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不善言辞

Chapter Text

第一章:那个怪人

“啊,不!他们要来抓我了!”

 

哐!

 

这大概是南方公园里毫不意外、司空见惯的一幕了。至少,Criag认为如此。真见鬼,当那恐惧的呻吟充斥整个教室时,班里的同学们甚至连头都不肯从试卷上抬起来。称之为无情吧,但在此刻这也是预料之中。

 

厌烦了他的蒙古讲义,Craig的视线游走到了那烦躁声响的源头。他总是这样,并不善于假装自己没在盯着那奇怪的现象,那个小镇怪人。

 

但说句公道话,Garrison先生并不是世界上最能让四年级学生专心听课的老师。谁能因为他尝试在课堂上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而责怪他呢?

 

“噢,耶稣……”Craig的注意对象啜泣道。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拉扯着那一头向四面八方翘起的金发,男孩剧烈地抽搐着,课桌咯咯作响。“他们想、想收割我的、啊、大脑!”又用力抓了一把那缕金发,就像他要把它们从头上拔下来。

 

班上的同学依旧无视了这个抽搐的男孩,但Craig就如往常一样,一边用铅笔轻敲着桌面,一边在想,这个男孩会不会有一天爆炸了。甚至是自燃。Token曾经告诉他这些事通常不会发生,而一旦发生了,那经常是因为血液中的酒精过量,而谁知道,或许咖啡因也是可燃的呢。

 

恰好就在这时,男孩摸出了他巨大而沉重的银色保温瓶,试图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打开它。打不开。随着一声焦躁的呜咽,他笨拙地拧着保温瓶,却失手将它掉到了地毯上。Craig关注着这边的进展,默默想,颤抖的男孩还算幸运,至少这次,瓶子是关紧的。男孩在地上摸索着瓶子,几乎快从椅子上摔下来。经过数次努力,终于,他捡起了保温瓶并在重新坐回座位前迅速喝下了几大口咖啡。

 

那股味道溢满了这个小教室。

 

好吧,没准他会死于心脏病,Craig沉思着,在他的讲义上画了几个松散的同心圆。这样下去,他绝对长不到5.5英尺(约1.67米)。真该有人去告诉他的父母别再给他那么多的咖啡因,这绝对是不健康的。另外,或许他们减少咖啡的量,他就不会一直在抽搐了。但又或许他对咖啡上瘾了,戒断可能会让情况更糟。

 

Garrison先生终于开始讲课,但Craig屏蔽了他。那个怪人,另一方面,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尽管他都不能在座位上坐好。他在努力集中注意力,天啊,Craig很肯定他一直在努力,但这从来不会持续很久。

就在这时,男孩又用头撞击了课桌,发出尖锐的叫声。老师根本没有停下。他最终一定会在脑袋上留下淤青的……Craig这么想着,转动了眼珠。男孩的皮肤很苍白,毕竟,是那种很容易留下伤痕并且很久才能愈合的苍白。难道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胳臂和腿上总是覆盖着黑紫色的伤痕吗?依旧喃喃自语着吃人肉的外星人什么的,金发男孩一边在纸上胡乱涂鸦,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头发。冷静地,Craig琢磨着男孩能有多少头发供他一通乱扯。

 

“Craig?Craig?!”从九霄云外被惊醒,Craig迅速转过头面对着一脸不悦地老师。“我已经问了你这个问题两遍,而你一直在无视我。你的心思哪儿去了?”

 

Craig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不能说真话也找不到合适的谎言。另外,好像Garrison先生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谁看一样。好像他没有每一天都在盯着他看一样……当然他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知道这会给他来带怎样的后果。

 

随着一声恼火的叹息,Garrison先生道,“再问你一遍,Craig,谁是这个时期蒙古最著名的领袖?”

 

Craig不知道,也本根不关心,于是他向他比了个中指。可以说是本能反应吧。几个小孩儿偷笑着,就像他们往常那样。

 

“Craig Tucker,你刚刚是向我比了中指吗?!”Garrison先生指控道。

 

“不,”Craig立即说道,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面前的人。实际上,面无表情可以说是他唯一的表情了。

 

“哼,”Garrison先生嘟囔一声。毕竟他也不是不习惯Craig的行为。“其他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吗?”不出所料,3只手举了起来。是Kyle,Wendy和Token。

 

另一边,Craig再次屏蔽了这边的世界,看回教室那头在抽搐的男孩。他发现男孩也正在盯着他看,依旧颤颤巍巍地,用一双大眼睛望着他。Craig照样毫无反应,只是直直地看向他,以他冷酷的凝视。

 

那个怪人有着一双永远睁大着的眼睛,眼睛下面是一圈深深的黑眼圈。他可能从不睡觉,Craig想象不到一个喝那么多咖啡的人会有一个正常的睡眠作息。他总是用这双大眼睛做两件事,要么在瞪眼,要么不断地瞥看着,好像他在害怕什么东西。而现在,这双眼睛很专注,只是时不时地抽动两下。

 

但Craig总是无法控制地注意到那双像灯一样的眼睛的颜色。明亮的绿色,就像他总是穿在身上的扣错扣子的衬衫一样。他们充满生气,那双眼睛。Craig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当那双眼睛和他对视时,他无法抗拒。最后,它们甚至比金发男孩其他的地方还要迷人。

 

忽然惊叫一声,好像什么吓到了他,男孩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向Craig。当铃声终于响起,Craig等在他的座位上,看着那个男孩慌忙地把所有东西塞进包里然后仓皇地跑走了,依旧带着那个该死的保温瓶。直到他走了,Craig才终于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以上就是又一个盯着Tweek Tweak度过的早晨。

 

操……

 

 

))))-((((

 

 

“Craig,我不是在指控你什么,”Token Black向Craig保证,而Craig收起了他一贯淡漠的表情,从沙发上怒视着他,两只中指高傲地竖起。“我只是说这开始有点奇怪了,好吗?”

 

“滚开,”Craig咕哝着,又一个人尝试告诉他谁能盯着看谁不能,这使他很崩溃。“有时候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看吗?”

 

“那也不像你那么频繁,老兄,”Clyde Donovan一语中的,一边抓起一大把的薯片一边专注于他的游戏。当Craig揍了他的手臂时,男孩为自己辩护着把注意力转了过来。“Token,Craig打了我一拳!”他立刻哀嚎了起来,而Token翻了个白眼。

 

“Craig,拜托,我们不是无中生有。我们其他人不会在上课的大部分时间里都盯着Tweek看,好吗?不管他有多奇怪。我们几乎都无视他,”黑人男孩继续着他理性的语调。“而你像是着了魔了一样。”

 

“我他妈才不会为Tweek着魔,他就是一个怪咖,”Craig争辩道。

 

这是他和朋友的日常对话了。他们当然注意到了他在上课时盯着Tweek的习惯,也自然对此感到好奇。但这对Craig因为各种原因提起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这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时不时提起他们的同班同学吗?天知道Token和Clyde抱怨Cartman和他的朋友时有多烦人。但是你看,那是一马事。他们是他们。

 

这是Craig,而且Craig不应该在乎任何事。

 

大多数时候,是的。他的情绪差不多由愤怒及淡漠组成,中间夹杂着些许厌恶。Craig Tucker大抵来说是一个空无情绪的人。也可以说是个很无聊的人。这不复杂,并且很管用。

 

他几乎厌恶一切。上早学,他的父母,他烦人的妹妹Ruby,学校的其他孩子。他讨厌作业,也讨厌错过红色赛车手,他最喜欢的节目。他讨厌南方公园也讨厌必须得忍受它的各种荒谬。这不是积极的仇恨,更多的是淡漠的厌恶(passive dislike),但他把它统称为厌恶,因为这样比较省事儿而且他也讨厌不必要的废话。

 

而那不代表他会花费精力去思考这些事。这就是漠然派上用场的地方。他对很多事物感到厌烦但大多数时候这并不妨碍他去做与之相关的事。老实说,他只是漠不关心。如果有人使他足够的愤怒,他会与其打斗,但他也并不在乎。

 

好吧,他还是在乎那么几件东西的。他在乎他的豚鼠,他也曾经喜爱着红色赛车手,但也仅仅如此了。也有一些他喜欢留在身边的东西和爱做的事,但他并不那么在乎。他唯一一次关心周遭发生的事,是在Stan的帮派将他卷入一个疯狂而轻率的计划里时(秘鲁那次)。那时他是真的在乎,但更多的是恼火。

 

他只是不喜欢大多数人。

 

Token Black和Clyde Donovan其实都是还不错的人,如果Craig慷慨承认的话。从他记事以来他们就是他的朋友,天知道为什么。当然,Token富有得不行有时也有些傲慢专横,Clyde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牢骚鬼,但他们还不错。Clyde和他一起看红色赛车手,Token总是提供新的电玩和他们一起玩,作为报答,Craig尽量不那么频繁地朝他们竖中指。他们相处得还行。

 

至少他们不像Stan,Cartman还有Kyle那样,突然有一天一声不吭地就引起全球性灾难了。Token和Clyde非常日常,平常,正常。

 

除此之外,他对任何事都毫无兴趣。

 

然而情况变了,Token和Clyde迅速注意到。

 

这么说或许不够准确。公平来说,情况并没有达到能让人们相信的程度。你看,Craig一向很清楚生活中何处发生了变化。他有很多盒子将生活中的事物分门别类。一个盒子用来装他厌恶的和令他恼火的事,一个盒子用来装他不关心的事,其中还有一个很小的部分用于他的朋友和其他能容忍的事。他就是这么过活的,这也是他让生活维持简单的办法。

 

但正如所有法则都有例外一样。他将他的世界中所有的东西都贴上“厌恶”或“不在乎”的标签,而有一样东西让他不知如何归类。有一个异类他不知道如何去定义。

 

这个异类有个名字,整个该死的小镇这一刻大概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就是个疯人。那就是Tweek Tweak.

 

Tweek motherfucking Tweak.

 

因为Craig看似不太可能停止盯着那男孩的行为,于是他的朋友因此越来越烦人。

 

“老兄,就算因为他是个怪人,你看他的次数也太多了,”Clyde坚持道,尽管上一次在胳臂上吃了一拳头他还是开口了。他可能只是习惯了Craig暴力的解决方式。“我说,你今天听到Cartman怎么说的了吗?”

 

一想到这个Craig磨了磨牙。他就该在有机会的时候狠揍那个死胖子,而不是像他今天做的那样全然无视他。揍他的理由会是非常充分的,毕竟,Cartman总是那么欠揍。

 

“我他妈才没有在打量Tweek,”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强迫自己的脸面回归淡定而不是黑得要杀人,Craig突然从Clyde手中抢过手柄并尝试把他的精力从他的朋友那转移到电子游戏上。“Cartman满嘴喷粪,我从来不和那坨屎说话。”

 

Token的白眼翻出了声音。“即便这样你还是老在说他。Craig,如果我会画画,我大概能不看Tweek的人而仅靠你的描述把他画出来。我告诉你,要么去和他谈谈要么就别再看他。这太奇怪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乎的样子吗,”Craig用他一贯单调的声音咕哝着,在Clyde夺回手柄时也没有打他。“或许如果那个怪人不老再抽搐的话,我就不会那么频繁地看他了。”

 

“或许如果你不再盯着他看,”Token用同样单调的语调回应。“你就不会发现他在抽搐。”

 

再次向他比了中指,又附加给了Clyde一个中指,Craig扯下他的旧毛线球帽遮住前额,一语不发,酝酿着。老实说,他其实并不在乎Tweek的抽搐,不能更不在乎了。甚至那些尖叫和磕头都不算让他恼火。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他至少会朝他们比中指,并且会很恼火。

 

但那是Tweek。

 

操……

 

说老实话,当那个男孩将手指埋进他狂野的金发丛中,一边用力地扯头发一边在座位上颤抖地尖叫着CIA来抓他时,Craig可以就这么看好几个小时。有时,他会在课堂中突然跃起来然后毫无预警地冲出教室。又有时,他就大口喝着他的咖啡,目光四射着这个教师,寻找那个他很肯定在这的外星人。

 

Tweek在做怪事方面从来不让人失望,所以为什么就这么难以理解,从来不会关心某个人到去关注、在话题中提及他的Craig会注意到Tweek。

 

这就是问题本质所在,不是吗?

 

Clyde窃笑着。“Craig,”他说,笑嘻嘻地。“你现在看上去一脸便秘。”

 

根本顾不及放在他们和电玩之间的那碗薯片,Craig越过去饶Clyde痒痒,大叫着把他从沙发上摔下去,“我向老天发誓Clyde——!”随着Token的叫声,Craig奋力将他朋友的脸按进地毯里,Tweek的话题才终于被遗忘了。

 

就连Craig自己,也无可抱怨。

 

Chapter Text

他又在盯着看了。

 

Tweek能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正穿透他的金发在他后脑勺上钻孔。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正朝他的大脑发射射线,慢慢地杀死他,就只是为了寻乐子。就像往常一样,一贯如此。他总是盯着他,并且这总是很恐怖。

低头看着浮现在视野里的讲义,Tweek尝试着无视后面的那个男孩。他能听到他在思考,大概在想着怎么杀了他,把他扔到水沟里腐烂掉,蛆虫会吃掉他的躯体但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扯了扯头发,Tweek努力将这些想法赶出他的大脑,但这些想法却变得更加响亮。

 

在他身后,Wendy打了个喷嚏,Tweek跳起了半英里高,不自主地发出了惊叫声。最糟糕的是,那双在他后脑勺钻孔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别和他对视,别转身。如果你看向他的眼睛,他会杀了你的,不论怎样他都会杀了你的。不,这不是真的,对吧?那个黑发男孩甚至都没和他说过话,Tweek不可能招惹过他,对吧?

 

但是为什么他总在盯着他?!

 

牙齿互相撞击着,Tweek拿起他的铅笔,突然他意识到了。那个男孩是从这个学年开始才盯着他的,对吧?他之前从来不这样看他。那说明一定是在暑假时发生了什么。

 

噢,耶稣啊,会不会是他被外星人绑架了,而现在坐在那的只是他的克隆体?噢,天啊,会不会他和他们是一伙儿的?环视一周,Tweek看了他周围的孩子,感受到了一股恐慌。他们会不会全都被外星人替代了,而他是唯一剩存的人类?会不会他就是下一个?!

 

他高声尖叫,“啊,不!他们要来抓我了!”妈的,现在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了!哐!Tweek用头撞向课桌。他们为什么不攻击我?他一定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在等待他的信号。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那个克隆人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满脑子都是他们想要对他做的事,Tweek无法控制地让惊慌地哀泣溢出他的嘴唇。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什么是他有而他们没有的?噢,天啊,他们打算也把我替换了,但是他们需要我的大脑来让克隆人扮成我!

“噢,耶稣……”他咕哝着,手指缠住头发用力地拉扯,试图强行将那可怕的画面扯出脑海,但这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们想、想收割我的、啊、大脑!”他的课桌因为他的颤抖也在咯咯作响,绝望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只能更用力地扯头发,让他的恐惧在头颅里喋喋不休。

 

接着,一个轻柔的敲击声渗透了他的恐慌,那是铅笔敲在课桌上的声音。他的铅笔,Tweek隐隐中知道。握在一双粗糙的大手中,一双知道如何轻易制造痛苦的大手。那个声音将他从恐惧中拽了出来,突然把他推进现况。

 

不,他们不是外星人,他身后的那个男孩不是外星人,他告诉自己,尽管他还在因为脑海中残留的脑控外来入侵者的念头而剧烈的颤抖。无论如何,那个黑发男孩作为一个人类比外星人还要危险。另外,如果真有一个要克隆所有人的计划,那么他们肯定会先搞定Tweek,因为他是最弱的目标。

 

努力从过度的呼吸中稳定下来,Tweek迅速去拿他的保温瓶,急切地需要里面装着的咖啡。他知道他不该喝那么多,但他也知道反正他也活不久了。再说,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的契机方法。

 

而正当他的双手环绕住这温暖的金属瓶时,一阵凉意划过他的背脊,就像有百万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一般。都怪那双该死的眼睛!双手颤抖得更加剧烈,Tweek费力地吞了口口水,笨手笨脚地努力打开他的保温瓶。别再盯着我了!他想要大声叫出来,但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是那男孩杀了他怎么办?

 

他无力的手指无法阻止保温瓶掉落在地上。从眼角瞥到那顶破旧的蓝色毛线帽,Tweek滚下了他的椅子,以逃过那双吓人而饶有兴趣的眼睛的视线范围。如果他直视那双眼睛,他将无法一开视线。

 

强迫他的想法转移到咖啡上,Tweek拿起他的保温瓶。好几次它都从他颤抖的手中滑开,但终于,他打开了它。随着那浓郁的暗色液体滑下喉咙,Tweek才足以冷静下来,平静地呼吸。没事的,没事的。意识到他仍然在地上,Tweek爬回了他的座位上。

 

幸运的是,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的小插曲。除了他,但是他总是注意着。天啊,他认为我很蠢吧。谁不会认为他很蠢的?也许那个男孩观察他只是为了找乐子?

 

Garrison先生张开嘴开始讲课, 迫使Tweek听讲。然而他并不能听到那个男人在说什么,无论他怎样努力去集中注意力。他所能听到的就是他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以及(大概是)想象中那个男孩的呼吸声。但这不重要,因为Tweek能够听到那个带着些鼻音、低沉得不寻常的嗓音在他的脑袋里狂轰乱炸,噢,天啊,让它停下吧!

 

随着一声沮丧的尖叫,Tweek再次用头撞向课桌。没人对此多嘴。至少他现在能听进老师的讲课了,尽管从他嘴里说出的东西是多么的无聊枯燥。那双眼睛还在注视着他,但Tweek尝试嘟囔着安抚自己,“没事的,至少他不是一个吃人肉的外星人。他只是……只是……”更可怕的人,绝对比外星人还可怕。

 

草草记下Garrison先生刚刚写在黑板上的日期,当那个男人正选在这时问了个问题时,Tweek抱紧了自己。“这段时期蒙古人增长了很多势力,并且他们那时的领导人如今仍赫赫有名。Craig,谁是这个时期蒙古的领袖?”

 

扯了扯头发,Tweek等着他身后的男孩回答。为什么他还不说话,发生了什么?他还在注视着Tweek,所以他并没有听到Garrison先生在说什么。要是他一怒之下又把这个黑发男孩送去见校长怎么办?他会在意吗?

“Craig,我问了你一个问题,我不喜欢你无视我。谁是这个事情蒙古的领袖?”噢,天啊,这几乎使他崩溃,是真的那种崩溃。快回答这个问题吧,噢,天啊,压力太大了!“Craig?Craig!”

 

正当Tweek猛地转身看向他身后那个吓人的男孩时,那个男孩也面向了老师。也就是在这时,Tweek再一次忘记了怎么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不看他的原因,从不敢和他双目对视。每一次对视时他都能感到自己僵住了,这吓坏了他,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就是无法移开视线。

 

Craig Tucker,全然一副可怕的模样,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老师。对于一个四年级生来说他是在是太高了,就连在教室这头的Tweek都感到压迫感。身着蓝色的卫衣和遮住黑色头发的蓝帽子,Craig看起来几乎是人畜无害,但事实恰恰相反。Tweek在一片疑云中深知这一点。

 

就从他们很年幼的时候开始,Tweek看到Craig都绕道走。他害怕挺多学校里的人,但有两个尤为可怕的人在名单上排前列。第一个是Eric Cartman,很显然。第二个就是Craig Tucker,上帝啊,比起Cartman,Tweek更惧怕那个黑发男孩。

 

他总是面无表情,Tweek看不懂他。他表现出来的唯一表情就是愤怒,那种勃然大怒。可怕到Tweek无法迎头面对。如果有一天那冷漠的视线转变为怒视,Tweek就死定了,当场当时。光是想一想都令人害怕。

 

无论Garrison先生说了什么,Craig只是看着他,然后朝他比了个中指。Tweek在他能做出这种举动之前可能就死了,这种压力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会被送去校长办公室,他的父母会把他关在房间里,接着他就会把咖啡喝到精光,偷内裤的侏儒会找上门来,最后杀了他!

 

但Craig一点儿都不担心,尽管老师责问道,“Craig Tucker,你刚刚是向我比了中指吗?!”

 

“不,”Craig回答,绷着脸。他是怎么做到的对Tweek来说一直是个谜,正如其他关于这个黑发男孩的事一样。当老师仅仅哼了一声,便向其他同学提问时,Craig的眼睛又飘走了。

 

还来不及转移视线,Tweek发现自己对上了那个强烈而催眠般的注视。妈的!噢,耶稣啊!他无法动弹,他只能抽搐并且继续着和Craig的对视。

 

Tweek很肯定他在出汗,他一定是的,但他就是无法移开视线。Craig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尽管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的东西值得他去关注。Craig就是有着一种存在感,一言不发而有压迫感。像怪物一样。

 

但他现在不像怪物,他只是很冷漠,冷静。看似要把Tweek看穿一样。只不过Tweek一点都不想被Craig这样人看穿,不想让Craig看到他脑袋里的怪物,不想让他知道他有多可悲,不想让他像对待臭虫一样撵踩他。

再也无法忍受,Tweek惊叫着转身,终于从Craig Tucker的磁力中逃脱。他有一天会杀了我的,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值得庆幸的是,下课铃响了。哆哆嗦嗦地整理他的东西,周围的孩子推搡着出门去吃午餐,Tweek避开Craig的视线跑出了教室。

 

但他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视线,这吓坏了他。

 

一股脑冲进大厅,在汹涌的人流中被挤得来回晃荡,Tweek用力地握住他的保温瓶。他感受到一阵幽闭恐惧,但他对此无可奈何,只能试着让自己不要更加崩溃。

 

这标志了又一个Tweek从Craig的凝视下幸存的一天。如果他还得继续忍受这个,他一定会爆炸,从中间裂成两半。在你非常崩溃时这会发生吗?你会真的炸成碎片吗?随着一声惊叫,Tweek哆嗦着离开他的柜子,惊恐地拉扯着头发。噢,天啊,我现在一定会死的。

 

“快滚开,死基佬!”突然,Cartman退了他一把,Tweek发现他的脑袋撞在了冰冷的金属锁柜上。被自己的背包压住,Tweek只能原地躺着,被自己的无能困住,动弹不得,而Eric则嘲笑着徜徉而去。

 

他在那儿躺了好一会儿,思索着他在南方公园的余生是否真的只能这样度过了。接着,他想起了他会从学校的地板上沾染到多少病原菌,于是边迅速蹒跚着爬起来,边尖叫着,“啊,我要得艾滋了!”

 

没错,以上就是南方公园小学的又一天……


))))-((((

 

“嘿,等等,Tweekers!”听到这兴奋的声音,Tweek停下了他走向校车的脚步,低声抱怨,尽管他还在抽搐。上帝,为什么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当Kenny McCormick赶上他时,Tweek看向了这个快乐而懒散的男孩。他大概是Tweek的对立面,而现在他又来了,想和他说上话。“Cartman又把你推在锁柜上,这真是太糟糕了,”他评论道,和Tweek一道慢慢走着。伸出手戳了戳他脸上散开的淤青,Kenny又道,“他就是混蛋。”

 

尖叫着摆开Kenny的手,Tweek跌跌撞撞地几乎要跌倒。“你想——想干什么?”

 

“来嘛,”Kenny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我就不能和我最铁的兄弟Tweek聊聊天吗?”他用胳膊环住了Tweek的肩膀,这让稍矮的金发男孩更加不悦。“这有什么问题吗,嗯?”

 

“直接告——告诉我你想干吗!”Tweek坚持着,焦躁地扯着头发。他十分反感别人未经允许就碰他,但Kenny从来不听,没有一次听进去过。

 

“啊,我只是想知道你和Craig怎么样了,”Kenny道,一脸灿烂的笑容。

 

听到这话,Tweek再次屏住了呼吸。什么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他要崩溃了,他对此一点都不爽。Craig?他和这样的人之间能发生什么呢?甚至为什么他要和这个男孩说话呢?他宁愿吃掉在地上的食物也不愿冒险和Craig Tucker说话。

 

“Tweeky~”沙色头发的男孩唱道,给了他一个狡猾的表情。他在Tweek面前左右摆了摆手指,这让依旧处于惊恐中的男孩向后倾身。“别以为我看不到他盯着你还有你盯着他的样子。你们逃不过我的眼睛。”

 

“嘎!离我远点Kenny!”Tweek再次尖叫了起来,试图甩开男孩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Kenny是唯一一个和Tweek说过话的人,但有时候他忍不住希望这个男孩别那么做。“他——他只是在计划着怎么杀了我!”

 

摆了摆戴着手套的手,Kenny责备地啧啧了两声。“好吧,好吧,Tweeky,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亲爱的Craig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碰。”想到和Craig如此的互动,更多的恐惧感上升,Tweek惊叫着弄掉了他的保温瓶。

“停下!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他讨厌我!我只是想要他别再盯着我看!”哆哆嗦嗦地捡起那银闪闪的容器,Tweek与身后男孩的低笑声抗争着。“赶紧走开!”

 

Kenny撅着嘴,漫不经心地拉起他那件万年不变的大衣帽子。“你对我真是太残忍了,Tweekers,太刻薄了。”他哼哼唧唧地耸了怂肩。“你没准还真说对了,Craig会将你生吞活剥了,就像一只饥饿的熊对待手中鲜美的嫩肉一样。”看到Tweek惊慌地表情,Kenny咯咯笑出了声。“怎么这副表情?”

 

“生——生——生吞活剥了我?”Tweek可悲的尖叫着,这念头让他更加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噢,天啊,他真的想要杀了我!”

 

拍拍他的背,Kenny哈哈大笑。“噢,你们俩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挥手告别,Kenny从Tweek身边跑开,走向Cartman和他的小伙伴。“继续迷糊下去吧Tweeky,你真是太可爱了。”话音一落,男孩也消失了。

 

沮丧而焦躁,Tweek摸索着保温瓶的盖子,想要喝一口,却发现瓶子里已然空了。尖叫出声,Tweek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弄掉他的书包。他需要更多的咖啡因,他需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小镇,趁着这一切还没将他彻底逼疯之前。好像我还不够疯癫一样。但这个小镇,这个天杀的小镇和它的居民,还有它疯狂的事件,这足够驱使一个理智的人到达崩溃边缘。

 

但或许因为Tweek已经是个疯子,他周围所有疯狂的事都被反弹走了……

 

视线缥缈地游走着,Tweek看到那个身着橙色大衣的男孩和Stan以及Kyle说着话,又一股颓然之意涌上心头。“去你的,Kenny,”Tweek低声咕哝着,攥紧了肩膀山的背包,压抑住想要扯头发的动作。有时候,他只是想要这个世界都离他远点儿。

 

就像我想要Craig离我远点儿一样……

 

另外,他又咕哝道,“还有,去你的,Craig。”

 

稍微好受了点,Tweek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

 

Chapter Text

“这是手艺课。”

 

或者说,这是他们这一年上的最令人恼怒的课。比起这儿,Craig宁愿呆在其他任何地方。好吧,或许严格来说这也不准确,至少这不是家政课。家政课更糟糕。但是这并不重要,他依旧觉得很无聊,而这堂课才刚刚开始。又是生不如死的一天,真的。老实说,他总是处于无聊的状态,这并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好。

 

“我是Adler老师。”这位老师是一位体型魁梧的男人,有着颤抖着的双下巴和一脸怒容。一张创可贴横亘在他光秃的脑门儿上,他看起来就像是上手艺课的。退一步说,他的声音让人火大,但Craig并不是很愤怒。愤怒听起来就是一件蛮费劲儿的事。他只是任这个男人继续讲课,让自己的视线漫游。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除了你们平时的功课,你们将学到如何制造东西。”好像Craig真的想造出个什么东西似的。但有人在乎这东西吗?不,这基本上是一个必修课,多有趣啊。因为将一群9岁10岁的孩子弄到一间全是尖锐危险物品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多聪明的主意。

 

在他旁边,Clyde认真地听老师讲课。Craig对此并不惊讶,至少他想呆在这。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这个无聊的男孩让他的视线环绕了这个教室里的其他人。嗯,Kenny不在这。这大概是个好事。Craig其实有点鄙视那个放荡的金发男孩,但他知道Kenny和这些危险的事情不太处得来。至少,他很肯定是这样的。

 

然而Cartman和他的伙伴在这儿,像往常一样齐齐整整。都是混蛋,他们全都是。轻蔑地哼了一声,Craig的视线越过他们继续漫游。这里有Token,一如既往地认真听课。有时,Craig忍不住赞叹这个黑人男孩的专注力,尽管他们所学的东西都是各种剁碎搅浑的狗屎。他甚至努力取得了好成绩,真他妈是个奇迹。

 

“现在,有谁知道为什么你们要上手艺课吗?”Adler先生问道,他的话语丝毫不能引起Craig的注意。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视野中Stan举起了他的手。

 

“请回答?”

 

“因为我们只能从这个和家政课里面选,而我们都不想成为娘炮?”这绝对是典型的Stan式回答,不知道他自己注意到没有,他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他一直都很虚荣。Craig从不在意这家伙,更别说他的眼睛终于找到了他潜意识里在寻找的东西。

 

有人把Tweek安置到了一张晃晃悠悠的高脚凳上,这真不是个好主意。他边看着老师讲课,边发着抖。他上一次喝咖啡是什么时……他的脸颊上有了一个新的淤青,形状像是一个尖锐的丑东西,和学校无用的锁柜边缘相符。Craig的嘴角下拉。要么是Tweek自己摔倒了……要么就是有人推了他一把。多半是第二种情况。

 

毕竟,学校里的人对Tweek都不怎么友好。

 

“回答错误!”老师巨大的宣判声拉回了Craig的注意力。“你们在这是因为你们是美国的未来!”噢,是的,当然了,好像真的有人会相信一样。Craig的心思又回到了Tweek脸上的伤痕上,咬紧了牙。好吧,当然了,每个人都会被推挤,但Tweek不一样。尽管别人不针对他,他也已经有很多麻烦了。

 

“你们有一天或许会成为医生,律师,或者科学家,”Adler先生继续说着,吐字含糊而语调严肃。Craig只是在冥思为什么他会在意Tweek怎么受的伤。这个男孩他妈的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得对自己轻松点。Token是对的,他就像着了魔一样。“然而,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将来就是给汽车加油,或者切割钢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上——”他的尺子猛打在黑板上。“手艺课。”

 

从黑板走向他的桌子,这个老师继续道,“现在,让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喜欢你们这些小屁孩调皮捣蛋!”这下可好,他就准备要开始恨咱们了,不是吗?Craig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个星期结束前,Cartman,Stan还有Kyle中谁会死掉呢。要么嗝屁,要么缺胳膊少腿。他们除了调皮捣蛋,啥都不干。

 

“你在手艺课上调皮捣蛋,就会少一只手或者眼睛,”Adler先生警告着,激起了Tweek的抽动,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来。拿起一个相框,这个老师吞吞吐吐地说,“我有个——我有个……呃,我有个……”在这时,Craig又开始兴致缺缺。

 

斜靠在Clyde的身上,他轻轻咕哝着,“你觉得还要多久Cartman才开始作死?”

 

窃窃笑着,Clyde低声回答,“等今天结束了再说吧,老兄。我打赌要失去一只眼睛的人是Tweek。”尽管Craig的脸上波澜不惊,但他内心还是感到了不安。继Kenny之后,Tweek绝对是第二个不会处理任何危险事物的人。压力太大了,对吧。话虽如此,Tweek伤害到自己的念头依旧让Craig困扰不已,其中的原因Craig也琢磨不透。

 

“滚吧你,”他低语道,迅速坐直了,怒视着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师。

 

“Adler先生?”Kyle担心地询问。终于,Adler先生从他的混乱中抽身,放下了相框。

 

“嗯?”一脸迷惑地环视整个教室,男人结结巴巴地说,“噢,呃,我刚刚说到我想知道谁是你们班里的捣乱鬼?”

 

Craig翻了个白眼。好吧,这是个简单的问题。Cartman显然是最坏的。尽管Craig经常打架,但也只在被激怒时。而Cartman打心里就是个教唆犯。如果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通常和这个死胖子脱不了关系。Craig正准备这么说时,Stan开口了。

 

指着他的右边,大声说道,“是Tweek!”Craig眨了眨眼。等等,什么?

 

Tweek跳了一下,又几乎从凳子上摔下来。“嘎!”他尖叫着,在老师的注视下发抖。“不,不是我!”Craig完全同意这一点。Tweek不是一个坏孩子,如果他都算一个坏孩子的话,那么仅在这一年里就把几个孩子送进医务室的Craig又是什么呢?真的,Tweek就该直接无视Stan,换做是Craig就会这干,但这是Tweek,并且他现在看起来十分恐慌,好像制造麻烦这个想法把他吓坏了。

 

然而,Kyle根本不管Tweek正变得越来越焦虑,他反驳道,“就是你!你总是有各种麻烦。”

 

“啊!”Tweek尖叫着,猛拉他的头发。看着那个金发男孩在凳子抽动摇晃,Craig想,他唯一伤害的对象其实是他自己。他不可能扇别人耳光,更不会蓄意捣蛋。你能激怒他吗?漫不经心地,Craig想象着他生气时会是什么样子。

 

很可能会像一只装作是狮子的小猫咪。那个金发男孩看起来就很人畜无害,即便是他们俩打架,Craig都不会把他太当回事儿。等等,什么?谁说我要去和Tweek打架?为什么我会这样想?他并不在意的,Token和Clyde说的都是屁话,他愿意想着谁就想着谁,他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

 

如果有人像那个正到处找保温瓶的金毛一样有趣的话,那么Craig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噢,各位,”Cartman用他恼人的、总是刺激到Craig神经的声音慢吞吞地说。“打扰一下,但是Craig才是我们班里最调皮的捣蛋鬼。”你他妈说真的吗?Craig怒视着那个男孩,而对方完全无视了他。这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他现在真的没心情谈这个,为什么这个老师会在意他们中谁最不守规矩?他以为Craig会干什么,把别人推到锯台上吗?

 

那至少这样他们就没机会把Tweek弄疯了。

 

“是吗,Craig?”Adler先生还是问了,他那双本来就小的绿豆眼怀疑地眯了起来。“你是个捣蛋鬼吗?”

 

“不,”Craig答道,声音平静。他无话可说。

 

“好吧,你最好不是,”老师生气地说道,厚厚的双下巴正义凛然地抖动着。上帝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Craig边这么想着边开始走神。另外,他还朝那个男人比了中指。显然,Adler先生看到了,但Craig不在乎。“嘿!你刚刚是向我比了中指吗?!”他大声地指控道。

 

将手藏到课桌下,Craig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不,你就是比了!”Adler先生反驳道。显然,他目前还摸不清Craig是个怎样的孩子。不过算了,他总会搞清楚的。大多数老师都是这样。

 

“早告诉你了吧!”Cartman对朋友们如是说道,但这使Craig更恼火了。上帝,我真想揍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想这么干了。但那听起来太大动干戈,所以这个黑发男孩只是转身看向了Tweek。

 

那个怪人已然也盯着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是闹哪样?通常,Craig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但Tweek看他就像在看一头怪物,这让高个儿的男孩感到不快。他不是一头怪物,对吗。他知道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模样,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

 

Craig可一点都不像那样,他并不邪恶。只是Tweek的表情让他都觉得自己十分像个怪物。当Tweek伸手去扯头发的时候,Craig一反常态地拉下嘴角,抿紧嘴唇。他的表情一变,Tweek就真的惊叫着从他的凳子上摔了下来,“哐”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嘿!”Adler先生厉声喝道。“别乱搞!你们这些小孩儿总是给我捣蛋。”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没用的一句废话了,但话又说回来,谁都不指望南方公园的教师们能有多少聪明才智。而Craig移开了视线,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结。去他娘的Tweek,不过就是个连高脚凳都坐不稳的怪家伙嘛。一直想着他这件事真是蠢极了,以为自己吓坏了他而感到内疚更是蠢到不行,因为他真正害怕的可能是他自己心中的阴影。关他屁事。

 

于是他不再想着他,而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同学那,他们将凳子推进课桌下就朝着教室的各个角落四散而去,上手熟悉这些工具,而他们的老师这是却对着一张照片哭泣。这大概就是一句话总结了这所学校有多糟糕。

 

无视了转移到带锯那儿的Token和Clyde,Craig挪动脚跟来到一箱子木屑旁。在教室另一头正对着他的就是Tweek,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男孩正坐在地上扯头发。尽管他在嘈杂的机器声中听不到男孩的声音,但Craig知道他大概在忧虑地呻吟。

 

说真的,他得停下,别再看他了,这说不过去。但同时,他又感到无聊透顶且烦躁不已。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差劲?他一脸的闷闷不乐,控制不住地看向Tweek脸上的淤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那淤青很显眼,Craig不禁想着他不经意间捕捉到的淤青中究竟有多少是由别人造成的,而不是Tweek自己。

 

忽然间,一个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有人把Tweek撞倒了,在Tweek狠狠地摔在地上时哈哈大笑。转过身,Craig怒视着眼下这一箱木屑,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点燃。仅仅因为他觉得Tweek这人有趣,也构不成让他的破事一直侵扰自己思绪的理由。这让他十分火大,但他不知道该朝着谁泻火,于是只好挑这堆木屑一顿狠瞪,强制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常的淡漠。

 

而在教室的另一头,Tweek拿起了一个皮带打磨机,它快速的运转让他惊叫出声。

 

“Craig,能和你说几句话吗?”这道嗓音一在他身旁响起,Craig的中指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转过身背对正被Kyle和Stan搭话的Tweek,Craig发现Eric Cartman站在他旁边“呃,就耽误你一会儿,Craig。”Craig根本不屑于搭理他,他一直认为沉默有时比开口说话更具有威慑力。他比Cartman高了5英寸这一点更是为此加分。

 

Cartman看上去有些不安,他继续用貌似友好的腔调说,“Craig,我平时不是一个会卷入这些事的人——”Craig眨了眨眼,以表他有多不相信Cartman这番看似无辜的举动。“但是,其实呢,我刚刚站在Tweek旁边时,他骂你吃屎来着。”

 

很好,这就是一派胡言,因为Craig就在不久前看到了Cartman在同Stan和Kyle说话,根本没接近那个抽搐男孩。即使他真的接近了Tweek,这个金毛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激怒了,所以他脱口而出,“他真这么说的?”

 

Cartman一副欠揍的高兴模样,好像看到被激怒的Craig令他很开心一样,Cartman明了地点了点头,说,“对啊,他说你吃屎,所以你的口气闻起来也一股屎味,还有啊,呃,他还说你喜欢吃屎。”Tweek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对吧?然而当他看向Tweek的时候,他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好像对他和Cartman在谈论的事情感到害怕一样。

 

耶稣啊,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Craig责问道,内心对于他居然和Cartman瞎扯淡感到很懊恼。去他娘的Cartman,还有去他娘的Stan和Kyle对Tweek说了一番鬼话。他们告诉他的事情显然让他很不安,而Craig不喜欢这样。这暗藏着一个愚蠢的、有预谋的骗局,他一点都不想参与其中。

 

也就是说,Cartman故意在说服他Tweek在背后说他坏话。“我不知道,Craig,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听起来很困惑的样子,好像整件事都令他不解。“但是他现在就在那儿,告诉所有人你吃屎,他就是在找你的茬儿。”

 

于是他们想让他和Tweek打一架。这真的激怒了他。除了一堆可能都不是那个金毛说过的鬼话,他根本没有和Tweek打架的理由,但是和Cartman的谈话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帮助。怒视着站在Tweek身边的那两个男孩,然后是一脸恐慌跳了起来的Tweek本人。

 

能搞清楚这件事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去和Tweek谈谈。这下Token要达成他的心愿了。“好吧,”Craig喃喃着,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我要过去——”

 

Cartman上前阻止了他。“不,别去!”他迅速说道。“Craig,你不能和他在这儿打;Adler先生会阻止你们的。”我他妈什么时候说了我想要和他打架了?Craig十分崩溃地停下了要远离Cartman的举动。“我跟你说,我会代你去和他说你接受了他的挑战,然后在今天放学后把一切都安排好。”

 

Cartman边说着,Craig边看着Tweek用他那双大眼睛在他、Kyle和Stan之间逡巡着。他为什么要和这些人说话?我敢说他们正在告诉他我说了他的坏话。最糟糕的是,Craig很肯定Tweek一定会相信他们。毕竟,他一直把我看作一个怪物。

 

Tweek从来没有给他澄清的机会,而他所做的最坏的事不过是在课堂上盯着他看罢了,这使他万分挫败。Craig朝Cartman扔了一句“行吧,”然后对那个抽搐的男孩比了中指。出乎预料的是,Tweek狠狠地瞪了他。

 

Craig也瞪了回去,然后等着这个金发男孩看向别处,但他并没有,他看起来反倒更生气了。操,他们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情况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蛮喜欢看到Tweek脸上这愤怒的表情的。这和他平时恐惧的表情大相径庭,令人耳目一新。他还是不想和他打架,但Stan和Kyle妨碍到他去见Tweek,Craig意识到他的确想和他谈一谈。

 

因为整个年级里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和Craig干架,如果Tweek真的勇敢地和他约架的话,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或许比Craig最初预料的还要严重。

 

纵然Craig一贯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但这个想法却真的另Craig感到很不妙。

Chapter Text

最近,Tweek快要疯了,他这几天除了发疯好像就没做什么其他事。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为什么他要朝我皱眉?噢天啊,压力太大了!Tweek蜷缩在墙边,用力扯着头发,还小心翼翼地避开插座以免自己触电了。他真的感觉到有几缕头发被扯离了头皮。但这不重要,只要这能让他冷静下来就行。

 

他从来没有招惹过Stan或者Kyle,为什么他们要说他是捣蛋鬼?当然了,他的确一直在抽搐、情绪不稳定并且经常弄出大动静,他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别这样了,但他从来没有给别人惹过麻烦啊!这不公平!现在老师该盯上他了,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们决定去找Craig的茬。

 

我会死的,这次他真的会杀了我。为什么我要去看他的眼睛? 但其实,当他们说Craig是最调皮的捣蛋鬼时,Tweek就是控制不住向他看去。他只是很快地瞥了一眼,就想看看Craig的反应。然而Craig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向老师比了个中指然后如往常一样看向了Tweek。

 

为什么他总是要看向他?为什么他看着Tweek就像在期待着他做些什么一样?他造了哪门子孽要遭这份罪?!

