,因为皮肤白皙就更明显;老师,蔡徐坤傻傻的、结结巴巴的,只能老实地再跟王子异说一句谢谢。
没事,王子异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也没拆穿他。
男人瞄过表再后退几步在队伍后方规矩站好,穿着整套的黑色西装是那样英俊潇洒。还有一分钟,王子异悄悄地说,马上结束啦。
成人礼后班级的每个学生都收到一沓信纸。他们的学校很开明,在装有信纸的封纸袋上印着,在你初晓世事的今天,请写一封信给你爱的人,也写一封信给爱你的人。
王子异被班主任叫去谈事,脖颈也没有挂那只熟悉的红哨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的老师 ——
如果是这样的话,蔡徐坤偷偷从信纸中捻出一张藏进口袋,那他能不能留一封信给王子异呢?

 

而这场暗恋似乎进行地并不顺利,因为每次能够让王子异遇见的蔡徐坤都是坏孩子。
一个课日的下午,明明还有两节自习,同学却热情地邀请蔡徐坤去校外喝汽水;因为练画没甚大灵感,心中氤氲的奇奇怪怪情绪又让他废了不少画纸,少年便也应下来,和同学一路小跑到教学楼后的矮墙预备偷偷翻出去。
蔡徐坤认为他自己是有些倒霉的,不然怎么会才跘在墙头同伴就在给他惊恐地示意背后指指点点。
本身就怕高,所以他费了蛮大劲才能再偏回身去;万幸不是门卫也不是校务,不幸却是他最不想被看见的王子异。
蔡徐坤,王子异又好气又好笑地抬头望他滑稽地骑在矮墙上,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蔡徐坤想他是不能否认的,可本身被碍在高处却也又羞又懊丧,眼见着眼泪鼻涕就要一齐淌出来,我什么都没 …
行,他的小老师见状倒也不逗他了,赶忙伸手去扶,先下来好吗?
好,蔡徐坤抹一把脸,手掌湿漉漉地就往王子异的怀里扑;他的动作又急又没有章法,面朝向下的时候鼻子磕到男人的锁骨出了血,染的王子异崭新的白T恤一片醒目的鲜红。
可王子异倒没顾那儿,径直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帮他捂鼻子,还问蔡徐坤疼吗伤到了吗?
蔡徐坤很后悔,或者说他非常内疚了 ——
他匆忙拽住王子异的胳膊,抓紧松开却又再抓上;我帮你洗,蔡徐坤语无伦次间好像觉得说的不对,我给你再买一件 …
别担心,王子异拍拍他肩膀作安慰状,我家很近,回去换一件就行。
不行,内疚让蔡徐坤变得似作只黏乎乎的小粘豆包,那我跟你回去,我请你吃饭!
哎,王子异执着双肩包的手放下又搭紧,思虑一阵过后却也了然地笑开,好吧。
回程的路上,王子异主动去买了两瓶汽水,尽管他平日真的特别少在喝碳酸饮料。
也是就在那样一个拥有着夕阳余晖的下午,十八岁的咬着长吸管的蔡徐坤,第一次在二十二岁的王子异的心里投下叫做“可爱”的光影模样。

 

