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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游去/Go Downhill

Chapter Text

“1978年3月15日,漫长的冬日终于过去,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早晨8点25分,两名骑单车去学校的高中生在山脚下路边的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堆中发现了唐·米艾尔的尸体。此时,距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半月。她一直在路边,在冰下。

她是1978-1981年间发生在威斯康星州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其后,又有四名女性和两名男士陆续遇害,在警方的档案中,他们称呼这个案件为‘Downhill case’。

1981年,在最后一个受害者帕里斯·金恩尸体被发现后,那个该死的凶手如同他突然地出现一般,又突然地沉寂了。对于他的突然收手,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他死了,或是进监狱了,还有人认为他受到了上帝得感召,放下了心里的魔鬼。

出于人类的孽根性,到1983年年初,大部分人已经遗忘了那个曾经让威斯康星州人心惶惶的恶魔,那年的跨年夜焰火大会是1954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同年1月7日,就在跨年夜后不久,威斯康星州警方宣布,他们解决了Downhill Case,作为献给全州居民的新年礼物。

索哲·考利,时年31岁,作为该连环杀人案唯一嫌疑人被捕。他的名字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因为人们提起他,所用的称呼,更多是Downhill Murder——山下杀手。

他无业、强壮、有暴力伤害和偷窃的犯罪记录,曾经在最后一起案件案发现场的500米内出现过,他是爱尔兰移民,他是gay……所以他就是凶手。

——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I LOVE YOU...

 

Chapter1 Black sheep in your life

 

 

那个囚犯相貌英俊,有一头乌黑的卷发和蔚蓝色的眼睛。

1983年1月21日的这个下午,他坐在威斯康星州华莱士监狱的会面室里,胡子拉碴,目光愤恨地注视着铁窗另一边,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猛地站起身,脚下重刑犯才有的镣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戴着手铐的双手重重砸在中间的铁栏杆上:“所以,你他妈到这儿做什么来了?”

他身材体格健壮,栏杆撞击发出粗粝的声响,好像有人在礼拜一早上的银行里放了一枪。

“索哲·考利!”黑色制服的狱警从后方慢慢走上前来,手摸向了腰间的电棍——他们不敢掉以轻心,那个男人身上背着至少7起命案。

其他囚犯和探视的家属也纷纷避之不及,索哲对周围的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他漂亮的眼睛里此时迸出火光,像是要撕碎对面的人:“你们看!”他对着周围喊道:“这个该死的人!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个体面人……你们没见过他被我扒光了操的样子……Fuck!”

并没有人听他在说什么,对面的人也无动于衷,只有那人旁边的一个助手模样的人站起身:“Hey,伙计,冷静一点儿!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Fuckyou!”索哲仍旧叫嚷道,“你有什么见鬼的资格到这里来?”

此时狱警已经冲到近前:“去他妈的杀人狂!”一人唾骂道,电棍狠狠打在索哲腰间,他第一下就跌倒在了地上,依旧挨了好几棍子。他颤抖着,因为电击效果,全身麻痹,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仍旧恨恨地盯着那个人。

“杀人狂,你会上电椅的。”狱警一边说,一边几个人合力将他拖起来,向监狱内部走去。

他无法发出声音,艰难地回过头,看着铁窗另一边的人。

 

“邓恩律师,”一个留下善后的狱警,用手捻了捻栏杆上留下的血迹,对那人说,“不要放在心上,一个热爱吹牛Gay而已,他们口中甚至操过全美国的州长——包括未来的总统……天知道会是哪个。”

对面那人没有回答,倒是他的助手笑了,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所以我不愿和Gay打交道,邓恩律师,我们真的要替这个人辩护吗?相信我,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

“没错,”狱警也说,“索哲·考利,他没有钱。”

 

“CUT!”副导演高声道,片场的氛围瞬间轻松下来。道具师上来检查道具有没有破损和穿帮,饰演狱警的演员也驼下了背,终于不用为了迁就囚犯的身材而努力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了。

副导演直起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片场正中找到了还呆坐的人:“Hey,本?Are you all right?”