 

他朝我皱眉了,他一定是想杀了我!他会把我的脑袋按倒电锯上,我要死了!他会用螺丝刀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然后吃下去,再把我扔给我床底下的那群怪兽。我会被吃掉的!

 

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Tweek强迫自己压低视线。他心底很想抬起头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这么做。他能感受到Craig正在盯着他看,很可能在计划着怎么杀了他比较好。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只是看了一眼Craig,这有什么错吗?可能他真的错了却还没有意识到。但他之前也和Craig对视过,那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这一次他就令这个危险的男孩感到不悦了?

 

Tweek猛地抬起头,好像就期待着Craig笼罩在他上方,但他看到那个黑发男孩正用力地瞪着他旁边的那箱子木屑时,他布满惊慌的双眼睁大了。妈的!他在琢磨着要怎么杀了我!意识到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卫,Tweek疯狂地在周围寻找着能用以防卫自己工具。

 

好像这真的管用一样,不论我做什么他都会杀了我!即便是吃人肉的外星人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尽管如此,他还是拿起了身边的一个危险的机器,紧紧握在手里,却并未发现上面有个按钮。这时这个机器突然动了起来,像地狱深渊的怪兽一样超他吼叫。噢,耶稣啊,操!“啊!”他跳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手终于在快要握不住这个机器前松开了上面的按钮。

 

“嘿,Tweek。”

 

Tweek吓了一跳,惊叫着迅速转过身来面向声源。他现在不想应付这个,但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选择的余地。站在他面前的,是Kyle和Stan,俩人脸上是一模一样的严肃表情。妈的,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不喜欢Cartman一伙儿,即使是这两个人他也喜欢不起来。他们也和Cartman一样坏,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们不是每次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做坏事。剧烈地抖动着,Tweek后退了一步,但愿他们不要靠得那么近。快停下来……

 

“老兄,”Stan挑着眉开口了。“Craig盯上你了。”一听到这个名字,Tweek的视线浮起来看向教室那头的Craig。那个男孩正瞪着Cartman,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想打架,”Stan直白地继续说道。

 

等等,什么?!放下手中的磨砂机,Tweek不禁惊叫出声,手指头又埋进了发丛里。“他当真吗?!”不不不,这压力太大了。Tweek早就知道Craig出于某些原因对他很恼火,但是为什么他会想要打架?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他?为什么要这样拖着折磨他?或许他想当众羞辱我……Tweek这样想着,恐惧涌上心头。

 

但是等等,Stan和Kyle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话?当Tweek确定Craig没在看着他时,他时不时地就瞥他两眼,而Stan和Kyle几分钟前在和Cartman说话,而不是和Craig。再说了,当Craig决定要和谁打架时,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传话筒了?更加用力地拉扯了一下头发,Tweek喃喃自语着。这根本没道理啊!

 

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Stan热忱地点头说道,“对啊,他被你气得不行。”抬眼看向Craig,当他发现那个男孩正瞪着他时,他尖叫了一声,松开了头发。不!上帝啊,为什么?!他看上去并不像生气了,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但这对Tweek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真是太可怕了,Tweek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不想对付这个,他根本对付不来!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啊?

 

“所以,你会迎战吗?”Stan突然问道。

 

所以他们其实不是来提醒他的,不,他们是想让他和Craig打架!Tweek甩了甩头,咬住嘴唇不让尖叫声跑出来,他粗声问道,“为什么?”他并不强壮,他不是打架的料。他只是一个神经兮兮的怪人!如果他要和Craig打架,他绝对会被打死。而如果他自己现在不想找死的话,他最后的下场还指不定呢。

 

好像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一样,Kyle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老兄,”他说,听起来很恼火一样。“因为你得捍卫你自己啊!”Tweek什么时候捍卫过自己了?他们以为他是谁啊?他的脸颊上还留着被Cartman推到柜子上撞出的淤青呢,上帝啊!当时他们就在旁边看着!他不是一个会反抗的人,即便这意味着会继续受欺负。

 

“那么,你到底打不打?”Kyle不达目的不罢休。噢,上帝啊,好有压力!抬眼,他再次看向了Craig,但这次男孩正怒视着Cartman,一副很想揍他的样子。这一幕看起来很滑稽,因为和Craig比起来,Cartman真是太矮了。他们确定他生气的对象是我吗?我倒觉得他气的是Cartman,而不是我。

 

Tweek就快笑起来了,但他无法将他的嘴唇弯成微笑的弧度。

 

接着,一个恐怖的念头一闪而过。除非他是在和Cartman谈论我?耶稣啊,要是他在和Cartman谋划着怎么杀了我怎么办!那将会是场噩梦,学校里最令人畏惧的两个人,在策划怎么杀了他,这真是太糟了!但是Craig为什么会想杀了他啊?Tweek甚至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不——他、他看上去不像想和我打架的样子!”Tweek对那两个男孩说道,并尝试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又瞥了一眼Craig,Tweek看到他正想朝自己走来,但是被Cartman阻止了。哦,天啊,没准他们说的是真的。没准他真的想和我打架。接着,好像为了证明这一点一样,那个黑发男孩向Tweek竖起了中指,怒火仿佛在他身上燃烧着。Tweek所祈祷着的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暴力,现在正朝他而来。

这一刻,好似碰触了什么开关一样,Tweek的大脑一片空白。

 

“瞧啊,你看到了?”Kyle指着问道,“他刚才冲你比了中指。”

 

同时,某种感觉在Tweek腹中冒泡。这是个自己绝对没有招惹过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却冲自己比中指还想和自己打一架。Craig的怒视中有一样东西让Tweek心中充满了一种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愤怒。不,他不会再颤抖或躲藏,如果Craig想要泻一通火,那么作为回敬,他要发一场疯。去他妈的Criag Tucker,去他妈的蓝眼睛黑头发,还有他那个盯着他看的臭习惯。去他妈的!

 

愤怒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他把头甩向一边,怒气冲冲地说,“嘎!真是个混蛋!”我真的这么说了Craig吗?真的!他对Tweek很生气而这个金发男孩根本没有招惹过他。这不公平。Tweek可以接受被欺负,可以忍受被推倒被嘲笑,但是让Craig Tucker,这个从来没有取笑过他的人来讨厌他,这真的太过分了。

 

就算他会被碾压也没关系,至少Tweek不会像懦夫一样畏畏缩缩。这一次,他要捍卫自己。他要向Craig证明,就因为那个黑发男孩认为他可以一直盯着自己看,但这也不代表Tweek会一直漠然忍受他的行为。

 

“他真的把你搞怒了,老兄,”Stan向一脸愤怒的Craig吹了个口哨。攥紧了双拳,Tweek颤抖着回瞪了Craig,直到Stan和Kyle走近了,挡住他的视线。

 

看不到Craig的怒视,Tweek感觉到一丝力量溜走了,不安乘虚而入。“为什么?”他责问着,疑惑地张开双臂。当Stan和Kyle面面相觑时,Tweek近乎哀求着,“我做了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但他就是想不出来。如果Craig想要打架,那么他会奉陪到底!但是失去了Craig笼罩在他身上的怒火,Tweek又感到很无力。

 

噢,上帝,他会杀了我的。

 

“那么,”Kyle悠闲地说着,好像他们在谈论天气而不是Tweek的早逝。“你同意在放学后和他打架咯?”噢,糟了,我该说什么?他得下定决心,但他其实不想这么做。Craig会杀了他,而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孩想杀了他。他会俯视着Tweek,然后在这个金发男孩脸上砸一拳。如果我死了有人会在意吗?

 

所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击,对吗?“我想是的,”他回答,颤抖着,一脸惊恐地来回看Kyle和Stan。好像他还有其他出路一样。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他也看不到,而这只会把他吓得半死。他还不想死,他也不想和Craig打架。

 

但是这两者必须有所取舍,他不想死。

 

“太好了!”Stan喜笑颜开,好像终于听到了正确答案。天啊,为什么他们对此那么开心!?“到时见。”再没有多余的话,两人走回到Cartman那边。混蛋,Tweek赌气地骂道,在他们走后也不敢再抬头看。如果他抬头,他会看到Craig,而他不想再和他有视线接触。这是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他在墙角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好像这样就会好受一点。这自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反倒还增加了他的焦虑。这不是他的错,他什么都没干。这一切都蠢到家了!要是Craig压根就不想和他打呢?要是这一切都是Cartman编造出来的好让Craig认为Tweek很讨厌他而事实并非如此呢?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话又说回来了,这毕竟是Cartman一伙人。如果要说谁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么一定就是他们了。所以或许Craig被灌输了错误的想法,而Tweek还是可以和他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做任何会损害他的事情。你真的认为你能和一个那样的怪物讲道理吗?上帝啊,他很可能当场就惊恐致死。他无计可施,束手无策。

 

出于某些原因,Tweek感到很悲惨。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和Craig打架。不仅仅因为这个男孩很可怕,还因为他一直以来对Craig有点仰慕。这个黑发男孩是Tweek绝不会成为的那种人,冷静,专注,对周遭很漠然。他在课堂上对老师们竖中指,不惧后果,为所欲为。这样的他甚至有些迷人。

 

而Tweek和这些特质根本沾不上边。他是个老是抽搐个不停,惊慌失措又很无助的渺小的人。当压力过大的时候,他会在课堂上惊叫,用脑袋撞课桌。这还不算完,他的外形也很糟糕,乱糟糟的头发,抽搐的身形,惨白的皮肤。他一文不名,而Craig其实很完美。这太不公平了!

 

尽管如此,他一直幻想着没准儿哪一天Craig会不再那样盯着他看,而是上来和他说话。因为换作普通人都会这么做,对吗?Craig和他这个怪人不一样,所以他会做普通人做的事,比如和Tweek说话而不是老盯着他。他会说嗨,然后Tweek会受到惊吓,但是Craig并不会在意这个,Craig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接着,他会问这个金发男孩问题,Tweek会回答,然后Craig就会觉得Tweek还行,毕竟他从来没有欺负过Tweek,所以他应该也不会讨厌他,对吧?

 

虽然Tweek总是担心Craig会杀了他,但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个黑发男孩不会真的这么做。或者至少,他之前并不想这么做。

 

这一切都是那么愚蠢,但Tweek本来也很蠢,所以这倒说得通。他并没有很渴望一个朋友,但如果他不用总是孓然一人,不用总是担心被Cartman和他的朋友欺负,不用总是成为其他孩子的猎物,那就好了。或许如果他身边有一个像Craig这样的人,他就会安全多了。

 

然而,Craig现在想和我打架,还可能会杀了我。他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也从未有机会去了解Craig是不是想杀了他,而现在,他即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机会早已错失,而这都是Cartman的错。

 

突然之间,铃响了,吓得他从那恐惧的沉思中清醒过来。随着一声尖叫,Tweek一跃而起,在Adler老师阻止之前,一股脑儿地冲出了教室。他得离开这里。我现在要去Craig打架,我必须要和他打这场架。Tweek惊恐万分地凝视着操场,用力甩头。我一点都不想这样。

 

然而,尽管如此,他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走向刑场的人一样,一步步向前走去。如果他真的会死的话,那不如早点给他个痛快吧。这让他的胃紧张到痉挛,但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他会被揍个半死,但那又如何?这事迟早都会发生,他无法摆脱。

 

颤抖着,Tweek疯狂四处寻找着Cartman和他的那些朋友,但哪儿都找不到。老师可能还没放他们下课。但其他的孩子涌出校门时,Tweek就在一旁看着,琢磨着想走但又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做。Tweek低下头,来回倒换着脚。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打架,他能怎么做?

 

站在Craig面前,等死,就是这样了吧。

 

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啊!耶稣啊!”Tweek向后跳去,转过身,几乎要当场晕倒。是他,是Craig。他轻微皱眉,好像很专注。他会杀了我的,我就要死了。不住地颤抖着,Tweek又后退了一步,想要逃跑但他知道自己跑不远。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我的脸,他在想什么?!

 

Craig的手移动了,Tweek迅速后退,很确定那一击会紧随而来。奇怪的是,并没有。那个男孩只是指着他的侧脸,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个淤青,”他轻轻说道,用他那一贯低沉的、让Tweek永远也忘不了的嗓音。“是锁柜,对吧?”

 

他是在问我这个淤青从哪来的?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Tweek强迫自己解冻,颤抖着点了点头。在Craig的审视下,他感受到了那道伤痕的抽痛。这不正是他想打我的部位吗?为什么他还不动手?

 

“是谁推的你?”Craig放下手,言简意赅地问道。Tweek在这个男孩地俯视下感到更加地渺小,他真的很高,很吓人。他怎么真的我是被人推地,他当时又不在场?有人告诉他的吗?但是那样他不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吗?啊,我好混乱啊!

 

但是Craig问了他问题,他不敢不回答,尤其是在这个黑发男孩表现出一种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漠然的表情时。于是他强迫他不怎么配合的喉咙张开,好让他能说话。用力地颤抖着,Tweek终于说了出来,“是C-Cartman。”他一说出口,他们周围的空气就变暗了。

 

那专注的表情转变为一脸怒容,Craig看向别处。“我要回家了。”说着,他朝Tweek比了个中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动作了。他走了,留下Tweek一个人在后面定定地看着他。操,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死了吗?我还活着吗?

 

不,他没死,他还在呼吸。他挺过来了,Tweek挺过来了。他根本就不用和Craig打,他安然无恙。另外,这个男孩看起来根本就没在生他的气。他显然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他也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但这没关系。Tweek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看到其他人开始涌出这栋楼房,Tweek跳了起来。我得离开这里!如果Cartman 和他那群朋友看到他,他们也会让他和别人打架的。他身边孤立无援,他会被揍得很惨。所以比起冒这个险,Tweek感谢了神力饶他一命,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学校。

 

谁知道呢,没准儿Craig根本就不讨厌他……

Chapter Text

铃声一响,Tweek就如离弦之箭一般。

 

Craig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室,一股恼怒之意混杂着不解在肚中油然而生。他应当生气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生气,不是吗? 和Tweek打架,这就是Cartman和他的朋友想让Craig做的。但他其实并不想遂他们的愿。

 

整整后半节课,他都在观察Tweek。这个男孩很显然被吓坏了,Craig在他眼中看到的力量转瞬即逝。他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抽搐,在墙角蜷缩起来,颤颤巍巍地。Craig不喜欢这样,但话说回来,他不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不喜欢Stan和Kyle在他还未和这个金发男孩说上一句话之前,就试图挑拨他和Tweek;他不喜欢Cartman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急迫地想看他伤害Tweek。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Tweek脸上现在还犹然可见的伤痕。

 

于是,当下课了Tweek迅速逃走时,Craig感到……很愧疚。把Tweek吓跑的那个人就是他,对吧?因为Tweek的行为根本不像是认为自己能在身体对抗中获胜的样子。这是一种害怕的举动。

 

Craig由靠在墙上的姿势站直了,径直走向教室的门口,无视了教室里还在收拾他们手工作品的孩子。他推开教室的门,溜了出去。他体内的愤怒之气正在他的皮囊之下冒着泡,渴求着释放,想让他去击打些什么东西,但他不想让Tweek成为击打的对象。该死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是或许,如果Craig足够幸运的话,他可以设法逃过这破事。如果我直接回家了,或许我就不用和他打了。除非Tweek其实想和他打——尽管他看起来不怎么想的样子——那么Craig就奉陪。他毕竟还是很愤怒。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够的话,他还是会避免。

 

他一走出教室,就开始寻找Tweek。因为如果那个男孩不在那的话,那么Craig就可以直接离开,让今天就这么过去了。Craig看着低年级的孩子一波接一波地从他身边经过,仔细寻找着那那一抹熟悉的金发光晕。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Tweek不在约定的地点,而是已经回家了,这样Craig就也可以走人。

 

但接着,他就看到了他,站在操场的中央,视线看向学校外面。Craig注视着这个男孩,心跳加速,困惑混杂着愧疚就快要爬上他的面庞。这不该影响到他,像这样的事情从不会影响他一丝一毫。在此之前他和很多人都打过架,而这次也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尽管如此,还是影响到了他。

 

Tweek在颤抖,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抽搐,而是真的在颤抖。随着他慢慢走近那个男孩,等着他转过身来怒视自己,Craig可以看出来他的颤抖。他可以先出手,逼得Craig只能还击。但他并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颤抖着,时不时倒换着脚。他走近了,便注意到Tweek由于坐在教室的地板上而在裤子上留下的锯末,这让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味道涌上喉头。

 

等他更靠近时,他听到了从Tweek口中不自觉溢出的轻柔声音,Craig强迫自己深沉地呼吸。他想说些什么,但他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原本就板着的脸,伸出手做了一个他唯一能想到的动作。他轻拍了一下Tweek的肩膀。就是这个动作,决定了这个下午将如何发展。但是他觉得这还会决定更多事。

 

他的手一碰到Tweek的肩膀,这个男孩就惊跳起来,惊恐地喊道,“啊,耶稣啊!”绿色的大眼睛慢慢看上来,当Tweek看到Craig的时候他僵住了,眼中是满满的恐惧。这一刻,一个画面在Craig脑海中闪现。这个画面中,Tweek倒在地上,嘴唇流着血,一道淤青横亘在他的下巴上。就是在这一刻,他决定了他不会去打他。

 

然而,Tweek似乎并不这么想。他颤抖着后退了一步,好像他很想逃离这里但却无法快速挪开步子。深陷于愧疚以及一种他从为经历过也不想再经历的情绪中,这个黑发男孩尝试把视线汇聚在某处。

 

他的目光追寻到了Tweek脸上的伤痕。

 

Tweek突然退缩了一下,这时Craig才意识到他举起了手正指着那道伤痕。开口其实并不困难,尽管他本认为会更困难些。“那道伤痕,”他话语平静,但他心里十分紧张。“是锁柜,对吧?”

 

Craig隐隐思索着,如果这个男孩还在气头上,他怎么做得到去和Tweek打架呢。

 

Tweek的喉咙上下移动,他那纤细苍白的颈项让这个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明显。此刻,为什么Craig会去注意到Tweek的颈项这个问题完全在他脑后。缓缓地,Tweek点了点头,验证了Craig的第一个猜测。他当然知道了,但他并不知道。

 

突然间,他萌生出了一种想要去碰触那道深紫色伤痕的愚蠢的冲动。

 

又沉默了一会儿,Craig一边仔细琢磨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边放下了手垂在身侧,以防自己会做出什么意外的事。“谁推的你?”他不愿让这个机会溜走,终于问出口了。如果他还要继续为此魔怔,那么不妨寻到一个答案。尽管Tweek还在颤抖着,Craig也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Tweek在剧烈的颤抖中张嘴了。起先什么声音没发出来,然后他磕磕巴巴地吐出了一个词。“C-Cartman。”是了,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借口,不需要背景,一个名字就足够说明了。这个名字使Craig血液沸腾。

 

那个死胖子要为此付出代价。努力压抑着瞬间就爆满的怒火,Craig在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之前,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他已经吓到Tweek了,他不想让Tweek更加怕他。“我要回家了,”他简短地和金发男孩说道,他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他会忍不住冲回教室狠狠地揍一顿Cartman,直到他得到教训再也不乱推撞Tweek。为什么我要关心这个,我甚至都不了解Tweek,反正Cartman一直都欺负人。

 

接着,因为Craig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他朝Tweek比了中指就走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上,而不是一直想着身后的那个金发男孩。

 

 

))))-((((

 

他最喜欢的电视节目红色赛车手此时正播放着,Craig却目视前方发着呆,他试图回神但失败了。他觉得自己像钢琴的琴弦一样紧绷着,或许你无法从他一脸无聊、无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的样子看出来,但的确如此。换作往常,这是Craig可以喘口气的时刻,但他现在做不到,他除了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那一幕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Cartman想让他揍Tweek,而Kyle和Stan想让Tweek揍他。Cartman曾经把Tweek推到锁柜上,类似的事情在这几年里可能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对此Craig想做些什么,但他现在应该是要因为一些愚蠢的理由而对Tweek生气的。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逃脱。

 

即便如此,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象让Cartman遭到报应的场面。这个男孩当然会哭着跑去找老师,就算他因此被停课,但能让Cratman尝到他自己种下的恶果,也值了。毕竟,他伤害了Tweek。

 

Craig依旧没有发现为什么这件事对他来说那么重要。此刻,他正把自己交给未知的命运。告诉自己Tweek完全可以保护他自己的想法已经不起作用了,因为Craig知道这是谎话。这个金发男孩需要保护,如果这个保护是他,那么Craig就会成为他的保护神。当然,同样的道理,他不能告诉别人他和Tweek谈过了,尤其是在他答应要和Tweek约架却又溜走后。

 

所以他现在很头疼。

 

再说了,这的确很怪异,去保护一个只说过一次话的人,寥寥几个字,Craig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尽管他不是很在意,但Craig并不想应付那些一旦他袒护Tweek之后就会砸向他的麻烦,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的。这样就让他变成一个禽兽了吗?或许吧。

 

如果不是有人在不耐烦地敲门的话,他会继续这个徒劳的思考。抱怨了一声,Craig把节目暂停了,站起身来。他不想去应门,但是他的父母不知去了哪儿,而他的妹妹在她房间里,于是他只好去应这个该死的门。真他妈好极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Craig费了好大劲才遏制住了直接关上门的冲动。就在他那该死的门廊前,站着他最不喜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最近一直在盘算着给他的下巴来一拳的人。好吧,他想给这两个人都来一拳。Craig一直都想揍Kenny。

 

“Craig,”Cartman那恼人的声音让Craig磨了磨牙,“你在家里干什么啊?!”好像这个死胖子有什么权利告诉Craig应该在哪儿不应该在哪儿一样。Craig完全可以大骂猛揍一顿这个死胖子,但他管住了自己的舌头和拳头。不论事后他感到有多正义,因为Cartman欺负过其他人就揍他,这不理智,也并不值得。

 

“你应该在外面和Tweek打架的!”嗯,很好,但我根本不想和他打架怎么说!他不能这么说,所以他得找一个能打发Cartman的借口。

 

“红色赛车手正播着呢,”他说,尽管他很肯定他对于这一集的内容一点都不记得。他只是想把Cartman打发走,还有他身边那个一脸“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傻逼金毛。

 

“Craaaiiig,”Cartman叫嚷着,那声音简直要穿破Craig的耳朵。“这个星期任何一天你都可以看红色赛车手!”

 

“我的确是每一天都看红色赛车手,”Craig说道,他的面无表情把他的此刻的愤怒掩盖得很好。他很想大吼一声,从我家门口滚蛋,Cartman,趁我把你动手把你赶走之前赶紧给我滚蛋。虽然他不太喜欢看Tweek受伤,但他可是毫不犹豫会让Cartman青一块紫一块的。该死,他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这个主意。

 

这很奇怪,因为换作平常,当他揍人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他就是这么做了,谈不上享受或者厌恶。这算是他第一次觉得伤害别人给他一种……好吧,让他产生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不太喜欢。

 

Cartman自然不能听到他的内心独白,依旧滔滔不绝地抱怨着。这个矮个子把双手背到身后,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行,那好吧,”赞美上帝,你终于肯放过我了。“那么我猜你根本不在乎Tweek是怎么说你妈妈的……”

 

如果他们认为这样就能激怒他的话,他们就真是太小瞧他了,他真的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说他父母的。看来这段谈话已然结束,Craig说着“不在乎”后将门甩在了Cartman脸上。 

 

门一关上,他就将头靠在老旧的木门上,松了一口气。这件事要把他搞疯了,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他的情绪也是。他还是很愤怒,而又没有任何宣泄的好方法,这让他感到更难受了。更糟糕的是,似乎每个人都想看他揍Tweek,这实在是太愚蠢了,因为这整件事由都是Cartman编造出来的。

 

该死,如果他此时真的和Tweek在打架,那也是因为他受够了而想让其他人别再来打扰他。而不是因为Tweek真的能构成一个和他打架的对象。脑海中关于Tweek那个眼神的记忆不请自来,Craig的思绪停滞了一会儿,这太不像平日里那个抽搐的小金毛了,但他还想再看一遍,为了确认这是真的。

 

就是那会儿,他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东西,那种力量。那眼神里有着要捍卫自己勇敢一战的力量,而不是逃避畏缩。在盯着Tweek看了那么久之后,他认为这个男孩几乎害怕所有的东西,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Tweek或许害怕很多东西,但当Craig怒视着他时,Tweek并不怕他。

 

不,他——

 

有人在敲门。磨了磨牙,Craig再次打开门,看到Cartman和Kenny仍然站在那,姿势和他关门时一模一样。Cartman看着天空说道,“好吧,那我猜你不在乎Tweek是怎么说你的豚鼠咯。”

 

Cartman 的屁话让他受够了,他想结束这个哑谜,于是他放下了冷静的武装呵斥道,“什么!?他说Stripe什么了?!”如果我给了Cartman他想要的,那么他就不会再烦我了。那好吧,Craig加入这场闹剧。另外,他还得要从始至终忍住想要打Cartman 的冲动。

 

“噢,也没什么,”Cartman说,继续一脸无辜地看着天。“也就说了你在上床睡觉之前要把它黏在屁股上。”Craig敢打赌,唯一一个会如此下流地说他或他的豚鼠的人,只会是Cartman。

 

但是他得演,对吗?合理运用一下那些愤怒的情绪,带上他能聚集起来的怒火,Craig说道,“那个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他!”当然了,他不会真的这么做,但如果这能打发Cartman,那么撒点谎还是值得的。尽管这会让男孩认为他讨厌Tweek。另外,他苦涩地想到,如果Stan和Klye正在Tweek家,他们很可能也在和Tweek说些类似于此的话,而Tweek,他会信了他们的话。

 

“这就对了,”Cartman赞同地猛点头。“换作是我我也会气疯的,那么我们可以重新安排一下把架约在明天?”我这次是逃不掉了,对吗?好吧,他决定,如果Tweek赴约了并且准备和他打,那么他就和他打。

 

“那就约在红色赛车手播完之后吧,”他明确地强调,如果他将让自己陷入悲惨的境地,那么他最好别错过他最喜欢的节目。

 

亲切地点着头,Cartman表示很赞同,“就在红色赛车手之后,当然了。”

 

不等这个死胖子说出任何一句让Craig更难受的话,这个黑发男孩直接再次把门甩在了他的脸上。当Cartman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走出了他的听力范围内,Craig缓缓走回沙发,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句“操”。

 

如果真是逃不过这件事了,那么他会打,但他妈的他十分肯定自己并不想。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会让他看起来像个懦夫、软蛋,也不在乎其他孩子会叫他什么,Craig从来不在乎这些事,而他现在也不准备开始去在乎。

 

为了清空思绪,他取消了电视的暂停,好让自己能放松一下,让关于Tweek或Cartman或打架的事情不再困扰他。当红色赛车手飘入他的大脑中时,Craig心不在焉地想着,要是Tweek也喜欢这个节目就好了。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他就一直这么待到了吃晚餐的时候,甚至当这个节目结束而另一个节目开始播放时,他也一动不动地甚至连频道都不换。Craig就这么坐在那,啥也没做。这一整天下来他感到精疲力尽,精疲力尽都不足以形容,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快被拧干的海绵。

 

于是当他的妈妈叫他吃饭的时候,他花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招呼他。尽管许多事还在他的思绪中挥之不去,他终于还是拖着身子离开沙发走到了餐桌旁。Craig Tucker讨厌这种困惑的感觉,而他现在晕头转向。

 

晚餐在他们家一直是一件不愉快的事,聚餐是强制性的,而很显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喜欢聚餐。但Craig的爸爸是一个讲形式的人,这意味着他们得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共进晚餐。和他的妹妹、父母一起坐在桌旁,Craig感到压抑的沉默。换作平常,他并不在意,他喜欢一言不发。但今晚,他感觉不得不说点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

 

“老爸,”他说着,从他一口没吃的食物上抬头,“我明天有个架要打。”他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不知为何,每个人都只是继续吃着晚餐,好像他什么也没说一样,而他对此也丝毫不惊讶。

 

不为所动地,他爸爸问道,“和谁?”

 

只不过是和全镇里唯一一个让我感到愤怒以外的情绪的人。“某个小孩,”Craig回答,他仍旧盯着他的爸爸,好像在等着他说些什么启发他的话。

 

“哦。”这就是他爸爸所有的回应。

 

“别只对他说‘哦’,Thomas!”他的妈妈呵斥着,怒视他的爸爸。

 

受够了他们俩,Craig大声地说:“对,不要只说个‘哦’来应付我!”但这对他的父母来说毫无作用,除非他们想骂他。他的爸爸如石板一样,除非他对Craig发火了,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有其他的反应。

 

“我乐意对谁说‘哦’就对谁说!”他爸爸说道,瞪着他那个正愤怒的朝自己比中指的妻子,他也朝她比了一个作为回应。这真是太蠢了,为什么我的生活是这样的。这个认知让他让很恼火,更甚者,让他感觉很茫然无助。

 

而他身边的Ruby——他的妹妹——跨过他朝他们的父母各比了个中指,而Craig十分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你不会知道咱们的父母内心有多丑恶。受够了他们所有人,Craig放弃了,朝他们所有人都比了中指。

 

“你不能那么不最尊你妈妈!”Craig的爸爸大声骂道,他用拳头猛捶桌子,整张桌子都摇晃起来,杯子里的水就要飞溅出来。

 

再也无法压制住他的怒火,Craig爆发了,“反正你他妈的也不在乎!”

 

Craig的爸爸从他的座椅上站起来,喝道:“你他妈的刚刚对我说了什么?!”

 

Craig也从他的座椅上站起来,大喊着:“我刚刚说反正你也不在乎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在乎的样子!?”

 

“赶紧从我眼前消失!”Thomas Tucker怒吼着,话语中充满了怒火。“你个丢脸的玩意儿!”

 

“你又能好到哪儿去!”Craig大吼了回去,气呼呼地冲出餐厅,拳头攥紧,他气得想杀人。相信他老爸完全能够把Tweek还有其他那些破事都赶出他的大脑。我得离开这儿。

 

从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一条来自Clyde的信息让他感到一点宽慰。【老兄,我在Token这儿,但他在做作业,无聊死了。快来救我,Craig!】

 

决定好之后,Craig抓起他的背包,打开柜门往包里塞了几件衣物。每次他在这么晚的时候去Token家,他最后都干脆留宿了。将背包挎在肩上,Craig迅速回复信息,【他妈的冷静点,我这就来。】接着,他打开窗口,抓住了他经常用来逃出家门的排水管。

 

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他的家人而感到糟心,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双脚一落地,他便朝着他的朋友家前进。再说了,反正也没人在乎他不见了。

 

自这个早晨以来,Craig第一次感到他的思绪回归了美好的平静。

 

Chapter Text

那道淤青……是锁柜,对吗?

 

Tweek呜咽着翻了个身,抽搐着捂住耳朵。他的大脑像坏掉的胶片一样,还在一遍遍播放着同样的场景,他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Craig可以那么冷静?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为什么他在说回家之前只说了寥寥7个字?!压力太大了!

 

Tweek又发出一声苦恼的呜咽。不该是这样的,Craig是准备要和他打架的,对吧?Stan和Kyle是这么说的。Craig也应该想和他打的。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问了Tweek脸上的伤然后就走了。这个金发的男孩想不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Craig是因为他受伤了而不快吗?他是因为Cartman没有完成好这个任务(伤害Tweek)而生气吗?他是不是认为Tweek的伤给他带来不利,所以才不想打?这算什么?

 

Tweeek扯着头发高喊着:“为什么这些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在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知道Craig可能并不想打架。如果他想的话,当时他就可以向他挥拳。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这表明了Craig除了实施暴力以外还有其他的动机。而Tweek希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还不想死,他只是想回到以前小透明的状态。

 

大家从来不和他说话,除了Kenny以外,这一直是个谜。从未有人——即便是他的父母——关切地询问他最新的伤是怎么来的,在他出状况的时候也从未有人看过他一眼。大多数时候,Tweek并不在意,但有些时候他脑子的声音会大声叫嚣,他甚至想乞求有人来把他头颅里的尖叫声淹没掉。

 

然而没有人和他说话,就连Craig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日复一日,好像这会让Tweek感到好受点儿似的。这其实吓到了他,因为在全班孩子里,他最不希望得到的就是来自Craig的关注。Craig与Clyde和Token那样的孩子是朋友,他与那些很酷的孩子为伍,这些孩子比Cartman那伙人友好多了。而Craig,穿戴着蓝色的外套和帽子,双手插兜,十分漫不经心,对一切也都漠不关心。

 

Craig没道理会盯着他看,也没理由和他说话。又翻个身,把脸埋进床里,他朝着空荡荡的房间发问:“这是报应吗?我做错了什么吗?”只是一块别人身上的污渍,我除了怪胎,什么都不是。

 

或许这就是原因了,他就是学校里那些混蛋的余兴节目。他们让他去和学校里最强悍、最吓人的孩子打架,然后在一旁围观,因为这很有趣。通过谎话和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说服Craig把Tweek碾成一团血糊糊的肉酱,让鸟儿分食。

 

或许Craig真的想这么做,或许Craig真的想看Tweek受伤。他依旧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原因,来解释为什么那个黑发男孩,花了到目前为止一整年的时间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如果这不是因为他想杀了Tweek的话,那是因为什么呢?或许Craig真的挑了Tweek来打架,而这个小金毛毫无胜算,只能翻来覆去地祈祷着这不会太痛。

 

如果是这样地话,如果Craig当真想和他打架而那些孩子没有编造任何事情,那么Tweek会竭尽全力地迎战。

 

但我还是会输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Tweek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瓶,他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他再想着Craig,他的脑袋会爆炸的。等等,这是真的吗?!重获活力后,Tweek无助地来回摸索着,直到他的手指抓住了他在寻找的那个温暖的金属。

 

就是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大声尖叫着:“我的老天爷!”Tweek从床上摔下来,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

 

当他的视野清晰起来时,耳边传来了有人在叫他名字的声音,Tweek突然意识到他正面朝着床底下的缝隙。不!那些怪兽会来抓我的!他们知道我看到了他们的巢穴,他们会把我拖进去然后吃了我,天啊!

 

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后退到距离床有整整3码远的地方,Tweek用力地深呼吸,尽管他的肺快要罢工了。我准备干什么来着?对了,对了,刚刚门铃响了。Tweek深吸了一大口气。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不是他的幻觉,对吗?

 

好像要验证他的猜测似的,他听到了有人在外面喊他,“Tweek?”一个箭步冲到他房间的窗边,Tweek把一个玩具箱推到窗台底下,艰难地用颤抖的手指打开了窗户。这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而当他终于打开窗户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恐慌发作了。这是谁啊!?

 

把头探出窗户,Tweek的视线捉到了两个很不凑巧十分熟悉的面孔,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哀嚎。“啊!你们在想干、干嘛?!”那是Kyle和Stan,俩人双双仰头看着他,好像他搞砸了什么一样。为什么他们会在这儿!?接着,他想起来了。那场架,他和他们约好了,但他没打就走了。噢,老天啊,他们现在肯定很生气!

 

好像Stan有读心术一样,他叫道,“你为什么没有来打架,Tweek?!”我去了!他想尖叫。我在那儿,Craig也在那儿!但他不能这么告诉他们,他不知道告诉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是Craig因此生他的气怎么办?要是这些男孩逼他去和其他人打架怎么办?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

 

于是他尽最大的力讲理。“Craig和我没有理由打架!”他尖声叫着,在他们紧密的注视下瑟瑟发抖。这是真的,他们没有理由打架。Craig今天和Tweek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了这一点。除非Craig其实真的想要和他打,那么Tweek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而这几个男孩很有可能捏造了一些事情,对吗?

 

Kyle抬起他的眉毛,“好吧,但Craig去了。”Stan在一旁赞同地点头。同时,Tweek发出了一声呜咽。

 

“他去了?”但是Craig不是在我之前就走了吗?他又返回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迷糊了,我以为他不想打架的。但如果他想的话为什么不在那时就出手呢?或许这是他们编造出来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们来说很好玩儿吗!?Tweek想让他脑海里的想法安静下来,但这些想法却一直在环绕着,把其他念头撕毁地一干二净。如果Craig去了约定的地方,那么Tweek可能真的错了,这个男孩可能真的想要杀了他。

 

“对啊,”Stan撅起嘴严肃地肯定了,“他当时就站在那等着你呢。”噢,上帝,他在等我吗?但是他知道我已经走了啊,为什么他还要有意在那等着?难道他平时不是一放学就回家的吗?Tweek站在箱子上紧张地动来动去。“他还说‘伙计,Tweek就是个软蛋。’”听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他一直知道在Craig眼中自己就是一条臭虫,这句话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Stan不知道此刻在Tweek心中升起的想法,继续讲着之前发生的事。“然后我们说‘不,他不是的,Craig!’接着他又说,‘他就是,他人都没来。他就是个大软蛋,还长着一口破牙!’”Craig有过一次性说那么多个字吗?他不可能说这些话,他们肯定在胡编乱造。但是他并不知道,他从未了解过Craig,而他们也有可能说了真话。或许Craig对他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在Tweek回家之后取笑他。

 

“我没有一口破牙!”Tweek固执地纠正道。但话又说回来,要是说有人会知道他的牙齿长什么样的话,这个人一定就是Craig了,毕竟他花了那么多时间看Tweek。所以没准他真的有长歪的牙而Craig注意到了,但是为什么他要和这些人说呢?更何况Tweek可以十分肯定地说,Craig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们。他为什么会和他们说话呢?

 

接上他朋友的故事,Kyle张大眼睛说道,“然后Craig说‘Tweek很怕我,他就是只弱鸡,’”,Tweek尖叫了一声。他是个弱鸡,的的确确,但他不想让Craig这样看他。因为当Craig瞪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他只是感受到他真的可以还击。他想要再次感受那种力量,他还想让Craig看到,他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可怜。

 

当然了,现在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打架,但是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不。

 

“他还模仿了你像一个鸡仔的样子,”Kyle继续添油加醋,吓唬这个金发男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说着,一旁的Stan露出掩饰不住的开心。

 

“所有人全世界?!”Tweek尖叫起来。压力太大了!随着一声惊叫,他从站着的箱子上摔下来,再一次磕到了他的脑袋。就这么躺在地板上,一个想法突然闪现,那是Craig模仿一只小鸡仔的画面。突然之间,之前的惊恐化作了一种奇怪的想要大笑的冲动。

 

于是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轻轻地笑着好不让另外两个男孩听到。他其实还是不高兴的,如果Craig真的做了这些事,那么他会非常生气。尤其是在之前Tweek明明出现了并且准备要打一架的时候,他表现得如此地冷漠。但尽管如此,Tweek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理智,因为他还在自己奇怪而尖锐的笑声中抽搐不已。

 

Stan在屋外叫道,“是呀,那弱爆了。”他好像真的认为Tweek在乎Craig扮小鸡是个什么样子。而他其实还蛮想看的,因为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就意味着Cragi还是想和他打的,而他没出现也就证明了Craig说他是弱鸡也是对的。这不公平,这次他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他之所以走了是因为他认为Craig也走了!

 

我只是不想和Craig打。

 

于是,他用怪异的嗓音叫嚷起来,“我不是弱鸡!”至少当他面对Craig的时候不是。我拒绝!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告诉他这些事情能达成什么目的?他们在想些什么?

 

“现在可好了,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只弱鸡,”Kyle告诉他,看似一副很同情他的样子。为什么他们对这件事那么投入?老天啊这没道理啊!他们依旧想让他和Craig打吗?