不是预想中被分配的实习教师公寓,王子异的出租屋比蔡徐坤想象中更干净整齐。
我去你们学校报到的时候晚了些,王子异进屋后放下背包再倒杯水给蔡徐坤,份额没够,刚好我本来也是在外面住的,想想也就没搬啦。
你等会儿啊,男人边拽自己T恤的边角边往里屋走,我去换件衣服带你吃饭去。
里间的门锁上,蔡徐坤便窝在沙发里打量起这室内的装修来。不足十平米的客厅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电视机,旁边的立式音响上放着几片唱碟;四方的木头桌子是靠墙贴着的,窗前放了两盆多肉,看样子被照顾地很好,肥嘟嘟地舒展枝叶片条。
哎,蔡徐坤还在看,思绪却突然被开门而出的王子异打断,可能有点麻烦 …
王子异换了一件黑T恤,较之前那件会显得修身一些,却更加能勾勒出他锻炼健美的肩膊肌肉线条;他下半身也有穿一条稍过膝盖的休闲中裤,再露出毛发浓密肌肉结实的小腿;他似是都不用走进,仅是视觉观感便有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喷薄而出。
他真好看,蔡徐坤瞥一眼校服裤边露出自己的纤细脚踝,不像他,总是这么瘦瘦弱弱的。
那什么,王子异苦笑,然后他对蔡徐坤勾勾手指,我可能需要暂时转移你一下。
转移?什么转移?
蔡徐坤有点懵,赶忙从沙发上坐起,怎么了吗?
那个,王子异少见尴尬地对起手指,小黑又乱跑出来玩,我得先把它抓回来,别伤到你。
蔡徐坤更疑惑,他上前走到王子异身边去,小黑是你的宠物吗?
对的,王子异却是笑地更无奈了,是条无毒的宠物蛇 ——
话音未落,蔡徐坤几乎是听见的那一秒就僵住了。他吓得动都不会动,只能抖着手指戳王子异胳膊,那那那它现在在哪里啊?
有可能在沙发下面,有可能在桌子底下,王子异就像端一盆小玫瑰一样把蔡徐坤环着抱起来:
是他自己说的,他把蔡徐坤放在靠墙的桌上让他缩着腿坐好,等我找找小黑,王子异摸摸蔡徐坤的头又继而调侃道,你可真轻的像一枝小玫瑰。
幸而王子异的预判是正确的,他搬开沙发就看见了盘在地上的黑色宠物蛇。
王子异手腕一勾把它拉出来,再拿过宠物恒温箱放好,这才欣欣然再把它锁进卧室里去。而待到他再出来的时候,男人发现蔡徐坤还在那张方桌上蹲着;他的侧颜精致,鼻尖红红,浅淡的头发有些微微打卷,少年还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问,你抓它抓好了吗?
真是小笨蛋,王子异再上前把他抱下来,抓好啦。
为了安抚蔡徐坤的情绪,王子异开了个黄桃罐头给他吃。由于是独居,只有一把叉子一柄勺,二人也只好通力合作,一块分食那几片圆圆嫩嫩的金黄果肉。
老师,蔡徐坤小口小口地咬掉王子异给他切好的那片黄桃,我以后可以不叫你老师吗?
唔,王子异兴致勃勃地再将叉勺并用切一片下来,可以的。
但我好像也没什么绰号啊,王子异就笑,要不你跟我同学一样,叫我子异吧?
“子异 … 子异,子异。”
重复了三遍之后蔡徐坤念顺口了,他用南方口音把男人的名字念得软软绵绵的,那我以后就叫你子异啦。
他用一个不太一样的称呼在他心里凿下一个特殊的洞,再播洒进一些隐秘的、带有小小希望的种子;每当他唤一声他的名字,那根芽便会渐渐地长大一寸。
是他缓慢在等待着的,会有一天破土而出名为爱恋的种子。

 

