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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White Rhinoceros in this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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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厌恶牛岛若利其人。

他厌恶那人的性格,厌恶那人的话语,更是对对方的风格痛恨不已。

但是他想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讨厌牛岛若利的生存方式。

那家伙活的活像是世界上最后那头横冲直撞的白犀牛:把能接纳他的东西收拢,然后把不能接纳的东西统统撞飞出去,旁观起来好不畅快。对他来说世界上不存在同伴或者敌人,只有能够接纳和无法接纳两种。倘若谁和他接触,都怕不会一面觉得头疼,一面对那鲜明的生存方式觉得羡慕吧。

……他痛恨他。

但是他想他更恨他自己。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长出角,也无法在和犀牛角力时压着对方的角将对方轻轻松松地调个位置,就像挥舞着红色布料的斗牛士。他有很多无论如何也无法做的事情,也有很多无论如何也想做的事情。于是矛盾打成死结,立在眼前,遮住洲际公路的分界线。

只是透过绳结,他能看到那头白角犀牛立在公路上,用深色的瞳孔凝视着他。它一动不动,矗立就像雕塑,又活像是什么后现代象征主义画像。清澈的阳光一点一点从山脊透过来,从犀牛的脊柱上溢散而去,然后在他的脚下形成小小的影子。他低下头看了看,又抬起头。

如果无法和自己和解的话,人是无法继续走下去的。

“不对。”他大声地对着自己否定道。“可是我是籍此生存下去的。”

犀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然后开始迈步走动,他拨开绳结,看着那个背影。

它——他——那个人,是无法理解这一切的。他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他疲倦地坐了下来。柏油路在影子里触手冰凉。他很平静——很平静地望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他最后说的话。

那是全世界最后一头白角犀牛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