 

这正是他们所想的,不是吗?他们来这儿是为了说服他去打架的!因为Craig仍旧想打,而如果他不赴约的话他就是一只弱鸡了。Craig之前表现得那么……漠然,但现在看起来他回到了Tweek所熟知的那个他。很不友善,愤怒,冷漠。

 

“回见。”Kyle向他招呼了一声,接着外面便响起了踏在路面上的脚步声。Tweek意识到他的机会就要消失了,他急迫地站起来,艰难地让自己爬上之前用来垫脚的那个箱子。

 

“等等!”他大喊道,眼睛睁大充满生气。“我要打!”尽管他做出了决定,但他不知为何感觉到自己迷失了。这不重要,反正他一直很迷茫,再来一次又如何?至少他能让Craig知道他并不是那么茫然无助的,至少他能向这个令人害怕的男孩证明,虽然他不能反抗其他人,但他能够反抗这个黑发的男孩。

 

Stan转向他,迅速问道,“明天怎么样?”好像真的给Tweek选择的余地似的,但其实这都是他们的条款。他为什么非得打这一架?

 

强制把这个疑虑扫出他的脑海,Tweek小声地说:“好的。”

 

Kyle咧嘴笑了,说道,“太好了,到时见咯!”接着用肩膀碰了一下Stan,便带领着这个高个儿的男孩走了。他们的声音一消失,Tweek就关上窗户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这不公平!他一点儿不都不想打架,不是吗?为什么Craig要做这样的事情?问题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那个男孩会摆出一副全然冷漠地样子对他比中指,这是Craig Tucker一贯地作风。

 

他从来不会用那种温柔而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别人,他从来不会询问他人脸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他从来不会像能看穿灵魂一样地看着别人的双眼。他只会对他们比中指,以及在他乐意的时候大发雷霆。对他来说,Tweek只是个草芥。Craig会和他说话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让他混乱,让他软弱。他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

 

这让他感到不舒服,Craig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为什么我是这样一个怪胎!”week朝着房门大喊着,然后再次笨拙地倒在了地上。躺在散乱的乐高和纸张之中,这个金发地男孩翻了个身,好让自己侧着身蜷缩成婴儿的姿势。在他决定要与Craig为敌的那一刻,之前所有愚蠢的希望都随之蒸发了,而Craig却是那唯一一个他一直期待着能成为的朋友的人。这就好比被世界打了个耳光,而他无可奈何。

 

 

 

))))-(((

对于Tweek来说,晚餐时间是最不愉快的了。他不喜欢他的家人,他们让他发疯。他的爸爸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心满意足地经营着咖啡厅,而忽视他这个问题不断的可怜儿子。而他的妈妈总是虚无缥缈的,无法专注于任何东西,更别提去关心她唯一的儿子。

 

所以当他们齐坐一堂时,Tweek感觉像是在和两个机器人一起吃饭。他会和他们说说话,有时他们也会回应他,但他们其实并不关心他,他们甚至都不关心对方。他们的婚姻能维持下去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一样地精神错乱,他们无法分辨这一切是多么地虚假。

 

但是Tweek看得出来,Tweek看出了这一切,而这令他发疯。他对此无计可施,只能看着他的父母摆出人类的表情而忘了最重要的核心。比方说,关心一下Tweek的近况有多糟;把他当作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机器人;发现他其实并不完美,而不是装作他一切都完好。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发现的。

 

而现在,他只能忍受比自己还要不正常的父母。

 

在他机械地吃着妈妈做的晚餐时,他的爸爸欢快地询问道,“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儿子?”他总是问这一个该死的同样的问题,总是如此。他从未改问过其他的问题,有时候他甚至在暑假里还问这个问题。他就是这么不正常。

 

Tweek尝试着把发生的这一切组成句子,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代之以一句轻轻的“没什么”。这没关系,他甚至不能把Craig的事情告诉他的父母。他们不会懂的,他们只会看一会儿他,然后接着吃饭。

Tweek的爸爸说:“那就好。”然后继续吃着他的沙拉,好似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要是Tweek真的说了些什么,他的爸爸也将会是这样回应。就算他告诉爸爸他在Garrison老师背后吸可卡因,他的爸爸也只是回应一句“好吧”,然后继续吃饭。

 

这当然不是说他真的嗑药,那东西可是害人的!

 

换作平常,他不会想着再次开口,但今晚,他觉得有必要。他感到束手无策,不妨从长辈那儿讨教一些建议。但坦白说,这两个人大概是最帮不上忙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紧张地询问道,“爸爸,如果学校里有个孩子想和我打架,”他坐立不安,颤抖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叉子,“我该怎么办呢?”抬头看向男人,他惊讶于自己竟得到了父亲的注意。

 

微笑着看向他抽搐的儿子,Richard Tweak愉悦地说:“儿子,让我告诉你我和你妈妈是怎么邂逅的吧。”他并不想听这个故事,但他忍住了,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他的爸爸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很久以前,追你妈妈的人有一大把,”他站到了妻子的身边,祥和地冲着Tweek微笑,“她以前非常有魅力。”

 

而Tweek所能想象的是,他的妈妈过去说不定疯癫到没有一个小伙子会想注意她。如果她一直单身,没准他根本就不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但现在他就在这儿,准备要和Craig打架,而他一点儿都不想,压力太大了!

 

未察觉到她儿子的不对劲,Tweek的妈妈点头同意道,“这是真的,我以前很有魅力。”Tweek从来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她的儿子处在崩溃边缘时,她还能笑得如此平静。

 

“没错,”他的爸爸煞有介事地说着,“当我开始追你妈妈的时候,有一个叫Quib的大块头,是个打橄榄球的,他对我可不友好了。”听到这,Tweek感觉道他的抽搐有所缓和。没准这个故事还真能帮上忙……“他想要你妈妈做他的人,于是有一天,他和我约架了。”这时,Tweek的爸爸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拿起叉子继续吃他的晚餐。

 

这会儿功夫的时间里,Tweek静坐着,微颤着,不知道这故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的爸爸之后做了什么?他从那场争斗中活下来了,或是找到其他解决办法,那说不定Tweek也能如此。但他的父母只是继续吃着晚餐,很显然他们不打算再说些什么。

 

剧烈地抖动了一下,Tweek问道,“接下来呢?”

 

Tweek的妈妈从餐盘上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她温柔地问他,“接下来什么,宝贝?”她看起来是那么地虚假,涂好红唇,松软的头发,虚空的眼神,她坐在那好像感受不到任何事物。这太可怕了,但是Tweek坚持不懈。

 

“嘎,之、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的父母,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

 

看着他的水杯,Richard Tweak皱了一会儿眉,这才说道,“噢,我、我不知道。他搬走了之类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迅速回到了之前那副平静的样子。

 

“是的,”Tweek的妈妈点头赞同,“我想就是这样。”接着她望向她的丈夫笑了,好像这个故事十分完美,岁月静好。Tweek很震惊,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了。

 

“嘎!你们从来都帮不上忙!”他喊道,怒火在他的双眼中燃起并入侵了他的大脑。Tweek用脑袋撞向桌子,试图驱散这股怒火,当他的额头撞到盘子边缘时也毫不在意,盘中的食物撒得满桌都是。不,他继续用脑袋撞击着木桌,还边叫喊着,“你的故事没头没尾的!我讨厌它!我想逃走我想逃走我想逃走!”

 

他的水杯倒了,水浸湿了大半张桌子,也浸湿了Tweek的脸和头发。他还在用力磕着头,尖叫个不停。他的脑袋好像就要炸开了,但他毫不在意,因为这一整天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就算脑袋爆炸对此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只是想要Craig别再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捉摸。他只是想让脑袋中的叫喊声停下!

 

而他的父母,就如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他们的晚餐。

 

终于,晕眩使他停了下来,Tweek瘫坐在他的椅子上,然后摇摇晃晃地爬下来,一边喃着“我要去别的地方”,一边走向厨房。

 

而他的父母如机器人一般头也不抬,继续吃饭,好像Tweek刚刚并没有说话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进厨房,Tweek用颤抖的手指抓起一个马克杯,给自己倒了一整杯深黑色的液体——咖啡。喝了几口后,他才觉得自己可以走上楼梯,而不会摔下来了。这是他想要的冷静,这种冷静在这样的家庭里或许是一种奢侈。

 

他不想再思考了,他只是想回到他的房间里,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等待着内裤侏儒的到来。这都不重要。谁知道呢,或许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他一团糟的大脑所构建的幻想。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帝啊,为什么偏偏是Craig呢……

 

Chapter Text

Token Black大概是南方公园里最富有的孩子。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家不会像其他90%的人一样,一旦发财了就炫富或者用钱去做一些邪恶的勾当,他们的儿子也不会这么做。他们就是这样,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Craig也习惯了,习惯了做朋友当中最贫穷的那个。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个。他只是对Token终于不再为所有东西付钱而感到高兴,因为Craig就对那么一件事深恶痛绝——施舍。而Clyde每一次都大方接受Token的慷慨,所以这个黑人男孩也并没有显得那么自作多情。

 

 

大部分时候,Craig能够忘记他到底多有钱,但每当到了这时,当他站在Black家的豪宅前时,Craig就想起来了。Token早就告诉了他一条通过安保系统的路径,那一大片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广阔平静,其中还有蜿蜒的小径和华丽的喷泉。在此刻的夜幕之下,万物静谧,每一个呼吸都能听见。Craig用Token给他的密码通过大门,沿着路向前走。这条路,穿过整齐的树丛和石像,这一切总是令Craig感到自己的渺小。不知为何,但每次都感到如此。

 

 

当几只看门狗警戒起来时,Craig朝它们挥了挥手,随后便意识到朝狗狗挥手的举动有多傻。即便如此,它们轻轻打了几下响鼻,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接着就低下头继续打起瞌睡。它们和他挺熟的,毕竟,他算是住在这儿。

 

 

Craig没有走前门,而走了一道他知道密码的侧门,他溜进门后环顾四周。时间是不早了,但也并不是太晚。他还能听到Token的父母在另一个房间里聊天,开怀大笑。屋里还放着古典音乐,多么惬意啊,有时候他甚至会感到嫉妒。

 

 

但这种苦涩的时刻总会过去。关上身后的门,Craig经过熊熊燃烧着的壁炉,走向地下室。其实这不算是个地下室,因为这里面很舒适。Clyde瞎扯淡的声音映衬在电子游戏的背景音中,Craig感到了些许放松。这才是他的归属。而不是那个令他窒息的家,不,Craig属于这儿,在这儿他不需要在乎任何事。

 

 

漫步走下楼梯,温暖的灯光和Clyde的声音迎向Craig,Clyde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碗爆米花。“我不是偏心什么的,Token,这真的是史上最棒的游戏!”他用力锤了一下身边的坐垫,还弄撒了点儿爆米花。

 

 

“我发誓,”坐在吧台边上研究数学的黑小子咕哝着,资料摊开在桌上。“如果你再说一个和游戏相关的字,我就再也不让你玩了。”

 

 

挑起一边的眉毛,Craig及时地插入话题,“顺便把那碗爆米花也没收了吧,大家都知道有食物在的时候Clyde会有多激动。”Clyde气愤地嚎叫着,他转过头,看到Craig站在楼梯上时,他的恼怒立刻消散了。

 

 

“CRAAAIIIIGG!”Clyde欢呼起来,嚼了一半的爆米花掉落在沙发上。“你终于来了!”

 

 

“当然了,你个傻逼,”Craig对这个傻乎乎的男孩说道,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来了吗?”走下楼梯,来到Token的地下室里,Craig随意地把背包扔在墙边后,就缓步走向Token坐着的地方。

 

 

“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Token说,他的眼睛在黏在作业上。他瞧也不瞧地伸手向前,摸索到一罐汽水递给Craig,Craig接过。“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你一整天都要无视我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Craig才没有无视我们,”Clyde澄清着,又回到他的游戏里。“他喜欢和我们一起玩,他不会无视我们的。”

 

 

“你想多了,”Craig轻哼了一声,这让Clyde发出了一声难过的哀怨,当然了,他是装的,但还是很烦人。打开汽水的拉环,Craig靠着柜台说:“Token,我得声明一下,我并没有心不在焉。我很好。”这完全是放屁,但Craig有时会流利地说一些屁话。

 

 

“如果你没事的话,为什么一放学你就直接回家了?”Clyde问道,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要和某人打架的,还记得吗?你不能就这样走了,Craig。当你说好要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就这样走掉。”

 

 

关于Tweek的念头开始冒泡,占据了他整个心绪,Craig的表情黯了一分。“我没有要和谁打架,都是Cartman在搞鬼。”听了这话,Token好奇地抬起头来,铅笔一下下地敲在头侧,好像这是这一天下来最有趣的事情。

 

 

“但是你还是得和他打,对吧?”Token说,“和Tweek是吧,每个人都这么说。”Craig转身怒视着他旁边这个男孩,努力不去回想他向Cartman答应的事。他就不该答应的,但现在的问题是,Tweek大概做好准备要和他打了,所以他不能选择不,这说不过去。

 

 

“对啊,”Craig面无表情地确认了,让自己的眼神缓和下来,看似无异于平常。“我要和Tweek打。”在那么多个月的注视之后,他将要去伤害他。Tweek不该被如此对待,但他找不到其他方法。这不过是一场架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噢,老兄,”Clyde在座位上蹦蹦跳跳地说,“那将会是一场史诗级的场面,你绝对会让他一败涂地!我敢说他怕死你了,兄弟,他今天放学后就直接溜走了。”Craig愣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点了点头。这是当然了,因为他自己走了,所以Tweek也紧随其后。关于Tweek说他坏话这件事完全就是Cartman胡说八道,压根不存在的。

 

 

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当然了,我同意,”Craig耸了个肩,含糊地说道,“我一直都在和别人打架,这次也没什么好小题大做地。”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关心这件事?我和Tweek之间有什么东西让大家大伙儿那么感兴趣的吗?抿了一口汽水,Craig恍惚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祈祷着他的大脑不再用各种问题对他狂轰乱炸。

 

 

“这可是你和Tweek啊!”Clyde突然大叫,抛下他的游戏,蹲坐在沙发靠背上,好转过来看向Craig和Token。“我说,没错,你的确一直都在和别人打架,你揍了成堆的人了,他们中有些人甚至和我们都不同级,但这次不一样!这可是你,Craig,而另一个人,是Tweek。”

 

 

“这他妈说明了什么?”Craig很不耐烦,Clyde一谈到这件事情的那股兴奋劲儿让他很恼火。他难道看不出来我对这件事很不爽吗?“你说的话狗屁不通。”

 

 

尽力压抑住他莫名的兴奋,Clyde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说出了他的道理,”好吧,是这样的。你啊,看起来挺吓唬人的,对吧?你长得很高,也很壮,对吧?你一直有一股压抑住的怒火。”通过他的叙述,Craig觉得他该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来想这事儿。

 

 

“而Tweek,”Token接住话茬儿,Craig倒是蛮惊讶的,“和你完全相反。他个子矮,情绪反复无常,惧怕一切事物。所以当听说他想要和你打架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他比较难以预料,他的抽搐还有突然的爆发让他看起来其实有点危险。”

 

 

真的吗?Token也琢磨过这件事?真他妈的……“搞什么?”Craig用他一贯单调的语调问道,“这是我听过最傻逼的事情了。”我还以为至少Token是靠谱的,但现在他可能也疯了。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吗?

 

 

“事实上,这说得通啊,Craig,”Clyde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又抓起一把爆米花吃了起来。“我的意思是,Tweek和你看起来就像那种,要么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要么一点即爆的关系。”他咧着嘴笑了,好像为自己和这番话感到很自豪的样子。“你自己没发觉吗,Craig?你可是一直都在盯着Tweek看。”

 

 

“我没有,”低声咆哮着,即便他知道反驳毫无意义。“还有,为什么我们会黏在一起?”他不满地转过头,不再看Token和Clyde。然而,他的大脑一直在运转着,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一边又一边地回放。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盯着Tweek看的原因吗?因为他们对彼此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吗?

 

 

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头皮发麻。他才没有被任何人吸引,甚至是Tweek。但他把Tweek当作一个例外的事实把他自己吓坏了,这让他无法去思考其他事。但他们说的对,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一点即爆的。我知道我会,我想Tweek也一样。Tweek的眼神流透露了一些东西,透露了他的愤怒以及他想要打。

 

 

但他不想这样。老实说,Craig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他需要一个朋友,”Token一语中的,耸了耸肩又继续做起了他的数学作业,“你也需要一些你真正在乎的东西。”这句话让Craig迅速地转向他,充满疑惑。“怎么了?”Token头也不抬地问道,“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在乎的人,我不信。你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而这样,Craig Tucker,是不正常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Craig问,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心理治疗师吗?”他不喜欢Token纠正他时的那种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像在盘算着Craig的大脑在想写什么,他不喜欢这样。然而,Token在他愿意的时候,一直很有洞察力。

 

 

“不,我很确定我想学理工科,”Token终于回应了,好似在认真回答Craig的问题。Craig盯着这个黑人男孩看了一会儿,便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他的大脑。

 

 

“Craig,你不必慌张,”Clyde开心地说到,“因为你要和他打架了,你讨厌他,对吧?”他咧着嘴笑着,好像他知道Craig在想什么。“我觉得,很明显你讨厌他。Cartman和他的朋友很肯定你们俩想要打架。”

 

 

“那个死胖子知道个屁,”Craig说,面无表情地看着Clyde,“他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但老兄,他这个人烂透了,我讨厌他。”

 

 

“我们都讨厌他,”Clyde同意地点点头,“但他安排了这场好戏,到时候会很精彩!你一点都不兴奋吗,Craig,你就要把Tweek揍一顿了。”我才不兴奋,Craig想要如是大叫出来,他的大脑就要爆炸了。我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把他赶出我的脑海!

 

 

“我会的,”Craig说,当他想象着青一块紫一块的Tweek乞求自己停下的画面时,他感到沉重的感觉落在肩上。但这时,另一个场景出现了,Tweek挡下了他的攻击,以他两倍的速度报以还击,脸颊上依旧挂了彩,那双绿到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布满疯狂。Craig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又说道:“但是我觉得Tweek可能比你们想的还要危险。”

 

 

“你没准儿还真说对了,”Token边说着,边在他的作业上写着。“Tweek看起来破坏力很大的样子,这场硬仗你可能会比以往费劲儿。”

 

 

“不可能,老兄,Tweek是个懦夫,”Clyde摇头反驳道,“他有自己的阴影,大家一直以来都在欺负他,而他一向逆来顺受的!”Craig的手握紧了汽水罐,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让Token的注意力又回到了Craig身上。

 

 

这个男孩谨慎地说:“你说的对,Clyde,他的确总是被欺负。Cartman就老在欺负他,不是吗?”听到这话,Craig的怒火涌上心头。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一股破坏的欲望。令他感到沮丧的是,Token一直看着他,好像他要做出什么决定一样。“他那些伤就是这么来的,对吗?”他是在等着我做出什么反应吗?

 

 

“噢,老兄,当然了!”Clyde哼哼着,双眼瞪大,“你应该也瞧到了吧,Cartman在更衣室里给他弄的那些伤,他把他推倒在那些长凳上,每次他的衬衫掀起时你都看得到。那些伤很大很丑。”他的语气并没有很激动,但对Craig来说,他讲起Tweek受伤的事情时的那股劲儿绝对太过了。

 

 

“真想有个人来阻止他,”Token说道,视线从Craig转移到Clyde,“Cartman总是处处针对他,这太欺负人了。”Craig能够感受到血液在他的四肢涌动,让他想要破坏,但他仅仅只是目视着前方。这他妈的根本不重要,他无法阻止Cartman而他也不想阻止,对吧?他一点儿也不关心Tweek。所以他才会让自己卷入和这个男孩的斗殴中,因为他不关心。

 

 

“他有朋友吗?”Clyde边大声咀嚼着他的爆米花,边问道,每一声咀嚼声都让Craig的焦虑增加一分。“我只看到过Kenny和他说过话,我觉得Kenny也是在欺负他。毕竟,谁会想要和他这样的人说话啊?”

 

 

“他就是个怪胎,”Token赞同,“他老是抽搐啊之类的。”谁他妈在意这个?Craig想大叫一声。谁他妈在意他在课堂上的抽搐和尖叫,以及那双四处张望的大眼睛?谁他妈在意他边抓头发边喊着外星人?他根本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难怪没人喜欢他,”Clyde摇了摇头。“我说,看看你自己,Craig,你一整个学年的时间都在盯着他看,而你现在就想要和他打架了。你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就已经让你不爽了!”

 

 

“他才没有让我不爽。”Craig轻声说着,这些字句不经意间就跑出了他的嘴巴,它们是如此自然地淌过他的舌头。一切都昭然若揭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想错了现在的情况?甚至是Token,那个经常能看透Craig的Token都认为他讨厌Tweek。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愚蠢!?

 

 

“什么?”Clyde问道,疑惑地歪着头。Clyde以及刚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让他心烦意乱,Craig发着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滚开。”他骂道,他毫无波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了一点变化,“为什么你们要讨论这个?有人得他妈地让Cartman为无缘无故地欺负Tweek付出代价,你们俩不该拿这种事当玩笑。”

 

 

“我们可没有——”Clyde慢慢说着,皱紧眉头。

 

 

“这他妈的不重要!”Craig冲着沙发上的男孩大声说道,“我明天会去和Tweek打的,所以他妈的你们都给我闭嘴吧!我又不会和他做朋友,是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和一个怪胎做朋友。”他粗重的喘息让在场的人都噤声了,但他不在乎,他只是再也忍受不了他们说的这些屁话。他觉得自己 怒火攻心,但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把本该发泄在Tweek身上的怒火撒在了Token和Clyde身上。

 

 

Token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又转过身去做他的作业。“或许你就不该和他打,Craig。”盯着说话的男孩,Craig的怒火渐渐消退,表情也回归平常。“你可能真的会打死他。”他以为Token听到了他说的话,但或许又没有。

 

 

于是Craig深呼了一口气,说:“对,没准我会的。”而他讨厌自己,因为到了最后关头,他真的只能这么做。“我不能取消这个约,他们会说我是娘们儿。”

 

 

“这是Cartman,Stan和Kyle,你能指望他们做什么?”Clyde嗤之以鼻。“再说了,你之前也从来没有打死过谁啊。去和Tweek打吧,你知道你是想的,对吗?我说,不打就没劲了。”说完,Clyde就转过身抓起他的游戏手柄继续打起了游戏,好像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一样。“这场架可能都不会超过一分钟。”

 

 

终于找了个高脚凳坐下,Craig转身面向吧台。“可能吧。”Craig仰头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汽水,“啪”地一声把汽水罐放在大理石台面上。而且,我也不会撑过一分钟,他想。Craig闭上眼睛,脑袋倒在手臂上,呆在这儿比呆在家里还糟糕。

 

 

在这片静默中,Craig的思绪又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无法克制地想着Tweek,这个让他心乱不已的罪魁祸首。突然,他想起了Token说过的一句话—— 需要一些 你真正在 乎的东西 。他不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需要去在乎别人?所有人都让他恼火。

 

 

Tweek只是一个消遣,好让他坐在这个四年级的教室里而感到没那么无聊。他不该和他说话,他不该反复想着他脸上的伤痕,他更不该在想到Cartman给Tweek带来那么多痛苦时,感到义愤。一切都该是有缘有故,而事实并非如此,他受够了。

 

 

他才不在乎Tweek,他也不想去在乎Tweek。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原本就糟糕透了的人?为什么非得去和Tweek打一场他自己都不情愿的架?他本该是漠不关心的,但最近他似乎对此事关心了太多。

 

 

至少到了明天,这一切就结束了,他麻木地如是想着,转过头两眼无神地看着Token做他的作业。如果他让Tweek受伤了,那么他得去消化随之而来的愧疚。如果他根本不出手,那么他就得忍受之后那些无可避免的侮辱的谩骂。Craig真是受够了。

 

 

但他就是不能把Tweek赶出他的脑海。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这么做。

 

Chapter Text

老实说,Tweek Tweak的午休是非常无趣的。通常,休息的时间都被他用来避开其他人了。很多人都会觉得,要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Tweek很擅长躲避人群。

 

说起来大家都不想招惹他,当然不,大家对他一直都视而不见。毕竟,没人想要去和这个奇怪又总在抽搐的男孩在角落里聊些有的没的。所以,他所要做的,就只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就没人会来惹他了。一切就是那么无趣。

 

寂寞吗?好吧,有时候是的,但Tweek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所以这也不算太糟。他通常都坐在外面,离那群哥特孩子挺近的,但又没近到可以和他们聊上几句的地步。他知道这块地很脏,而且吸入二手烟会让你得癌症而就此毙命,但比起坐在满是人的食堂,或者是有可能被车撞到的校外某处,这儿还算不错了。

 

在这儿,能发生的最坏的事情,就是Kenny会时不时出现,搅乱他的生活。说真的,对这样的事你能做些什么呢。这个奇怪的金发男孩就是来做了一通他想做的事,而Tweek无法赶走他。

 

但今天,谢天谢地,Kenny终于让他清净了,Tweek对此无比地感激,因为要是说到他所需要的平静的时刻,那就是今天。毕竟整个上午他都在慌乱中度过,除了他即将赶赴的那场放学后的战斗,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无法忽视那片一直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乌云,完全不能。

 

在Tweek的脑海中,最糟糕的部分就是Craig那天的行为。

 

这么多个月以来,这是Craig头一次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而Tweek每过几分钟,就无法控制地去偷偷瞥向那个高个儿的黑发男孩,但Craig却从未抬头看他。他只不过看起来并不冷静,冷漠,不,Craig看起来陷入了无尽的矛盾和愤怒。

 

这并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Craig什么时候能被一下看穿?但Tweek对Craig的情绪可谓了如指掌,他能够从脸上那些细微的抽动中看出Craig正在气头上。他正在生我的气,这都是我的错。他讨厌我,我就知道是这样!这也是Kyle和Stan所说的,他们告诉他Craig有多讨厌他,Craig是怎样取笑他的。这把他逼疯了,因为当他看向那个男孩时,他不愿去相信这些。

 

Craig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他总是直来直去的,火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他从来不耍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像什么告诉Tweek他要回家了,之后在明知Tweek不会去的情况下却又出现在约定的地点。这太愚蠢了,但是Tweek看到了Craig那双蓝眼睛中的愤怒,他的脊背一僵。我必须反抗他,我必须要保护我自己。

 

在脏兮兮的墙角边蜷缩起来,Tweek把他的脑袋埋进膝盖里,用力扯头发好像要把它们扯下来。他不想这么做!他必须这么做但是他不想!这不公平,这发生的一切,难道他遭的罪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讨厌他?

 

至少他还可以平静地吃午餐。Tweek需要此刻的安静,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边抖着喝咖啡,一边发着呆,从鲜活的外界世界中脱离出来,他的思绪正从里到外地吞噬着他。这一点帮助都没有!他感到很沮丧,伸手去拿保温瓶。几乎就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保温瓶滚开了。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Tweek匍匐向前去够保温瓶,膝盖被水泥地挂伤了他也不在意。

 

当瓶子再次从他颤巍巍的指尖划过时,Tweek发出了一声哀嚎,脸埋在地面上。他受不了了!终于,他的手指终于够到了保温瓶,他匍匐着向前,把保温瓶紧紧抓在手中后,开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嘿,Tweek。”这个声音吓了他一跳,当他抬头看到Stan和Kyle双双站在他面前时,保温瓶再次掉到了地上。Stan双臂抱在胸前俯视着Tweek,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你们想干什么!?”Tweek用尖锐的声音问道,伸出手想捡起保温瓶,但Klye先他一步把瓶子夺了过去。他讨厌这样,在他们脚下四肢伏地地趴着,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悲弱小。那场架就快要开始了,为什么他们还在这儿?!我错过了什么吗?他们还在气头上吗?!噢天啊,他们还在气头上!

 

“你得跟我们走一趟。”Stan酷酷地对他说,眼睛里透露不出任何东西。Tweek讨厌这样。他无法理解人们的行为,他唯一能读懂的人就是Craig,而这仅仅是因为这个男孩经常盯着他看。而当对象是这两个人时,Tweek则毫无头绪,他所能做的就是惧怕他们,惧怕不顺从他们的话会发生的后果。

 

“噢,老天爷!”他大喊着,跌跌撞撞地向后爬去,在墙边蜷缩了起来。“那不是我干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Tweek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害自己。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打他,但他们是Cartman的朋友,而且在Cartman欺负他时也从来不阻止。他剧烈地颤抖着,双眼紧紧盯着还在Kyle手中的保温瓶。

 

“不,伙计,”Kyle很不耐烦,“你什么都没干,但我们得让你和我们走一躺,好吗?”男孩看起来很不耐烦,但至少比起Stan来说他还有些人情味儿,而Stan只是轻微皱眉看着他。“我们能不这样吗?”

 

“嘎!哪样!?”Tweek大声问道,无法相信他们居然真的不打他。他会做任何一件他们想让他做的事,他会去和Craig打,大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的刺激,他从未尝试过反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为什么他们现在想要他去干些什么事情?“你们想让我去、去哪里?”

 

“别大惊小怪的,我们没那闲工夫。”Stan咕哝着,翻了个白眼。毫不关心Tweek有多害怕,这个高个子男孩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Tweek的手腕让他站直了。“你想和Craig打架,对吗?”

 

“但、但是那得等到放学之后,不是吗?”Tweek惊叫了一声,Stan手上过于坚固的握力让他紧闭双眼。他不敢挣脱,他只能让自己被拖着走。“噢,天啊!别、别让我现在就去和他打!我还没准备好!”他的脚被一道阶梯绊到,他感到自己就要摔倒了。而Stan可不想和他一道摔下去,于是他松开了手,让Tweek面朝地摔了下去。

 

“没让你现在就打,”Kyle解释着,走到他周围和Stan站在一起。“我们要称称你有多重,好吗?快来,还有10分钟医务室就要关门了。你走得可真慢。”

 

狼狈 地爬起来,尽管他的身体百般不愿,Tweek还是拖着脚向前走,还得提防着Stan再次来抓他的胳膊。“天啊我知道啊!我这就来!”Stan和Kyle正争论着什么,而Tweek小心翼翼地跟上他们的步伐。他们或许在谋划着要怎样杀了我。噢,上帝啊,要是Craig正等着我送上门,而他们干脆让我当场和他打怎么办?!压力太大了!

 

他慢慢走近,试图听清他们的对话,而他听到的内容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点儿。“老兄,”Kyle说着,手中还晃荡着Tweek的保温瓶,他很可能已经忘记这茬儿了。“我告诉你,他一直在盯着他看,他不可能做得到的, 他肯定会速战速决。”

 

“我说,Tweek其实还挺强的,不是吗?”Stan赞同,和Kyle步伐一致。这是一个让人着迷的一幕,这两个男孩的步调自然地同步,好像他们练习过一样。“还记得他撞向玻璃门那次吗?他可真疯狂!”

 

想起那次让Tweek打了个寒战。那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得亏了那天他穿的那件衣服,不然他的胳膊会被划成碎片。即便如此,他的手掌和大腿上还是留下了疤痕。人们当然会记得这件事,他们从不会忘记这样的好戏。

 

那之后的一周中,他都在家里被好好看管着,但他的父母忘了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所以最后当他返回学校时,依旧是残破的,一尘不变。

 

“这不重要,关键是Craig并不打算还击,”Kyle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一贯是那么有逻辑,当他在解释一些明摆着的事情时总是如此。“只要Tweek不怯场,他就搞得定。”

 

Craig不打算还击?!不,他们弄错了!Craig是肯定会还击的,他讨厌Tweek,这才是重点!他说了一大通刻薄的话,所以Tweek才要和他打。因为Craig想打架。他们在说什么,他不还击?仅仅因为Craig盯着他,并不意味着他不会狠狠还击。

 

如果他不打算和我打,那我也不打了!

 

“但这也算不是上打架,”Stan说着,他的手臂几乎总是会碰上Kyle的,当他们走在一起时总是如此,让Tweek想不注意都难。“Craig得打他,不然我们证明不了任何东西。你看,要是Craig生气了,他就会打,简单明了。”

 

“随便了,老兄。”Kyle小声说着,显然已经放弃了要说服Stan的想法。轻声呜咽着,Tweek落后了他们几步,他试图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切都毫无道理可言!为什么他们对他和Craig打架这件事那么兴趣盎然?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感兴趣!?这毫无道理,尤其是大部分情况下,Craig都不会大肆宣传他要和谁打架了。他就这么打了,没什么值得小题大做的。

 

而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让Tweek感到反胃。

 

“快跟上,Tweek,我们只是要测一下你的体重,”Stan对他说着,将他领进了医务室。看了一眼还握在Kyle手里的保温瓶,Tweek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开口问道:“我、我要把鞋子脱下来吗?”

 

“不用,没那么麻烦,”Kyle对他说,看着Stan把护士廉价的体重秤推了出来,谁知道这东西在这放了有多久。“我不信Craig会还击,你说呢?”Stan抬头看Kyle,思索了一会儿后耸了耸肩,然后就把Tweek推到秤前面。

 

“我也不信。无所谓,站到秤上面去,Tweek。”Tweek乖乖照做,还不禁发出了一声微小的声音,站上秤上,等待着这两个男孩给他量体重。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无法静站超过2秒钟,但终于,Kyle将他推了下来,等Stan把秤收起来后就径直走向门口。

 

“我现在能、能走了吗?”Tweek紧张地问道,不敢看向Kyle的脸。如果我们被逮到了怎么办?!压力太大了!!但他现在并不打算尖叫,尽管他挺想这么做的。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儿!

 

但显然,他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这儿。Stan摇了摇头,皱起眉头。“没门儿,老兄,我们得把你送去食堂。你想和Craig打架,对吧?那你就得听我们的,不然你就打不成了。”

 

太好了,Tweek想大叫出来。我不想和他打架!但当他看向Stan和Kyle时,他感觉到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躲藏了起来。保持静默,Tweek点了点头。“好的,”Kyle说完就走出了医务室,领着他们走向食堂,Stan再次走到他的身边。Tweek能做的只有在后面跟着,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一踏进这个偌大的、窗明几净的食堂,Tweek感到他的血液都冰冻了。那一瞬间,他想要逃跑。整个年级的人都在那,他们都围在一个活像擂台的桌子旁,而其他所有的桌子都为其腾开了地儿。那张桌子上挂着一条横幅。

 

上面用大写字母写着 TWEEK VS. CRAIG。 Tweek觉得自己就要当场晕倒了。

 

视线在座无虚席的人群中环视一周,Tweek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他就在这儿,仿佛戴着一张感受不到任何感觉的面具。他们一踏进大门,Craig的双眼就直勾勾地看向Tweek不再移开,眼神犀利,一动不动。Tweek无法看向别处。

 

Craig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生气。恰恰相反,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一丝紧张感从他的肩上溜走了。他的表情并没有变柔和,Craig的整张脸都毫无破绽,但是Tweek却能感受到此刻从这个黑发男孩身上投射出来的懊悔。但下一秒他就被推进人群中,推向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擂台。现在发生的都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觉?他还是想杀了我,对吗?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他在这就是为了杀了我。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摩拳擦掌!

 

挤到Cartman旁边,Kyle看都不看这个小胖子一眼,只是僵硬地凑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迅速走开转而和Stan说了什么。Stan把Tweek安坐在他们中间,点点头,而后面向大伙儿开始讲话,活像一个司仪。

 

“好了,那么让我来说清楚,好戏将在下午3:30绳球柱下上演。”Tweek在他的座位上瑟瑟发抖。他就剩这么点时间可活了。他就剩这么点时间来审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悲惨可怜。当发现Kyle终于放下他的保温瓶时,Tweek十分渴望去把它拿回来,但他不敢。在这个瓶子离Cartamn那么近时,他真的不敢。

 

他能感受到Craig的火热的视线,但他不敢和他对视,他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锁定在其他学生的头顶上,努力把Craig的视线屏蔽掉。Stan还在继续说着,“Tweek有45磅重,Craig48磅。”Tweek打了个颤。他和Craig体重的差距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大,但还是有差距的,再加上身高上的差距,这就很明显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但他的意见什么时候有过分量?

 

人群中有个男孩举起了手,Tweek马上就认出了他,那是Clyde,Craig的好友。“呃,你们希望这场架能打多久呢?”几秒钟?你们认为他把我干掉需要多久?!要是Craig故意延长时间折磨Tweek呢?

 

Tweek不知所措,他看向Craig。这个男孩不再面朝他了,他现在正面无表情地看着Clyde。他貌似很迷惑,这个黑发男孩缓缓开口,“我、呃……”

 

Cartman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一脸虚情假意的假笑,这个男孩说:“Craig想打多久就打多久。”Tweek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尖叫出声。好像被他突然的动作吸引了,Craig的视线越过Cartman的手臂看向Tweek。陷入那双蓝眼睛中,Tweek抖了一下,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就快咬出血了。

 

随着所有的孩子都开始放声大笑,Cartman把他的手拿开了,确信Craig会保持沉默。

 

“听着,别弄错了,”Cartman继续说着,并未察觉Craig的视线所及,“Craig从第一天起就做好准备了,他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儿。”Tweek在Craig的凝视中寻求着确认,但他所看到的只是无尽的冷静,一片漠然。但他还是眯起了眼睛,试着弄明白这个男孩在想些什么。

 

突然,Craig的眉毛降了下来,Tweek看到了。他还没准备好,对吗?噢,天啊,我们俩都没准备好!他应该讨厌我的,为什么他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的脑袋就快要爆炸了。但Craig的表情依旧没变,他就这样盯着Tweek,好像他想要和他说话却做不到一样。

 

“等他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就当回事儿了!”Kyle大声反驳道,怒视着Cartman。不,都闭嘴吧!Tweek不知所措。他看不出Craig是否在生气,每次这些男孩说到他和Craig的这场架时,Tweek都感到更加困窘。

 

Cartman凑到他耳边,嘲弄地悄声说:“你听到没?”他的话对Kyle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Tweek讨厌这样,他只是想要Cartman快停下。“听起来某些人真是满嘴喷粪啊。”Kyle愤怒地大嚷着:“闭上你的臭嘴,死胖子!”

 

听到这,Cartman生气地说道:“不准说我胖,你个婊子养的!”话音刚落,这个大个头的男孩就走过去,一把将他揍趴了。当Cartman开始猛揍Kyle的脸时,Stan一跃而起,冲过去保护他的朋友,向Cartman的肚子送出一记猛拳。

 

Kenny朝着围着他们的人群耸了怂肩,长腿一伸加入了这场混战,揍了Stan,让他放开Cartman。而此时,Tweek用手用力拉扯着头发,四周蔓延着的怒气快把他逼疯了。

 

但这时Craig又看着他了。当这个男孩冷酷地盯着他看时,那种懊悔的表情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有过一样,Tweek终于能喘口气。通常,Craig 的注视总是让他焦躁不安,但在此刻,Tweek发现自己渐渐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听着敲打在鼓膜上的心跳声,他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明白。

 

人群当中,Clyde很不凑巧地看到了这一幕,“哇,Tweek和Craig真的很讨厌对方啊,嗯?”他笑着说,“这会是一出好戏!”好像被他朋友的声音拉回了地面,Craig的视线从Tweek身上移开了。趁着这个小金毛还来不及眨眼,Craig伸出手抓起了Tweek的保温瓶,之后站起身直接走出了食堂。

 

什么鬼!?他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Tweek笨拙地站起身,迷惑和愤怒在他的血液中流动。真是个混蛋!他知道我需要我的保温瓶!经过这一切,Tweek终于意识到,Craig讨厌他是毋庸置疑了。

 

把他内心的平静偷走还不够,不,Craig还得拿走唯一一个可以让Tweek冷静下来的东西。现在谁知道他要把保温瓶怎么了 !噢,天啊,我得离开这!Tweek颤抖得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厉害,他无视周围一路挤出食堂,猛地把门关上,真希望自己能大叫出来。

 

“嘿,Tweek。”

 

这下他真的叫了出来,“天啊!操!啊啊啊啊啊啊!!”捂住耳朵,Tweek靠着门蹲了下来,不自主地发着抖。

 

当那双长腿的主人从靠着的柜子上站直走过来时,Tweek眼睁睁看着,退缩着,害怕着。他认识这条深色的裤子,这双穿了很多年的旧运动鞋。缓慢地抬起头,害怕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这个金发的男孩让他的视线游走在他的蓝色帽子上,这顶帽子或许比他的年龄还大。

 

这双强壮的大手正拿着那个熟悉的银色保温瓶,这个平时很大的保温瓶在这双大手中都显得小了。

 

终于,Tweek看向了他的脸。每一个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就是控制不了这么做。

 

用一只手把他那个老旧毛线帽的帽檐往下扯了扯,Craig面无表情地低头看Tweek,就像往常那样。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情绪。他就只是看着他,好像在等着Tweek先开始动一样。而当看到这个男孩只是在不停发抖后,Craig叹了口气。

 

“拿着。”他把保温瓶扔向Tweek,不知道出于什么运气,Tweek还真的接住了。瓶身上的温度和它熟悉的重量让他的颤抖缓和了些许。“他们就快要把桌子都掀翻了,”Craig说,以一种解释的口吻,他的眼睛一直看着Tweek的。这双眼睛总是那么不慌不乱地沉着,湛蓝。“瓶子会掉到地上。”

 

盯着Craig,Tweek的好奇难以掩饰,Tweek快速打开瓶子,喝了好几大口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液体,品尝着咖啡的味道,让其滑下他的喉咙温暖他的内脏。趁着没溅得到处都是,他盖上了瓶盖,咕哝了一句“谢、谢谢”。再次看向他的眼睛,Tweek是多么想开口问他那个一直徘徊在他舌尖的问题。你真的想要打架吗?你讨厌我吗?你真的说了那些关于我的糟糕的坏话,还是那都是他们编造的?