03

王子异实习结束那天发生了些不愉快的小插曲。
在蔡徐坤看来,这种不愉快是单方面的。就像在他的想法里,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地喜欢王子异一样。
六月底依旧阳光明媚的下午,王子异站在运动场上向学生们鞠躬再说了道别:
他的同学们一窝蜂地涌上去,在这位亲切礼貌的小老师的运动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有的还留了电话号码;有的人还画了厚厚一本素描集给王子异,堆到他怀里满满当当。
可蔡徐坤有什么呢?
他想过画画给他的子异,但是画的人太多了;他想过去买个合适的礼物给他,挑拣很多种却也并不能找出某种能与他温润的气质所匹配。
蔡徐坤不知道那时的他能够给王子异什么,所以他只能够给他所爱恋的人去写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
如果那个女孩子不在的话,那封信应该在那天就能给他的吧。
在王子异实习结束和大家合照的时候,大家方才发现他有带一个女孩子过来。
是个较他们年长一些却也很漂亮的女生,拥有饱满的额头,扎着清爽的马尾,连衣裙上绣着大片的向日葵,脖子上挂着的拍立得相机咔嚓嚓地响,一下又一下地记录着王子异与这里每个人留下的每个瞬间。
蔡徐坤很想去问问王子异她是谁,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同学们都议论道王老师的女朋友真好看啊,道听途说多了,少年却也在想应是根本没有必要再问。
明明他带了那只很好看的信封,却也把它沿着校服口袋边角再慢慢塞回去了。
蔡徐坤想走,王子异却远远地又叫住他,怎么你不来和我照一张吗?
不照,蔡徐坤逃也似的跑掉;如果是从那个好看的小姐姐的相机里去拍他和他的合照,他宁愿不要。
王子异离开后,再次合班的画室里,蔡徐坤看到班主任拿来的,几乎同学们人手一张的白色胶片纸;他突然又有点后悔,后悔会轻易地和王子异置气,以至到不能够再次联系。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混过期末,在暑假之前,蔡徐坤的手机却收到了来自王子异的一条短信。
小朋友,王子异说,你回家了吗?
如果还没回的话,王子异又说,一起吃个饭吧。
而几乎就是在看到那些字符的一刹那,蔡徐坤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感觉:
明明只是几行简单的字,却把让他印象深刻的那顶伞,那把躺椅,那只覆在面颊上的冰袋,那颗塞进手心里的糖,那瓶一同分食的黄桃罐头,统统给他带回来了。