本·阿弗莱克——电影《Go downhill》的导演兼主要演员,如梦初醒般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弯下腰和工作人员一起看方才拍摄的几组镜头的回放。

“你们没见过他被我扒光了操的样子……”

“噗……”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本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位年轻的女性场记:“你有什么看法?”

“啊,不!”她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手,突然被导演问话,有些紧张,还是耸了耸肩,“我是说,emmm,亨利英俊得让我移不开视线。”

众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赞同:“这是个不错的开头,亨利在第一场就俘获了所有女性的芳心……”

本也在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骗子。”大约是在说那个女场记。

“索哲……不,亨利!”他穿越摄影棚,向对面的演员休息区走去,亨利·卡维尔——索哲·考利的饰演者——正把自己的右手交到随剧组的医护人员手上,在几个镜头之前,他用手捶在铁栏杆上,指节和手掌交汇处擦破了几处,护士把双氧水倒在伤口处冲出铁屑,他皱起了眉。但听见背后传来本的声音,他露出了笑容,回头看向了导演:“本。”

本走过来,看了看亨利手上的伤,从护士手上拿过药瓶和止血膏。护士识相地离去,本伸出左手在亨利面前,说:“握住!”亨利乖乖地握住他的手指,本继续护士的工作,把双氧水倒在他的伤口。本的动作比女护士野蛮多了,亨利痛得一抖。

本放温柔了动作,抬眼睛看了看他,给伤口上覆盖上药膏:“刚才的几个镜头需要重拍一下。”

“……好的,Sir,”说到正事,亨利的面色严肃了下来,顿了顿,看本的目光仍旧停驻在自己的手上,有些不安地问,“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认真说,没有,”本处理完他的伤口,抬手招来了造型师,让他给亨利整理了一下造型,“你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你在走神。”

亨利低下了头。

“为什么你会走神?你的戏剧课老师不是应该第一节课就教你如何全神贯注吗?索哲上过尼克,而你把这句台词说得就像早上你走进厨房,发现吉米·凯摩尔正在你的水池里跳脱衣舞,还他妈在唱他爱上了马特·达蒙。”

“呃……”亨利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遐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那太恶心了。”

“亨利,”本说,“连刚刚入职的女大学生都无法被你感染。她笑了,是的,她笑了。”

“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亨利,拍电影就是个不断修正自我的过程,”本看见亨利沮丧的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再梳理一遍,索哲被捕,在监狱重逢了已经成为律师的前恋人,他愤怒、羞耻、恶心、自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想侮辱对方,结局却只是让自己成为了更大的笑柄。”

“我知道,我揣摩过剧本,”亨利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间有个隐形的指套,使他的拇指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的囚服又旧又破,此刻的他,就像那个沮丧可怜的小囚犯,“我很努力想恰如其分地表达我的愤怒,为此,我回忆了我的每个前女友……发现我做不到……我并没有那么生气。”

“那是因为你不爱她们了,”本毫不客气地说,“而索哲还深深爱着尼克。”

“是的,他恨他,他也还爱着他,”亨利说,“我想问题就在这儿,我不会持续爱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更何况尼克一当上律师就甩了索哲,他们分手已经七年了——七年时间,足够开始五十段的新感情!”

本难以忍耐地翻了个白眼:“好了,亨利,想想尼克的优点!吸引你的,让你无法自拔的,认真想,好好想!”

亨利垂下眼睛真的认真想了想,“大概……”,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本,“他是你演的?”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一起放声大笑起来,直男之间朴素的玩笑每每让人忍俊不禁。

“真的,本,”亨利一边笑,一边说,“我无法想象,我爱上了你,你也爱上了我,然后你抛弃了我,而我他妈依旧爱着你……”

“所以你觉得全部问题都归咎于你不爱我?”本也揉了揉的眼角。

“我当然爱你,尊敬你,但是你懂那是哪种……”

“本!”片场另一端,工作人员喊本,“记者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等着您。”

“我来了!”本说,看了看面前的亨利,拍了拍他的胸口,“听着,亨利,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必须要爱尼克。你也看过原著,在作者看来,索哲对尼克复杂又深沉的爱,是他这卷入该死的杀人案的原因。而你,要演的就是那个倒霉蛋!”