 

你真的像我一直以为的那样可怕吗?

 

但他就是开不了口,在几秒钟的静默后,Craig朝他竖起了中指,说:“下午见。”之后就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冷静得不行。

 

而Tweek想做的只有放声大叫。

Chapter Text

Craig就不该拿起那个保温瓶的。在他的手指握住那个温暖金属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这太愚蠢了,他蠢到家了才会这么做,但那是这个瓶子就在桌子边缘,他突然就被一股紧张的情绪击中了,如果他不去拿这个瓶子,它就会掉到地上,而Tweek就会像个傻子一样慌慌张张地去把它捡起来。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在以强凌弱。

 

就是这样,他靠在柜子上盯着手中的保温瓶,这么告诉自己。这是对他刚刚做的事的唯一解释。才不是因为他对Kyle拿走Tweek的咖啡而感到生气。这就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没什么值得他失去理智的。而他一点儿都没觉得愧疚,他一点都不关心,即便Tweek看着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令人心碎,好像他捏住他装咖啡的保温瓶的手其实捏在了他的灵魂上一样。Craig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男孩。

 

他对于这场惨剧有多懊悔根本不重要,他感觉无所谓。我不在乎,他反复对自己重复着,眼神还在不断传出打闹声的餐厅徘徊。区区一个Tweek,我一点儿都不在乎。

 

突然,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大,随之而来的是那抹金色和绿色的身影猛地从中冲出来,大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了。接着,Craig一瞬间就认出了了那轻声的咕囔来自Tweek,他的脊背紧贴那扇他刚从中逃出来的门,发着抖。无数个画面在Craig脑海中闪现,包括那双绿眼睛有多么的大。

 

但他迅速地将这些画面驱逐了,他需要冷静的头脑来做接下来的事。他以他一贯的语调叫到:“嘿,Tweek。”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和这个男孩儿说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好像他的嘴不容他拒绝一样。就好像昨天晚上,Craig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光是苦想是没用的,他得开口说话。

 

Tweek立刻就尖叫了出来。“上帝啊!操!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声音好像把他自己都震聋了,Tweek迅速捂住自己的耳朵,滑坐到地面上,膝盖紧贴着前胸恐惧地蜷缩成一团。Craig讨厌他总是那么轻易地就能引起Tweek这样的反应,但他迅速把这个想法赶走了。他应该很怕我,我是就是个怪物。我会和他打的,即便我没有任何这样做的理由。

 

这个念头让他阴郁起来。

 

所以他站直了起来,缓缓朝那个抽搐个不停的金发男孩走去。随着他走近,Tweek的视线从下到上看到他的脸,他看起来好像在等着什么坏事儿发生。但当他们的视线相接,那双绿眼睛中的惊奇更是排山倒海。

 

强迫自己对此视而不见,Craig把帽檐往下扯了扯,然后在Tweek身前停下。他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要伤害他?他希望不是的,但他知道在此刻这是肯定的了。但他无法停止地看着这个男孩,就是无法下定决心。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此刻都消融了,他只觉得困惑,无法思考。

 

有一刻,他认为Tweek会说些什么,说他不想打,说他们应该停下这场闹剧。早在几分钟前他就从这个男孩地眼神中看出来了,他比Craig还毫无准备。但Tweek只是一声不吭地抽搐着,惊慌使他说不出话。

 

轻叹了口气,Craig颠了颠手中的保温杯。“拿着。”遏制住想要直接把这该死的东西递给Tweek的冲动,这个黑发的男孩把保温瓶扔向了他。Tweek的双手迅速地伸出来接住了保温瓶。好像咖啡的存在让他冷静了,Tweek的抽搐也不再那么剧烈,他转而看向了Craig,双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他得解释一番,尽管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做,Craig说:“他们就快要把桌子都掀翻了,瓶子会掉到地上。”为什么我要跟他解释这个,我又没做错什么。闭紧嘴巴,Craig继续盯着Tweek,试着弄明白为什么这那么不寻常,为什么这个小金毛是那么的不一样。

 

好像担心会有人又把保温瓶从他手中夺走一样,Tweek一下把瓶盖旋开并迅速地灌下了一大口咖啡,随着咖啡因进入他的机体,他的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Craig只是看着他这番动作,什么也没做。放下保温瓶,Tweek再次看向他的眼睛,用轻不可闻的气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一刻,Craig想再说些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问问。为什么我们要让别人决定我们做什么?为什么我因为Cartman对你做的事而想要伤害他?我要怎样才能将你赶出我的脑海?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让你把我弄得一团糟?

 

真相已经到了嘴边,但他就是无法将它转化成句子。他现在就只能这样看着Tweek,他想,当这个金发男孩也这样注视着他时,他感到自己很渺小。

 

嘿,Tweek,我今天不想和你打架。

 

就好像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回过神来,Craig朝Tweek比了个中指,然而这个动作背后没有任何含义。“下午见。”他言简意赅,随后双手插口袋大步走开了,留下Tweek还在原地蜷缩着。

 

一走过转角,Craig停下来低头看着地面,脑袋里一片混乱。磨了磨牙,男孩一拳砸在了他身边的锁柜上,咣当作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他就这样站着,紧闭双眼,呼吸沉重。

 

我这是怎么了?

 

))))-((((

 

“啊,老兄,这一定会很棒。”Cartman说着,看起来兴奋得不行。Craig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眼睛盯着地板。他才刚到这儿,就已经有如此多人等着了。全年级的人都出来准备看这场好戏,并且好像还按照支持他还是Tweek分成了两个阵营。

 

没有人知道,Craig根本不想打。这或许是件好事,如果他们知道他不想打这场架的话,他最后可能会和Cartman打起来。

 

这个上午,他很肯定自己要和Tweek打了。他打算速战速决。第一拳把他击倒在地,第二下让他眼冒金星,第三击使他神志不清,而第四回让胜负尘埃落定。这下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会有人送Tweek去医院,而当他醒过来时Craig会等在一旁向他道歉。

 

他不在乎,但Tweek仍旧是不同的,所以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自己毁掉了本能和Tweek友好相处的机会。这就是他的计划,而在他看来还是个不错的计划。

 

但在休息时,情况变了。现在他根本无法和Tweek打。Craig不敢说会发生什么,但至少他能确定Tweek不会因为他而在脸上留下伤痕。

 

他会和Tweek打的唯一条件就是Tweek也准备好了并且愿意打,但他知道这没指望了,因为Tweek的双眼充满了恐慌。这只是一场闹剧,我们无非就是Cartman和他那些朋友们的小丑。

 

“你要给Tweek点儿颜色瞧瞧。”Cartman说着,用那吃屎般的笑容面对Craig。

 

面无表情地转向Cartman,Craig一声不吭,直到Cartman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才开口说,“可能吧。”这几个字瞬间又让Cartman咧嘴笑了。他妈的,我讨厌这个,我讨厌他。他多想把这个死胖子胖揍一顿,把他撂在地上一顿猛揍,而不是去伤害Tweek。

 

但他没这么做,他只是站在那儿。

 

我真的得和Tweek把这破事清了。他不想为这件事伤脑经,这让他觉得事情并没有回旋的余地,但若他不去想,Craig担心自己永远都会是个没有感情的混球。这可不怎么愉快,而他也并不愿去处理这件事。再说了,在他和Tweek打斗的前夕可不是去想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好像想到这个男孩让他振奋了起来,一群人在Stan和Kyle的带领下涌入了操场,经过一脸紧张不安的Tweek。Craig不怪他。他发现自己双手插在口袋中,无法完全气定神闲。随着他们走近,Craig可以听到Stan在说,“保持愤怒,Tweek,保持愤怒。”

 

当他们面对Cartman的人时,双方都围绕着他们后退了一点,给Tweek和Craig腾出了空间。而他们就在中间站着,凝视对方。Craig低头看向Tweek的双眼,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Tweek抽搐着,紧张的嘴唇仍然歪斜着。

 

我不会打你的,Craig不禁这么想,不知道Tweek是否能通过眼神读懂他的意图。我不会伤害你的,尤其是当你也不想伤害我时。因为Tweek并没有愤怒地向他挥拳,Craig也不敢动作,生怕把这个抖动的男孩激惹了。

 

“好的,我们开始吧。”Stan站在Cartman旁边看着Tweek和Craig说道。Craig能感受到来自全年级的目光,但他对此毫无反应。不可思议的是,Tweek也如此。Craig想那双绿眼睛中传递的理解是不是自己臆想的,这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和你打,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证明你是错的时候到了,死胖子。”Kyle说道,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听着很遥远。Craig所能听到的仅有从Tweek嘴中传出的不自主的声音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你会收回这句话的,混蛋。”Cartman顶了回去,听起来十分激动。Craig能感受到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焦灼不安,这是怎么发展到这般场面的?Tweek不协调地眨了下眼睛,先眨了一只然后再是另一只,好像他的大脑不能决定该做什么。

 

“不,我不会的,”Kyle说,“因为你才会先收回你的话,胖墩。”那道淤青还在那儿,那道该死的紫色痕迹提醒着Craig谁才是真正的敌人。不是Tweek,从来都不会是这个金发男孩,而只会是那些因为消遣而伤害过他的人。一旦我打了他,那么我和这些人就是一丘之貉了。

 

所以他没有,他只是冷漠地向Tweek眨眼睛,手插回了口袋里。Tweek大如餐盘的双眼微微睁得更大了,但他没说话。

 

“好了吗?”Stan问道,对他们的一动不动很不满。Tweek听了后惊跳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Craig几乎能看到他身上不断增长的压力,但Tweek没有尖叫,他仅是直视着Craig,像是在等待。

 

就这么看着他,Craig做了一件他长这么大从未做过的事。偷偷地,好让聚集起来的人群看不到,Craig照着印象中仅有的微笑的样子弯起了一侧的嘴角。

 

可能Tweek并没有看到,但Craig终于知道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干,要真能行得通就是奇迹了。

 

“快点!”Cartman发着牢骚。Craig对此毫无表示,他也不需要有所表示。他只是挂着那微小的笑容看着Tweek,想,请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干嘛。或许他逃不过这一劫,或许他逃得过,但Craig很肯定他今天不会和Tweek打架。

 

“对,如果你想动手,现在就动手吧!”Wendy的话音刚落,Craig的表情重新回归到无懈可击的冷漠,终于把视线从Tweek身上移开,转而面向人群。好吧,碰碰运气吧。

 

“我们要做什么?”

 

四周鸦雀无声。

 

Stan是第一个开口的,“嗯?”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Craig刚刚说的话很荒谬。每个人都知道怎么打架,Graig更是。但在此刻,Craig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去他们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什么叫‘我们要做什么?’”Cartman问道,他疑惑地歪着头,好像Graig刚刚在说火星语,围观的人也和他一样一头雾水。“你们互相打起来啊!”

 

好像意会到了Craig的意图,Tweek嚷嚷道:“怎么打!?”Craig快要笑出来了。可能Tweek真的不知道怎么打架,但看到Kyle和Stan脸上惊恐的表情真是值了。在把我们拽到一块儿打架之前没想到会这样,是吧?

 

“怎么打?”Kyle怪声问道,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的视线在Craig和Tweek身上来回移动,好像在等待接下来发生些什么。于是Craig下定决心,如果他们打算糊弄过去的话,不妨全力演下去。

 

“我之前从来没有打过架,”他用一副严肃的语调撒着谎。就是这一刻,一声抽气声从Tweek嘴里冒了出来,听起来有点像笑声。噢,我的天啊,我们真的开演了。我说的话他们肯定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但管他呢,我刚刚让Tweek笑了。

 

“我也是。”Tweek控制住了自己的声调。Craig得遏制住看向这个男孩的冲动,因为对于一个扛不住压力的人来说,Tweek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到Tweek的话,聚在周围的孩子们立刻怨声载道。很显然没人相信他们不会打架,但没关系,Tweek和他不用打架了。他们安全了,暂时地。

 

在这一片嘲笑中,Stan说:“啊,老兄,得了吧!这太扯了!”Craig和Tweek公然的违抗让他恼羞成怒,这场面太令人满意了。我可能赢不下这场战争,但我这次绝对战胜了他们。说真的,他不该为了这样的事情感到那么愉快。

 

最棒的地方在于Tweek又压着嗓子发出了几声咯咯的笑声,这会被误认为是他平日里抽搐时发出的声音,但Craig能听出区别,这让他感觉更有底气了。

 

“对啊,”Cartman赞同道,听起来很恼火。“你们快打起来!打对方的脸啊!”转身面向Tweek,Craig微微眯起了眼睛,好似在鼓励Tweek。Tweek走向前,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和轻松,他伸手推了一把Craig。不带一丝力气,Craig轻轻打了一下Tweek的脸作为回击,小心地没在上面留下伤痕。

 

Kyle发出了一声苦恼的叹息:“不是这样!”

 

小脸因为发愁皱了起来,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有一大群人在围观一样,Tweek转头面向人群,尖声说道:“那要怎么样?”当看到那真挚的紧张重新回到Tweek的脸上时,Craig感到胃在翻搅,但他想到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就随它去了。

 

Stan抱怨着冲到他们中间,两眼冒火,“够了,够了,真是够了!”Tweek吓得跳了起来。Stan瞪着Craig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他又看向Tweek,他的眼神让Tweek退怯了。“这场架得推迟了,直到Tweek和Craig学会怎么打架。”嘲讽的意味不难听出,但Craig根本毫不在意。

 

在一片抱怨声中,大家都散了,厌烦了等待这场还未开始的对战。当大部分人都离开时,Kenny走到了Cartman旁边,一副看上去颇为满意的样子。Craig明白拖延终是不能逃过这场架,但至少让Tweek有了更多的时间准备。而且说不定他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他只能这么指望了。

 

Stan双臂交叉,面对Tweek说:“好吧,Tweek,我们会教你怎么打架的。”Tweek听了后惊叫出声,越过Stan看向了Craig,好像在求助。Craig仅仅挑起了眉毛,好像在问,好吧,你是打算 糊弄过去还是真的和我打呢?Tweek打了个寒战,看起来还没拿定主意。

 

Stan指着Cartman说:“而Cartman,你教Craig。”Craig克制着没有翻白眼。这个死胖子能教他什么东西才怪了。事实上,如果他们打的话,Craig十有八九能让Cartman吃苦头。他无法否认他还挺喜欢这样的。

 

Cartman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地答道:“我觉得这样不公平,如果我教Craig的话,他最后会把Tweek打死的。”他快速地瞥了一眼Tweek,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Craig知道这个金发小子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他知道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他相信Cartman,对吗?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发生的所有破事中,唯独这一件让Craig感到挫败和沮丧。

 

不论我做什么,他总是会认为我讨厌他。我能怎么办呢?我除了支持他之外什么都没做,但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那种狂躁的懊丧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只是想要Tweek别再像看一头怪物一样看他。就是这样!他认为我想杀了他,但我没有!我绝对不会想伤害他!

 

他攥紧了拳头,突然,Tweek的双眼睁大了,布满惊恐,他不敢再看Craig,那剧烈的抽搐又回来了。操,Craig在心里骂了一句,即便这让他更悲情了。操他的Tweek Tweak和他该死的抽搐与神经质!操!

 

与此同时,Stan和Cartman还在争论不休。“噢,是吗?那好啊,我要让我的叔叔Jimbo来教Tweek怎么打拳击!”Kyle移动到Stan身旁,抱起手臂,赞同地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Tweek身上转移到他们这儿,Craig皱起了眉,尝试着想象这个小金毛打拳击的画面。

 

“哇哇哇哇哇!”Cartman挖苦了起来,他挥动着手,“拳击真是太吓人了!”接着他又看向他们,还击道:“我准备让Craig学武术!”噢,好极了,我才刚开始喜欢这件事。这下好了,他算是自食其果了,Craig意识到他得面对这个后果了。他苦涩地想着,我就该趁着那个机会把Tweek揍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他对我的看法。

 

“好啊!”Stan说,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明天我们在这儿见!”用手肘轻轻推了推Kyle,他转身领着Tweek走了。

 

“好啊!”Cartman大喊着,寸步不移,只是站着瞪他们。站在他身后的Kenny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哼了一声。

 

“好啊!”Kyle回喊道,终于跟随着Stan走了。

 

“好啊,那好啊!”Cartman冲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大嚷着,随后发出了作呕般的声音。而Kenny,目睹这一切后笑了出来。

 

“你们真是太有趣了,”他说,然后大步走去,拍了拍Craig的背,这个金发男孩对他说:“加油啊,小子,明天给Tweek吃点苦头。”接着他就走了,这让Craig比之前还要焦虑。

 

等到Kenny走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的时候,Cartmam这才发出一声怒吼,转向Craig。这个稍矮的男孩推了一把Craig,怒道:“Craig,你他妈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Craig问,克制着自己不要还手。他俯视着Cartman,他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发挥得十足。Cartman迟疑地后退了一步,但神色并没有变化。

 

“你明知道是什么!”Cartman愤怒地说着,“我知道你打过无数次架,你刚刚为什么不打他!你本可以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的!”

 

Craig冷酷地向后倚着,“那样不公平,如果我要和他打的话,我希望看起来公平一点。”

 

“你以前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Cartman坚持着,双臂交横在胸前。“这简直是放屁,Craig,你是故意的,你想输,是不是?!”Cartman靠近了,呲着牙说:“怎么,你打算亲亲Tweek的小屁股?你是个基佬吗?就像他那样的基佬?”

 

Craig深吸了一口气,沸腾的血液让他想当场狠揍一顿Cartman,但他忍住了。他竟敢这样想?他竟敢说我是个基佬!?我才不在乎Tweek呢!“不,”Craig轻声说,尽管他很想大吼。“我不是。我会和他打的,我讨厌他。”

 

Cartman这下看起来满意了,后退一步认可道:“这才对嘛。”

 

而最糟糕的是,Craig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说谎了。

Chapter Text

“简直不敢相信,”Kyle咕哝着,双臂交叉在胸前,义愤填膺,“我们费了那么大劲,现在看看我们得到了什么。这件事还得继续多久啊?”他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但说真的,你能怪他吗?

“冷静下来,老兄。”Stan语气疲倦,“这都是瞎扯淡,我知道的。”他用碰了碰Kyle的手臂,这个举动让红发男孩花语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我也不觉得他们是在演戏。”

Tweek唯唯诺诺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知道他们在讨论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他们说起的全是这件事,这让他感到有些害怕,绝大部分是因为他对所发生的事也感到很迷惑。他当时可以说挺……自信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害怕。

以及反胃,对的,还有点反胃。

“我说,他们难道不是讨厌对方吗!”Kyle突然大声说道,双手激动地在空中挥舞着。转而面向Tweek,他眯起了眼睛,尖锐地问道:“难道不是吗,Tweek?你难道不讨厌Craig吗?”噢,上帝啊!不,我不这么想!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然而Tweek控制不了地爆发了,“为什么我会讨、讨厌Craig?!”当Stan和Kyle同时停下脚步看向他时,他打了个寒颤。噢,天啊,这是个错误的回答!在他们的注视下Tweek畏缩了起来,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是说,他毕竟没打我。”

“但是他讨厌你啊,”Stan一字一句地说,好像他在教孩子说话一样。Tweek想表现得气愤一点,但他现在实在太害怕了。“得了吧,老兄,如果有人讨厌你,你就不该喜欢他,这太基了。”这句话让Tweek又缩小了一点。我知道他讨厌我,我知道Craig想杀了我!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他的态度变化得那么快?为什么他就不能下定决心,别再拖下去了?!

Kyle对着Stan那不成熟的辱骂翻了个白眼,自我感觉良好地说:“Tweek,你现在就是个懦夫,你得维护你自己。”Tweek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弱小的惊叫。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他们都希望他去和Craig打架,即便这个男孩的确讨厌他。

这件事情都很令人困惑,这件图谋已久的打斗。Tweek不想打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始对Craig生气。他所能想到的只是Craig之前表现得那么友好平和,仅是站在那儿,没有打他,没有做任何事情。仅是用他那双坏坏的蓝眼睛凝视着Tweek,好像周围聚集的同学们都不存在一样。见鬼,他也骗过了我让我一时上了他的当。

“啊!但是我不会打架啊!”Tweek尖叫,剧烈抖动着。“而且Craig根本就没伤害我!他,他并没有那么讨厌我,只是有一点讨厌,对不对?”为什么我要和他们说这些?他们总是会说服我去讨厌Craig。他们只是想看我们打起来!他现在对此很肯定了,他也很肯定下午他搞砸了。比起Craig和Tweek,Kyle,Stan和Cartman更加想看这场架发生。

“你看到他瞪你的样子了吗?”Kyle提醒道,他双臂交叉眉头紧蹙。“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他看起来十分想杀人。你不能让他这么对你,你得向他表明你不是任人欺负的。”我就是任人欺负的!Tweek想大叫。有多少次我被欺负的时候就在你们俩眼前的?!

“对啊,”Stan猛点头,表示赞同。“Craig看上去很恼火了,他敢说他现在肯定很后悔当时没打你。如果你明天不反抗的话,他绝对会把你碾碎。”Tweek这下抖得更厉害了。他们说的对,他们说的对,他莫名把Craig惹恼了,而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即便那个黑发男孩之前不想和他打,但他现在想了。如果Tweek不赶快振作起来,他就完蛋了。

这个转变十分突然。之前,Craig可以说是他的同谋,他是首先出来说自己不会打架的。再说了,Tweek能发誓他看到Craig在这么说之前朝他笑了。这让人难以相信,Craig Tucker从未笑过。但这并没有阻止Tweek在那几分钟内感觉到欢喜愉悦。

这整件事都是那么滑稽,Craig,全年级(如果还不能说全校的话)最臭名昭著的打架好手,一脸呆板地看向最想让他打架的人,并且说他从来没有打过架。Tweek当时都笑了,他从未一天中笑那么多次。Craig当时在公然违抗那些男孩,Tweek立刻产生了不二的想法,他是在蔑视这个年级,对于Craig,这并不出奇了。

但之后,一切都急转直下。

为什么我把一切都毁了?这一定都是我的错!噢,耶稣啊! 要是他很厌恶我,不想和我有关联呢?就是这样,对不对?他根本就不想看道我,我太令人厌恶了。

“但,但是,我可以和他打,但是不一定要讨厌他,对不对?”Tweek问道,即便他知道不该问的。这太愚蠢了,他们是对的,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娘炮,但事实是,他真的并不讨厌Craig。他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黑发男孩。当那个男孩毫无原因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的确挺生气的,但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他。Tweek只是……讨厌不起来。

Kyle翻了个白眼,再次挥了挥手臂,而后转身嘲讽着说:“你真是太废柴了,你自己知道吧?Craig对你那么混蛋,而你却还想着跪舔他。”听了这个话,Tweek发出了一声号叫,他摇着头,讨厌他们总是把事情说得那么难听。

Stan怀疑地挑起眉毛,“Tweek,很抱歉我认为Kyle说的对,你真的太废柴了。但不论怎样,只要变得足够气愤,那么你就不需要去讨厌他。但你得保持怒火,不然你就太软了。”说罢,他怂了耸肩转过身,碰了碰Kyle地手臂,继续向前前,而Tweek无可奈何只能跟上。

我才不是这样,我才不是!我只是不讨厌他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什么问题吗?我应该讨厌Craig吗?就因为我不想讨厌他我就成为废柴了吗?他用双臂抱紧自己,希望此刻他的保温瓶在身边,Tweek垂头丧气地发现,不论发生什么,他唯一讨厌的人只有他自己。

因为尽管Craig对他笑了,但Tweek又回到他平日里紧张而惊慌的状态时,这个黑发的男孩用狠毒的眼神瞪着他,并且在接下来再也没看他一眼。Tweek知道这是为什么,知道他搞砸了。他也因此鄙视自己,但他现在无计可施,对不对?Craig认为他很恶心,可能现在讨厌他了,而Tweek对此无力反驳。

他很害怕。

他想看Craig再次对他微笑,哪怕就一次。

Kyle和Stan在这段路上很沉默,Tweek谢天谢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撑过他们的审问。他的脑袋开始旋转,他不想感到自己更差劲了。不,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整件事做完,并且活下来。当他们提起拳击的时候,他想起了Craig的表情,Tweek回忆起那双眼睛中的激励,好像在告诉他他能做到,他能成功。

好吧,即便Craig讨厌他,他也依旧相信Tweek有能力做到。所以,他要学会拳击,而且要学得很好,他要向Craig证明他不是一个惹人厌的邋遢鬼,他也可以和这个黑发男孩一样厉害。或许这种想法很愚蠢,但Tweek不在乎,反正他也不能陷得更深了。

抵达约定的地点后,Tweek抬头望向这个招牌,深呼吸。上面用巨大而显眼的字体,写着“ Big's Gym”。Stan为他们抵着门,他紧张地跟随Kyle走了进去。他一直低头看着地板,尽管Stan像老虎钳一样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把他拽入了门内。“快点,他们在等着了,你还得换衣服。”说完他就走了,留下Tweek一个人在更衣室里发抖,没过一会儿,Kyle拿着一件拳击短裤走了进来。

“好了吗?”这个男孩催促着,他盯着Tweek的眼神让Tweek很不安,好像有人在解剖他的大脑一样。噢,天啊,Kyle才是外星人,他想要我的大脑!从来都不是Craig,而是Kyle!

“啊!噢,耶稣啊,你想干嘛!?”他尖叫着,在这令人恐慌的视线下跳了起来。

Kyle不耐烦地咕哝着,“他妈的,你真是奇葩,快脱衣服,现在。”而当Tweek仅仅看着他,在恐惧中瑟瑟发抖时,Kyle叹了口气:“你得换上衣服,所以赶紧把衣服脱了把这个穿上。天啊,这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吗?”

Tweek并不想再激惹得Kyle,他慌忙得服从他的命令,哆哆嗦嗦地解开衬衫地口子,而他颤抖着的手指让这个动作难于登天。Kyle只是看着他,表情愈发地受不了他。噢,上帝,我真的让他恼火了。耶稣啊,我该怎么办?慌张中,Tweek终于脱下了衬衫,迅速地脱下裤子,大腿上的伤痕让他一阵反胃,他用力地咽了下口水。

快点,如果你学会了拳击,那么或许Craig就不会把你揍得那么惨。你得做点什么!比如一拳砸在他脸上,想到这,Tweek不禁发出一声“嘎!”看到拳击短裤后,Tweek一把抓过来,用颤颤巍巍的手指穿上了。

“终于啊!”Kyle怒道,吓得Tweek一下坐到了身后的长凳上,“天啊,你慢得可以。”

好像听到了朋友高声的召唤,Stan一把推开了门,拿着一双拳击手套。这双手套很小,但Tweek的手也不大,所以他猜自己没有抱怨的立场。“拿着,”Stan说着,把手套扔向Tweek,而Tweek笨手笨脚地没接住。“快带上,我叔叔要给你上一堂一对一的课, 你最好动作快点。”

Tweek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把手套戴上。他觉得很恶心,他能够想象得出在他之前有多少人曾戴过这双手套。这使他很难受,但他强忍住了,跟着Stan和Kyle走出了另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放着些设备和一个拳击台。拳击台里面站着两个人,一胖一瘦。Stan朝他们挥挥手,“嘿,Jim叔叔!”

Kyle和Stan从绳子下钻上拳击台后,胖男人朝他们笑了笑。Tweek紧张地跟着他们,不想在惹恼任何一个人。我现在在拳击台上,如果他们杀了我,也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Tweek站直了,但依旧在绳子旁边,以防之后要逃跑,他缩在角落,等着下一步。那个瘦男人和他穿着相似,Tweek想他是不是就是他的老师。这个男孩恐慌地抽搐着,挣扎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了!”Jimbo大叫着,拍了拍手,“Tweek,我的小侄子Stanley要我教你一些拳击的精髓!”他看上去很兴奋,Tweek希望自己也能兴奋一点。

然而,他能做的仅是盯着地板。这上面有血!“呃呃呃呃呃!”Tweek惊叫起来,往后跳。噢,上帝啊,待会这上面就会是我的血了。我要死了。我现在在做什么?这真是个糟糕的主意,为什么我会来这里?让我走行吗?我不在乎会发生什么了,我只是还不想死!

但Stan的叔叔并没有发现他的惊慌,而是宣告着:“你真是幸运!这位Ned曾经是州冠军,直到一颗手榴弹炸掉了他的胳膊。”他指向那个高瘦的男人,显然这就是Ned了。Tweek快要晕过去了。州冠军?!噢,天啊,这压力太大了!

只有一条胳臂的Ned,把他另一条完好的手臂横在胸前,说:“嗯,我依旧能干架。”看着他那副墨镜和头上围着的头巾,Tweek对此毫不怀疑。他会被揍成一滩泥,毫无还手之力。他僵住了,他能做的只有站在那发抖。

Jimbo笑了笑,继续说着:“Tweek,拳击是一项爷们儿的运动。”Tweek睁大了眼睛。噢,天啊,为什么我要来这儿?“这世界上没有比拳击更爷们儿的了,这简直是爷们儿中的爷们儿。”Tweek不住地微微摇着头,他的大脑全然拒绝着。这不适合他,他不是个爷们儿,他只是个连安静站着都做不到的怪咖!

“那么,当你和Ned练习拳击的时候,要挖掘你体内爷们儿的那一面,”Jimbo激情地说道。Tweek看向Ned,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Kyle和Stan只是耸耸肩,好像他们依旧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噢,天啊!“好的,说的够多了!”Jimbo宣布。等等,你不打算教我了吗!?“让我们开始打拳击吧!”

铃声响起,Ned突然一跃而起扑向Tweek。完美的一击正中肚子,Tweek被打飞了,他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空气“咻——”地一下,他就飞向了围绳。接着他又被弹到了地上,脸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好像他想用地上地盐来擦拭伤口一样。

“呃……”他呻吟着,努力想站起来却只是徒劳。疼,哪里都疼。他胳膊上的瘀伤在阻止他的动作,向他大吼着别再动了。我必须得站起来,我必须得动起来。

Ned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嗯,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更用力地挣扎着,Tweek颤抖着站了起来,眼前一片模糊。噢,天啊,我的头好疼!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Jimbo说道:“防守,Tweek!”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Tweek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摆出防守的姿势了。Stan和Kyle只是在边上看着,无动于衷。他们想看我死掉!

即便如此,他还是举起了胳膊,准备防御Ned,但又一次地,对方动作太过迅速,他快速向下出拳,两下就把Tweek打倒了。“啊!”他叫到,但这对缓解疼痛没有一点帮助。他现在打心底里恐慌,他害怕自己最后会被打死。

“该死的!”Stan咒骂道,好像这才终于发现Tweek真的不太行。

“加油啊,Tweek!”Kyle大喊着,他比他的朋友还要固执一点,“他只有一直胳膊啊!”

Jimbo说了什么,但Tweek听不到,他的大脑一片晕眩。将视线从擂台上抬起,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Craig双臂抱在胸前,挂着那副熟悉的不悦的面容。站起来!他说,你很坚强,站起来。

我做不到!他想朝着这个幻象尖叫,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我就是那么弱小又悲哀!这就是他,毫无价值,为什么会有人认为他可以反击呢?他唯一擅长的就是受欺负。这就是人们现在在对他做的事,他们会这么做到他死的那天。

不,幻象Craig说,站起来,你不是毫无价值,你是Tweek motherfucking Tweak,告诉我这代表着什么。你听清楚了吗!?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瞧瞧!说罢他就消失了,但没关系,Tweek感受到他的话语渗入了他的骨头,给了他力量。

Craig,他相信我能做到的,对不对?Tweek如是想着,无视腹部的疼痛,缓缓站了起来。他相信我能还击,我得证明他是对的。他感受到了力量在涌动,那种当Craig盯着他时他感受到的东西。咬着牙,他站直了身子,一脸坚毅地面对着Ned。

一只胳膊的男人摩拳擦掌,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你有什么本事?”并没有多少本事,Tweek这么想着,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但是Craig认为我能做到,所以我可以的!

Jimbo的声音从边线上传来:“打他的蛋蛋,Tweek!”什么?但Tweek选择不去理会,而是直接向前扑去,那一拳结实地打在了Ned的头上。他几乎能听到Stan和Kyle呲牙咧嘴的声音。这就对了,我才不是什么都做不成!

面前的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并倒地了,这副场景好像让Jimbo更加兴奋了。Tweek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等着他宣布比试的结束,但他说的却是:“干得漂亮,小伙子!赶紧的,趁着他还没爬起来再给他一下!”Tweek不知所措,之能按着他的指示,再次向前猛扑。

他多砸了几拳,一拳打在Ned的肚子上,两拳砸在大腿根儿上。挨揍的男人只能无助地呻吟着。Tweek想象着此刻是Craig正躺在地上哀嚎,用那双肿胀的蓝眼睛盯着他。Tweek尖叫着把这个画面驱赶出大脑,又用两倍于之前的力量猛揍了Ned几下,试图把Craig赶出他的脑海。不!我不想要这样!

“噢……”Ned呻吟着,肢体痛苦地颤抖着。Tweek后退一步,看着他地战绩。我做到了,我成功地打赢了一个人。

“很好!”Jimbo鼓掌赞叹着。“现在快踢他的蛋蛋!”不愿去反驳什么,Tweek猛踢了几下Ned的大腿根儿,每一下都带着这些天来一直在积攒的压力与紧张。一阵剧烈的干咳后,男人吐了血,毫无还击之力。

“看到了吗?”Jimbo说着,终于让Tweek停下了拳打脚踢,“你都让他咳出血了。”Tweek不会知道,这怎么算得上是件好事,但是像Stan和Kyle这样残酷的人会为此欢呼。噢,上帝啊,我要变成一个怪物了。接着他想到了Craig,他意识到只要他向Craig展示出他并不弱小,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人,Tweek双手握拳,发出了一声“嘎啊啊啊啊啊”的叫声。他似乎能听到Craig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他说,看,我说了你并不弱小。当你必须坚强起来的时候,你坚强无比。

Jimbo露出大大的笑脸,大声说道:“这就是拳击!”

Stan对Tweek说:“你知道吗,Tweek,我之前看错你了,你真的挺有种的。”

尽管这是来自于Stan的赞美,Tweek还是感到不舒服。

只要Craig认为我很强,只要Craig相信……

Chapter Text

真是太蠢了,Craig如是想着,思绪一片昏暗。我他妈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我要听这个混蛋说的?Cartman就在他前面,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Craig很肯定,他肯定在说些什么游戏。

 

“然后,我们会有卓尔精灵,不得不说这真的弱爆了,”Cartman边激动地挥手,边说着。因为Cartman走得很慢,这一路上Craig被迫听了不少他并不想听的蠢游戏。 我觉得Kyle会是他们的头儿,因为Kyle是个肮脏的犹太人,所有人都知道犹太人的法术很恶心。”

 

“唔,”Craig含糊地应了一声。当Cartman转过身来看向他时,Craig朝他比了个中指,疲惫地问道:“你们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点他十分肯定,但他记不清了,毕竟他一直都没怎么认真听他们说话。

 

Cartman恼怒地张开手臂,“我在说真理之杖,Craig,真理之杖。这个大陆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的东西,想起来了吗?谁掌控了它就掌控了整个宇宙!”如果不是出自Cartman之口,那听起来倒是蛮酷的。“显然,作为伟大的巫师,我是最好的人选。”

 

“那是当然了,”Craig赞同着,同时也翻了个白眼。“我们还要朝对方说咒语用木棍儿打架,听起来就很酷。”但他的心并不在这儿。真的,他才不想和Craig玩这种愚蠢的游戏,他不想学武术,他也不想打Tweek!上帝啊,我真是太糟了……不,他的确想和Tweek打,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小金毛对他的善意的抗拒,他现在真是受够了Tweek总是疑神疑鬼的,而不愿意相信他真的不想打架。如果你认为我想的话,如果你认为我是一个怪物的话,那我就如你所愿吧。

 

“我就说吧,这太棒了!”Cartman激动地说着,根本没看出Craig的言不由衷。“你真该让Clyde和Token也一起来玩。你们可以都投靠我这边,去他妈的Kyle。”为什么我会想和你一边?但Craig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Cartman,直到这个矮个子迅速接话:“不管怎样,我们得让你为明天的架做好准备,因为很显然有人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架。”

 

Craig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问道:“我要学哪种武术?”这并不是说他真的在乎,不管怎么样都很蠢。Tweek在干什么呢……他看着地平线出神地想着。“是功夫之类的吗?”

 

“我其实想的是相扑。”Cartman背着手告诉他。

 

Craig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这根本算不上是个疑问句。“相扑?相扑他妈的对我能有什么帮助?Tweek他妈的可是在学拳击!”他还是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听起来就比这种为了让胖子们施展体重压制而创造的运动靠谱多了。

 

“Craig,”Cartman瞪着这个高个儿的男孩说道,“老实说,相扑对你没什么帮助,但是,你其实会打架的,对不对?”对着Cartman脸上那恶心的表情,Craig朝他比了个中指,然而这并没有任何帮助。“你其实完全可以揍Tweek一顿,但你没有,所以现在,我得让你学点新东西,因为你就是不肯老实。这都是你的错。”

 

“都成了我的错,傻逼,”Craig怒气冲冲地冲着Cartman,“你和你的傻逼朋友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他妈才不在乎那些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事的人,妈的我也不在意那些侮辱我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他靠近Cartman的脸,“因为他们都不值得我花时间。”

 

“那为什么一开始你同意和Tweek打?”Cartman眯起眼睛反驳道,“说啊,告诉我啊!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要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Craig站直了,一把将Cartman揪到跟前,这个矮个儿的男孩打了个踉跄。“出于个人原因,你和你那群朋友管不着。”说出来之后Craig感觉舒畅了不少。看到了吗,Cartman,和我玩你还差的远呢,老子不是一个你抽一下鞭子就跳舞的玩具。“你会看到你想要的打斗,但这不是因为你和你那群朋友胡编乱造的东西。”

 

Cartman怒吼着:“我们胡编乱造什么了?我们才没有,Tweek在你背后说了很多你的坏话,你不知道而已。”Craig试图无视他的话,但Cartman的话直击他心底的疑虑。“你真的以为那个小怪人如他表面看上去那样纯洁吗?噢,才不是呢,Craig,他讨厌我们所有人,他尤其厌恶你。”

 

转过身面对Cartman,Craig高举双手,道:“那就让他讨厌我吧!”他的高声怒吼着实吓了面前这个男孩一大跳。他平日里毫无起伏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咆哮。“就让他把我当作一个怪物吧,因为我就是一个怪物!”一想到Tweek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的画面,他的胸口就一阵疼痛。“谁他妈让我发火了我就杀了谁,我才不管是谁呢,这其中就包括你Cartman,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Cartman举起手围在Craig身边,试图平复他的怒气。“哇喔,Craig,我是你这边的。我和你一样想看到Tweek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我才要帮助你啊,我会帮助你克服那个使你之前没能动手的障碍。”Craig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我不在乎,记住了,Cartman才没有做什么让我在意的事情。欺负Tweek他妈的也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我真该在那时候就揍他,”Craig咕哝着,终于愿意继续跟着Cartman走。“去他妈的公平起见,为什么我要去学相扑?”