王子异邀约饭局的地方有些远,在校门口等到蔡徐坤后,他便问要不要打车去?
但蔡徐坤没同意,他执意要坐巴士过去 ——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王子异说,如果时间过得太快,他怕会说不完。
于是二人投币去乘一辆城际巴士,午间之后车上人很少,蔡徐坤和王子异即坐在空空荡荡的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子异问你期末考的好吗,蔡徐坤说还行吧;蔡徐坤问你回学校后有得蛮高的实习评分吗,王子异答就还不错。
交叉着无聊的问题又说一些,蔡徐坤终究没忍住。问起这个的时候他还是不太开心,他说那天你带来的小姐姐是谁啊。
你指小葵吗?王子异想了想,又确定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是在说小葵?
哈哈哈,男人笑开来,小葵是我妹妹啊,表妹。那天刚好来学校找我玩,她是行家,顺便也让她给你们拍一下,怎么了吗?
没,蔡徐坤方才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尴尬地绕手指玩了,没有。
等下,不知看见了什么,王子异突然从他后方的座位移到蔡徐坤旁边,他伸手把卷起的遮阳帘拽下来给少年侧对的那块窗口严严实实地掩好,我记得你照久阳光会过敏来着,王子异说,早知道刚才还是打车,这巴士里面蛮热,如果不舒服你随时告诉我 …
蔡徐坤嗯一声后点点头,抬眸望向王子异的眼圈有点红;他真的很努力去克制,可是再抬头的时候,眼周的红色却晕开更深的一圈了。
我还没送你礼物呢,蔡徐坤的喉咙带着点低低的鼻音,就你实习结束的时候。
是啊,王子异坐在他旁边没有走,他还想拆包纸巾给蔡徐坤,你都没送我礼物 ——
如果蔡徐坤吻上他的嘴唇,算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礼物。
一个很青涩的、根本不熟练的吻;一个仅是两片嘴唇相贴,就几近耗尽所有勇气的吻。
我那天就想告诉你这个的,蔡徐坤的脸颊发烧,他发现王子异的耳廓也微微发红了;但是我以为你妹妹是你的女朋友,蔡徐坤又说,所以我什么都没和你讲。
就,蔡徐坤叹口气把王子异向外推,反正我说了,如果你觉得我变态变态的也没关系 …
因为我自己,少年懊恼地挠挠头顶,我自己都觉得遇见你以后,一切都变得很不正常。
王子异愣了一下,有那么几秒的凝神,却也没能够被蔡徐坤再推出去。
而循着眼角的余光,他是能看见蔡徐坤在微微发抖的;他的背脊,他的手臂,他躲闪中捉摸不定,不敢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没事的,王子异捉住蔡徐坤的胳膊再去捂他的手,别害怕,我不介意。
蔡徐坤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顺沿被遮光帘挡住太阳的阴影,慢慢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少年的眼周湮湿了一小块儿,把王子异肩头的那块布料晕的温温热热的 …
没事的,别害怕。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喝汽水、吃烧烤,也互相说了很多很多之前未有吐露过的话。
王子异有买棉花糖,也买了好看的纸风车给他;他们俩偷偷地溜进夜晚校园空无一人的运动场,再悄咪咪地跑到那顶硕大太阳伞下的躺椅并排躺着,中间的隔阂用手拉手趟过,再一同去望墨色天际闪烁的北斗银河。
哎,王子异跟蔡徐坤讲,就你之前晕倒,我真的吓坏了。
蔡徐坤咯咯咯地笑,你这么孤陋寡闻的没见过人晕倒啊?
也不是,王子异也笑,就你醒来以后脸特别特别红,我以为你还是不舒服,哪知道你马上跳起来,跟小兔子一样跑掉了,让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
哪有,蔡徐坤皱皱鼻子不肯承认,我就是没见过你嘛。
你看上去特别的,蔡徐坤说,特别的阳光,正气 … 在遇见你以前,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感觉。
胡说,王子异马上就拆穿他了,那我开始的几节实习课你都没有出席!
哎哎哎,蔡徐坤的拇指掐男人手背一下,这样可没法聊天,子异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喏,少年把风车竖起来立在王子异面前,现在没有蔡徐坤,只有这个神奇的风车。你对着它问问题,错的它不转,对的它就会转起来喔!
好,王子异很配合,真的就把脸朝向风车转过去,问蔡徐坤喜欢王子异吗?
蔡徐坤心绪紧擂似鼓,风车纹丝不动。
喂你怎么回事啊!蔡徐坤作势打了风车一下,再懊恼地央求王子异,再来一次行不行?
王子异同意,果真又对着风车说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他巧妙地将问题的主宾置换:
“王子异喜欢蔡徐坤吗?”
遮阳伞的边角似海浪般扬起,夜晚的风拂着两人的身侧吹过,风车转动了。
也是很久以后蔡徐坤才知道,那天是王子异的生日:
一个他没有再去找任何人,唯独单单与他一起度过的生日。

 

04

蔡徐坤的同桌觉得,蔡徐坤好像是有在交往一个神秘的女朋友。
她的备注好像是“Boo”诸如此类的,他也在蔡徐坤接电话的时候偶尔听到过蔡徐坤叫那个姑娘“啵唧”。
肯定是恋爱没错了,因为每当蔡徐坤和这个人联系,少年的眼周唇角都会漾起无比舒适的弧度;而与蔡徐坤同学的三年里,他似乎也并未能见他的朋友如此开心过。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蔡徐坤的课业相对还没那么忙,为了给他减压,或许也为了舒缓二人一月未见的思念,在夏天临近过去的末尾,王子异带蔡徐坤去看了一场私人乐队的Live演出。
少年穿着和王子异一样的,有着鲜艳涂鸦的短袖T恤: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子异,额发编好向后梳起,露出鬓角藏着的一道小小闪电,以往温润的目光中,也暗带了几抹霸气的凌厉。
可能因为是周末,在Live开场后人变得很多很多。王子异怕蔡徐坤走丢了,从演出开始即一直拉着他的手没放过,无论是初始燥感的节奏,抑或其间舒缓的中场,再到最后安可,所有人跟女主唱一同哼起一首抒情的歌。
一直一直十指紧扣着,直到演出完全结束,蔡徐坤的手心已经被王子异手掌渗出的汗完全打湿了。
Live场地离学校不远,王子异就散着步送蔡徐坤回去。男人抓起他的手,用自己的衣角给他蹭蹭干,再给他吹一吹;放下来的时候,王子异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唇,介意我抽根烟吗?
不介意,蔡徐坤把打火机从他手里要来玩一玩再给王子异点上,我都不知道你会抽烟 …
和画风特别不符是么,王子异笑起来特别好看,想学吗?
蔡徐坤把烟盒合上再跟打火机一块给他塞回去,不想!
王子异比他高半个头,他预备是想要踮起脚尖刮男人鼻尖的;可他又没站稳,王子异急忙扶他就丢了烟,最后干干脆脆的,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王子异吻住他了。
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王子异可比他熟练很多,他还咬他的嘴唇,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蔡徐坤享受被王子异吻的感觉,也陶醉于他口中尚未消散的烟草味:
没,少年的胳膊顺着王子异的肩头上去,再紧紧地环住他肩膀,没有嘛 …
“我们 … 试试吧。”
蔡徐坤想他一定是被王子异亲迷糊了,所以脑袋里只能一直环绕他们一块听的最后那首歌。别的歌词他都记不清,却有一句印象很深刻。
耳边回响起那悠悠然的低声哼唱,你的双眼是我暗夜里的灯火。