“Yes,sir!”亨利说,“我会爱上尼克,像您说的那样。”

“Good boy。”本也敷衍地表扬道,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向摄影棚外临时记者会现场走去。

 

“本,跟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新片。”第一个提问的女记者是制片方花钱请来的,只问片方需要介绍的问题。

“新片改编自女作家娜塔娅·吉赛尔的同名回忆录《Go downhill》,主要是关于1970年代发生在威斯康星州的一系列谋杀案,一个名叫索哲·考利的年轻人被当成了凶手……详细的剧情等大家进电影院,就能知道了。”

“本,你的影片的主角一般是您自己,这次也一样吗?”另一个记者问。

“我很希望自己能出演索哲,不过马特、卡西,还有乔治,他们看完了故事梗概,都认为我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演年轻的索哲了,反而另一个角色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有我硬着头皮上……”

本强忍着眼睛的不适,面对着面前连成一片的闪光灯,突然看见了亨利,他还穿着戏里的囚服,倚着门站着。虽然造型并没有保密条例,但本还是不想亨利的剧情过早暴露于媒体面前,用目光示意他赶紧回去。

亨利也微微笑了下,夸张地用嘴型说:“Ilove you。”随后退回了摄影棚。

看来他终于记住了本的话,至少要爱上尼克。

“坏小子。”本轻声嘀咕着,继续在摄像头前摆出营业专用笑容。

 

“本,我们在Google搜索了娜塔娅·吉赛尔和《Go downhill》都一无所获,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是的,娜塔娅是当年案发地《十字星报》的社会版记者,她全程追踪了Downhill murder案件的审判过程,她不幸于1992年去世,留下了一本回忆录。”

“那您是怎么得到它,并确认要把它拍成电影的呢。”

“这个……全亏了加朵,”本抬头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了角落里酒红色正装裙的女性,“加朵,上这儿来!”他叫道。

那位女性——盖尔·加朵,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向周围记者示意问好,向本走来。

本特意走到舞台边迎接美丽的女人,在连成一片白光的闪光灯前,两人行贴面礼,加朵在本耳边轻声问:“我们得定格多久?”

本也抿着嘴,尽量不被人看见地说:“到每家杂志抓拍到他们觉得可以上头条的照片为止。”

加朵和本亲密地走到采访台中央,下面的闪光灯果然还闪个没完,加朵笑得脸有点僵,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你和亨利演情侣,我和你得营业?”

本说:“一个都逃不过,你没看宣传公司的策划案吗?到明年,那些活动安排会让人觉得亨利和我一定在拉斯维加斯注册过了。”

“你当然不会!”加朵对着镜头甜蜜地笑。

“谢天谢地你终于明白了宣传公司的丑恶。”

“不,你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是个名人,会被赶出来”加朵说,“还是就近到加利福利亚吧。

“Hi,加朵!Hi,本!”一个女记者继续提问,“您是在哪里发现这个故事的?”

“Hi,亲爱的,”加朵先笑着回应了女记者问候,然后看了本一眼,“在本的秘书废纸篓里。”

“Wow~”女记者夸张地说,“那是您拯救了这个剧本吗?”