 

“因为Craig,这会给你带来优势,”Cartman说着,显然对于这个话题的回归很欣喜。“你比Tweek重几磅,在加上你比他高,你绝对可以碾压他。”他把这件事说得好像多么光荣一样,就好像在说以强欺弱是件好事。Craig攥紧了拳头,但是并没有挥出去。他不会再为Tweek的事情而动怒。这,他妈的,一点都不重要。

 

“好吧。”Craig含糊着。他想要发泄一下,不管他做什么,他都无法把Tweek赶出他的脑海。那个总是在抽搐的小疯子简直扎根在了他的大脑中,Craig越是想把他拔除,他就得挖得越深。他不敢相信自己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其实一直以来他对他都示以友好,他甚至试图让这场打斗延期而让Tweek有时间去做准备。但他所得到的回报就是对方的恐惧。这他妈的不公平。

 

生活就是不公平的,你的人生和公平相去甚远。但是那又怎样呢?站起来,别抱怨,直面它。而Tweek的笑声不请自来地入侵了他的大脑,Craig感到胃部一阵绞痛。从我的大脑中滚出去,我给过你机会了。你除了是个害怕面对自己的懦夫之外一无是处。

 

然而这样的自我催眠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他自己都无法信服。

 

其实我想从Tweek那儿得到什么呢?Craig思索着,无法停止。我所做的只是盯着他看而已,这很有趣,对吗?或者说,是那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去弄清楚那个一头乱发的小金毛在想些什么。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引起了Craig的好奇心,并且这东西再也没离开过。对此他一头雾水,甚至不知道如何下手。

 

Tweek一直以来就只是个奇怪的孩子,在南方公园芸芸众生中的又一个疯子罢了,小镇怪人。只要去一趟Tweek兄弟咖啡厅,你除了能买到过分昂贵的咖啡,还能亲眼目睹这个最神经质的孩子。在他们还小的时候,Craig从来没有和孩子们一起嘲笑Tweek,他从不觉得这好玩。尽管Tweek的衬衣纽扣从来没有扣整齐,他在午休的时候总是坐在操场的角落里尖叫着扯头发,但Craig从来不在乎这些。这些都不足为奇。

 

他还记得在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大部分的父母们还会接送孩子们上学,但有些孩子并没有父母陪在身边哄着他们,牵他们的手,而Tweek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他总是背着那个对他的小身板来说过大的小书包一个人走着,而他那不合身的衬衫总是遮盖了他的手掌。

 

Craig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想过要来接送他。他们从未给予他足够的关心,而他也厌恶找他们对质。所以他总是能注意到Tweek一个人上学,手中总是攥着那个现在还在用的银色保温瓶。但那时候,那个保温瓶就和他的脑袋一样大,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大了,但他还是每天带着它上学。即便那时Craig看向他的频率并不及现在,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而当其他孩子因为爹不疼妈不爱而嘲笑Tweek的时候,Craig并没有加入他们。

 

其实在以前他并没有多关注Tweek。在三年级时候,Tweek撞破了学校的玻璃大门,伤得像个被撕碎的玩偶一样,Craig当时就在现场,周围还有一群凑热闹的同学。事发的时候他正从洗手间出来,Tweek快步经过他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他一样。Craig不知为何,跟了上去。

 

他眼看着Tweek用头撞破了玻璃,眼看着残破的玻璃片割破了他脏兮兮的绿色棉袄,露出里面的填充物。Craig依然记得跌跌撞撞的Tweek最后终于因为疼痛而倒地不起时,鲜血染红了地板。他的裤子也残破不堪,Craig能看到血液从中流出来。

 

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这样的事情放在南方公园根本不足为奇。不,Craig一辈子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也许时因为老师让他感到太无聊了,或者这只是借口。又或许是Tweek身上其他的东西抓住了他的注意力。但Craig就是想不通,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Craig,我们到了。别再发呆了,看着瘆得慌。”Cratman恼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Craig抬头看着面前这栋东方建筑,上面写着西村武术学校。“来吧,我给你找了老师,”Cartman边说边打开了门,“我可能会是你的陪练,所以你得打起精神。”

 

好吧,如果要说Cartman擅长什么的话,那绝对就是相扑了,Craig走进大门如是想着。

 

而Craig呢,其实并不适合相扑这样的运动。虽然他也并不算瘦削,好吧,他也的确有点瘦,毕竟他体重的涨速赶不上他的身高。他现在有4.1英尺高,但他并不是最壮实的孩子。他出拳很重,并且深知如何发挥自己的身高体重优势,然而现在的问题是,Cartman大概有70磅重,这意味着这场相扑不会那么轻松愉快了。

 

但Craig想,这就是推迟那场架的代价,他现在得还了。

 

“李们好,”一个人从墙后面传来,“欢迎来到西村武术学校。需要一些专业指导吗?”Craig看着这个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谢天谢地,Cartman十分乐意接话。

 

“当然了,我和我的朋友想来上一节相扑课,”Cartman看向Craig,继续说:“有可以让他换衣服的地方吗?”

 

“啊,”男人微微鞠躬,“就在这边。”双手插兜地跟着这个男人,Craig一路盯着地板大脑放空。真是有趣,在Tweek影响他的生活之前,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美好,他的大脑总是处于放空的状态。而现在,Craig发现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在脑内酝酿着。

 

“你得脱掉你的衣服!”以走进更衣室,男人就如是说道,“如果你想学相扑,你就得卸下你和大自然之间的屏障,吸取脚下的大地之气。”Craig听着这番话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脱掉了衣服,他一点也不介意。脱下衣服后,他看着左侧肋骨上正在消退的淤青撇了撇嘴。随便吧。如果那个死胖子敢对此说一个字,我就揍他丫的。去你妈的相扑。

 

当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时,侍者告诉他: “现在你可以见大湿了!”他选择继续戴着他的帽子,没有摘下它的理由。另外,帽子的存在让他觉得只穿着内裤还没那么荒谬可笑。反正我在体育课上也是这么干的。

 

穿过大门,Criag被领着直走,接着他看到了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站在一副日出西山图前。走上前,他站在地板上的用紫色画出的圈内,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等待着。

 

被称作大师的人上下打量着他。Craig想着,他是不是在琢磨这个黑头发的男孩会不会在相扑上糟糕透顶。或许他并没有想任何事情。不论怎样Craig都不在乎,他就这样盯着他,眼神波澜不惊。

 

大师微微鞠躬,随后说道:“你的朋友带你来学习古老的相扑。”朋友,是的,人们把他称作我的朋友但他们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算了,他本来就认为这件事很愚蠢,还有上角落里燃烧着的香炉,以及这里营造出来的可笑的东方感,Craig讨厌这些东西。

 

身着紫袍的大师合拢双手,高深莫测地说:“你得学会相扑的规矩,还有尊重。”怀疑地看着他,Craig朝他比了个中指,他才不想尊重一个穿着紫色浴袍的人。但这个男人并没有意思动怒,他只是继续说:“在相扑中,你的身体必须坚如磐石。”说着他皱着眉用手指了指胸口,“而你的心灵得像肉转一样。”

 

好吧,我可能没听清他在说说什么。肉转?“肉卷?”Craig疑惑地歪过头问。这简直蠢到家了,我讨厌这个。但这是他的错,所以他也只能接受。我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待会Cartman会不会把我压成肉饼。

 

大师又点了点头,说:“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把对手推出这个圈外。”听起来倒是挺简单,如果我的对手不是一团肉的话。“你的对手准备好了吗?”男人转向房间的另一个门口,喊道。

 

“我准备好了!”Cartman大声回道,接着从通道走了出来。他正穿着Craig之前见过那种奇怪的内裤,就像一个加粗的丁字裤。真希望自己没看到这个。“噢,我喜欢这样的发型,这太酷了!”他的头发就像在一团屎上插了根筷子。那是假发吗?这他妈是什么东西?Cartman凶狠地看了Craig一眼,便走到他跟前的盐池前,啪啪地将盐拍在手上,好像这样看起来很有范儿一样。

 

Cartman走向前,站在圈的一端,Craig也一声不吭地站在另一边。早点把这事搞定吧。“开始吧,”大师宣布道。Cartman跺了跺脚,毫不畏惧地盯着Craig。“准备,三!”

 

Cartman大喝一声便冲向Craig。Craig自然不想傻站着被压死,Craig也迈向前,把对方往回推。不可否认,这很艰难,Cartman地块头比他大多了,而且他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Craig用尽全力将他往回推,他的眉头紧皱,还不想退让。

 

他真是受够了Cartman,如果他此刻能把他揍个半死,或许他才觉得满意。

 

“好像这样就有用一样!”他脑海中貌似传来了Tweek地声音,Craig愣了一下神,他的语调不同于平时的尖锐,而更像是嘲讽和愤怒。“你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暴力解决!”

 

“身体要坚如磐石!”大师沉着地喊着。Craig努力集中注意力,赶走脑袋里那些负面地想法,“思维要柔韧如肉卷!”

 

“你太差劲了Craig Tucker!”Tweek大叫着,突然Craig好像看到了他,在Cartman身后发着抖,双手捏成拳头。在他的想象中,Tweek脸上那道神色的伤痕十分难看,远比现实中的要明显。这副画面灼伤了他的视网膜,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上啊!对抗他!把他揍一顿,就像你想那么揍我一样!变成让我害怕的怪兽吧!”

 

Cartman转过身,试图把Craig推出圈。“伙计”,他咕哝了一声,但这听起来遥远而扭曲,而Tweek声音步步逼近,他的绿眼睛里充满了不满,“快啊,你不是吧。”接着他看到了Cartman的屁股,他发现自己退却了,他无法同时对抗面前这个人和脑海中的Tweek。

 

“你真是太可悲了,Craig!”Tweek朝他吼叫着,他的抖动给他的幻象带上一层光影。“瞧瞧你,你连和我说句话都做不到,你就只会盯着我看!谁他妈会做这种事情?!”这太可怕了,因为这些都是Craig深埋在心里的秘密,他最不想的就是从Tweek口中听到这些。

 

“噢,耶稣啊!”Craig都不确定这句话是对Cartman和他恶心的屁股说的,还是对Tweek和他愤怒的话语,“我受不了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告饶了,试图逃离Tweek的怒视,祈祷着这幻象能消失。一定是那个香炉在影响我,一定是这样。但他依旧在高喊着:“停下!”

 

“我不敢相信我曾经仰慕过你!”Tweek朝他大叫着,他的话语在Craig的脑袋中回响着,“我不敢相信我曾经以为你有多厉害!Craig,愤怒起来吧。毕竟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了,愤怒起来吧!这是你唯一的情绪!”但他无法愤怒,他只能闭上双眼乞求他的大脑停下来,此时Cartman的屁股也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一旁的大师高喊着:“反击啊!抵抗那个屁股!”但他看不到那个大师,他只能看到Tweek,以及他张狂的金发和抽动的小脸。Craig摇摇头,试图把他赶走。

 

“我怎么打得过这个死胖子的屁股?”Craig嘀咕着,而他真正想问的是当他的敌人就是自己时他要怎么对抗自己。

 

“就只是个屁股而已。”但这可是Cartman的屁股,“你必须用你的意念对抗这个屁股。”

 

但他的意念现在正一团糟,他根本无法与两方对抗。“我从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屁股,大师,”他大喊着。求你了,Tweek,他看着男孩的幻象乞求道,离我远点儿吧。

 

“就像你把我丢下那样?”Tweek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恼怒。“你什么都不是,Craig Tucker,你一点儿都不强, 你一点儿都不酷。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敢的小屁孩,太可悲了,你太可悲了。”这些话语,以及Tweek受伤的面庞最终击垮了他。他的双脚失去了重心,他就这样被Cartman撞飞了出去。在那短暂的瞬间里他看到整个世界都在坍塌,接着他飞向墙壁,脑袋狠狠地撞在上面。

 

当眼前的世界开始变黑时,他听到Tweek的声音:“我真高兴你是讨厌我的,Craig,这样我也有理由去讨厌你了。”

 

接着,这个黑发的男孩就陷入了黑暗中。

Chapter Text

“唔唔唔,凶起来,”Tweek咕哝着,他举着双拳看着镜子中板着脸的自己,“啊!凶起来啊!”这个动作维持了一会儿后,他便泄气了。他的本性还是露了出来,他就是一个企图伪装自己而内心惧怕得不行的小屁孩。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但却比平时稍微好些,他刚刚洗的澡暂时让头发服帖了一点。他生动的大眼睛让他想起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他讨厌这双眼睛,他讨厌他脸上的所有东西。包括他过于稀疏的眉毛,还有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抽动。这看起来太蠢了,但他最终也放弃去关心这些东西了。

凶起来,Tweek,你得看上去狠一点。再次皱起小脸摆出一副愤怒的表情,Tweek对着镜子大喊道:“我再也不会逆来顺受了!”说出来的感觉真好,他几乎能想象到对着Cartman说出这话,并且狠狠给他的脸来一拳的画面。等等,不,我要打的人是Craig。

噢,天啊,我不想打Craig!而现在,他感到他之前那昂扬的斗志又萎靡了。不顾他的脑袋和整个身子,他倾转脚跟让自己向后倒下。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地上,眼前出现了星星。他的脊背压在了散落的积木上,疼得不行,但他一动也不动。他一点动力都没有。他就这样躺在那儿,抽搐着。

我明天真的会死的。就是这样。噢,天啊,为什么我会这样做?为什么我会答应这件事!?“啊!”猛地坐起身来,他把手指伸进发丛中用力拉扯着。他讨厌这个,他讨厌自己被Cartman,Stan还有Kyle这些人推上这样的境地。他们欺负了他那么多年,他们居然还从中挑拨,让自己听从他们,去仇视那个从未嘲笑、伤害过他的人。

但他讨厌你,别忘记了,他瞧不起你。你看到了他的眼神,他想杀了你!Tweek哀嚎了起来,眼睛向后翻,身体也瑟瑟发抖。有时候,他觉得他能看穿Craig,但另外一些时候,他觉得他完全读不懂他。老实说,Tweek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了什么地步,自己究竟懂不懂Craig。

“你真的认为我讨厌你吗?”看向他的床时,Tweek发现自己看到Craig的幻象。好吧,他是有点疯了。他一直以来都会看到一些幻觉,一些他明知道是假的却依旧会相信的东西。而现在他正盯着那个黑头发的男孩,那个让他脑袋短路的家伙。

“我不知道呀,”他大声地回答,并不在乎他其实在自言自语。反正他总是这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有时表现得很友好,但过了一会儿你又开始瞪我,你看起来好可怕好愤怒,我不懂。你这个人太奇怪了!”扯了扯头发,Tweek把双腿屈在胸前,这样就能把脸埋在膝盖上。

“你也很奇怪,Tweek,”Craig说道,他的声音异常的清晰,即便它只是在Tweek脑中的回响。“你有时候看起来相信了我,但下一秒你就跑掉了。”Tweek闭紧双眼,摇了摇头。问题的确如此,他跑掉了,他真的很容易受到惊吓。即便在他应该完全相信自己和Craig的情况下,他还是心存疑虑。

“但、但是,你并不是我的朋友,”Tweek难过地说,“你只是、你只是一个不停看我的人而已!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幻影并没有回答,这让Tweek感到一阵胃疼。即使是我一团糟的潜意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所有事情的关键,这使他感到很崩溃。我想要他说清楚!

“我也说不清!”猛地抬起头,Tweek用他大大的眼睛盯着面前的Craig,他的高度、压力和那种紧迫感凝结了起来,变成了一股模糊的记忆。面前的男孩攥紧拳头,脸上的愤怒代替了往日的冷漠。“你别管这些了,现在,你得相信,或许我并不讨厌你。”

看着他想象出来的Craig,Tweek希望这是真的,他十分想要去相信Craig并不讨厌他。但不是的,我看到他的表情,他很愤怒,因为我是个糟糕透顶的奇怪的人。他不会和我这样的人一起玩,他不会和我这样的人说话。每当我让他想起我是多糟糕的一个人时,他总是会走开!“你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他冲着面前Craig的幻象怒喊着。

这个幻象弯下腰来,说:“那你就和本人说去啊,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吗?那就明天来揍我啊!你想知道我到底讨不讨厌你吗?那他妈的就来问我啊,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Craig看起来很严肃,Tweek不禁感到一丝动摇。这是不是他的想象并不重要,他确实可以想到Craig说出这些话的画面。

突然,他身后的门打开了,Tweek听到他爸爸在说:“嘿,儿子,我来给你送咖啡了。”Tweek转过身,发现他的爸爸空洞地冲他笑着,这又让Tweek一世到他的父母是多么有问题。“新鲜出炉的,”他的爸爸继续说着,笑容更大了,“就像春天早晨的新叶一样,就像春天拂过山头——”

Tweek跳了起来,不自主地发出一声声音,“谢、谢了,爸爸,我知道了!”从爸爸手上接过马克杯,Tweek喝下一大口咖啡,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的那一刻,他也感觉暖到了心底。

“好了,儿子,晚安。”他的爸爸关上了门,而Craig的幻影并没有消失。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床,小心翼翼地克制着抖动,以防把咖啡洒在床上。除了小短裤,他没有穿任何衣物。啊,我得穿上衣服,不然我会着凉,然后感冒,然后就死掉了。

Tweek在床边坐下,放下手中地马克杯,看着Craig。Craig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的怒容已经散去,那张脸又恢复了Tweek所熟悉的冷漠。“干、干嘛?”Tweek问道,从Craig的幻觉出现起他头一次感到了一点不自在。这太奇怪了,感觉就像平时被Craig盯着看那样。Tweek颤抖着用手臂抱住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躯干,蜷成一团。“你想干嘛?!”

“你知道的,Tweek。”Craig平静地说着,“我和你一样混乱得不行,或许没到你那种程度,但是我其实也是一团糟。”Tweek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从未这样想过Craig,所以为什么在他的幻觉中Craig会说出这样的话来。Tweek抽搐着摇摇头,难以置信。

“不,你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却不是这样的!”Tweek咬着嘴唇说道。Craig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没什么能困扰他,没什么让他抓狂。他敢和Cartman那群人作对,他丝毫不受旁人的影响!但我总是受人左右,因为我不敢反抗任何人!“你怎么会这样说?!”

但是Craig并没有回答,他双手插兜,用那双蓝眼睛凝视着Tweek。过了一阵子,他耸了耸肩说:“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Tweek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听到窗外传来尖锐的声音,他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是外星人!!!”他大喊着,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熟悉的笑声。噢,天啊,怎么会是他,为什么?

“啊,Tweekers,”Kenny说着,自如地从开着的窗口中钻了进来。“我伤心了,我真的很伤心,你居然以为我是外星人?虽然之前的确有人说过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并不认为他们是说真的。”Tweek惊叫着,抓起被单把自己盖了起来,瑟瑟发抖。

“你,你究竟在干嘛!?”他大声质问,尽管他大概知道答案,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Kenny有各种各样恼人的癖好,其中之一就是在Tweek最不想看到他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当然了,甚至闯入他的房间。“快走开!”而Kenny只是关上了身后的窗户,冲着Tweek笑,怡然自得的样子。

“冷静,Tweek,你不会想让你的爸爸妈妈以为真的有一头怪兽在这儿,”说完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Tweek试着用表情表达对Kenny的愤怒,却发现他的脸并没有办法配合。他还没从这个男孩又一次从窗户闯入他房间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他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摔死了怎么办?!又或者他被逮到了呢?啊啊啊啊,压力太大了!

“你想干嘛?”Tweek抓过床尾的衬衫,避开Kenny的视线,试图快速地钻进衣服里。男孩轻笑了一声,仿佛Tweek的窘迫对他来说很有趣似的。Tweek抖得更厉害了,他拿起自己的咖啡,嘬了一口,他得冷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啊,Tweek,我想我可能只是无聊了。”扑通一下倒在Tweek的床上,Kenny一脸笑意地看着天花板。他总是这么随心所欲,Tweek有些嫉妒他这点。Kenny不在乎自己家是最穷的,也不在意大家用这件事取笑他,他就这样,即使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也总是笑着。嘎,他让我崩溃!

还不仅如此。不,Kenny身上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让Tweek的幻觉开始作祟。因为有时候,Kenny貌似是死了,但第二天,他又回来了,完好如初。好像没人注意到这点,所以Tweek以为这都是自己的幻觉。尽管如此,这还是吓坏了他。

“所,所以,你为什么要过来?”Kenny正把自己卷进Tweek的被子里时,Tweek问道。噢,耶稣啊,他会把所有东西都弄脏的,我会感染上可怕的疾病。Kenny会害我死掉,而他根本不以为意!没人会管我的死活!“我这个人,一点儿都不,不有趣!”

“胡说八道,”Kenny说着,挑着眉毛,从被他卷成蛹一样的被单里痞痞地看向Tweek,“你,Tweek,我的伙计,是迄今为止最有趣的人了。你还有你和Craig的那场架让每个人都讨论疯了,你可别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Tweek睁大眼睛尖叫出声。他的咖啡哗啦啦地,在被子上溅出了褐色的污点。“噢,耶稣啊,压力太大了!”颤抖着,Tweek用力甩着头,他的头发张牙舞爪地摆在脸上。“为什么他们会关心这个?”我甚至都不想让这件事发生,为什么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Tweekers,这是因为,你和Craig真的太有看点了!”Kenny用手撑着脑袋,“看看你们俩,真是一出好戏,我简直迫不及待,真的太有趣了。”他笑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抓了一把头发,抬起头,“这就是一场大电影,而你,Tweek,是这电影的主角。”

“我根本就不想和他打!”Tweek控制不住地大叫着。噢,上帝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他会告诉所有人的,我完蛋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个软蛋,而Craig会比现在更讨厌我,因为我连捍卫自己都做不到!Stan和Kyle会杀了我的!正当Tweek的手颤抖着伸向他的头发时,Kenny拿走了他手中的马克杯,防止咖啡再溅出来。

他喝了一口Tweek的咖啡后笑了笑,显然对可能会杀死他的二手病原体毫不在意,他低声说:“Tweek,你认为这重要吗?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Craig的意愿重要。”看到Tweek猛地扯头发并且发出惊恐的呜咽声后,Kenny又笑了。“看,你做不到,因为没有人在乎你和Craig是怎么想的!”

“但,但是Craig想和我打!”Tweek依旧惊恐地瞪着Kenny,他尖声说到。为什么大家都不考虑一下我根本就不想打呢?!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变态的恶趣味游戏罢了,是吗?“他是那么地生气,他很显然,啊,想伤害我!”

而Kenny却睁大了眼睛,笑得更厉害了,“你简直就是一块儿宝,Tweeky,伙计,我简直看不够你。”Kenny摇了摇头,抬眼看着他说:“Tweek,你真的认为Craig,那个冷淡得跟块石头一样的人想打你?而且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拜托!”

“但是,不是吗?”Tweek坚持道,一脸茫然地松开他的头发。而Kenny这时听起来比之前更惹人讨厌了一千倍,他说了一句之前Craig的幻象所说的话,Craig并不讨厌他。不可能的,对吧?“他讨厌我,所以他要打我,事情就是这样!”

Kenny又喝了一口Tweek的咖啡来掩饰自己的笑意,“天啊,Tweek,如果你当真以为Craig想打你,那你对他真是一无所知。这个人比你还抗拒打这个架,相信我,他比你抗拒多了!你知道他因为这件事有多苦恼吗?你只需要看看他就能知道了,Tweek,别装作视而不见。”

“我,我才没有!”Tweek崩溃地反驳着,他局促不安地说:“如果他不是讨厌我的话,啊,那他是怎么看我的!?”

Kenny耸了耸肩,视线游移,“我可不会读心术,Tweekers,但是我知道他不讨厌你。可以肯定的是,他讨厌Cartman,因为……”Kenny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而后伸出手用拇指擦过Tweek面颊上已经淡化的伤痕。Tweek避开Kenny的触摸,咬紧了牙关。

Kenny坐在Tweek的床边挑起一边眉毛,把马克杯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想要听个故事吗,Tweek?”他轻佻地问道。

“不,不,”Tweek气呼呼地咕哝着,“我才不想听你说那些愚蠢的故事,Kenny。”

“才不是呢,”Kenny无视了Tweek的不情愿,“你会想听这个故事的,这得从幼儿园开始说起,是个精彩的故事!”Kenny咬着嘴唇,好像在掩藏他的笑意,“是关于Craig的,你不想听听看吗?”

即便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好奇心,但听到这儿,Tweek不禁抬起头来。关于Craig?Craig怎么啦?他真的想知道,尤其是他对这个男生的确知之甚少,而任何关于他的事情都可以帮助Tweek更了解他。愚蠢的Kenny总是准确地抓住我的弱点,让我听他说下去。

“我就知道。”Kenny得意地说道,他又喝了口咖啡,而后打了个哆嗦,“天啊,Tweekers,你爸妈想让你得心脏病吗?”Tweek并没有回答他,Kenny耸了耸肩。“噢,好吧,言归正传。你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吗?就是我们的父母还挺关心我们的时候?”不记得,Tweek扣着指甲盖儿想了想。因为他咬指甲的频率,他的指甲看起来总是很糟糕。我的爸爸妈妈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他们甚至都不记得我的存在,不是吗?

“Tweeky,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记得。”Kenny笑了,尽管这个笑脸看上去并不太开心。“每个人至少都会有一个家长送他们上学,家长就是这样,对不对?不论你多不关心你的孩子,你也得在其他家长面前表现出你很爱他们。但有些人的家长连这些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他的眼睛泛着光,“你知道吗,Tweekers,我觉得我父母压根就不知道我去上幼儿园了,因为我哥哥就没上幼儿园,所以他们认为我也不用。”

突然间,Tweek感到有些愧疚。他的状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他的父母其实也还算好,对吧?别的孩子有更加糟糕的家长,Kenny就是其中之一。他不该自怨自艾。我真是自私恶毒。为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只考虑我自己?上帝啊,我真是太可悲了。他想要说些什么表达同情,但他所做的只是瞪着眼睛打着哆嗦。

Kenny并不在意,他的眼睛看向远方,还在接着说:“但有些人的家长连这些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你知道都有谁,Tweek,你也是其中一员,对吗?”Tweek听了这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脸皱了起来。他说的当然是对的,但Tweek就是不能听他提起这一茬,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加一无是处了。

“你还记得另一个孩子是谁吗?”Kenny问道,语调变得温和而上扬。Tweek猛地睁大眼睛抬起了头,因为他记得,他知道Kenny想说什么了。另一个孩子是——“Craig,”Kenny替他说了出来,他的视线依旧飘忽着,好像他说的话一点儿都不重要一样。

“虽说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来评价别人的父母对他们怎么样,但是,Tweeky,”他又看向Tweek,他的表情和他的话语一样点醒了这个小金毛,“你和Craig,你们有相似的地方。你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那么在意一个任何人都不关心的小伤痕。”

Tweek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不确定他是否准确地理解了Kenny的意思,但有一件事,是他可以说的,“他,他想要保护我?”这听起来很荒谬,他明天就要和Craig打架了,这和保护完全背道而驰!但Kenny说得却很有道理,尽管有些疯狂,但Tweek醒悟了。

然而Kenny只是耸了耸肩,喝光了Tweek的咖啡,“Criag Fucker,抱歉,Tucker也是一团糟,Tweekers,但我敢说,不管你们明天打得多不可开交,他其实并不讨厌你。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的话,他对你有种不太健康的迷恋。”Kenny伸展双腿,从Tweek的床上蹦下来,“但是,这也只是我的解读而已。”

“那么,我明天真的还要和他打吗?”Tweek问,他的眼睛充满了忧虑。他可一点都不想,他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心里一紧。这把他吓坏了,他只想找到一条出路。然而Kenny重重地点着头。

“恐怕是的,Tweek。相信我,他会比你想得还要凶狠两倍,而你最好也用上你平时那股抽风劲儿。谁知道呢,”Kenny走到窗边再次把窗户打开,“或许发泄出来对你们俩都有好处。别再想着逃避了,不然你们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Tweek还没来得及问他这话什么意思,Kenny就溜了。过了一会儿,窗户在他身后猛地一关,Tweek被吓了一跳。

放马过来吧,Tweek。Tweek转身看到Craig倚着墙盯着地板,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明天让我吃点苦头。接着他便消失了,留下Tweek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噢,上帝啊……

Chapter Text

Craig很冷。

 

大概是Cartman故意羞辱他,Craig现在只穿着一条内裤。但真正让他觉得冷的原因不是这个,不,不是的。

 

这股凉意是由心而发的,从他的胸腔向四肢蔓延,直至手指和脚趾头。他的每一寸肌肤都麻木了,毫无生气。他觉得自己像是死了,站在Cartman旁边,等着Tweek出现。他来早了,因为他坐立不安。

 

说真的,他坐如针毡,昨天晚上他甚至无法入睡。他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的思绪如漩涡一般,而漩涡的中心就是Tweek,这让他感到更加沮丧和悲哀。这好像成为了这几天的主题了,沮丧和悲哀。而今天,他终于要和Tweek打一架,把这些情绪都释放出来。这或许不是个健康的解决方法,见鬼的,这可能压根就不理智,但他再也不管了。

 

Cartman似乎并不在意Craig在做什么,他只是一直在和Kenny打电话,而Craig对此也没有什么兴趣。“不,听着,Kenny,你得到场,听到了吗?这会很精彩的,老兄,你可不能错过了。”暂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他妈为什么现在会在上手工课,快走啊,Kenny。”

 

Craig很熟练地无视着Cartman,他的注意力全都用在放松自己的肌肉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快要疯了,但他可不打算表现出来。去他妈的,他能管的住自己,他可不是Tweek。

 

Tweek,这个轻易就引起他的兴趣,并在这几个月里牢牢抓住他注意力的一直抖个不停的生物。喝过量的咖啡,喊着有吃人的外星人的Tweek;扯着头发,用那双充满希望的绿色大眼睛看向Craig的Tweek;把Craig的大脑搅得一团糟,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Tweek。

 

即将成为他的对手的,Tweek。

 

Criag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说,去你妈的,Kenny。”Cartman咕咕哝哝地终于挂掉了电话,“天啊,真是个混蛋。”Craig没搭理他,他正忙着克制住扯下帽檐遮住额头的冲动。他得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得证明他控制得了自己。但不论他做什么,他的表情还是不对劲,他看上去太愤怒了。

 

“你知道要做什么,对吧,Craig?”Cartman看着他,问道,“用你昨天学到的压制他,但也别忘了揍他几拳。”说到这他激动地笑了出来。“这会很酷的,伙计,你会把Tweek干翻。”

 

“话别说死了,死胖子。”Craig抬起头,看到Stan和Kyle正向他走来。但他对这俩个人一点都不感冒,一点都不,他的视线聚焦在跟着他们的男孩身上。

 

他们给他披着一件很蠢的袍子,金色和红色相间,毫无疑问这比Craig穿着的暖和多了。他低垂着头,双脚不安地来回踱步。Craig可以看到他手上戴着的拳击手套,即便这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小的手套,相较于戴着它们的男孩来说还是大的有些滑稽了。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有几缕金发从帽檐下钻出来,他的抽动也被掩盖在袍子下。

 

Craig感到他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一瞬间,他想推开周围的人,走上前去告诉Tweek他其实不想打,告诉他他们可以直接回家,不用理会其他人。但随后他又想起了昨日的恐惧,他尝试伸出的手就这么被拒绝了,而他的茫然也随之转为更深的沮丧。这不公平。

 

当他们站出来后,Stan粗暴地推了一把Tweek的肩膀,Tweek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而在Craig的脑海里升起了想要把Stan从Tweek身边推开的冲动,但这只会给他那道好不容易建起的愤恨之墙上凿开个窟窿。

 

 

“噢,我好怕哟,”Cartman贱嗖嗖地说道,朝着他们嬉笑着。Craig将他们一概屏蔽掉,不搭理他们,他就这样看着Tweek,等待着。

 

 

Tweek十分缓慢地抬起了头,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空洞、毫无生气,这让Craig十分震惊。接着,这个男孩和他对视了,那双黯淡的绿眼睛牢牢地抓住了他。突然,那双眼睛迸发出了光芒,Craig为之一怔。抿紧嘴唇,Tweek抬起下巴一脸坚决地瞪着Craig,这让Craig呼吸一停。

 

 

没有丝毫犹豫,他也看向Tweek。这股劲昨天哪去了?在我最想看到它的时候哪去了?为什么现在来了?

 

 

记起昨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Tweek的画面,Craig感受到更多的丑恶的愤怒又探出了头。他看到了一个怪物,对不对?艹,那我就给他看看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尽管Kyle,Stan和Cartman还在吵个不停,Craig依旧盯着Tweek,不愿示弱。

 

他的不安消退了,他要宰了这个金毛的疯子。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大,是孩子们一窝蜂地涌向他们。他们正说着这件事,Cragi隐约能听到。他听到有人说着什么 他很肯定这个人一定是Clyde。他待会儿就要为此揍他一顿,又或许他不会这么做。

 

 

尽管越来越多的孩子围在他们周围,包括他们年级的以及其他年级的,Craig也没有退怯。他已经准备好了,Tweek也同样如此。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都不重要了。

 

 

“好了,”Stan突然大声说道,周围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他环顾四周,保证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终于来到这个时刻了。”Craig微微分开的双脚,而Tweek深呼吸后打了个哆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要来了,他们准备多日就是为了这一刻。

 

Cartman走近了,对Craig说:“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吧,你绝对会赢的。”Craig点了一下头,注意力依旧在Tweek身上。

 

 

当Stan给他脱下袍子后,Tweek抽动地更加厉害了。决心依旧,但当这个男孩站在那儿地时候,Craig能看到他孱弱的四肢中那股力量。他身上只穿着一条拳击裤,和他的袍子一样红黄相间。他全身都布满了伤痕,黄的,黑的,蓝紫色的。Craig绷紧了下巴。Tweek抽动着,嘴巴隐藏在一片阴影中,他这副样子,Craig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害怕,不情愿,沮丧的样子。

 

 

Kyle靠近了说:“记住了,Tweek,打狠点,攻下盘。 这建议不错,Craig不得不承认,但他一点都不怵。他现在已经麻木了。这股遍及全身的寒冷已经冰封了他的血液,让他感觉皮囊下的自己已经死了。

 

 

“呃呃呃,”Tweek叫嚷着举起拳头,蓄势待发。他踮着脚左右跳着,Craig分不清这是他平日里的那种抽搐还是因为紧张。别拖了,放马过来吧。

 

 

“这时你得凶狠起来,Tweek。”Kyle说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Craig讨厌看到这样的场景,讨厌看到Tweek被Stan和Kyle这样唆使,他甚至愤怒到难以相信这样的想法。

 

 

“啊!”Tweek剧烈地抽了一下,之后绷紧了脸,他像一只小狗一样前后摆着头,似乎要把脑海中不必要的想法甩开。“凶狠,呃呃呃,”他微微颤抖着。

 

 

Cartman装模做样地走近Craig,在他耳边装设弄鬼道:“龙的精神就在你手中。”我才不要什么龙的精神,在我揍你之前闭嘴吧。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只是纂紧了拳头。“Hurshar kashurshar. Hurlong churshar,懂了吗?”Cartman说。

 

 

“知道了。”Craig心不在焉地回答,根本不理会Cartman。他只是在引起他朋友的注意,而我要做的只是盯住Tweek。这很简单,毕竟他之前不就一直在盯着Tweek吗?天啊,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转念又把这个想法抛掷脑后了。专注。

 

不满于他的敷衍,Cartman吼道:“现在,你给我听好了!Hurshar kashurshar!懂了吗?!”别冲着我的耳朵大喊大叫。“我说真的,Hurlong kepur shung kwong!”

 

 

为了让Cartman不再烦他,Craig赶紧说:“知道啦,知道啦!”Cartman这下终于走开,把空间留给Craig。

 

 

再一次,一切又回归沉静。Craig向前一步,面带不愠。Tweek也站出来面对他,大眼睛轻微眯了起来。这时好像这世界上其他的东西都不存在了一样,Craig全部能想到的只是眼前站着的这个金发的男孩。他比黑发的Craig矮小多了,但Craig绝不会因为这个就认为他是弱小的。此时此刻,他看上去就像一只狮子。

 

 

“啊啊啊。”一串声音从Tweek口中溢出,但这串声音与平时不同,它们听起来像是嚎叫。没准是Craig出现了幻觉,但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只剩下他和Tweek在一个泡泡里。受够了逃避,受够了伪装。

 

 

放松姿势,调整一番,Craig扭了扭脖子,放松紧绷着的压力。颈椎关节的声响好似还有回音,但说不定是他的幻听。终于,他和Tweek没能逃过这一遭,他们就要一战了。所有堆积着的压力与紧张,终于到达了宣泄的出口。这是不是Cartman他们一手安排的已经不重要了,Craig是出于自己的原因打这一架。

 

 

原因是他受够了Tweek的神经质,原因是他受够了自己的迷茫,原因是他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在驱使他这么做,原因是……

 

 

这一刻,他突然醒悟,最终,他并不明白原因到底是什么。

 

 

Tweek发出了又一声低嚎,抽搐了一下。

 

 

Craig竖起了他的中指,微微昂头,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来啊,你个抽搐的小混蛋,让我见识一下你多厉害。

 

 

Stan走到他们一侧,分别举起他们的一只胳膊。“你准备好了吗,Tweek?”小金毛点了一下头,表情变得怒不可遏。“你准备好了吗,Craig?”忍住想要朝Stan竖中指的冲动,Craig也点了点头。Stan后退一步大喊着:“让我们开始吧!”

 

 

过了一阵,他们俩人都没有动,接着Tweek突然发出一声嚎叫,向前冲去。就这样,战斗开始了。这一瞬间,Craig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他甚至看不清这个小金毛的动作,他实在是太快了。抬起胳膊,Craig试图挡下冲着他脸来的这一击,再把Tweek推开。

 

 

在地上滑行了一段后,Tweek大叫了一声:“你这个混蛋!”接着再次出击。这一次,他瞄准了Craig不设防之处,这一拳用了他所有的力气。接住了这一拳,也接不住他伤人的话。

 

 

Craig低吼着将Tweek绊倒在地,然后压住他。“你总是疑神疑鬼,以至于你看不穿自己的幻觉!”他喊道,之后稍稍后仰躲过Tweek试图砸向他脸的一拳。而后出拳打向Tweek的胸骨,好像要把空气打出他的胸口一样。

 

 

Tweek一脸愤怒地抬头看着他,一副受伤地样子大喊着:“如果不是你总是用那种想杀了我的目光看我,那我也不会当真!”胳膊挣开,Tweek一拳砸在Craig的下巴上,让他从他身上跌了下去。重新找到平衡后,Craig吐出口腔里的一口血。

 

 

“你又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Craig大喊回去。他不确定Tweek是否能听到,周围孩子的欢呼声实在是太大。顾不上了,他再次走近Tweek,用手肘给了他一下。Tweek踉跄着躲开,又还了一击在Craig的肋骨上,Craig摇摇晃晃地避开了。

 

 

在他们四周,Craig隐约听到孩子们在喊他们的名字,给他们鼓劲。但他并不是很确定,血液冲击着他的耳朵。一把抓住Tweek,Craig用膝盖猛顶他的胃部,快把小金毛肺部的气体都顶出来了。但好像他的攻击伤害并没有维持多久,Tweek利用他们的距离踹向了Craig的膝盖。

 

 

“我当然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Tweek气喘吁吁地说,尽管他们的打斗已经偏离了他们的初衷,“根本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场打斗是为了什么并不重要,人群在躁动着,贪婪地嚎叫着想要看到更多血。何乐而不为呢,Tweek的话语更是刺激着他这么做。

 

 

“行,或许你他妈的应该问出来!”再次把Tweek掀翻在地,俩人都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了起来,期间还不停企图给对方来几拳。Tweek有好几下都打在了他的脸上,有一拳重到绝对能留下个黑眼圈。但他一点儿都不在乎,而是继续还击,怒不可遏。Tweek的话语刺伤了他的心,他选择压住那股痛感,把注意力都放在身上那些实在的疼痛上。

 

 

“或许你就不应该老盯着我!”Tweek回道,奋力地迅速站稳,踢向Craig的肋骨。Craig滚离他,一跃而起扑向Tweek。他们现在在上家政课的那栋楼外,Craig花了半秒钟反应过来他们跑了有多远,而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Tweek身上。

 

 

“或许你该来和我谈谈!”Craig还嘴,他的拳头猛敲了一下Tweek的脑袋,揍歪了他的脖子。他们周围的孩子还在高声欢呼着,但Craig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而如果Tweek能听到,他也不关心他们说什么。事实上,这个小金毛正皱起脸跳向Craig。

 

 

“我没法和你说话!”Tweek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Craig说着,大口地喘着气。正准备把Tweek扳倒时,Craig突然反应过来Tweek刚刚说了什么,便停下了动作。与此同时,Tweek打向Craig肚子的动作也僵住了,但他的惯性让他们靠在了一起。

 

 

不假思索地,Craig顺势将额头倚在Tweek的额头上,用轻得只有这个小金毛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总是个例外。”

 

 

这时候,Tweek气喘吁吁地靠着Craig,睁大双眼看向这个男孩。在一片宁静中,四周的嘈杂滤进了Craig的大脑。

 

 

“上啊,Tweek!揍他!”是Kyle,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扭曲了,Craig的注意力立刻回到Tweek身上,他听到Tweek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好像Craig打碎了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一样。“快揍他啊!”

 

 

“快啊,Tweek!”Stan高喊也高喊着,“快揍他!”但Tweek并没有在听,出于Craig预料地,Tweek的脸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上面还写满了愤怒与沮丧。

 

 

“我才不想当那个例外呢,Craig,”Tweek费劲地呼出一口气,“我想要你把我当个人对待!我想要你像对其他人那样对我!”

 

 

尽管Kyle还在叫唤着他,Craig依旧痛苦地低语道:“你脸上的那些伤让我想杀了Cartman,我他妈还怎么能像对其他人那样对你?!”

 

 

Tweek睁大了眼睛,问:“什么?”

 

 

Craig想重复一遍刚刚说的话,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F**k you!”