偶尔大四院里没有课,王子异就会偷偷地借一张学生卡跑去陪蔡徐坤进行文化课补习。
蔡徐坤的身旁堆一摞语文数学英语的习题集,偶尔有不会的地方问问王子异;王子异玩手机玩的无聊,便也会拿过蔡徐坤画画的素描本随便涂抹些什么。
经常在蔡徐坤才做完题偷瞄王子异,就发现王子异拿只铅笔在偷偷画他。
开始少年不敢打扰王子异,可看多了也捺不住抱怨出声,你画的什么啊太丑了!
嘘,王子异连忙捂他嘴不让蔡徐坤吵闹,熟能生巧你看我还打了侧影和光晕 …
是的了,生怕人认不出,还在画纸下面签名了醒目的蔡徐坤姓名缩写“KUN”。
可别,蔡徐坤凶巴巴地合上素描本砸了男人脑袋一下,再把它合上收进书包里,别画了,不许画了!
哎,王子异眨眨眼撞他一下求情道,那至少让我干点什么吧我真的没事做啊。
唔,蔡徐坤转身过去掏掏,又拿一整包装满美术橡皮的文具袋递给王子异,那你玩这个吧。
明明满脸写着不乐意,但王子异却还是收下;王子异攥着一整包的橡皮一块一块掏出来再装进去,身形是高高大大的,此刻却跟小朋友般乖乖地跟蔡徐坤认好。
一天天这样相处下去,蔡徐坤偶尔觉得王子异会像他哥哥,偶尔又像契合无比的伴侣:
但不管是哪一个,在他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王子异。

高三上学期过完,临近高考的蔡徐坤变得更忙碌了。
而王子异的日程也排的很紧,据他所说有往蔡徐坤想考的大学所在地投不少简历。还有一些事王子异没有说,蔡徐坤也不便问,但他不担心,他想王子异应该早晚都会告诉他的。
某天王子异还在校门口等蔡徐坤吃饭,却正巧遇见他的班主任。
子异老师,班主任朝他挥挥手,还记得我么?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聊一聊。
王子异同意了,结果班主任朝他递来的矿泉水,一同坐在了校园大门的另一边。我记得你去年也是差不多这时候来的,班主任朝王子异笑,对吧?
嗯,王子异点点头,承蒙您和老师们多关照了。
我知道你和我们班的蔡徐坤有一点,班主任叹口气,我也不想猜,这么大孩子有这个想法太正常不过,所以我没找过他 ——
“蔡徐坤不能克制,但你可以。”
去年实习的时候你评分很好,李老师想写你留校,班主任又说,但我们去大学那边沟通的时候知道,你家里是想送你出国深造的,一直都是这个想法吧?
嗯,王子异没否认,但我也有努力在跟家里沟通,如果能留下来,我想我可以照顾蔡徐坤 …
你不能,班主任打断了他的解释,相信我王子异,我带过很多学生,以你现在的阅历和能力,你并不能给任何人任何保障;况且你在认识他的时候,还是他的老师,你知道这样做根本就是错误的。
“为了蔡徐坤的未来,也为了你自己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三思而后行。”
“如果你拒绝 … 我想作为他的代理监护人,我有权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真的,不过分。”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走远了,王子异没辩驳,只是又喝了一口水,却如同灌下彻心入骨的冰。
良久,王子异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犹豫之后给自己的兄长拨通了电话。
哥,王子异说,给我弄签证的手续吧,越快越好 …
怎么,他哥哥听他突然转意不由地欣慰起来,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吗?
突然就想通了。
王子异的声音好像没情绪,又好像压的很低:
“突然就想通了 … 就想去。”