“我想是的,”加朵看向了本,“本应该感谢我。”

“Thank you!”本说,两个人在镜头前相视而笑。

 

十一个月前。

星期一早晨九点五十分,本骑着他心爱的哈雷抵达位于纽约市中心的办公室,不小心打翻了冰咖啡,泼了自己一身,今年第六次忘了戴钥匙,因此他不得不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直到秘书薇薇安下楼来替他开了门。

“加朵女士已经等您二十分钟了。”薇薇安接过他脱下来的皮衣外套,跟他说。

“我知道,她给我打过电话。”本在市中心曼哈顿公园边租了间三层别墅作为自己的工作室,他沿着扶梯走上三楼,暗暗决心在月底前一定让工作人员把电梯装好。加朵——盖尔·加朵站在他的大办公室里,面朝着窗外的草坪。

“Hi。”本说,加朵是他很喜爱的一位朋友,他们曾经有过几次不错的合作,那个剧组的所有人后来都成为了朋友。

“Hi,本。”加朵转过头来,看着本笑了笑。

本走到她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恰好能看见别墅的玻璃门,不远处停在草坪上的哈雷,以及他一路风驰电掣疾驰过来的街道。

“所以你就看着我站在楼下,因为没带钥匙等了五分钟?”本问道。

“十分钟,本,我看着表。你还泼了杯咖啡。”

本显然被加朵的低级趣味震惊了:“所以,为什么你不去帮我开下门呢?”

“Sorry,honey,”加朵说,“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我以为你会想起钥匙在哪。”

本抿了抿嘴:“在哪?”

加朵拉着本的袖子,把他拉到窗前,指着面前的哈雷:“在你的机车上,你忘了拔。”

本看着女人美丽聪明的脸,无奈地跑到楼梯边:“薇薇安,请帮我去把摩托上的钥匙拔下来,谢谢。”

他直起身,回头看加朵,加朵冲他摊了摊手。

“亲爱的,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本走回办公室,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我刚刚拍完新片,听说你回到纽约了,来看看你。前几天我遇见了雷,他也说很想念你。”

“他可以给我打电话,”本说,“到宣传期结束我至少给过他五张名片,甚至恨不得把电话号码印在他的额头上。”

“现在的年轻人都使用网络,你有多久没登录你的INS和推特了?去看看,信息是不是已经爆满了。”

本晃晃脑袋,翻了个白眼:“我始终觉得,传统通讯方式也是必须的,放弃它的隐患……你看,亨利差点错过了他的超人。”

“好吧,你说的对。”加朵放弃了和固执的中老年人争论。坐到沙发上,开始翻一本红色书壳的简陋的书。

“你在看什么?”争论胜利,本心情不错,决定适当的关心下加朵的心情。

加朵翻回封面,看了看标题:“书名是……《Godownhill》。”

“什么?”

“在你秘书的垃圾篓里发现的,大约是寄给你的原著?希望你能看上改编?”

“那你为什么又把它从垃圾篓里捡出来?”

“我很少看见连封面都设计得如此简陋的书。出版的人一定很穷。”加朵把书举起来,把封面给本看。

“内容一定也不怎么样,”本毫不客气地说,“薇薇安是波士顿大学古典文学系毕业,我雇佣她就是请她帮我看所有寄过来的剧本和小说,筛选出一部分给我的审核小组,最后由我来确认它值得不值得让我花功夫。如果你手中的那本……就当它是书好了,它拙劣到了连薇薇安那一关都过不了。”

“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加朵翻开书,“你听听。”

 

“索哲·考利和他的朋友‘猴子’、‘臭虫’一起坐在马路边的栏杆上。猴子说,我很饿。臭虫说,我也是。索哲也是。”加朵念到。

“猴子、臭虫,”本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在念《伊索寓言》吗?这本书的文笔像极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学生习作。”

加朵没有理他,继续念道:“这是1968年深秋的一天,索哲14岁,他和他的两个小伙伴刚刚从少管所里出来,穿着单薄的毛衣。他们看着马路对面的快餐车,一个高个儿年轻人那里买了一个汉堡和一杯热咖啡。”

“咖啡……”本想起了半个小时前泼在自己皮衣上的那一杯,皱起了眉头。

“臭虫说,我看到了他的钱包,在他上衣的口袋里,我们去抢过来吧。”