 

 

Tweek眯起眼睛发出“啊啊啊啊啊”地大叫着,然后冲向Craig打在他的嘴巴上。让自己的怒气再次翻涌起来,Craig的拳头砸在了Tweek的脸颊上,他们又回到了战斗状态。俩人扭打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滑梯倒塌的时候Craig差点没被砸到,从承重杆下爬出来,他在扬起的灰尘中寻找着Tweek。看到那具布满青紫的躯体时, Criag一跃而上再次出击。

 

 

他们越来越靠近上手工课的那栋建筑,但没人关心这个。人群的欢呼声还未停,他们高喊着讥讽和谩骂。而Craig的注意只在Tweek身上。“我讨厌你!”他大喊着,声音却被淹没在其他孩子中。“我讨厌你,讨厌你的神经质,还有你那张该死的脸和那双眼睛。”

 

 

“我讨厌你总是面无表情,我只想看你笑哪怕一次!”随着一声愤怒的大叫,Tweek冲向Craig,那股冲力把他们俩人都冲了起来。Craig的后脑勺撞向窗户时,响彻起玻璃破裂的声响,他们就这样摔进了窗户里。他看到碎玻璃割伤了Tweek的脸和胳膊,也能感受到自己也被划伤了。想起三年级时发生的那件事,Graig低吼着扭转了位置,所以在着地时他压在了Tweek身上,而不是反过来。

 

 

“怎么回——?”正个Tweek你一拳我一拳地缠斗着,Craig听到有人在大叫。男孩从他身下挣脱出来,朝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把他送向一个机械旁。Craig从齿间吐出一口血,一把举起Tweek将他扔向带有锯齿的桌子。

 

 

Tweek一拳打中Craig的耳朵,在快要失聪前,他听到有人大叫: “别在这捣乱!”打斗变得更激烈,Craig一把将Tweek推向一把高脚凳,他似乎还有印象之前Kenny还站在这上面。撞到凳子后,Tweek迅速站起身一拳挥向Craig的肋骨。

 

 

“别在这捣乱!”注意到这个男孩的动作不如之前那么准确并且有些摇晃,Craig抓住机会将他推到他们身后的锯齿上。Tweek发出了如他往常那样的嚎叫,他报复似的把Craig甩向第二个锯齿。

 

 

当两个机器都掉落时,场面一片混乱,他们周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中。Craig牢牢抓住Tweek,俩人撞倒了一个工具箱,他朝着男孩的耳朵大喊:“你现在看清我了吗,Tweek,你看到我是个怎样的怪物了吗!”

 

 

Tweek挣开他,摇摇晃晃地退后,深深吸气,“你不是怪物,如果你是的话,那么我也是。”Tweek举起发抖的胳膊,一下打中了Craig的下巴。这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发现Craig的身后是什么,惊恐的表情爬上了他的脸。

 

 

趁着Tweek不备,Craig集起他最后的力气将Tweek甩在他们身后的墙上。当金发男孩的头颅碰到墙灰时,Craig看到他的绿眼睛上翻,失去了意识。摇晃着后退一步,Craig的现实感也在渐渐褪去,他看着自己做了什么,看着这个和他打架的男孩。

 

 

如果你是的话,那么我也是。随着Tweek的话语掠过他的脑海,黑发男孩感到膝盖一软,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倒下的那刻,Craig还在想,他说这话是当真的吗?他向前倒下,脑袋撞在混凝土地板上,终于晕了过去。

Chapter Text

“Johnson护士,请到E1病房来。”

房间里的排气孔一直吱吱作响。起初这声音并不明显,但在仔细听了快两个小时后,Tweek很确定这声音是真的存在。他知道这没什么问题,大概只是一颗螺丝钉松了,但他却止不住地想到变异老鼠,四处乱窜地,他们的叫声在管道内回荡,直到它们来到这间病房。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左边身子的疼痛让他动作一僵,左脸上缝合的伤口也拉扯着。“啊——”哪儿都疼,Tweek无法动弹,他只能望着天花板,祈祷着再次失去意识。

他能听到左边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是来自那个害他进医院的男孩。闭上眼睛,Tweek忍住嘴边的呜咽。自醒来到现在,俩人都未说过一句话,他们就这样躺着,让护士来来照料他们。沉默充斥着整个病房。

这也算是情理之中,在打过架之后,在他们对彼此说了那些话之后,Tweek无法想象他这时该说些什么。他倒是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让他的那些恼怒和问题如此倾泻而出,但他是先开口的那个人,而且没记错的话,他也是最后闭嘴的那个。

真的,他可能应该更加恐慌点,但他的身体痛到甚至无法抱怨。就连他平时的那种抽搐都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加重疼痛的持续的颤抖。真希望有咖啡啊……不,他真正想要的是忘记所有他对Craig说的那些傻话。他用各种难听的话骂他,他抱怨他从来不和他说话也不笑,但最令他苦恼的还是他对Craig说他并不是个怪兽。

你知道这就是我最需要听到的。

“嘎。”Tweek抬眼看向坐在他床尾的闪闪发光的Craig幻象。他的腿是那么长,即便他坐的位置比Tweek稍高一截,他的腿还是占了床的三分之一。他抱着胳膊,微微歪着脑袋。最糟糕的是那些淤青。

当Tweek在和Craig打架时,这个幽灵也在那,不停地给他加油鼓劲。告诉他打狠一点,叫大声点,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但每当Tweek的拳头落在Craig身上时,幻觉里的Craig也会受伤,也会痛苦地退缩。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给他鼓劲,直到结束,在他倒下之前,流血的嘴角上还挂着笑容。

虽然他清楚这都是他的幻觉,但依旧让他感到胃部绞痛。因为他是造成这些伤痕的罪魁祸首,再说了,就算他幻觉里的Craig不是真的,但他病床旁边的Craig,每次翻身时都痛到轻声抽气的黑发男孩,并不是Tweek想象出来的。

那个假Craig坐在床尾咬牙苦笑了一下,开口道:“快停下,你伤得和我一样重。”Tweek却不这么想,他想要朝着天花板尖叫,他想要乞求Craig的原谅,他想要大哭一场。他才不想被安慰说没关系,因为他也受伤了。

但是我伤害了你——他!Tweek想。他甩头咕哝着,即便他酸痛的肌肉告诉他别这样做。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从来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一点都不弱。我只是很生气,因为他总是让我抓狂。而现在我们都躺在医院里!

那么是谁把你打晕了?Tweek深呼吸,接着又因为这个动作而痛到抽气,Craig的幻象用不出所料地面无表情。你已经把话说开了,Tweek,事情不会发展得更糟糕。

Tweek无言地摇摇头,即便这使他头晕。他、他认为我讨厌他。Craig认为我讨厌他,我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和对方打过之后,我们现在在医院!他幻想出来的Craig正尝试着让他说些什么,但他做不到。不知怎么地,Tweek知道,一旦他和Craig说话了,那么他幻想出来的Craig就会回到他一团糟的大脑中,但他就是做不到。

艹,难道你记不得在打架时说的那些话了吗?幻象Craig皱着眉说。你不是个懦夫,Tweek,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现在别又退缩了。指着Craig,他问道,我怎么和你说的?

Tweek吞了一口口水,你说我是个例外。

对。Craig的幻象垂下手臂,身影摇曳。那么就相信我一次吧。

就在Tweek正犹豫着要不要和Craig说话时,病房的门打开了,受到惊吓的小金毛抖动得伤口都痛了。因为跟在护士身后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年级的那伙人,打头的是Cartman,Stan和Kyle。Tweek还在人群中看到了Butters,Wendy,和Clyde。噢,天啊!他们为什么都来了!?

Kenny倒是不在,不过Tweek又想起了,他和Craig那时好像把他推到了锯齿上。或者那是我幻想出来的?

尽管他不能转过头去看Craig,但他知道在看到那群人时Craig就浑身僵住了。感到平日里的那种恐惧又充满了身体,Tweek抖动着盯着这群男孩,等待接下来的宿命。护士微笑着关上门,就走了。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Stan才终于说:“嘿,你们好啊。”Tweek和Craig都没有回应。Stan倒着脚又问:“你们感觉怎么样?”我们感觉怎么样?!Tweek想尖叫出来。他的双手在被单上抽搐着,但他正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扯头发,以免拉扯到伤口。你们让我们打架!我现在浑身是伤痛得不得了,你还问我感觉怎么样!?

“啊!”他小声叫了出来,打了个哆嗦让他的身体又开始因为疼痛而发抖。肚子也疼了起来,快让他再次无法呼吸,他试着放松,而他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们要把我逼疯了!我不能——

“呃。”Craig厌恶地咕哝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听到这低沉的声音,Tweek感到他那无法停止的抖动不知怎么地减慢了,心跳也回到了正常的频率。这让他很疑惑,因为才在不久之前,Craig还是让他狂躁的原因,而现在,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能让他冷静下来。这使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要打架的那时候,Craig的转身离开前对他微笑的样子。

Stan皱着眉挪了挪脚,“那么,呃……”他来回看着他们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Tweek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最糟糕的画面。噢,上帝啊!我会因为和Craig打架而被停课,然后我们俩都会被开除,我的父母会把我关在屋子里磨一辈子的咖啡豆!!又或者这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所有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我真的把Craig杀了!

Stan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Kyle皱着眉说:“没错。”Tweek想要冲他们大叫然后翻过这一页,但他的喉咙却无法发出声音。“是这样的,我们让你们打架,只是因为我们想知道你们谁更厉害一点。”听到这话,Tweek的血液都凝固了。有一会儿,他以为自己会被这个真相击溃,但随后他反应过来,这其实确认了他之前的疑虑。

Kyle自然到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地靠近STAN,继续说着:“那些事情都是我们胡说的,好挑起你们对对方的愤怒。”Tweek打了个哆嗦,原来Craig从未说过我的坏话,一句也没有。而这段时间以来他感到的恼火都失去了意义。而在最后,他是因为这些原因才打这一架的吗?不是,最终,他还是出于自己的原因。

如果他对自己坦诚的话,这倒让他舒心了不少。

他旁边的Craig动了一下。甚至都不需要转头去看,Tweek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能够想象这个画面,Craig竖着中指,关节上都是淤青,胳膊上还缝了针。这感觉让他感觉很好,尽管这种宽慰不太合理。去他妈的,我其他时候已经够理智了,不是吗?

“没错,”Cartman故作沉痛地说着,一脸抱歉的样子令人感到恶心。Tweek只想揍他一顿,但在此刻,他感到那股熟悉的恐惧感再次填满了他。这个男孩是造成他多年以来痛苦的原因,他是有多自不量力才会认为比起过去,他现在能够反抗他呢?

“你尽管朝我们比中指吧,Craig,”Cartman继续说着,“我们罪有应得。”为什么你们还在这?!滚出去!但他所能做的只有对着Cratman的话剧烈地抖动。“我们是来道歉,”手放在心口,夸张地低垂下眉眼,“我们很内疚。”

Tweek感受到这些谎言就像蜘蛛一样爬在身上,让他发疯。“朋友,我们真的很内疚。”kyle热切地附和着,但他那双绿眼睛中看不到一丝懊悔。Tweek颤抖着闭上双眼,努力咽下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叫。你一点都不懊悔!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别装作你不会!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这样快停下!

Stan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走了。”Tweek能感受到Craig从旁边传来的躁动,显然这些人要走的消息让他很开心。他才不想让这个高个子的黑发男孩更加生气了。“但是,我们只能认为……”他面部扭曲地转过身,其他孩子也是如此,“你们俩都是娘娘腔。”

“什么!?”Tweek尖叫着,即便他的破喉咙乞求着他不要说话。Craig也和他发出了一样的疑问,他平淡的语调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娘娘腔?我们不是才和对方打了架吗!!我们现在都进医院了!!天啊你们还想要什么?!放过我们吧!!!

Stan转过身来面对他们,他挑起眉毛好似对他们的反应很疑惑地样子。“我的意思是,这是新闻上说的。”噢,天啊,新闻上说了什么!?顾不上他的伤口,Tweek伸手用力地扯着头发,后脑上的疼痛让他尖叫出声。

Craig声音中的愤怒蕴藏着危险的气息,他缓慢地问道:“新闻上说了什么?”Tweek琢磨着这顾愤怒的矛头是指向谁,他祈祷着不是自己。他无法再承受Craig的怒火了,至少现在不行。他更用力地拉扯头发,发出惊慌的声音,但所有人都无视了他。

Cartman的语气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不当回事儿:“噢,你们没看吗?”当他们两人都没有反应时,Cartman欢快地接着说:“噢,Tweek的父母说你是个软蛋,Craig。”Tweek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眉毛上的伤也无法阻止他惊恐地看向他们。噢,上帝啊,不会吧!不!!Tweek咬着已经破皮地嘴唇,低声咕哝着。

“哈?”Craig不敢相信。别再胡扯了!!!闭上嘴走人吧,别再火上浇油了。我受够了打架,我受够了Craig生我的气,别再对他胡扯了!Tweek颤抖着,再Kyle点头承认时惊恐地看着人群。

“没错,然后Craig的父母说Tweek才是个软蛋。”这一次,Tweek压根用不着去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Kyle在说谎。Craig发出的声响,也让Tweek确定他也不相信他们说的。“然后Craig的妈妈一拳打在了Tweek妈妈的鼻子上。”

“啊!”受够他们和这些鬼话,Tweek无视身体状况挣扎着起身。他把手指从发丛中拿出来纂成拳头,朝着前来折磨他们的同学大叫:“你们这群混蛋!”接着他的脊柱就因为疼痛而痉挛起来,他叫着痛跌回了床上。

Craig吐出一句:“我要揍人了。”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毫无疑问Tweek试图动作带来的结果他可不想重复。

然而,门口的男孩们看起来却很兴奋。他们欢呼了几声,Stan道:“别这样,Tweek!”他们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还想让我们打起来吗?去他们的!

Cartman耸了耸肩膀,咕哝着:“这真是太扫兴了,我们去玩点别的把。”一句再见都没说,一群人就离开了病房,留下Tweek和Craig两人在这片比之前更加令人痛苦的安静中。

Tweek极度地想要回到不省人事的状态中。他服下的止痛药没有发挥太大作用,并且Craig毫无疑问依旧在想刚刚那群人所说的话,Tweek认为自己无法忍耐了。他受够了这片安静与疼痛,他想要这一切都结束。抽搐着,他发出了一声恐慌的叫声。

房间的另一端,Craig翻了个身,随后发出了断断续续地咒骂:“妈的,上帝啊!”Tweek抽搐地更厉害了,他期盼着Craig别再发出声音,但接着,事与愿违。一件Tweek死都不会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Craig对他说话了。

“我知道那些都是他们编出来的,好吗?”

Tweek的大脑短路了,男孩的声音以及他无法理解的话让Tweek不禁跳了一下,他喘着粗气说:“啊!编、编了什么!?”耶稣啊,上帝啊,他在说些什么?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话!?我揍了他他应该讨厌我的!!尽管他的喉咙尝试着阻止他说话,Tweek还是喊了出来:“噢天啊,我做了什么?!”

“那些关于你说我吃屎之类的。”Craig说,好像对Tweek的惊慌视而不见一样。他的抖动让病床都微微作响。等等,他们是这么和他说的?!“我知道他们在撒谎。”听了这话,Tweek感到舒了口气。原来他在说这个。

“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弱鸡!”Tweek脱口而出,这几个字就这样蹦出来了,他甚至无法停下。Craig的坦白让他放松了下来。感到恐慌慢慢消散,Tweek继续说道:“他们说你说了,但、但是我知道你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兄弟。”

Craig沉默了一阵,好像在琢磨着Tweek的话。金发的男孩轻微地发着抖,但他感觉好些了。唯恐伤口再次疼起来,他不敢转过去看Craig,但Tweek能透过他肿胀而青紫的伤口看到他淡漠的表情。就这个?这就是他全部想说的?!

“那么你也知道我妈妈也绝不会揍你妈妈的,对吗?”Craig又开口了,他的语气更加温和了。他听起来很烦恼,Tweek捏紧了拳头。为什么你那么丧气?!我不懂,别再这样迷惑我了!!“我是说,她有时候是很凶,”Craig急切地说着,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她应该会先揍我。”

噢……

咽了口口水,Tweek不确定他该怎么接话,最后说道:“我,呃,从来不觉得她做了那样的事。”随着这话,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消散了,拨云见日。Tweek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带来了疼痛,他说:“你、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他们说的那些话才和你打的。”

Craig哼了一声,算不上笑,反倒很沮丧。“对,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他们就是一群混蛋,他们一直都是如此。”Tweek控制不住地咯咯笑了出来,他讨厌这样笑,听起来很傻,但Craig并没有嘲笑他。Tweek尝试着转身朝向Craig,小心翼翼地不要扯到重伤的患处。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Tweek也早有预料。护士在某个时候把帽子还给他了,现在这顶帽子正随意地戴在他的头上,帽子的存在让他宽慰了不少。但Tweek注意到的,却是那个男孩嘴角上不易察觉的小小的笑容。

在之后的几年中,Tweek总会否认这一幕,这是他深埋在心底而不愿去面对的。尽管他偶然想到了这个瞬间,那么也是在告诉自己这并未存在过。但其实,这真真实实地存在过。

这个笑容,让Tweek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希望这样的笑容总是因为我。.

“啊,我很抱歉我总是神经兮兮的,总是不相信你并不想伤害我,”Tweek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下巴绷得紧紧的。转过头,Craig面向他,突然间,那双蓝眼睛锁定了他,带着它们惯有的力量和专注。

“我很抱歉我像个混蛋一样,”Craig低声说道,他的眉毛在眉心间皱了起来。Tweek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他发誓他透过Craig的双眼看到了掠过的这句话,“很抱歉,我是个怪物”。

嘴巴完成笑容的弧度,Tweek抽搐着说:“这、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他身上的每一方寸都是这么认为的。就连他疯癫的那部分都这么认为,所有那些让他怀疑自己的心魔其实都隐隐知道,Craig Tucker并不是个怪物,从来都不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沉默中这个黑发的男孩只是注视着他,好似想要弄明白他在看什么。在他的注视下,Tweek发着抖,但他并没有动。他回看着Craig的双眼,尝试通过眼神告诉他那些他总算明白了的东西。Craig吐了一口气,低垂着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突然发出了疼痛的抽气声:“啊,艹,Tweek,你下手可真狠。”

又一串笑声从从Tweek口中溢出,尽管他的肺脏和受伤的肋骨不允许,他还是笑着说道:“少来,你、明明你下手更狠!要是你打破了我的什么内脏怎么办?!”等等,噢,天啊,要是他真的打坏了我的内脏呢!!我是不是要死了!!Tweek瞬间被恐惧充满,他尖叫着:“噢耶稣啊!要是你打破了我的一个肾脏但是他们没发现呢,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

Craig对Tweek的惊慌失措嗤之以鼻,“我没让你伤得那么重,老兄,你不会死的。”要是我真的快死了怎么办!?要是有什么东西扎到了我的肺,但是医生没有检查出来,而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内出血怎么办?外星人会不会嗅到了我的情况然后来吃掉我!?

“啊!”Tweek大叫着,又开始用手扯头发。“你体会不到的!”突然间,他的脊背顿住了,他不敢再乱动,而是尝试着放松那块疼痛的肌肉。没什么值得慌张的,真的,他得停下来。

“你会没事的。”Craig冷静地对他说。

在疼痛中,Tweek想着,老实说,他知道Craig说的对。在那一刻,不可思议地,他很高兴这个黑发男孩在这儿。“那个……”Craig打破了沉默,“你有看过红色赛车手吗?”

Tweek一抽一抽地,回答了。

Chapter Text

在和Tweek打架的一周后,Craig一走进学校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在这之前,大家几乎都是无视他,除非他们挡着他的路了,那么就会迅速地避开他。而现在,他走到哪儿,人们惊奇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很显然,那场架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尽管他们当时并不在场,但还是听说发生了什么,而Craig并不知道要对此作何感想。

毕竟,上一周他都是和Tweek在医院度过的。

Token最先看到了他,他仔细地从上至下地扫了他后了声吹口哨,说:“伙计,你看起来像是从搅拌机里出来的。”Craig挑起了眉毛,在医院里被关了那么久,他自然很高兴看到他。用舌头顶了顶被Tweek打伤后刚愈合的嘴唇,Craig道:“你真该看看另一个家伙。”不出意料地,Token哼了一声。

“天啊,伙计,你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吗?你和Tweek逃过了停课。”他摇了摇头说。“而且我知道你们打完之后他伤得怎么样,我当时就在那儿。你们俩下手都不轻。”Craig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最糟的其实是Tweek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当时很生气,”Craig说着,继续走向他的锁柜,Token跟在身后。“Tweek也很生气,但最后问题还是解决了。”不管好坏,事实就是如此。当回想起在医院的那一周时,他几乎想要笑出来,他一直在和Tweek聊天,直到他们的喉咙罢工或进入梦乡。当然了,走到这一步的过程很痛苦,但Craig敢说这是值得的。

“如果你管这叫解决,”Token翻了个白眼,“整个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你知道吗?Stan那伙人还因为没有真正分出胜负而恼火着呢。显然他们打了个赌,现在正忙着弄清楚是谁赢了。真可笑。”Craig让他说着,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了Tweek。这个金发男孩和他同时出院的,好得差不多了。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说过话了,Craig不确定他是否该做些什么。我们现在算什么呢?朋友?回到之前互不理睬的状况?这让他头痛。在痛打了对方之后,他不想让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如果那算得上努力的话。如果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话……

在那群男孩离开后,是Craig先打破了沉默,Tweek和他开始逐渐了解对方。他还向Tweek说起了红色赛车手,甚至还在每次放映的时候都和他一起看了。最棒的是Tweek也喜欢这个,这让Craig感觉心底一暖。他不该这样,但是他很开心Tweek和他喜欢同样的东西。

 

Tweek,另一方面,在沉默的那几个小时中一直不停地说着那些可怕的阴谋。他急切地向Craig说了那些偷内裤的侏儒,那群每晚都会来折磨他的小偷。他的故事是那么生动,总是让Craig身临其境。

有趣的是,一开始他并没有那么主动地分享,但在看到Craig也感兴趣之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了。黑发男孩知道,之前大家总是取笑他,嘲笑他竟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但Craig并没有这样,在Tweek手舞足蹈哆哆嗦嗦地说着他天马行空的故事时,他就坐在一旁,吃着医院提供的难吃的食物。

外星人自然会被谈到,Tweek总是被外星人会来捉他或者其他人的念头困扰着。外星人要么吃人肉,要么能控制人的大脑,不变的是,Tweek总是肯定他们是真实存在的。Craig从来没有告诉他外星人并不存在,他只是安慰他说他们不会来捉他的,至少在这个黑发男孩身边是安全的。奇怪的是,这的确让他冷静了下来。

在那一周里,Craig还知道了Tweek的床底下有怪兽,如果他在睡觉时没有把身体全都藏在被子里,他们就会拽住他的腿把他拖下去吃掉。他的衣柜里有一个拿斧子的杀手,也可能是个食人魔,如果Tweeek在睡觉时没有面朝着衣柜,他们就会从里面出来杀掉他。

Tweek那儿有一大堆东西困扰着他,但Craig并没有被这些东西吓到,不,他反倒觉得自己被深深吸引了。

在Tweek静默不语的时候,Craig也会说起一些事情,一些他知道Token和Clyde会取笑他而没有和他们说过的事情。他说到了他对宇宙的痴迷,说到有一天他想要成为一名宇航员。最棒的是Tweek立刻就相信了他,他睁着那双大大的绿眼睛点着头,认真地听着。当他们恢复到可以下床活动时,Craig在一天晚上拉着Tweek到了窗边,给他指出那些他能看到的星座。这真是太有趣了。

他们从没谈及他们的父母或家庭。Craig能看出来Tweek很小心地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也在回避。没关系,他依旧能在每天睁眼后就开始和这个小金毛谈天说地。Craig并不习惯这种开心高昂的情绪,也并不习惯这种愉悦投入的状态。但现在,他长那么大以来头一次发现了他真正喜欢的东西。

那就是和Tweek Tweak聊天。

当然了,现在他们回到了学校,Craig不知道之后要怎么继续发展。他们不再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了,不,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了。也就是说,他很急切地想知道Tweek还是想和他说话的。对一件事物有如此强烈的感情让Craig感到很不安,但他会尽量处之泰然。

在这么多事情发生后,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

“——不过再说了,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他们在说要玩这个,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Cylde可能更清楚一些。”终于停下了他一长串的话,Token挑着眉毛冲着Craig说:“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对。”Craig淡淡地答道,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近他的锁柜。我刚刚在想Tweek,我在想,或许,是不是有可能,我有了一个新朋友。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正当Craig要伸手打开柜子的时候,被一声嚎叫“CRRRAAAAAAIG”打断了。Clyde从走廊的另一头跑向了他,他的胳膊大张着,开心的表情挂在脸上。Craig看到这一幕,愤愤的感觉渐渐涌到了喉咙里。“Craig我好想你啊!你还活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当Clyde到达他面前时,Craig拉开拳头一击打在了他下巴上。在一声惊讶而痛苦的嚎叫声中,男孩四脚朝天地倒在油毡地板上,脸上满是受伤和震惊。眼前的景象让黑发男孩感觉舒爽极了。甩了甩手,确认没有让任何伤口裂开,Craig低头看向自己的朋友,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这是干嘛?!”Clyde哭号着,手迅速伸向下巴。Token看着他们俩,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打架的时候别他妈再来搅合,Clyde。”Craig说着,朝他比了个中指。说完后,他又转身,打开了他的柜子。直到看到了Clyde,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气头上,但现在,他觉得轻松多了。这下他应该能得到教训,别在唱衰我的事情上叫唤地那么起劲儿了。

在他身后,Token哼了一声,随后搀着呜咽着的Clyde站起身来。“你这也算是自找的,兄弟。”他说着,同情地拍了拍Clyde地肩膀。就这样,一切又恢复平常了。

“我很高兴你出院了,老兄。”Clyde说,他揉搓着自己的下巴,毫无疑问明天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可爱的淤青。“你在那儿呆了一万年了!你还好吗?”又回到往常过度兴奋的状态,Clyde说:“他们还没有把手工教室的玻璃窗户修好呢。”回想到Tweek时如何让他们俩人都撞进那个窗户里的,Craig得承认,他一点都不惊讶。

放好他的背包,Craig无意间撇到了他的左侧。突然间,Token和Clyde所说的话都变成了一股奇怪的嗡嗡声,因为,他妈的。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锁柜就在大厅那头,但直到此刻,Craig才幡然醒悟有那么近。不管他有多频繁地看着他,他也绝对无法忽视,那抹金色的光晕和疯狂的大眼睛。

Tweek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拆线,一处在他的脸颊上,一处就在嘴巴边上,另外两处在他右眼上方。在他抖个不停的手上,Craig也看到了伤。在医院和这个男孩呆了一个星期后,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伤口一直蔓延到他的胳膊。他看起来和Craig记忆中一样,只是细节有些模糊。那一瞬间,Craig愣住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Craig再清晰不过地明白。他可以像过去一样就此忘记这个金发的男孩,让过去一个星期发生的事如桥下流水般过去,也可以迈出这一步。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还是很容易的,但每当Craig想起那些夜晚,他们在静音的电视光照下悄声说的那些疯狂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

深呼吸,Craig扯了扯他的毛线帽帽檐,然后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慢朝Tweek走去。

那个孩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Craig在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拿东西,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他的保温瓶。沉下心来,一颗跳得过快的心脏并不适合一个正常的谈话,Craig酷酷地看着Tweek,并说:

“嘿。”

“耶稣啊!”Tweek立刻转过身来面向Craig,还笨手笨脚地把保温瓶掉到了地上。随着咣当一声瓶子砸在了地面上,男孩这才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到不可思议。Craig把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那些恐慌,疑惑,期望,那些他们共有的回忆。这些全都在这张象牙般白皙的脸上上演,Craig全都看在眼里。

就像往常那样,那双绿色的眼睛,生动而充满了活力,正直直地凝望着他。

缓慢地,Craig弯下了身子。他们的视线依旧交缠着,这个黑发的男孩就这样捡起了银色的保温瓶,然后站直。Craig将保温瓶温柔地递给Tweek,就像他一直想做的那样。在看到这个惊恐的男孩几乎又要把瓶子弄掉时,Craig把他那双大手放在Tweek那双小手上,帮他稳住了。

恐惧从眼中散去,Tweek抖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嘿。”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墙倒塌了。在Tweek尝试着挤出一个笑容时,他也轻轻应了一声。“你的头怎么样了?”Craig问道,语调平淡,却带有一些关心。他还记得Tweek后脑勺上那个包有多遭,他不禁有些担心。

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男孩现在经常发出这样的声音——后,Tweek回答道:“好很多了,伙计,你别指望我能一直躺在床上。” Tweek一边发着抖一边伸出手,他身长手臂戳了戳Craig额头上被帽子盖住的淤青,说:“那,那你怎么样了?”

Craig挑起一边的眉毛,说:“我还活着。”他依旧为Tweek脸上的伤痕犯愁,但他现在感觉好多了,不再感到被多余的能量充满。他们沉默了一阵子,好像两个人都在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接着Craig发现自己脱口而出:“放学后要来我家看红色赛车手吗?”

Tweek一脸惊讶地眨着眼睛,他咬着嘴唇,接着小声地说:“你真的想让我来吗?”在话语间,Craig就能看到这个男孩脑袋里充斥着往日里那般紧张的思虑,毫无疑问他很担心自己会搞糟了。一看到这个,Craig就皱起了眉毛。“噢,上帝啊!”Tweek突然尖叫起来,看起来很害怕,“我想我来不了,压力太大了——”

“老兄,我又不会吃了你,”Craig打断了他疯狂的言语。舒展开表情,他等着Tweek的面容也恢复平静,然后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除非你有了其他安排。”

“嘎!没有!”Tweek迅速答道,笨手笨脚地打开保温瓶的盖子,喝下几大口咖啡,“我是说,我愿意!我想和你一起玩!”抬头看着Craig,Tweek又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笑容,这让这个黑发的男孩突然萌生出一股想要揉搓他那头狂乱金发的冲动。

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Craig点了点头说:“那我们上课再见。”说完他还看了Tweek一眼,他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却在心里想着,毕竟,我总能见到你,因为我总是在看着你。

看上去才反应过来一样,Tweek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尖叫道:“好的,伙计,上课见!”突然间感受道Token和Clyde的视线,Craig深呼吸然后转过身走回他们那儿去。毫无疑问,他们正盯着他,Clyde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你们现在是朋友了!?”Craig一走过来Clyde就大声问道,他来回看着Token和Craig,“这是什么时候的事??”Craig给了他一个怀疑的表情,而Token只是挑眉看着黑发男孩。

“没错,Craig,你从来没提到你和Tweek现在是朋友了。”他语气冷淡,没有对此评价的意思。他说的对,他从没有和他们两个说起这件事,但话又说回来,他和谁交朋友全看自己乐意。尽管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

于是他决定这么说:“我们现在还不算是朋友,”他语调平淡地说着,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向教室,“你们俩应该觉得高兴才是,毕竟我不再盯着他看了。”

Token发挥了他一贯的老母鸡作风,立刻说:“对,Craig,你终于能和他正常地交流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如果你又倒退回盯着他的情况,我会很失望的。”

而另一边,Clyde依旧没弄明白。“但是你才和他打过架啊!”他大声地喊道,甩着头希望从梦境中醒来一样。“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话,你明明讨厌他啊!”

“Clyde,”Craig语调平淡地说,“别闹了好吗,我他妈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他能够理解朋友的疑惑,但这仍旧让他觉得烦躁。这是Tweek,他没什么不对劲的,我也没疯。

“但、但是我们才是你的朋友啊!”Clyde哭闹起来,语气委屈极了。Craig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挑起一只眉毛。“你不能为了他抛下我们啊!”他两眼泪汪汪地冲着这个高个儿男孩哭诉着:“这不公平!!”

“闭嘴吧你,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现在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哭了。”既然对话总算结束,Craig再次转身走了,留下Token来对付令人苦笑不得的Clyde。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总的来说,Craig现在感觉好极了。他已经和朋友们谈过了,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了,还有,Tweek和他说话了。没什么能坏了他的好心情的。

“噢,快看啊,基佬来了。”一听到这声音,Craig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是后悔和雄雄的怒火。别理他,不值得这么做。Craig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Craig,娘炮到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吗?”Cartman嘲讽着,“嘿,快看啊,快看啊!基佬Craig来了。”随着其他孩子被这个胖子的嘲弄吸引过来,Craig终于停下了。在他的口袋里,双手都紧紧握成拳头。别看他,别理他,他只是因为输了恼羞成怒。“怎么,Tucker,准备找你的男朋友然后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吗,感觉受伤了?”

我他妈的不是基佬。我不是同性恋,Tweek也不是。闭上你的臭嘴,混蛋,我他妈受够了你和你的朋友对我的捉弄。但到头来,这并不是让Craig最生气的。不,他所能看到的是就是脑海中Tweek脸上的伤痕,他脸上明晃晃的锁柜的印迹。我受够了你对Tweek的欺负。

“闭嘴,死胖子。”Craig轻声说。奇怪的是,他在盛怒中居然很冷静。他得用尽全力才能冷静下来,但他不知道怎么地做到了。你逼我打了那么多次架,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身边的几个孩子窃笑着。被Craig的回应激惹了,Cartman大声说道:“噢,你以为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吗,Craig?你连一个抽搐的怪胎都打不赢,Craig。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你真是弱爆了。”我很平静,我不会做让我后悔的事情。但是说不定他不会后悔,对不对?

“我敢说你和Tweek一整个星期都在医院里做一些恶心的很基的事情,对不对?”控制不住地,Craig转过身面对Cartman。他就站在那儿,Stan和Kyle在他身旁,他哈哈大笑着,恶心的表情挂在他油腻的脸上。Craig的大脑里满是喧嚣,但他一动不动,盯着Cartman。“你真该庆幸我教会他怎么下跪求饶,Craig,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啊。”

这些羞辱不是针对他的,不,这是Cartman对Tweek的羞辱。抬起下巴,Craig轻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了,闭嘴,死胖子。”

“呜,我好害怕啊,”Cartman笑着揶揄道,“呜呜呜,你真是吓坏我了,Craig。”别的孩子也加入进来,冲他哈哈笑起来。突然间,Craig想起了Tweek,想起了那个小金毛在更小的时候这样的事有多常发生,接着他感到他的血液沸腾了。Craig眯起了眼睛,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模糊了起来,直到他所能看见的只有Cartman。

“你应该也看到了吧!”Cartman还在喋喋不休,他的眼中燃起Craig厌恶至极的恶意。“他就是喜欢四角着地地跪着,Craig,我猜他在你胯下跪下了,没错吧?”闭嘴,Cartman,给我闭上你的嘴。“是不是啊,Craig!”

Craig的理智终于断裂了,他的动作快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Cartman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Craig就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把他撞在锁柜上,咣当的声响在走廊上回荡。尽管Cartman块头比他大多了,他也没有一丝松动,他把这个男孩拽起来,又再次把他的脑袋撞向他身后的金属柜子上。

“你他妈的闭上这张臭嘴。”Craig说,他甚至都没有大吼,表情也一尘不变。他很冷漠,愤怒到无法爆发。他只想为Cartman过去那么多年做的孽狠狠揍他一顿。Craig举起拳头,用力打在了Cartman的肚子上,这一拳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了,让他在疼痛中干呕起来。

“这一拳,是因为你在我和Tweek的事情上打赌,”他朝Cartman的脸上啐了一口。周围的孩子们都惊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惊慌地后退了。而Craig甚至懒得去搭理他们。他抬起腿,狠狠地踢在Cartman的大腿根上,把他迁怒在Tweek身上的怨气全都释放出来了。“这下,”他说,语气依旧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是因为你编排Tweek和我打架。”

Cartman的眼睛开始湿润,他很可能哭了,而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放声大哭。但Craig才不理会这个,毕竟看见Cartman这副模样真是棒极了。再次举起拳头,他突然大喊:“而这一下是因为你常年以来总是欺负Tweek!”当他的拳头砸在Cartman的鼻子上时,他能感受胳膊上的伤口撕裂了。这一动静在整个走廊里回响着。

他不是你能欺负的,他不是你能玩弄的,他不是你能碰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笨蛋。随着倾泻而出的怒火,残暴的声音溢出了他的喉咙,Craig再次拉开架势。他才不在乎,他只想要Cartman为他多年以来欺负Tweek的行为得到教训。

就在他挥拳之前,一声尖叫划破了他闹海中的怒火,“不!啊!!!快停下!!!”突然间,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扭过头,正准备咒骂拦住他的人时,Craig才发现抓住他的正是Tweek,那双绿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惶恐。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Craig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但Tweek却握得紧紧地。别拦我,我这么做是为了你!“Craig,别这样,啊——求你了!别这样!”在思绪的迷雾中,Craig听到了轻声的低吼,来自于这个拦住他的男孩。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Craig吼道:“他伤害了你!”在他心头盘踞多日的愤怒现在开始示威,而他根本无法控制它。“他——”

“我知道!”Tweek冲他高喊道。随着大脑中的迷雾渐渐拨开,Craig才意识到Tweek抖得有多厉害,比他平日里的抖动厉害多了。他的呼吸也很急促,好像他是一路跑着过来的。“他不值得你这么做,Craig,求你了。”又扯了扯他的胳膊,“放过他吧,你、你已经表明你的立场了。”

这股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Craig感觉到愤怒已经流走。这个黑发的男孩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最终放开了Cartman。Cartman一下就跌到了地上,呻吟着。Craig慢慢看着周围一张张恐惧的脸,惊恐的表情。Craig一个激灵,后退了一步,让这个金发的男孩拉着他走了。他的衣袖沾上了血渍,毫无疑问是来自他裂开的伤口。

Tweek哆哆嗦嗦地拉着他,远离了人群。没有人试图阻止他们,没有人试图说一句话。Craig木然盯着挂在他手臂上的小金毛,不敢回想刚刚他是怎样引起了Tweek的恐惧。他得说些什么,Craig在经过一个门口时突然拉住Tweek,张了张嘴。

对不起,他想这么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是个怪物。你之前看错我了,我就是个怪物。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不够好。但他还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出口,Tweek突然用两只胳膊抱住了他。

这就是第一个Craig绝对不会承认的时刻。他会在此后把这件事掩埋起来,再也不去回想。这对于他十岁的大脑来说无法理解,无法深思。不,这会被他丢在脑袋中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在那里类似的和Tweek有关的事情会生根发芽。

“谢谢你,”Tweek猛地说了这句话,他的脸贴在Craig的面颊上,他狂乱的金色发丝挠得Craig发痒。就这样,他就只说了这句话,俩人维持这个动作站了一会儿。Craig甚至无法回抱住他,他能做的只是拍拍Tweek的头,直到这个男孩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后猛地放开他。

“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了。”Craig信誓旦旦地说,随着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他开始感觉的手臂的疼痛,绷紧了下巴。“只要我在,他们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Cartman绝对不会再欺负你。”

“我知道。”Tweek说。尽管Craig说不清听到这三个字时,肚子里翻涌的强烈的感情,但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忘记,他绝对不会让Tweek再次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让其他人见鬼去吧。

尤其是Cartman。

Chapter Text

午餐时间总是令人害怕。

 

第一声铃声敲响的不是自由,而是孤独,而有时候,在他不走运时,敲响的是折磨。Tweek从未交到过朋友,他没有可以与之倾诉的人。只有Kenny,从来都是Kenny。

 

拥有一个朋友的想法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突然之间,情况变了。

 

在和Craig交谈了一个星期后,Tweek不禁想,他现在是不是算是有了一个朋友。几乎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想这个,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发生的事,想到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厌烦的程度。但他不会。这些回忆就像一场生动的电影,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每一个字都印在Tweek的脑海中。

 

在医院里度过的时光对他来说就像在另一个世界。Tweek和Craig无所不谈,他和他分享了每一个困扰着他的猜想,而那个男孩也没有嘲笑他。Tweek其实早就习惯了,习惯了那些嘲笑,接着是回避,有时候是对他的想法直言不讳的否定。

 

但Craig却点头了,理解了,然后他们还聊起了太空,直到Tweek仿佛身临其境,在Craig的带领下见识了漆黑太空中的星星与行星。一整个星期,Tweek都很快乐,他感到自己被接纳了。

 

接着他们都得回学校了。Tweek一直在担心Craig不会再和他说话了,既然他们已经出院。他往常的恐惧如排山倒海一般,他告诉自己当然了,像Craig这样的人是不会和像自己这样抽搐个不停的怪人一起玩的。谁会和他一起玩啊?哪个正常的人会想和他这样的人一起玩啊?当他回到学校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垂头丧气,和往常一样瑟瑟发抖。

 

但是Craig并没有忘记他,他走了过来与自己说话,甚至还邀请他放学后去到家里玩。也许我真的有了一个朋友……Tweek可以有所期望了。这个高个儿男孩就站在面前,尽管他的表情一尘不变,但他眼中闪烁着火花,Tweek再一次感到了快乐。

 

接着,Cartman那档子事就发生了。在Tweek听到尖叫声时,他正忙着检查自己受伤的伤口没有被腐烂的东西所感染。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走然后躲起来,但随后他就听到了Craig的名字,那一瞬间他冲向了人群。

 

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一幕,Craig一手将Cartman提起,他的双眼和面容中除了愤怒别无其他。有那么一会儿,Tweek以为自己看到了可怕的怪物,但之后他听到了那句:“这是因为你总是欺负 Tweek!”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所能做的就是抓住Craig的胳膊,乞求他停下来。

 

这个男孩终于听进去了,这真是奇迹中的奇迹。他让自己被拉离了人群,他让自己被Tweek拥抱。不管他看起来有多可怕,这个金发男孩所能感受到的是,有人关心他维护他的惊讶与欣喜,尽管是通过一个暴力而吓人的方式。

 

Craig还说了他会保护Tweek,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他。Tweek相信他,他无法控制。这是这么多年来他暗暗期望听到的话,而现在这句话出自这个黑发男孩之口,Tweek简直不敢相信。

 

一整节课他都在想这件事,他依旧觉得这是一场梦。

 

不管他怎么想,当铃声响起时,他的思绪又被迅速拉回了现实。上帝啊,我根本没听到铃声!猛扯了下头发,Tweek快速落到地上,开始手忙脚乱地把东西装进背包里。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竞赛。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的话,就意味着他会被某些人拦住欺负了。

 

这是听到铃声后的本能反应,仅此而已。

 

“你这样会让伤口裂开的。”

 

突然间,Tweek想起来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对不对?慌忙的动作突然停顿,Tweek发着抖抬头看向Craig,这个双手插袋居高临下的男孩。他还没有换掉他的外套,所以伤口裂开后留下的血渍还依稀可见。但至少他处理过了,Tweek可不能接受带着未经处理的伤口到处跑。男孩依旧面无表情,但Tweek不再像之前那样怕他了。

 

“呃呃呃呃!没、没事的!”Tweek说,眼皮抽搐了一下,接着继续收拾他的东西。平时那些走过他身边都会冲撞他的孩子,现在都一窝蜂地绕开了他们,显然不想激惹Craig。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宣言,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他打了Cartman了一顿。大家还是能搞清楚状况的。

 

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他们会告发吗?要是Cartman去打小报告了怎么办?要是Craig被停课了怎么办?!噢上帝啊,压力真是太大了!“啊!”扔下计算器,Tweek扯着头发大叫着:“上帝啊,Craig!别被开除啊!”那样我又是一个人了,然后Cartman绝对会杀了我!