晚饭蔡徐坤吃的很多很饱,而王子异似是兴致不高没怎么进食,只是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末尾又要了两杯水给他,叫他别撑着。
在送蔡徐坤回教室的路上,这次王子异却少见地绕了路,带着他来到他们初遇的运动场。
坐,王子异把衣服给他垫地下铺着,自己则从篮球架后的网篓里掏出一个侧手进怀,今天不急着去晚自习,我有话跟你说。
蔡徐坤本来还在悠闲地玩王子异外套上的拉链,却被他一句话激的心跃到喉咙眼了。
简历没投成功,王子异手中的篮球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我家里想要我出国读书,快的话这两周就走。
你会回来吗?蔡徐坤都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王子异,你会回来吧?
王子异咬住下唇,脸上是不置可否的表情,手中的篮球嘭地击出,投下一记漂亮而标准的三分球。
蔡徐坤,男人答非所问,从去年到现在,你投篮十次能中几个?
三个吧,蔡徐坤想一想回复他,其实是根本也不敢确定的,十个里面 … 三个。
然后他看见王子异蹲下来,再把那只篮球轻轻地推滚到他手边。七个,为什么王子异明明在笑眼里却亮闪闪的,等你十个球能投进七个了,我就回来。
你不算话,蔡徐坤的鼻尖发红,你这么快就跟我说分手了;我知道你早晚都要说的,蔡徐坤抬起头看他,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啊 …
王子异的心在这夜晚的运动场被一片片地掰碎了。
他很想抱抱蔡徐坤再好好安慰安慰他,即便他知道这样会给出更多无谓的希望,即便他知道他不能。
也没事,蔡徐坤手掌覆脸,抹干眼泪再喊王子异,那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
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不能拒绝我。再带我回一次你的家吧 … 好吗?