那个年轻人名叫尼克·邓恩,他们认识他——今天刚刚认识。

一个小时前,他们三人坐在少管所的会面室里,他们因为一起少年群体斗殴案被关进了这里,到现在已经满48个小时了,其他同伙都已经被家长带回家,还没有人来接他们三个。

但少管所需要放了他们,于是通知了TCA——青少年罪犯帮助协会。尼克·邓恩是协会雇佣来帮助他们的人。

尼克·邓恩,时年25岁,从大学毕业后加入了一家不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刚刚升为实习律师,管理人接到这桩一看就没有油水的工作,想也不想就交给了尼克。

索哲并不喜欢尼克,因为这个大人笨拙而且狼狈,他初见到这三个年纪不大、混迹多年的小混混,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名片。

“T-R-A-I-N……”臭虫艰难地辨认名片上的字,“火车……你是火车司机?”

“Trainee。”索哲纠正道,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是实习律师?”

“是的。”尼克说,“等我办完手续,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律师都要钱,”索哲慢慢地说,“我们没有钱。”

尼克看着他,笑了笑:“这是社会援助的一部分,不需要你们给钱。”

“帮助我们?”臭虫问。

“是的,”尼克看自己手中薄薄的几页资料,“你们的同伴都已经被家人保释了,你们的父母呢?”

半天等不到回答,他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三个小少年。

“大概在联邦监狱?”臭虫说,“因为他们虐待我妹妹。”

“说是要去墨西哥淘金,走了十年了。不过我祖父说他们俩都是骗子,大概是因为欠镇上每个人的钱,所以不敢回来。”猴子狠狠地说。

尼克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冷漠而且残忍,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阴沉着脸的索哲。

“去了地狱。”索哲冷冷地说,他把手中尼克的名片撕成了碎片,丢向了半空。他的同伴跟他一样做。

 

“我一时分不清这是本什么性质的小说,”本打断了加朵的朗读,“文笔如同我想象的一样蹩脚,更糟糕的是我还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儿童犯罪?法律援助?法庭小说?还是……同志小说?我能理解为什么薇薇安放弃它了。”

“是吗?”加朵挑了挑眉,“我觉得还有点意思。”

她无视本的评论,继续读了下去:“尼克第一次试图帮助索哲,便获得了他无比的厌恶。所以一个小时后,臭虫提出抢劫这个自大该死的实习律师,并给他点教训。索哲没有反对。他说,我去夺过他的钱包,然后把他引到巷子里,你们在那教训他。臭虫和猴子都说好。索哲跳下栏杆,向马路对面走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解救了百无聊赖的本——他已经不耐烦地啃起了指甲,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话筒:“好的,是的,我明白。”

“加朵,亲爱的,”他对女人说,“乔治约我吃午饭,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知道他正在为新片谈演员,有个女性角色,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这就是千万片酬俱乐部的世界吗?”加朵暂时放下书,抬头冲着本笑,“我想我暂时还够不着。”

本打开衣柜,在里面找出一件西装,边穿边说:“没关系,亲爱的,等你跟华纳续约时,我教你怎么跟凯文谈片酬。”

“Thank you,handsome gentlemen。”加朵说。

“Not at all,wonder woman。”本回答。

“我记得去年你的排名已经掉到91了?”加朵调侃道。

本立刻反击:“WW里你绝对不会死在第五部。”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现在,wonder woman,站起来,我们去吃午饭。你会见到几个很有意思的人,包括马特。”笑完后,本说。

“我看了很吸引我的一段,”加朵再次拿起了那本红色封面简陋的书,“再听一下,拜托了?”

本耸了耸肩,继续从衣柜里找搭配的领带。

“此时,距离索哲·考利被捕还有17年零一个月,他被指控七项一级谋杀,是威斯康星州有记载以来最著名的杀人犯之一,人们称呼他为Downhill Murder。”

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加朵。

“现在,”加朵摇了摇手中的书,“您有兴趣了吗?”

本迟疑了一会儿,走过来:“好吧,我让乔治和马特等我们一会儿,我们来看看这个糟糕的故事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

 

——1966年秋日的午后,阳光明媚,但是远处正有乌云要压过来,索哲越过车流,走向尼克。

——从这里开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