 

Craig只是伸手越过Tweek脑袋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在他面前蹲下。他很冷静地把保温瓶递给Tweek,表情依旧没变,好像被开除的想法就和其他事情一样让他摸不着头脑。“我没事的,老兄。”就是这样,没有寻根问底,没有疑惑,只是简单的安抚。你可说不准!

 

但Tweek还是把手从头发里拿出来,伸出颤抖的手从Craig那儿接过自己的保温瓶。随着他灌下好几口咖啡,Craig从容地给Tweek把背包装好。为什么他要这样帮我?他完全没有理由啊。这说明我们真的是朋友了,还是说他只是在可怜我?我区分不出来!我希望他能告诉我!

 

再次看向Craig外套上的血渍,金发男孩的胃部翻滚了起来,“天啊伙计,”Tweek一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尖声说了起来,“你真的打了Cartman,要是你被送进监狱怎么办!”他都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Craig被关在牢房里,和一大堆块头比他大多了的人一起。在铁窗后面,他看起来是那么弱小,这真是太恐怖了!

 

翻了个白眼,Craig站起身来说:“他们不会把我送进监狱的。”Tweek哆哆嗦嗦地背起他的背包,他希望Craig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噢,上帝啊,如果他被关进了监狱,他们一定会杀了他的!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走吧,去吃午餐吧,Tweek。”

 

抬头一看,Tweek突然发现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了。Tweek睁大了眼睛,我从来没有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这意味着走廊里会挤满了人,而我会——我会没事的,对吗?因为Craig说过他会保护他,虽然Tweek并不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很确定这包括了不让他在走廊里被推搡和冲撞。咽下哽在喉咙里的惊慌,Tweek抽了一下说道:“好、好的。”

 

听了这话,Craig就走出了教室,显然希望Tweek跟上。Tweek尖叫了一声,诚惶诚恐地跟上Craig,不想被落在后面。正如他预想的那样,走廊上挤满了人。南方公园小学的学生可能并不是最多的,但是整栋学校也一点儿都不大。这儿的人真的太多啦!我快不能呼吸了!噢,上帝,我要窒息了!尖叫着,Tweek尽量靠近Craig,躲在他身后,好像这样能让其他孩子走开一样。

 

Craig并没有抱怨,而是从容走向他的柜子,涌动的人潮也没有影响到他。走到柜子前,他打开柜子时Tweek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五年级女生挤得差点跌倒,Craig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近自己身边。这一下让Tweek惊叫了一声,但之后就乖乖站到Craig的柜子旁,等着他收拾东西。

 

Tweek拿出自己的保温瓶,他边喝边想,这一整天发生的事足够他好好消化了。尽管这些事看起来可以说是没什么关联,但Tweek认为这些事都可以归咎为一件。之前在学校里从来没有人给我撑腰。他仔细看着Craig这张禁欲脸, 身体里那股暖暖的感觉让他惊奇, 这个男孩无论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但Tweek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有了一个朋友的感觉。如果Craig真的是他的朋友的话,但Tweek还是紧张得不敢向Craig确认。他十分迫切地希望Craig是他的朋友,希望他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是Tweek的朋友,但这可能是他的奢望罢了。毕竟,Craig和他是那么不同,他们来自地球的两极,Tweek凭什么认为他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我真是太傻了,Craig才不会真的想和我做朋友呢,他已经有朋友了。他这么做这是为了保护我,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可能真的是这样,他并不想这么做,他只是因为打伤了我而感到愧疚。噢,上帝啊,他其实并不喜欢我。Tweek感到很难受,于是发出了轻声的呻吟,引起了Craig的注意力。

 

这个男孩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追问。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想弄清楚Tweek的脑袋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他一言不发。为什么他要这样呢?我不懂!关上柜子,Craig双眼清澄,说:“我哪儿都不会去。”Tweek不确定这是不是在回答他之前关于Craig会不会被送进监狱的问题,或者他真的会读心术,并且知道了他在怀疑Craig可能并不想呆在自己身边,不论是哪一种,这句话都达到了安抚的目的。Tweek深吸了一口空气,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之后再担心这个吧。如果Craig当真不想呆在我身边他会告诉我的,对吗?

 

看上去心满意足了,Craig说:“走吧。”Tweek还没来得及问他们要去哪里,Craig就领着他回到了汹涌的人群中,走向走廊的尽头。Tweek的眼睛睁大了,他意识到Craig是在带他走向他的柜子。他记得在哪儿?!他当然记得,他都盯了Tweek好几年了。但是在哆哆嗦嗦地打开柜子前,Tweek还是给了Craig一个毫不掩饰的惊讶的眼神。

 

Tweek手忙脚乱地捣鼓了一阵,才打开柜子,把背包塞进乱糟糟的柜子里,拿出他的午餐。Craig依靠着他旁边的柜子,很安静。Tweek时常觉得,Craig的身高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忽视。他是四年级生中个子最高的,甚至比好多五年级的还高。而且他的身高在Tweek身边更加显著,因为Tweek很矮。

 

我真好奇从那个高度看风景是不是很不一样……

 

“要来和Token,Clyde还有我一起吃午餐吗?”Craig随口问了一句,甚至没有看向Tweek的方向。Tweek跳了起来尖叫了一声,还摔了他的保温瓶。Craig尝试着去接掉落的保温瓶,但没有抓住时机。不可避免地,瓶子咣当掉在了地上,咖啡都溅了出来。

 

“干,”Craig轻声骂了一句。赶在Tweek之前蹲下身捡起保温瓶,但这次他并没有直接把瓶子还给Tweek,而是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意图明显地看着他,“那么,你来吗?”

 

我的天啊,压力太大了!

 

被逼着考虑这个问题,Tweek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他想要我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尽管这个想法想让他感到紧张,但是Tweek看着稍显期待的Craig,他无法说“不”。“好、好的,老兄。”他同意了。Craig挑起了一只眉毛,他总是这么做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感,接着把Tweek的保温瓶还给了他。

 

“很好。”他简短地回道,而后转身向食堂走去。

 

一踏进食堂,Tweek就觉得有些难受,他平时总是想方设法逃避这个地方,这里充满了不喜欢他的人。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而供应午餐的女士每次都会瞪他,因为有一回他摔倒时不小心把咖啡溅到了她身上。尽管是有个五年级的女生故意绊倒了他在先,但这整件事都怪他自己。

 

噢,上帝啊,他们都在看着我!他们想让我走!他们都不想让我在这儿所以他们都盯着我所以他们都想让我走。天啊,我会不会死了!人的目光能杀人吗?!但是Craig推着他走向午餐的队列中,Tweek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如果不跟上,他很可能就会被围困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如他所料,那个女士怒视着他,那恶毒的表情让他想钻进地里。然而,Craig冲着那个女士比了中指,于是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Craig身上,冲他大吼大叫。噢,天啊,他会被送到校长室的!但Craig漠不关心地走了,他甚至不屑于辩解他比中指的行为,而是拿起一个盘子向前走去。

 

真是有趣,虽然大多数人都会想要填补沉默的空缺,但Craig却是在安静中悠然自得。Tweek知道这个男孩会开口说话,但他一般都选择一言不发。Tweek喜欢这样,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人会说出让他抓狂的话。

 

然而,这段静默没有持续太久。

 

“CRAIG!”突然间,Tweek就被一个跳起来抱住Craig的男孩挤到了一边。把餐盘举过男孩的头顶,Craig发了句牢骚但是并没有推开他,现在Tweek看清了这个人是Clyde。“哈!Token说你绝对不会让我抱你的,但是你让我抱了。我知道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你要把我的伤口弄裂了。”Craig提醒了一句,男孩迅速地放开了他。Clyde一个后跳,回到Token旁边的座位上,而Token正冷静地打量着Tweek。他的目光让Tweek又躲回了Craig身后,他感到忸怩不安。噢,上帝啊,他们会赶我走的!

 

“噢,是是是是是T-T-Tweek,”坐在Token身边的男孩说道,Tweek认出了他是Jimmy。发现Clyde也在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Tweek尖叫着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Clyde问道,他并没有皱眉但表情看上去也不算愉快。噢,天啊,我现在真该走了,如果他的朋友不愿意的话Craig是不会让我留在这儿的。我该在他们伤害我之前离开。他们会因为我和Craig说话了而杀了我的!

 

“因为他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傻蛋。”在男孩们对面坐下来后,Craig温柔地握住Tweek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Tweek没有反抗,而是在男孩们持续的注视下惊叫了一声。

 

Token是第一个说话的,这个黑人男孩继续开始吃东西,说:“真高兴你出院了,Tweek。”Craig的朋友的示好让他震惊,Tweek发着抖紧闭着嘴巴。他们要和我说话了,我该怎么做?!

 

“对啊,你和Craig打架的时候可真凶。”Clyde说,“你们不会再打架了可真好。”只不过他听起来没有Token那么有诚意,反正他也不在乎,之后继续吃起了他的午餐。

 

拿起他自己的食物,Tweek哆哆嗦嗦地也开始吃起来,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做些什么。接下来就是一阵Tweek觉得尴尬不已的沉默。天啊,有没有人说点什么!

 

“对了,Craig,”Jimmy凑近了说,“今天早早早、早上发生的事真是太太太太、太疯狂了,你真的把Cartman狠狠揍了一顿!”噢,天啊,没让你说这个!

 

“啊!”Tweek尖声叫起来,“他会惹上很多麻烦的伙计!”他一说出口,就迅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慌不已。上帝啊,我说出来了。他们会把我踢出去的。他们会把我扔进狼群里!他们会——

 

“我就说嘛!”Clyde突然说道,这让Tweek吓了一跳,迅速挤到Craig身边,而Craig也没有推开他。“我是说,我们说的可是Cartman,你真的完了,他不可能不想尽办法来报复你!”

 

“那就让他来啊,”Craig漠不关心地说,“他就是个混蛋,他自找的。”Tweek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但这依旧让他很担心。他切身体会过Cartman有多么斤斤计较,他不想让Craig也碰上这样的事。尤其是,这个黑发男孩之所以会去攻击Cartman,完全是因为自己。

 

“老老老老老实说,这这这这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好主意。”Jimmy对Craig说,“但这真是帅帅帅帅帅呆了,看你把他揍出屎来。”Token对此嗤之以鼻,而Clyde和Jimmy都笑了。

 

“我听说Cartman自讨苦吃了,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笑嘻嘻的男孩溜到Tweek身边坐下,金发男孩在Kenny McCormick笑着揉他的头发时尖叫了出来。所以他并没有死,这真是太好了。“伙计,我真希望我目睹了这史诗级的场面。”

 

Tweek正准备叫Kenny离他远一点,一只胳膊突然环住他并把他拉近自己。当他发现自己正紧挨着Craig时,他听到黑发的男孩说:“你他妈的想干嘛,McCormick?”噢天啊,耶稣啊,救救我!如果不是Craig用胳膊揽着自己,Tweek可能就会陷入陷入全面的恐慌发作。

 

“噢,看看他们~”Kenny朝着其他男孩起哄着。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男孩说:“我来这儿,是因为我的朋友们有话要说。”随着Kyle和Stan双双出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Tweek惊恐地看着他们,他能感受到Craig的胳膊紧绷了起来,Craig说:“噢,真是好极了,又来了两个你们的人。”

 

Stan说:“别这样,伙计们,我们只是想说句话。”他看起来还听真诚,虽然这对缓解Tweek的压力没有任何帮助,但至少听起来不像是给他们设圈套。“别这样Craig,都一个星期了,让事情过去吧。”

 

“我们都知道你们不是有意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毕竟都是Cartman的错。”Token说道,听起来是这群人中最理智的声音了。不像毫不掩饰敌意的Craig,这个黑人男孩示意他们在那小小的空位坐下。Tweek努力掩盖自己惊恐的声音,他不想让他们坐得那么近。唯一注意到这点的是Craig,他挪动揽着他的那只胳膊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但Tweek发现它奇怪地让人安心。随着Stan在Clyde旁边,Kyle在Kenny旁边坐了下来,Tweek拿起他的保温瓶喝了几口咖啡。

 

“现在怎么说?”Clyde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问。

 

Stan调整了一下坐姿,没吭声。最后是Kyle开口了:“我们为Cartman混蛋的行为表示很抱歉,他现在被打断鼻梁进医院了。”Tweek一惊,看向Craig,而Craig只是哼了一声。

 

“没错,这是他活该,”Stan苦笑着承认,“他对你真的很烂,Craig。”

 

“我们不不不不不会因为Cartman的所作所为怪怪怪怪怪罪你们。”Jimmy耸了耸肩说道。Tweek看了他一眼,他想说,Stan和Kyle对自己和Craig打架这件事的责任和Cartman不分伯仲,但他就是无法说出口。至少他们的歉意听上去还听真诚的。

 

“他们太腼腆了,”Kenny说,对他朋友的眼光熟视无睹。“我们来这儿真正想说的是,Cartman和校长说,你和Tweek都该为这件事负责,你们可能真的完了。”

 

“是的,老兄,”Stan热忱地点头赞同,“你为什么非得揍他?这举动真的太蠢了!”摇了摇头,他意味深长地看向Craig。Tweek在他的目光下抖个不停,但Craig毫不畏惧。“我是说,我知道是他先招惹你的,但——”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揍他的,”Craig冷静地说,他吃了一口食物,表示他对谈话一点也不关心,“我揍他是因为他伤害了我的朋友。”

 

就这样,Tweek感到他的灵魂都沸腾了。朋友。我们是朋友。

 

“你还是小心为好,”Kyle摇着头提醒道,“也许不是现在,但也很快了,相信我,Cartman绝对会报复你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他真的很懂怎么实施报复。”他们看起来忧心忡忡,但不知怎么地,Tweek一点儿都不慌张。

 

因为只要Craig在,我就会没事。

Chapter Text

Craig的肩膀很痛。

但他可不打算为此抱怨,不,他反倒还希望它疼呢,所以这没有让他很困扰。艹,肩膀上要留下好几天才能散去的淤青了。至少它能与之前Tweek留下的融合在一起。

拖着步伐走上人行道,Craig不禁想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过了高峰期,在所有孩子都去了学校,沿街的商店也开始营业后,南方公园的街道空旷得令人舒心。走到街区的尽头,Craig环顾四周就向左转了,思绪飘忽。

其实,他应该在家里的。其实,他并不在乎。科罗拉多的微风吹着,拨动他毛线帽上的帽绳。Craig叹了口气,看着地平线。他才不要整天都独自呆在房间里,去他妈的。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又不是他的错,不是。他大可以干干脆脆地把这些都怪罪到Cartman头上,但这又如何,学校才不管这个,他的父母也是。

于是他此刻在这里,十分乐意呆在外面,而不是被关在室内慢慢失去理智。当他走到头时,他又向左转继续往前走。该死的,上次听人说起他家在哪已经过去好久了。是什么时候?一年级?好像是万圣节时一群孩子说要去吓唬他来着……

噢,好吧,Clyde的消息有用多了。他说,那是一栋深棕色的房子,Craig,上面还有紫色的门牌号,真的,你不会错过的。理论上是这么说。而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在家……Craig想到他还能去哪。他的父母应该都外出了,对吧?或许他们还在家里,他磨了磨牙齿,那就有点尴尬了。

打量了一下第三栋房子,下至标准的草坪和车道,上至深红色的建筑和与之搭配的车库,Craig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给他的肩膀带来了阵阵刺痛,他不予理睬,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走到门廊,他在门前站了一会,然后抬手敲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叹了一口气,Craig又敲了敲门,而后抬头喊了声“嘿!Tweek在不在?”立刻地,他听到一声尖叫伴随着碰倒东西的声音。在内心里苦笑着,Craig静静听着一串冲忙下楼的脚步声。老实说,那听起来更像有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这让Craig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便如此,在门被打开前他后退了一小步,门猛地一打开Tweek惊慌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Craig!?”他尖叫着。

Craig挑着眉说:“停课的第一天你过得在怎么样?”

“啊,真是糟透了伙计!”Tweek大叫着,双手举起来扯住头发。这个男孩显然在早上没做什么,他还穿着睡衣,上衣还穿反了,下面配了一条像是女生穿的短裤,印着咖啡杯和埃菲尔铁塔印花。双眼下的黑眼圈甚至比往常还要糟糕,当他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时,Craig听出了他的声音有多沙哑。

“得了吧,没那么糟糕,”Craig一边看着Tweek发抖一边说。“另外,这都是Cartman这个混蛋的错。”这倒是真的,在Cartman向校长告发他和Tweek后,他们决定以此以及之前打架的事情罚他们这个星期都不准上学。Craig才不在乎呢,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停课了,并且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Tweek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他当时疯狂用脑袋砸Mackey先生的桌子,都快把自己砸晕了。

“但但是,要是我们被开除了怎么办!?”Tweek尖叫着,害怕地甩着头。“要是这个处分被永久记录在案,等我长大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要是我们被逮捕了呢!?天啊,伙计,我不能被抓了!”Craig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摸了摸Tweek的头发,心里想着这真的是毛茸茸的。摸了一会儿后,Tweek的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

“兄弟,就算他们真的想开除我们,我才是那个打断他鼻子的人,你什么都没做,”Craig轻声安慰着Tweek,他已经发现了,这个金发男孩对他毫无起伏的语调适应得挺好的。这是好事,因为Craig可说不出同情而悲悯的话。“所以,我才是那个会被永久记录在案的人,但他们不会就因为这种事情逮捕我们的。”

Tweek咬着嘴唇,他的绿眼睛中依旧充满着疯狂的念头,但他并没有再反驳他。Craig满意了,把手插回口袋里,挑着眉说:“那么,想过来玩吗。因为那堆破事,你昨天没有来。” 昨天快放学时,他们都被拖到了辅导室里,先是Craig,然后是这个抖个不停的Tweek。在各种尝试都无法让Tweek承认他没有做的事情后,他们最终叫来了他们的家长,并且给了他们俩停课的处分。

Craig的父母对待此事的态度没什么意外,现在他在能返回学校上课前都被禁足了,但毕竟他的父母都需要上班,所以这条禁令形同虚设。他的肩膀又抽痛了起来,但他熟练地无视了。现在,他想做的就是在他的父母回来之前和Tweek一起玩。

但是Tweek,显然地,有其他打算。

“啊!不、不行的!”他大叫出来,摇着头,光着的脚丫子发着抖。他看起来好娇小……“我的父母把我禁足了!我不能出门,伙计,压力太大了!”Craig能看到男孩脑子里堆积的想法,它们要把他逼疯了。尽管他不知道Tweek在想些什么,但他的脑回路通常都很复杂,Craig叹了声气。

“老兄,这又不会杀了你。你看,我也被禁足了,你觉得我在乎吗?”听了他的话,Tweek尖叫着并当着他的面摔了门。好吧,失策了。听着男孩上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可能回到了他的房间,Craig沮丧地叹了口气。他应该是认为如果我在这,不好的事情就会发生吧……

后退一步,Craig再次审视这栋房子,打着他的算盘。上次Kenny说什么来着……?中间那个房间?Craig挖掘着他每一寸记忆,搜索着Tweek身影。好吧,这是值得的,因为Tweek是他的朋友。这就是朋友会做的事吗?他不确定,他和Token与Clyde在一起时可没这样,但情况不一样。

Tweek窗户下的台子很陡峭,但还算是个落脚的地方,这好极了。皱了皱眉,Craig的视线扫视着这栋房子,直到他找到的想要的东西。好的,不妨试一试。跳下门前的台阶,Craig看着松树后面看似结实的水管。上下打量着,Craig发现了一片眼熟的橘色布料。我想,既然Kenny都能做到……

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利用突起的钉子和螺栓往上爬,Craig粗略地目测Tweek家房子的侧面,而后跳上了那个台子,在屋顶的瓦片上滑行了一段。随着平台渐渐进入视野,他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又把心脏咽了回去,抓住第一扇窗户的窗沿,小心翼翼地爬着,他很痛苦地意识到他对这件事真的不太在行。Craig来到第二扇窗户,仔细看了看。窗帘管着,他看不到里面,但当他把耳朵贴在窗玻璃里上时,他能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他会死的!”

翻了个白眼,Craig检查了窗户的锁闩,发现早已有人把弄过这玩意儿,方便从外面把窗户打开。往下一摇,Craig就把窗户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Tweek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们来抓我了!”

把窗帘拉到一边,Craig从窗户外爬进来,环视Tweek的房间。房间到处充满着这个小金毛的气息,墙上画着小精灵和外星人的涂鸦,表面还布满了咖啡的污渍,就连天花板上都有。关上身后的窗户,Craig绕过小床,发现Tweek就在床后面,面朝上痛苦地呻吟着。他成功地挣开了胳膊上伤口,在加上没有袖子的遮盖,它们正不断流血。

挑眉看着Tweek扭曲的脸,Craig冲着他比了个中指,然后蹲下,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可怜地小金毛提了起来。尽管他们的体重相当,Craig却觉得这个男孩就像羽毛一样轻。重量都去哪儿了?或许他的妄想都是有重量的……

把他放到床上,Craig抱着胳膊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地。“嘿,”他若无其事地说。Tweek只是低头看着胳膊,看到血后就立刻哀嚎着向后倒在床上。该死的,这下我知道不能去吓唬他了。巡视他的房间,Craig想给他找些咖啡,却发现并没有咖啡了,唉。好吧,可能楼下会有呢。

当Craig找到咖啡机时,他疑惑了足足10分钟,努力想做出一杯咖啡,但是却失败了,他只能放弃,随意拿起这杯不知道调成什么样的饮品上楼给Tweek。他注意到,房子里面的布置整洁到令人不安,就像根本没有人住在这一样。和自己那乱糟糟的房间比起来,Craig觉得这里的整洁让人很不舒服。

回到Tweek的房间,Craig把马克杯带到男孩的床边,在这个失去意识的金毛身边坐下了。闻了闻自己杰作,Craig的脸都皱起来了,他暗自决定,如果将来他是那个必须得做咖啡的人的话,他得向Tweek好好学一学。看着男孩还在流血的胳膊,Craig又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他再次离开Tweek的房间,去找一些止血的东西。

他在行动之前从不会深究原因,而是直接行动了,这是自然而然的。他之前从未对Token或Clyde做过类似的事情,更别说是对一个其实只了解了一个半星期的人,但这并不重要。Craig在逐渐把浴室弄得一团糟后,才终于找到了急救箱。

回到Tweek的房间,Craig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药物和绷带。找到一个看起来像胶带的东西,只是比胶带更柔软更加像医用的,Craig尽力将它黏到Tweek的胳膊上。他注意到,男孩小小的手掌上也有伤痕,那是他三年级时撞破玻璃那次留下的。撑开自己的手,Craig看到上面因为打过无数架而留下的痕迹。“看啊,”他轻声说道,语调平静,“绝配。”

好像被他的声音吵醒了,Tweek咕哝了一声,随着意识回归清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眨了眨眼睛,男孩的眼睛在看到Craig后睁大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尖叫,黑发的男孩就一把抓过装了咖啡的马克杯塞到他的手中。手指一碰到温暖的陶瓷,Tweek就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你不会做咖啡,”他咕囔着,看向Craig,再次清晰地意识到Craig是真的在这。“啊!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在家里!要是你父母发现你溜出来了,要把你关起来,你逃不出来,他们因为忽视儿童被抓起来了怎么办,你就会成为孤儿,然后被送去加拿大!?”

努力跟上他的思路,Craig呼出一口气,说:“他们白天都要上班,在六点半之前不会回家的。真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靠近这个颤抖着的金发男孩,Craig让自己肩膀能贴着Tweek的,直到他的颤抖慢慢停下。肢体的接触能让这个男孩冷静下来,这真是神奇。“我没事的,他们不会把我关起来。”他们会做别的事。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Tweek大叫出来,眼睛依旧睁得大大得,惊慌失措。“我被禁足了,Craig,你不应该在这里,我们会惹上麻烦的。”呻吟着,他举起手伸进发丛中,但并没有用力扯头发,而是紧紧地捏住它们。

“相信我,”Craig说,“你不会有麻烦的,我们还有一整天可以玩呢,我想要你和我出去玩, 你的父母不是都在咖啡店工作吗?”看到Tweek迟疑地点头后,Craig摆了摆手好像在说“这不就得了”。“他们要忙到6点再关门,是吗?”

“7点,”Tweek纠正他,又抽了一下。“7点关门。”Craig挑眉,等着Tweek理解到他的提议。睁大眼睛,Tweek盯着他,想要看出他是不是认真的,但最终,他好像接受了他的确是认真的。“这、这还是很危险,伙计,要是我们,呃,忘记时间了怎么办!”

“你就相信我吧,”Craig重复道,从Tweek的床上下来,“快穿好衣服,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我们都已经被停课,还会有更遭的吗?”但是Tweek睁着大大的眼睛,十分清晰地说:“会的,完全可以变得更糟。”Craig翻了个白眼,“如果早点出发的话,你午餐之前就能回来。”

Craig在Tweek乱糟糟的衣柜里翻找着,翻出了一件绿色的衬衫,就像他平时穿的那件。他就只有这件衬衫吗?又翻出一条牛仔裤,Craig一股脑都扔给Tweek了。

“你保证我不会被抓住吗?”Tweek紧张地问道,坐在床边发着抖。Craig点了点头,小心绕开地上的乐高积木,走向他放在Tweek床边的打开的急救箱。Craig走回卫生间里,让Tweek在房间里穿衣服。真是有趣,Craig从来没有那么努力地想和一个人玩。通常,Token和Clyde总是很快地赞同他的提议,就算他们不同意,他也就算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百般说服一个人和他玩。

但这在Tweek身上是说得通的。因为如果不推他一把,他就会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Craig这么对自己解释着,把箱子放回柜子里,然后回到Tweek的房间。如果我真的要和他做朋友,我就得真的这么做,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这听起来不太容易,但Craig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值不值得,他都要做Tweek的朋友。

“Tweek,你准备好了吗?”走进房间,Craig看到Tweek在和衬衫上的扣子斗争着。一想到他总是会把扣子扣错,Craig漫不经心地走过去,麻利地替他把扣子扣上了。Tweek任他给自己扣扣子,傻傻地看着他。看到Tweek终于穿戴整齐,Craig满意地拉起他的手腕,轻轻揉着他的肩膀一路将他领出房门。

“我能、能先喝点咖啡吗!?”Tweek尖声问道,他的眼睛大大的,担心Craig不会让他喝。想了想Tweek不能喝咖啡的样子,Craig轻哼了一声,几乎就要笑起来了。真是奇怪,这个抽搐不停的金发男孩总能轻易激起他的笑意。他还是他,而Craig发现自己没来由地很开心。他对这种情绪依旧不太习惯,但这个黑发男孩很乐意去尝试一下。

“当然了。”跟着男孩下到厨房,Craig问:“那么,我们解禁之后,要和我,Token,Clyde一起玩吗?Jimmy也会一起。”橱柜有些凌乱,这都是拜他之前在这里翻箱倒柜地找咖啡所赐,Craig接着说:“我们一般都会在Token的地下室里玩电子游戏,挺有意思的,只要Clyde没有像猪一样吃光所有的零食。”几秒钟的沉默过去了,Craig戳了戳他,“Tweek?”

“啊,天啊!”Craig看过去,发现男孩惊恐地看着他。他的手已经埋在发丛里了,而柜台上洒满了咖啡渣。

“怎么了?”Craig问道,歪着脑袋耐心地看着Tweek。老实说,这大概是应对Tweek唯一正确的方式。

“我怎么可能和你们一起玩呢!”Tweek高声尖叫着,他颤抖的频率在几秒钟内增长了十倍。“压力太大了!”金发男孩又要蜷缩起来,Craig冷静地弯下身子,再次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脑袋。

“老兄,没事的。”他说着,手指梳理着柔软的金发,等着Tweek惊恐的想法消散,颤抖也慢慢恢复正常。“他们不介意的,Tweek,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他不太确定Tweek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大致猜到了。Tweek总是认为自己还不够好,不足以和Craig的朋友玩到一起,这让Craig感到十分不爽,但就像对待其他关于这个小金毛的事情一样,Craig把不快都压制了,摆出一副他平日里的样子。

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Tweek急匆匆说道:“你能保证他们不讨厌我吗?”Tweek自贬的想法让他很气馁,但他还是拍了拍Tweek的脑袋,而后走到Tweek放保温瓶的水池旁。

“他们对你没意见,我保证他们不讨厌你。”拿起这个大大的保温瓶,递给这个金发男孩,提醒他他在做什么。甩了甩手Tweek又开始做咖啡,他的手指在之前令Craig困惑不已的机器上飞舞着。

“我想我可以……”Tweek小声说,还在抖着,但看起来冷静了不少。很显然这件事还是让他惊慌而紧张的,但至少他没有再尖叫了,所以这还算个进步。

Tweek盖上咖啡机的盖子,按下开关后,Craig轻碰了他一下,让他跳了起来。“我也会在场的,就算他们想欺负你,我也不会允许的。但我了解他们,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感到身边的Tweek轻微放松了下来,Craig让Tweek靠在自己身上。

再一次,那些问题又掠过Craig的脑海。大多数问题都是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但就像他之前那样,他把这些问题再次抛到脑后。他才不管呢。这可是Tweek,Tweek是不一样的。如果Tweek需要倚靠着什么,来卸下一直盘踞在他身上的压力,Craig就不会推开他。

又或许是因为Craig并没有推开他,才让Tweek有了放松的机会。

终于做好了咖啡,Tweek站起身来,把一整壶的咖啡都倒进了他的保温瓶里。他踮起脚尖,费劲儿地想从橱柜的架子上拿一个看起来像糖精的东西。尽管这个画面还挺好笑的(这真的是Craig所能想到的形容词,虽然不太恰当),Craig还是有些同情这个男孩,然后替他把东西拿了下来。

“谢谢。”把咖啡调到他喜欢的甜度,他又倒了一些Craig绝不敢碰的奶霜进去,喝了几口刚调好的热气腾腾的咖啡,他才盖好瓶子,说:“我我好了。”

Craig瞬间愉快了起来,他领着男孩走出了房门,来到街道上。尽管让Tweek出来玩只是个小小的胜利,但Craig总觉得他已经赢得了很重要的东西。

并且,当Tweek的手自觉地揪住Craig外套的衣袖时,他也毫不介意。因为这是Tweek,Tweek是特别的。

Chapter Text

Tweek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一句“不会被逮到”的空头支票以及一个装满咖啡的瓶子骗出了家门。平时,他总是不差分毫地按照父母地指示做事情,就算他们让他在Tweek Bro's的小黑屋里工作到太阳下山,尽管他们让他洗两遍盘子,他从没有违背过他们,因为这压力他实在处理不来。

而Craig所做的,只是爬进他的窗户里,百般怂恿刺激他,让他跟着Craig走出自己的家门。当他们走上空旷而平静的街道时,Tweek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惊慌也迅速转变为好奇。当然了,他依旧很紧张,但Craig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所以Tweek也没有放开手。

他渐渐发现,自己很喜欢呆在Craig身边。

这听起来有点怪异,但Tweek不知道怎样更好地去描述。Craig的存在让他冷静,让他脑袋里喧嚣个不停的尖叫声平息至低语。他总无法停止自己的恐慌,但Craig似乎本能地知道怎样让他平静下来,所以Tweek很肯定这没事的。这就是拥有一个朋友的感觉吗?他之前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可供参考的经历。

一辆汽车行驶而过,Tweek尖叫了一声,挤到Craig身旁,而Craig也毫不闪躲。噢,上帝啊,要是他们要去咖啡店呢?要是他们告诉我父母我溜出来了呢?要是我又惹上麻烦了怎么办?要是他们真的把我关起来然后忘记了我的存在让我自生自灭怎么办?!Craig轻轻哼了几声,将Tweek的注意力从他疯狂的念头里转移出来,让他喘口气。他没事的,Craig保证过他会没事的。

“你难道不担心吗?” Tweek控制不住地突然问道。Craig轻轻皱眉,看向Tweek。Craig的表情让这个金发男孩打了个哆嗦,立刻担心起自己的这个问题会不会让黑发男孩不悦,之后又马上把这个愚蠢的想法赶走了。

“担心什么?”Craig简短地回答,好像他在心里把所有答案都列了出来,却找不出正确的。有时候,Tweek会觉得Craig的大脑其实都是零件组成的,而不是黏糊糊的灰白色物质。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外星人不会碰他了。他其实是由零件装置组成的,是一个完美的人类复制品,比机器人还厉害,更有生命力。他的大脑滴答滴答地运转着,冷静处理Tweek的各种问题。

担心会被抓住!Tweek想这么说,但他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地却是:“任何事情!”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一件事物是让他感到害怕,担忧,无法冷静的。或许这是因为所有事情都能让吓到Tweek,但他十分迫切地想知道。

Craig思索了一会儿,装置运转中,而后轻声答道:“不,老兄,我不担心。”他听起来十分漠然,他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这其中也包括我吗?他也毫不关心我吗?如果不是他想起Craig给他的胳膊贴上了创可贴,他真的会这么认为,而他现在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是有很多事情都值得担心啊!”Tweek坚持,他拽了拽Craig的衣袖,以告诉对方自己有多认真。“比如说外星人!”他们可让他担心坏了,即使相信他的人少之又少,但他知道外星人是存在的。

“他们不会伤害我。”Craig耸了耸肩膀,而后又因为疼痛扯了扯嘴角。“如果他们构不成威胁,为什么我要去担心?”Tweek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但对他来说可没那么简单。他是个行走的靶子,外星人肯定会来抓他。当然了,当他和Craig,他的行走的机械人在一起时,Tweek无需担心他们会来抓他。Craig说他们不会的。

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个男孩。

“那你不担心被逮住吗?”他终于把真正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咬着下嘴唇,Tweek拖着脚走,在想Craig会不会觉得他太神经质了。Craig强悍到无所畏惧,而Tweek总是问这样的傻问题。他又会认为我是个软蛋了,然后就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噢,天啊,我觉得我接受不了这个!

“不担心,”Craig回答简洁,“我是说,当我溜出来的时候他们也不管,就算我现在被禁足了,他们也不在乎。”他吸了吸左边的脸颊,Tweek马上意识到这是他的一个习惯。“这就是个形式,他们其实一点都不管我干了什么。”

Tweek沉默了。他明白,他的父母以前也让他禁足过,但他们总是忘记。有一次,在三年级的时候他被禁足了,然后一直忘记解禁,他们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他之所以听他们的话,只是因为他不敢去做其他事情。

“那你呢?”Craig突然发问,Tweek一惊。耶稣啊!他在说什么?我的天,我错过了什么?他有说什么而我没有听到吗?干,噢,上帝啊,救救我!发出一声尖叫,Tweek剧烈地抽动着,弄掉了保温瓶。

“啊啊!你你在说什么???”Tweek尖声说,松开拉着Craig衣袖的手,转而去扯头发。Tweek紧闭双眼,颤抖着。噢,上帝啊,他肯定要生气了!!为什么我那么不争气!?

突然间,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发丛中,揉搓着没被他攥住的头发。温暖的触感和重量让他睁开眼睛,而他大脑重盘旋着的念头也慢慢消散。抬头看向Craig,Tweek呜咽一声,随后放开了手中的头发。

Craig的表情依旧没变,但他正拿着Tweek的瓶子,而那只抚摸着他金色头发的手十分温柔。

接过递到手中的瓶子,Tweek用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指打开了盖子,喝下几口温热的液体,一路往下,让他的胃部都温暖了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这股暖意涌向了全身。

手还在抚摸Tweek的头发,Craig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担心?”终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Tweek感到没那么慌张了。呃,我总是让自己出丑,真不敢相信Craig愿意忍受这样的我。

“嘎!”将瓶盖盖上,Tweek耸了耸肩膀,说:“所有的事情我都很担心,伙计!”这是真的,因为这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机器,如果你不小心点它就会杀了你。并且,如果你犯了一个小错误,你就完蛋了!这压力太大了,Tweek承受不住!

“Cartman让你感到担心吗?”

尽管Tweek曾被称作蹦出出人意料的问题的大师,但Craig显然有过之而无不及。朝他眨了眨眼睛,这个金发的男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琢磨着这问题从哪儿来的。Cartman当然让我担心!!你听到昨天Stan和Kyle的话了吗?他们说Catman绝对会报复的,太糟了!要是他伤害你怎么办!?

“你就一点不担心吗?!”Tweek尖叫着,眼睛瞪圆。挑起一边眉毛,Craig耸了耸肩膀。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去想这个问题一样,他握住Tweek空着的那只手,牵着他继续沿街走着。

“不,一点都不担心。”Craig用他往常的语调回答道。他的手十分温暖,比起Tweek的手更大也更粗糙。但他很温柔,就好像他不是Craig一样。对于一个十分惊恐的人来说,这个黑发的男孩真是难以置信的温和。“我是说,这毕竟是Cartman,他就是个混蛋。”

“但但是他真的很可怕!”Tweek尖声说,一边把保温瓶紧紧地抓在胸前,一边构想着Cartman作恶的画面。要是他让Craig被捕了怎么办?要是他杀了Craig怎么办?如果他又逼我们打架呢?他会不会让Craig讨厌我然后把我揍一顿??Tweek因充斥在他大脑中的念头惊恐不安着。“他一直都——啊——那么小气,他真的想伤害你。”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Craig平静地说,语气却很坚定。低头看着Tweek,他又补充道:“而且他也不会伤害你。他大可以来试试,但他不会得逞的。”他听起来是那么肯定,Tweek真的想去相信他。Craig就是这样,如此的强大,比以往更加坚定。Tweek希望自己也能做到这样,希望他也能够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但他做不到,所以,或许他得相信Craig。

“他大概很讨厌你。”Tweek一边发抖一边说着。他早就知道Cartman不喜欢他,但他和Craig相处得还挺好,或者说,至少Craig能忍受他。现在,Tweek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噢,耶稣啊,要是他让所有人都讨厌我们怎么办!!

“他说不定都忘了这事,”Craig咕哝着,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扯了扯帽檐。“Cartman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即便是他的朋友。”Tweek不喜欢Craig说这句话的口吻,好像他很了解,他有同感似的。不,Cartman和Craig一点都不像!!他们是截然不同的!然而,Tweek还是抓紧了Craig的手,即便这扯到了他的伤口。

“不会有事的。”Craig听起来是那么肯定,Tweek也深信不疑。

有趣的是,就在昨天,当他还为停课的事情惴惴不安时,是Craig去到了教室里带回了他的保温瓶而让他冷静下来的。说不准是Mackey先生允许他这么做,还是Craig他压根就在乎。但不管怎么说,Tweek在Craig身边时总能冷静下来。这是他头一次发现,除了咖啡还有别的东西能赶走他的焦虑。

当这个黑发男孩牵着他来到一个咖啡色的房屋前时,Tweek感觉的他的心跳再次加速了。我要进到Craig家里了!要是我撞到了什么东西怎么办?要是我不小心点燃了什么呢?要是内裤小精灵跟踪我过来,现在要折磨Craig了怎么办!但Craig并没有放开他的手,Tweek也不想停下,于是他磕磕绊绊地跟着男孩,然后他被台阶绊倒了。

Craig用另一只手抓住他,他甚至都不用低头看就让Tweek重新站稳了,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这下才终于放开Tweek的手,Craig跨进门里,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进门。他在等我,是吗?Tweek紧张地跨过门槛,双眼来回扫视,想要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第一感觉是这里好像被人遗忘了。他的家是整洁到好像没有人居住过,而Craig家则是很疲惫,好像住了太长时间了。仿佛如果你将墙纸剥下,就会看到埋藏在底下的情绪和问题。这栋房子就如他本人一样冷酷,这让Tweek的胃部一阵绞痛。Craig就住在这儿?噢,上帝啊,这把我吓坏了。我不喜欢这样!