那晚蔡徐坤当真逃了晚自习,和王子异一齐回了家。
在路过出租屋楼下便利店,蔡徐坤脱掉校服外套塞进王子异怀里说进去买东西,再出来的时候,透过略带透明的塑胶袋,王子异看到蔡徐坤买了一瓶黄桃罐头,似乎还有一盒安全套 …
王子异想张口再跟他劝说些什么,却也到底没有再说出口。
也是头一次的,夜风吹拂下的黄桃罐头不再甜蜜,反而隐隐带着点苦涩。王子异早就有买很多餐具了,可是蔡徐坤一个也不拿,执意只用一柄小勺跟他共吃一个。亲亲我,待吃完最后一片蔡徐坤侧头跟王子异说,但男人却木然着丝毫不见动作。
蔡徐坤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盒安全套,再抓起王子异的手把他带到里屋。
蔡徐坤爬上床坐下,先是把自己的T恤脱掉,再脱掉裤子,还有袜子,最后是底裤 … 直到他浑身赤裸着,毫无保留地面对着王子异。他把安全套的盒子拆开,再从中拣出一片呲着牙齿咬开,带着甜腻味道的透明润滑剂顺着他的指尖流下,再滴到蔡徐坤的胸前,流入他的腹下 …
做吧,王子异从未见过蔡徐坤似这般汹涌的眼泪,我们做吧。
王子异的手指握紧挣出骨节,你知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他明明就连爱抚都不知道,他怕的都发抖了;我知道,可是蔡徐坤却说,我知道的。
如果第一次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回忆,蔡徐坤环着胳膊不知是哭还是笑,但我觉得,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好了。
王子异很认真地吻他,沿着他的脖颈一直再到胸前;他觉得他的两颗小豆一点都不可爱,却被男人拢着腰吮吸到生疼。王子异带有薄茧的手摸过蔡徐坤的大腿向下去揉他胯下已有挺立之势的肉物,中指间顶过圆蛋后的薄薄软肉,就激地蔡徐坤一阵发抖。
蔡徐坤自己就被撩拨到跟软软的猫咪一样,可他却还去拽王子异的皮带,隔着布料去摸那逐渐硬起的肉块;待到王子异的一根手指进入他的身体里,他却已直塌塌地趴在恋人的胸膛上,双手把王子异的臂膊按出不少深深浅浅的红印。
男人捏着他的臀部,肉物沿着身前人的股缝嵌进去,才放入一半蔡徐坤已经觉得涨痛;他伏在王子异的肩头把他的皮肉咬出血丝,低低地边哭边呻吟,他说我疼,他也说子异你快一点啊,再快一点。
他们做了两次,或者有三次;直到蔡徐坤的双腿再也没有力气地跪倒,直到他身下的那物被激勃到射不出任何一滴。
如果明天不分手就好了 ——
他们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结合,蔡徐坤想着,如果明天他们不分手。
如果明天他们不分手,如果王子异还是他的小老师,是他的男朋友,该有多好啊。

那晚他们也没怎么睡觉,半夜的时候,王子异拿着喷头给坐在浴缸里的蔡徐坤洗澡。
温热细密的水珠洒下来,王子异揉湿他的头发打洗发乳,抹了两把发现蔡徐坤却把脸沉入水面下冒泡泡。听话别感冒,王子异轻轻点他太阳穴一下,坤坤干嘛,你要变鱼吗?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蔡徐坤再浮起来眼睛变得红红肿肿的,我在水里哭,你就看不到我的眼泪了。
哎,王子异哽咽,手中原本扬着的花洒也愈沉愈低,别说这个。
祝你一路顺风,蔡徐坤用湿漉漉的手挎住王子异的肩膀,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等过些日子,我肯定能投进七个篮球 …”
“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

 

05

王子异出国的那天蔡徐坤没有去送机,时光却也平平淡淡地过去,平淡地就像蔡徐坤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王子异。
高考的前一周清校,同桌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拿起一块蔡徐坤的美术橡皮,不由地笑着调侃他道,那个叫Boogie的姑娘真的很喜欢你啊。
嗯,蔡徐坤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叠画纸进书包,你说什么?
你不会从来没注意到吧,同桌拿起很多块美术橡皮中的一块给蔡徐坤看,就这个很窄的边角,他用铅笔在上面写的“Boogie love kun”,应该就是你呢。
这么多橡皮,同桌一块一块地摞起来数,得写了有多久!
蔡徐坤忽然就想起来填报艺考那时班主任劝他的话,他说你还有很远很美好的未来,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烦恼 … 是啊,但是那整整一书包的情话,王子异到底写了多久呢?
没有人知道,就连他也不知道。
坤坤,同桌忽然地就发现蔡徐坤的眼圈变得很红很红,坤坤你怎么哭啦。

 

蔡徐坤大一的时候投篮只能进五个球,待到他大二,已经是校队的优秀队员了。
某天专业课结束,蔡徐坤背着背包准备去篮球馆训练;可临到进门之前,却好像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倒。
不好意思,蔡徐坤边致歉边起身,手心却被那人塞进一颗糖;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出状况,是王子异,王子异边扶他边笑,怪不得让我放心不下,总想往国内跑。
你迟很久,蔡徐坤眼角有光闪烁,手背抿一把鼻尖,一百四十三天,我早都能投七个 …

但是值得吗?
值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