Craig在Tweek身后关上了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噢,上帝,我被关起来了。我现在出不去了。要是里面有一头怪物准备要吃我怎么办!?要是Craig的父母回家了呢??噢,上帝,压力太大了!笨手笨脚地拿着保温瓶,Tweek喝下几口咖啡,试图压下他的惊恐。他可不想做出什么让Craig把他扔出去的事,或者更糟的,把他独自留在这里。这个念头真是太吓人了。“就是个房子而已。”Craig嘀咕着,从Tweek身旁擦过。

他说话的方式,让Tweek感觉到话里有话。但他并不想了解,他不喜欢Craig话语里氤氲着的怒气。他要是生我气了怎么办?!Tweek尖叫了一声,跟上了Craig,穿过杂乱的客厅走向楼梯。

“想吃什么吗?”他问道,好像为了补救什么。 Tweek瞧了他一眼,打了个哆嗦,最后摇了摇头。看似对自己的待客之道还挺满意的,Craig继续上楼了,一次都没看Tweek是不是跟上了。但他也不需要,Tweek正紧跟着他呢,他可不想被困在地板里的幽灵给绊倒了。

Tweek家可以说是毫无生活的气息,而Craig家则是太满了。

Craig漫不经心,大步向前走着,而后打开了右手边的第二扇门。一瞬间,Tweek脑袋里的压力直线上升。如果Craig家里其他的地方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那么他的房间又会是怎样的呢?噢,上帝啊,我要死了。我的心脏就要衰竭而我就要死了然后住在Craig家墙壁里的怪物就会吃掉我而我的父母根本就不会发现!!!“嘎!不行啊伙计!压力太大了!”Tweek尖叫着,他猛烈地摇着头,脑浆都在脑袋里晃荡。

“只是我的房间而已。”Craig微微歪着脑袋说,还扯了扯帽檐。Tweek真希望他这知道这个小动作有什么含义,但他并不知道,Craig的脸就像一块石板一样。噢,上帝,我不想这样,为什么我要出门呢?这真是个坏主意!

“你不会受伤的,Tweek,我保证。来吧,我想给你看个东西。”Tweek还来不及推脱,Craig就轻轻地抓住他的胳膊,把这个抽动的男孩拽进了房门。Tweek踏入房门的刹那,他以为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他正等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子把他挤成肉酱呢。但这并没有发生。

没有发生,因为Tweek一进入这个房间,在他脑内蓄积的压力瞬间消散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等等,这是什么?这就像有人把Craig的大脑打开了,并且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一样。包围着Tweek的每一个事物,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的东西都叫嚣着Craig的气息,就和这个男孩平日里带给他的感觉一样熟悉。尽管这并没有Craig对他的影响那么强烈,但这种感觉真实存在,让他的颤抖停止了,他的呜咽声停息了。随着Craig关上门,Tweek不禁轻柔地吐出一声,“噢。”

看看这些东西,太空主题的台灯,满墙壁的行星贴画。深蓝色的墙面和Craig的帽子一样,而那副贴在床头上红色赛车手的海报,看上去老旧而珍爱。缓慢地原地转了个圈,Tweek惊叹于这个房间与这栋住宅其他的地方是如此迥异,他发现自己笑了,无法克制。

看到Tweek的表情,Craig的蓝眼睛也变得柔和。这还不算个微笑,但Tweek知道怎么让他笑。没有抑制地咧开嘴,Tweek咯咯咯地轻声笑出来。一瞬间,Craig的嘴角上扬,Tweek的胸膛里绽放出一股温暖。让Craig笑的感觉太好了,算上这栋房子其他糟糕的地方也值了。

好像才刚刚想起他带Tweek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一样,Craig突然睁大双眼冲向他的衣橱。“来啊,我想给你看个东西。”Tweek依旧笑着,跟上男孩,当Craig打开柜门露出一个笼子时,Tweek仔细张望着。捣鼓了一阵,Craig低声说着:“出来啊,乖,Tweek不会伤害你的。”

小声的吱吱声传来,然后Craig转过身,托着一团棕色和白色相间的小毛球。当他看到这个平常总是板着脸的男孩轻声哄着这个小动物,还拍拍它安抚它时,Tweek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回想起在二年级时,Craig带着他的宠物来到班里,Tweek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是一只豚鼠!”他说,抽动着要靠近一些。

“没错!这是我的第二只了。”Craig说,像个谈起自己儿子的老父亲一样自豪。“他的名字叫条条。”正忙着把保温瓶放下让手空出来的Tweek听了他的话,咯咯笑了起来。这么说他还是没找到个更好的名字……“笑什么?”Craig一边皱眉问道,一边歪头抚摸着抱在胸前的小毛球。

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呃,你第一只豚鼠也叫做条条,”Tweek急忙解释道,眼睛又睁大了。“所以你现在把它们俩都叫做条条!你为什么不另起一个名字呢?比如说,把这只叫做条条二号?”突然间,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痛苦地意识道自己在胡言乱语。噢,上帝啊,我听起来真蠢。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总是要把事情搞砸?Craig会觉得我很奇怪然后要把我扔出去!

“你记得。”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长大嘴巴的陈述句。Craig的双眼睁大了,即便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眼中确是惊讶。Tweek紧张地点点头,努力不弄出大动静,怕吓到条条。“没有人记得,连Token和Clyde也是。”眨了眨眼睛,Tweek磕磕巴巴地说:“但但是你在二年级的时候把他带来了!我记得你带了!”Craig只是盯着他,好像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Tweek感到有些窘迫,想要停止这个话题,他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小声地问:“我能能抱他吗?”

“如果他让你抱的话,”Craig说,然后向Tweek示范了怎么抱这个毛茸茸的生物。努力模仿Craig的动作,当Craig把条条放到他的手中时,Tweek的心跳加速了。起初,这只豚鼠想挣脱,Tweek差点就要失手了,但接着他开始抚摸这个小动物,条条也渐渐安静下来了。Craig旁观着,好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嘿,条、条条,”Tweek轻声说道,低头看着这个柔软的小动物机警的小眼睛。他好软啊……“你真酷啊。”就像你的主人一样。小心翼翼地,他轻抚着这只小动物,心中惊讶于他居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贴在他胸口和手臂上,让他抚摸自己。Tweek一直不招小动物喜欢,他总是让它们警铃大作,但Craig的宠物好像并不介意他,就像他的主人一样。

突然间,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Tweek无法克制地尖叫了出来。噢,上帝啊,发生什么了!?“Craig!?”缺少光亮还无法适应的眼睛无法视物,他只能尖叫。耶稣啊,是外星人,它们要来吃掉我了!!紧紧抱住条条不让它逃脱,Tweek猛地转头试图在黑暗中找到什么东西,心脏狂跳。“天啊,在哪——”

“我就在这,老兄,”Craig的声音突然响起,男孩扑通一声跪到Tweek身边。“冷静,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看。”突然,他感到Craig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Tweek尖叫了一声,被推到在地毯上。条条也随着他倒下,冷静地坐在他的肚皮上,若无其事的样子。

“C-Craig,怎么了——”Tweek睁大双眼,骤然发现他的声音在喉头消散了。因为在他上方,像一个迷你的星系一样,闪闪发光,星星点点。它们形状大小各异,被用胶水之类的东西仔细地黏在天花板上,准确地分布排列,从这头到那头遍布房间。

过了一阵,Tweek意识到Craig的肩膀抵在了自己的肩上,男孩在他身边躺下了。“看,”他说,Tweek隐约看到男孩的手指着天花板。“那就是大熊星座,”他指着一群星座对Tweek说,“那个就是猎户座,看到那条带了吗?”

就这样,Tweek感到他的心脏停止了,因为,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受制于躯体,受困于他的神经质、抽动和各种问题,而是随Craig徜徉在太空中,这感觉太美妙了。

Chapter Text

“我要出门了!”Craig大喊着,半个身体探出门口了,还在拉着外衣的拉链。

“没人鸟你!”Ruby在另一个房间里吼回来,话倒是真的。

Craig踏出门,关上身后的门,戴着手套的手插在口袋里。感觉到震动,Craig掏出手机看屏幕,【你还来吗,兄弟?】是Clyde……Craig哼了一声,用牙齿咬着脱掉了手套,给男孩回信息。

【来啊,兄弟,正准备带上Tweek】把手机放回口袋,Craig踏上昏暗的街道,无视身边经过的行人。这是个周五的晚上,在被禁足了那么久之后,他终于能和他的朋友一起玩了,而且还能带上Tweek。如果他想要和这个抽动的金发男孩成为朋友——他已经是了——那么他就得让之前的朋友们也接受他。

这就是为什么,连哄带骗地,Craig终于让Tweek得到了去Token家的许可,也说服了男孩过来。这并不容易,但是过去四天,他们在被停课并理应被禁足之后都待在一起,Craig找到了不少机会去说服他。

他从未在被禁足的时候过得如此愉快。他甚至希望这段时间可以延长下去,好让他多和Tweek相处一会儿。好几个小时,他懒散地摊在Tweek家的地板上,而这个男孩就在他旁边,一边叽里咕噜地说起他最近的阴谋论,一边在便签本上写写画画。相对地,Tweek也在他家里呆了不短的时间,一边和条条玩,一边听Craig教他那些星座的东西。

Craig依旧因为Tweek还记得他二年级时的豚鼠这件事而飘飘然,这本来是索然无味的,Craig自己都几乎记不得,但Tweek就记得,这让他感觉很温暖。这个小金毛所做的事,让Craig感觉到,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可救药。

走上通向Tweek家的街道,Craig低声数着沿街的房屋,尽管他并不需要这么做。来到一栋外观红褐色的房屋前,Craig自信地走到门口。关节敲在房门上,Craig耐心地等待一串急匆匆的小碎步接近门口。

打开门,一看到Craig,Tweek Tweak就亮了起来。这真是太神奇的了,这个黑发的男孩一出现,他的脸就像圣诞节彩灯一样亮了起来。过去要Tweek笑起来得靠些什么东西,而现在只要是他们俩人,这个金发男孩就总是自然地愉悦。“Craig!”他叫道。他的上衣,正如预料那般,扣错了扣子,而他正费劲要戴上的手套里外反了过来,但他并没有惊慌地跑掉,所以Craig认为这是个进步。

“准备好出发了吗?”看着Tweek四处寻找他的保温瓶,而后冲进房子再手握那个银色容器回来,他淡淡地问道。当这个小金毛晃了晃瓶子,大概确定了是满的,Craig说道:“如果你需要更多咖啡的话,Token的家里有豪华浓缩咖啡机。快点吧,老兄,我们得走了。”

用那双大大的绿眼睛看着他,Tweek犹豫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为咖啡而麻烦别人妥不妥当,接着猛地回头大喊:“我出门了,妈妈!”

从房屋里的某处,传来一句高调的声音:“好的,甜心,上学愉快哦。”

Tweek都懒得去纠正她,就急匆匆地关上了身后的门。Craig对Tweek妈妈的回应轻微皱起了眉,但当他感觉到Tweek的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后,他决定忘了这件事。“嘎,你你确定他们没什么意见吗?”Tweek紧张地问,抽了一下。

“对,他们没什么意见。”Craig向他保证,然后他们就朝着Token家走去,以一个比他自己一个人走时更慢一点的速度。这个小金毛的腿要比他的短一点,他可不想一个不小心把他扯摔倒了。走到Tweek家所在街道的尽头,Craig瞥了一眼这条路以确保他们是安全的,而后试图横过马路,而这却让Tweek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你这样是会被撞到的!!!”Craig停下了,转过身去看向颤抖着惊恐地看着他的Tweek。再看向马路,Craig再次确定了没有人会过来,然后对着Tweek歪了歪脑袋。

“没有人过来,老兄,”他说明。尽管的确如此,他还是走回路边好让Tweek冷静下来。更用力地抓住Craig的衣袖,Tweek更近地蜷在他身侧,四处张望着他能看到的所有街道。

“要要是有人喝醉了没有看到我们,就直接撞到了我们怎么!!”Tweek发着抖大叫。“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醉驾的司机而丧生于车祸吗!?一万人!!”轻轻叹了口气,Craig伸出他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Tweek头发。

“我们没事的。我保证我们不会被车撞。”有时候,他觉得Tweek知道太多了,这反倒对他自己有害而无利。Tweek坚持认为他需要知道这样的事情,但这个黑发男孩时不时地在想,要是Tweek知道的少一点,他或许会更快乐一点。“我们只需要过两条马路去到Token家,这只是其中一条而已。”这是一条挺长的路,但只要这能帮助Tweek冷静下来,Craig就愿意。

Tweek发出呜咽了一声,颤颤巍巍地点了下头,还是很担心的样子。“看看你要往哪儿走,伙计。”他嘟哝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好像在为自己的担忧感到尴尬。为了迁就他,Craig朝两个方向都张望了几次才终于穿过马路。

当他们走过灯火通明的房屋时,Tweek发出了小声的“呃呃呃”,然后终于开口:“我昨天在上网,然后发现一个很酷的东西。”他告诉Craig时那担忧的语调真是有趣,好像这个高个儿的男孩会取笑他一样。“你知道的,”他接着说,声音有些发颤,“因因为我我我们在聊天,我就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Craig低头看他。

“你发现了什么?”Craig用他平时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他能象出很多种答案,鉴于他们之前的几个星期里谈论了那么多东西,但尽管他有无数种猜测,他能看出来Tweek十分激动地想要告诉他。任何能让Tweek激动的事物,他都想听这个金发男孩告诉他。也许这是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让Tweek忧虑了。

“那那个,还记得你之前和我抱怨,说找不到足够小的星星来代表那些很遥远的吗?”Tweek问,他把保温瓶抱在身前,好像咖啡的存在就能让他感觉很好。“我一直在找,然后再网上找到了一些很小的。”他突然抓住Craig的手,然后抬了起来,说:“它它们就跟你的小拇指指甲一样大!”

他当然会找到这样的……“那就太好了,”Craig如此对这个紧张的金毛说道,这让他怯怯地笑了。“把我的天花板铺满,那会非常酷。”他能构想到他的星空图,那些遥远的小小的星星终于能把其填满。我在想Tweek能不能帮我把它们粘上……“我该把它们买下来。”

“其其实,我已经买了,”Tweek抽动了一下快速说道,“我就,啊,我妈妈以为我想要,所以她就,我,对不起,噢,上帝啊!”意料之中地,他慌慌张张地弄掉了瓶子,Craig试图接住,但他失手了。脑中咒骂了一句,Craig弯下身一把捞起了这个银色的容器。

“这很酷,Tweek。”Craig说,停下定定地认真地看着Tweek,“谢谢你。”接着他将保温瓶递给了这个颤抖的男孩,Tweek放开了他的衣袖,打开瓶盖,喝下了里面的咖啡。

“你没有生生气吗?”一冷静下来,不再想尖叫了,Tweek就问道。Craig甚至都没有用话语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会做出让我生气的事情。看到Craig没有要对他发怒的样子,Tweek放下心来,再次抓住了男孩的衣袖,他们继续走。

剩下这段去Token家的路途是安静而平和的。Tweek有时是这样的,在需要安静的时候,完全愿意保持安静;而Craig喜欢这种舒适的安静,就像喜欢他们的交谈一样多,这并不寻常,因为他平时喜欢寂静比较多。但和Tweek在一起时,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个小金毛在身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尽管比起Craig一个人时去到的用时长了很多,他们还是到达了那扇把Token家的房子和南方公园隔开的高高的大门。看到这,Tweek发出一声惊叫,缩到了Craig身后。“我的天啊!你确定我能进去吗??我我不属于这里!或许我该——”

“放松,”Craig平静地说,把他拉到了这个骇人的大门前。“我有进门的密码,没事的。”按下密码后,Craig拉着男孩走入门中,等着门关上。Tweek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而Craig却早有预备。牵住男孩的小手,Craig引着他往前走,小心地不让他被自己拖曳的步子绊倒了。

“T-Token真的住在这里吗?”Tweek问,声音小的近乎一句耳语。随着他的惊慌溜走,好奇占了上风,他看着目及的所有事物,眼睛睁得大大的。而Craig,已经有过好几次同样反应的过来人,只是轻哼了一声。

“对,他住在这里。”他四处看了看,肯定道。通常,这条路都会让他感觉自己很渺小,但当Tweek和他一起时,他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比平时还要高大了。树丛种传出沙沙声,当Tweek怕得迅速贴到他身侧时,他并没有不满。

“噢,天啊,有怪兽!!”他尖叫着,颤抖夸张到不可思议。“它要吃了我!!”紧紧攥住Craig的手臂好像要把它勒断了一样,Tweek把脑袋埋在Craig后面的外衣上,模模糊糊地说:“我还那么年轻不能死啊!!”

Craig正准备说树丛里没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嗅鼻声。“那只是Token的狗狗们而已,”Craig改了要说的话,十分冷静,“别担心,他们只是要吓跑入侵者而已。”好像Craig的话是在召唤它们一样,三条德牧和罗特韦尔混种犬慢慢从树丛中走了出来,眼睛都看向Tweek。

看到它们,Craig说:“伙计们,你们认识我的。”其中一只狗抬起脑袋,轻轻汪了一声。Tweek发出了一声尖叫。“老兄,它们不会吃你的。”Craig安抚地说,还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把狗狗们都招呼到跟前来。三只狗狗精神一抖,朝他小跑过来。

“你才不知道呢!!”Tweek尖声叫着,他的抽动更加严重了,“天啊,它们会把我的脑袋咬掉的!!”一只狗狗靠近了,蹭了蹭Tweek的手肘,这让Tweek又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别这样,它们是无害的。”Craig平静地对他说。他伸出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只狗,还挠了挠它耳朵后面。当这只也轻蹭了抖个不停的Tweek时,Craig叹了口气,用那只依旧牵着Tweek的手把他拉向前。“看啊,它们只是要认识你。”恰好这时,其中一只狗狗蹲坐在Tweek的脚边,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怯怯地,Tweek伸出手,好像他都做好了被咬的准备似的。第一只狗嗅了嗅Tweek的手,而后在Tweek手掌上舔了一下。“它它它们不打算吃了我吗?”Tweek惊奇地问着,手指慢慢地深入狗狗的毛发中,大大的眼睛写满了震惊。好像是嫉妒它们的朋友得到了所有的注意,另外两只狗狗也挤了过来,甚至都挤到Craig那一侧去了。

发现自己正对着狗狗们对Tweek的反应发笑,Craig说:“不,老兄,它们不会的。”让 Tweek和狗狗们玩了一会儿后,Craig拉了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得去找Token了。”在他和这些小动物们成为朋友后,他都有些不愿走了,Tweek最后给它们各轻轻拍了一下,才跟着Craig走了。

领着Tweek从侧门进去,毫不费力地走过嚎叫着地壁炉,Craig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立刻就听到了电子游戏的声音。看向Tweek,Craig放开了他的手,将他向前推了推,“你会没事的。”他轻声说道。

随着Tweek紧张地走下台阶,走向光亮的地方时,Craig听到Jimmy在说:“接接接接着,社社社社社工问:‘那那那那那么你是怎么区分他们的呢?’那个女女那个女女女女人回答:‘我称呼他们的姓氏就行了。’”

等他们走到Craig刚好能看清这个房间和他的朋友们的距离时,Clyde发出了一阵大笑,Token翻了个白眼。咧着嘴笑着,Jimmy说:“哇,多、多捧场的观众。”

“嘿,混蛋们,”Craig招呼了一声,还在Tweek惊得一跳时,及时地一把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没让他滚下楼梯。立刻地,所有的人的脑袋都转了过来。

“CRAIG!”Clyde喜悦地叫道,丝毫不顾他在游戏中驾驶的车车祸了,他的游戏角色也死了。

随着Tweek和他来到平地上,Craig并没有马上阻止这个颤抖的金发男孩躲在他身后,他空着的那只手还埋在Craig的衣服下。Token坐在扶手椅上,抬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Craig,Tweek!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在Tweek发出半个尖叫时,Craig只是扬了扬眉毛。

“噢,是啊,你好好好好好好好吗,Tweek?”Jimmy笑容满面地问。Tweek没有回应,他只是更用力地攥着Craig后背的外套,剧烈地抖动着。

Clyde,自然地,是三个人中最热情奔放的。他把手柄扔给Jimmy,就扑向Tweek和Craig,当他被自己绊倒时几乎是面朝大地,就要把Tweek从Craig身后拽出来了,Cylde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Tweek,说:“Tweek,我非常抱歉鼓吹你和Craig打架!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显然被Clyde突然的道歉吓昏了头,Tweek呆滞地看着男孩,大概就快要尖叫出来了。接着Clyde决定要拥抱这个矮个儿男孩,而Tweek根本无法躲开。当这个深色头发的男孩继续哭号着说自己之前有多么坏时,他抬头惊恐地看向Craig,然后尴尬地轻轻拍了拍Clyde的背,尽管他还在颤抖和抽动。

“没没关系。”Tweek喃喃着,显然受惊了。

“Clyde,”Token从他坐着的地方喊道,“放开他,你吓到他了。”立刻地,Clyde松开了Tweek,后退了几步,“他说的对,Tweek,我们很抱歉没有做什么去阻止那场架。”想到再这样下去Tweek可能绝不会动了,Craig跳到男孩身旁,把他从他惊慌的沉默中带离。

“那不是你们的错!”Tweek突然大声说道,抖得厉害。

Clyde咧嘴笑着,一把抓起Tweek空着的那只手,把他拽到沙发那边去。“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们的,Tweek!”尽管他不太喜欢这个男孩吓到了Tweek,但Craig决定这还不至于要对此发作一番。让Tweek在他和Jimmy之间坐下,Clyde接着说道:“我们正在玩GTA5呢,你想玩吗?”

转过头去看Craig,好像在等着他的信号,Tweek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我我我没有玩过——”Clyde都没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要给他解释这个游戏怎么玩了。看了Tweek了几秒钟后,欣慰地看到他的朋友们都很快接受他,Craig漫步到吧台,拿了罐可乐,而后走到Token坐着的地方去。

在双人沙发的另一边坐下,Craig静静地看着Tweek努力适应,一边跟着Clyde的指导,一边听Jimmy有用的提示。当然了,他之前就期待着,他们能快速地接纳Tweek。毕竟他一直都在频繁地和朋友们发信息,谈论这个男孩,因为他已经和他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了。而让Clyde最终决定Tweek或许还不错的,完全是因为发现他也喜欢红色赛车手。

“还挺快啊,”Token小声说,只有Craig能听到他。 看着Clyde从Tweek手上一把抓过手柄又快速地扔回给他,Craig不得不承认,Token说的对。Cylde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承认了Tweek是他们的一份子。

“是啊,”Craig淡淡地赞同道,又抿了一口他的汽水。“但你也知道Clyde的,一旦他决定了谁是朋友,没有什么能阻挠他。”

“我不是在说这个,”Token说,这让Craig有点惊讶,尽管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还是微微转向了这个黑人男孩。Token正看着他,用那副他平时沉默地解题时严密思索的表情。

“那你在说什么?”Craig咕哝着,又转回去继续看Tweek。看来这个小金毛好像掌握了游戏的基本操作,而他几乎每次要撞到人时都会尖叫一下。想起Tweek所说的关于酒驾司机的数据,Craig不禁哼哧笑了一声。

“我在说你和Tweek。”Craig迅速地扭过头来瞪着Token。他不是很确定这个男孩这么说是要表达什么,但他没有让这个怀疑表现出来。然而就好像他能读出Craig的想法一样,Token接着说道:“你们俩成为朋友的速度还挺快的。”

“好吧,是这样,”Craig说,略微调整了姿势。Token说出来的方式,让Craig不住地感到有些不适。“不然你以为呢?”我们当然成为朋友了。但当Craig试图为此寻找一个原因时,他毫无头绪。这就是他的……Tweek。不然我还能怎么做?

“没什么,”Token平静地说。Craig还是怀有疑心,他盯着这个黑人男孩看了一会儿,等着他再说些什么,但他好像已经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尽管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蠢,但Token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和Tweek做朋友,着实让Craig松了一口气,因为要是他问了他也无法回答。

因为他游戏中的角色驾车撞进了一栋建筑,Tweek发出了一连串的咒骂,这让Clyde和Jimmy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手柄递给Jimmy,这个金发男孩抽动了一下,怯怯地笑着,看起来很放松。伸手去拿他放在沙发前的桌上的保温瓶时,Tweek突然尖叫了一声。Craig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他转向Token问:“嘿,能让Tweek用一下你的咖啡机吗?”

“当然了,”男孩随和地说,“如果他能搞明白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这个黑发男孩不怪Token,他亲眼见过那个机器,而且他对此也摸不着头脑。Tweek会知道怎么用的。点点头,Craig站起身来,把一脸忧虑的Tweek叫到面前,推着他走离男孩们。一如既往地跟着Craig,金发男孩静静摆弄着他的保温瓶,而后他们走上了楼梯。

“那么,”Craig开口了,继续往厨房走,“你觉得我们的朋友们怎么样?”Craig发现他问得越详细,Tweek就越不会被这些问题吓到。只是一件小事情,他做起来毫不费力,所有不让Tweek不必要地过度焦虑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他他们都挺好的,”Tweek承认,但是Craig能感觉到男孩在说话时,扯住了他的衣袖。抽动着,这个金发的男孩说:“你确定他们能接纳我吗?”

“完全确定,”Craig坚定地说,而后伸手抚了抚Tweek的头发。“那么,你会经常和我们一起玩吗?”抬头看向Craig,Tweek用那双绿得不可思议的眼睛锁住他。在Token家厨房里具有现代感的几个小灯聚成的照明下,Craig发誓他在那双眼眸中看到星河。

“你们确定想带上我吗?”Tweek小声喃喃。

用肩膀撞了撞Tweek的肩膀,Craig说:“对,确定。”

边抽动着,边思索了一阵子,Tweek终于说:“如如果你们,啊,真的确定的话……那么,好、好啊,我愿意。”

Craig没有回答,但他微笑了。

Chapter Text

Tweek老是抽动,他在紧张或者抓狂时就会这么做,他在感到尴尬或者在极少数开心的情况下也会这样。有时候,当他想到这件事时,他就不得不承认,他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每个人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从不刻意去隐藏。当然了,可以说他什么都没办法隐藏,但这些都只是细节。

如果有人慢慢了解他了,他们就会对他的抽动、扯头发、尖叫、撞头等行为熟悉起来。见鬼的,你甚至都不需要去了解他,就能看出他什么时候要发作了。因为他会告诉你,他会让尖叫声掀翻屋顶。

这就是Tweek的毛病,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Tweek本人也算是习惯了,想必每个人都有小动作,而他也没什么不同。Kenny玩弄他大衣的帽绳,Kyle拉扯他卷卷的头发,Stan弹他的铅笔,没有人是不可以被看穿。

除了,Tweek想到,Craig。这个黑发男孩就没有这样那样的小动作。他就是一堵不可穿透的墙,如果有人不是这么认为,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不论发生什么,Craig从不让情绪外露。至少,Tweek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随着Tweek渐渐了解Craig,更亲近这个淡泊的男孩,他开始意识到,就算是Craig,有时候也是有情感流露的。当然了,他的小动作很难被发现,但是Tweek有大把的时间去弄清它们是什么。尽管他不像Craig盯着自己那样去盯着他,但Tweek仍旧发现自己有时候总在看着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Craig会扯帽子,这是一个小动作。他只会在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尴尬时才会这么做,所以他并不常做,但Tweek发现了,不论哪一次这个男孩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就代表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抓狂。这可以是任何一件让他不爽的事情,但Tweek还没有厉害到能猜到Craig的脑子里发生了什么,更别说能让他生气的事情了。然而,他能发现这个不安的动作——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Tweek认为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当说到Craig时,最好把任何的发现都当作进步,不然这整件事就会十分令人沮丧。

“现在,Tweek,你能告诉我们答案是多少吗?”这个问题痛苦地把他拉回了现实。等等,他想让我回答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啊!压力!”Tweek尖声叫道,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扯着头发。我甚至都没有举手,为什么他会点到我?!快停下,我都没有做错什么!要是我回答错误然后Garrison先生杀了我怎么办?!噢,天啊!我还不想死!

他的保温瓶的重量和热度突然撞在他的胸前,将Tweek从他自己的惊慌中吓出来。抓着它,Tweek努力要打开盖子,却发现它已经被拧松了一半。当他感激喝下里面的咖啡,压制住紧张时,一只手梳理着他的头发,渐渐让他冷静了下来。

没事的,他们不会杀了我的。这个问题也没那么难。抬头看了一会而黑板,Tweek紧张地回答:“四、四十三?”Garrison先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对,正确,谢谢你,Tweek。”他发丛中的手消失了,Tweek马上朝旁边瞥了一眼。Craig,坐在Tweek旁边的新座位上,扯了扯他毛线帽的帽檐。他蓝色的眼睛坚定地看向他的试卷,但Tweek还是向他微笑了。

这是全新的体验,Tweek依旧不是很确定刚刚发生了什么。原本,Craig坐在几乎离他横跨一个教室那么远的地方,而第二天,他就搬到了Tweek和Red中间的座位,而原本坐在这个座位上女孩则被贬到了Craig之前的位置上。一开始,这让Tweek很惊慌,因为我的天啊为什么他想要坐在我旁边?但这很快就变了。

因为Craig人就是那个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人。出人意料地,一旦Tweek没有在扯头发或者尖叫,他还是非常聪明的。在Craig的帮助下,Tweek确实能在课堂上集中注意力,甚至还能回答问题。尽管Craig表现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Tweek却怀疑他还是多少在意一点的,因为每次Tweek发现自己又慌张的时候,这个黑发的男孩就出现,给他保温瓶和一只安抚头发的手。

接着,他会把帽子扯到前额上,继续听课。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换座位的。他能换座位这件事真是不可思议,因为要说教师们绝不会改变的一件事,那就是座位了。他们把孩子安排到想让他们去的座位,而后就像刻在石头上的令状一样保持现状。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向他们做了什么保证,来换得这个座位。否则,为什么老师们会允许Craig随心所欲地换座位。这肯定和Tweek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老师们才不管这个抽动的金发男孩呢,他们总是视而不见地继续讲课。

噢,上帝啊,要是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他们允许他坐在这儿呢?会不会他杀了某个人所以他们不敢忤逆他!?Craig不会做这种事的,对不对?这个念头让Tweek发抖,脑海的画面中,Craig手持一把刀或枪站在某个人旁边,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脸上是一尘不变的淡漠表情。噢上帝啊!但是不,不会的,因为Craig不是个怪物。不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要是老师们逼他做了什么事情呢?Tweek的大脑开始失控地运转,而数学课已经慢慢从脑海中淡出。要是他做了什么承诺来换取这个座位呢!?不,我没有那么重要。但要是他们没有给他选择呢?噢,耶稣啊,要是他被当成一个贩毒骡子呢?!

他上个星期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他希望他不知道,因为身体被切开,装上毒品再缝起来这种事真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要是他们对Craig这么做了呢!?要是他们逼他在体内携带毒品来换取坐在我旁边的机会呢?!不,我没有那么重要!

好吧,可能不是毒品。再说了,南方公园的教师涉毒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尽管可能会高于到多数学校。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去担心,他们丧心病狂地把Craig切开了再塞入肮脏的毒品。

但若不是这样,那么他向他们承诺了什么呢?脑筋转起来,Tweek尖叫地用脑袋撞课桌。几乎是立刻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却一动不动地,只是停在那给他温度和重量。抽了一大口气,Tweek再次转向Craig,好像他的表情会透露什么。什么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看在Tweek的方向。令人惊讶地,在那么多个月中不停地盯着这个金发男孩后,这个黑发的男孩现在居然回到了几乎目不及人的状态。

如果不是毒品,那么他们想从他身上要什么?Craig能给他们什么?除了一根手指(意思是比中指)和狂妄无视。噢耶稣啊!一个念头击中了他,让他抽动得更厉害了。要是他们做了其他事情呢?要是他向他们出卖自己的肉体来换取这个座位呢?要是老师们强暴了他所以他才能坐在我旁边呢!?

儿童卖淫刚好是他在维基百科上看到的另一篇文章。其中过于详细的细节着实把他吓到了。要是他出卖了自己的身体来坐在我身边呢?!上帝啊,干,我承受不了这个!这太过分了,他不可能做了这样的事!他不能这么对我!

在崩溃尖叫的边缘,Tweek一边睁大双眼看着Craig,一边发抖。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密切地注视着,这个黑发的男孩微微转过头,给了Tweek一个平静而冷淡的表情。悄悄地,好像他真的关心老师会不会注意到一样,Craig说:“我没事,Tweek。”几乎就像他会读心术,就像他好像进入了Tweek的脑子里,拔出了让他困扰的事情。

在Craig的保证下,Tweek发现他的心率恢复正常。因为当然了,Craig是被调了座位才坐到他旁边来的,但这不意味着是他自己要求的。更可能的情况是,老师们对于能让Tweek冷静下来的事情都是乐意的。毫无疑问,要是Tweek没有整节课都在尖叫或者撞桌子,Garrison先生都会开心雀跃。如果Craig能让他冷静下来,情理之中,这些老师们会这么利用他。就算对于Tweek来说,这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感到不再那么想尖叫了,Tweek回到了他的试卷上。

自从他们恢复上课以来已经一周了,Tweek和Craig一直都形影不离。黑发的男孩走到哪儿,Tweek就跟到哪儿,如果你看到这个金发的男孩是一个人,那么不用怀疑Craig没过多久就会出现。从上学前到放学后,他们总是被看到成双入对的。你要和他们中的一个人说话,其实就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而如果你看到他们中的一个在某处,那么另一个也离得不远。

Tweek依旧不是很确定要怎么去想现在这种新安排。他从来没有过一个会陪在身边的人,而他也绝对不习惯拥有一个朋友。而Craig,就Tweek来看,二者兼备。他总是在身边,总是在找这个金发的男孩,也总是保证Tweek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在午休的时候,Tweek现在和Craig的朋友们坐在一起了,但当他们没有坐在一起时,Craig就会陪他。

有时候,当Tweek应付不来拥挤的餐厅时,他们就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Craig从来没有抱怨,尽管那里总有一股烟味,Kenny还出现过一次,而他只是尽职尽责地跟着Tweek,坐在他身边,脸上一如既往没有表情。

总的来说,Tweek喜欢这样,就像成套打包服务一样。这意味着,当Craig被卷入什么事情时,他也一样。自从第一次去Token家后,Tweek还和Craig的朋友们一起玩了几次了。当他没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不是在Craig家就是Craig去了他家。他在放学后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但他喜欢这样。当然了,也会有他得在咖啡店里帮忙的日子,但他怀疑Craig也偷偷跟着去,只是为了陪伴他。

午休的铃声响了,但Tweek并没有快速地收拾东西,而是慢慢地把他的卷子整齐地放进包中,而不是胡乱地一通塞。Craig等着他,眼神冷酷,面色淡然。Tweek在他眼下抽了一下,但这更像是一个小习惯和一个不受控制的小动作,而不是一个紧张的信号。Craig的存在不再是令人不适的了,要说是什么,则是一种安心。

拿起他的背包,Tweek一言不发地抓住Craig的外套,这样他才不会被一窝蜂冲出教室涌到走廊里的孩子们挤倒了。“今天想要坐外面吗?”当他们走到黑发男孩的柜子前时,Craig问。Tweek不确定他有没有习惯现在有人在意他的意愿,要做决定毕竟是件让人焦虑的事,但他还是挺喜欢的。

“啊,那那样挺好的!”他尖声回答,边抿着咖啡,边看Craig把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他满当当的柜子里,然后猛地甩上柜门,吓了Tweek一跳。Craig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阵子,久到Tweek都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Craig才点了点头。

“好的。”他对所有事情都是那么冷酷,Tweek经常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他是不会真的犯这样的错误的,因为Craig总是用一种足够强硬的观点来抵消他对其他事物淡漠的态度。Tweek喜欢Craig的这点,他随遇而安。金发的男孩希望自己也能做到这样,但他却总是走极端。他要么让别人替他做所有的决定,要么为每件事伤透脑筋,而一旦事情没有如他预想一样那么就会崩溃。

当然在有Craig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相信这个黑发男孩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Craig还从未让他走歪过。

随着人群走到这个金毛的柜子时,Craig说:“我们今晚要去Token家玩,要我顺便去接你吗?”这是Craig的另一个小习惯,和Tweek一起走去Token家,即便这得花上比他自己走时多一倍的路程。Tweek喜欢这样,他喜欢Craig为他着想,愿意多花时间和他一起去。有时候他担忧这会不会让他变得粘人,但这也不足以让他想去改变现状。

“好呀!”在他的柜子前停下后,他立刻回答道,并点点头。抽动着,Tweek弄了好一阵才终于把柜子打开。把背包放进去后,Tweek花了一会儿来确认在他们上课的期间没有东西不翼而飞。满意了,他才关上柜子粘到Craig身边,而Craig也一如常态地没有不满。

他们走到室外后,Tweek喝着他的咖啡,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会注意他和Craig黏地有多紧,就算有,人们看起来也完全理解。这是他们学校里的人所习以为常了的。Tweek和Craig,现在不再是两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种绑定在一起的结合体。很好,这意味着我再也不用自己独自面对别人了。

他们一到操场,争吵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不,Kyle!你这个肮脏的犹太老鼠,我才不想要你那龌龊的犹太法术和我一边呢!”是Cartman,他和他的朋友站在操场中间,就像平常那样。看到那个男孩,Tweek就躲到了Craig身后,而Craig则用一只胳膊环住了Tweek的肩膀搂紧了,好像要保护他不受Cartman和他那群朋友的伤害一样。

“没有理由把我赶出你的队伍,死胖子!”Kyle大喊回去,他的脸色涨红,头发也从他绿色的帽子下炸了出来。噢,天啊,他看起来就快要爆炸了。要是他变身成了怪兽要吃掉所有人怎么办?要是他爆炸了摧毁整个学校我们全都要死了!Tweek在Craig身边怕得瑟瑟发抖。他不喜欢Kyle发飙,发飙的Kyle是可怕的。

“哈,你说什么?我可听到了一个犹太人试图说服我他是个好人,”Cartman嘲弄着Kyle的怒意。他们究竟在吵什么!?压力太大了!

“你觉得他们在为什么争吵?”Craig边问,边把Tweek朝旋木那边拉去,那是Tweek最喜欢的操场设施。Tweek不确定是为什么,但这依旧让他很害怕。即便Craig让他坐在了褪色的轮子上,他还是不紧转过去看向争吵的那几个男孩。

“我不知道,伙计。”他尖声说,一只手扯着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杆子,总是担心自己会因为快速的转动被甩出去。“嘎,我希望他们能停下!”

“我也可以是人类啊!”Kyle说道,他挥动双手怒视着Cartman,整个人都在气头上。一个小孩能撑住那么大的怒气真是不可思议。Tweek都肃然起敬了。Craig在生气的时候也会很吓人,但Kyle几乎是原始暴怒了。“为什么你要定下那么傻逼的规则,这原本是一个给我们所有人玩的游戏,Cartman!”

“听着,我从没有说过你不能玩,”Cartman安抚着盛怒的男孩。而这时Craig开始推动旋木了,Tweek转得越来越快。Tweek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但还是能抓住稳固的东西。“我只是说你毕竟是个龌龊的犹太人,所以你得扮演一个卓尔精灵。”

“那好吧,我会成为卓尔精灵王,然后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的!”Kyle大声吼了回去,他叫嚷得头顶上的帽子都震掉了。随着Tweek目及的周围景象渐渐模糊以来,他的红头发看起来就像一团火。砰地一下,Craig也跳上了这个旋转的圆圈里,就落在Tweek旁边。松开扯头发的手,伸向Craig,男孩轻松地握住他的手。宽大,有些茧,温柔的手……

“不不不,Kyle,我的部队才是会更强。我要当巫师王,我的城堡就在我的后院里!”Cartman大声回敬。Craig看了Tweek一样,无声地嘲弄着Cartman。“而且,所有人都会想加入我这边,因为这比起一个傻逼精灵酷多了!”

“噢,是吗?那好,我也要在我的后园建城堡,每个人都会想加入,因为大家都想揍你!”Kyle捏紧拳头喊道。

“噢,对了,我听过他们讨论这件事,”Craig说,挑起了一边眉毛。“他们要玩中世纪勇士和巫师的游戏,为了一根能掌控宇宙的树枝,用魔法争斗。”Tweek的眼睛睁大了。这听起来就像是Craig很想参加的那种,毕竟他对那些东西感兴趣,而且他的想象力是那么丰富。

“而且,Butters会跟我一边!”Cartman回喊着。随着旋木慢下来,Tweek能认出刚刚提到的金发男孩正紧张地在Kyle和Cartman之间来回看,好像才刚知道自己的阵营一样。可能真的才刚知道。毕竟Butters几乎和我一样忐忑。但至少我现在有Craig了。

“那么,Stan就是我的御前护卫!”Kyle冲着Cartman大吼。

“不,他才不是呢,Kyle,因为卓尔精灵弱爆了!”Cartman说着,瞪着Stan,唯恐他不同意一样。

“你你要玩这个吗?”Tweek转过去对Craig好奇地问,而Craig跳了下来,又开始推动这个笨重的装置。他很肯定男孩会加入的,他喜欢这类东西。“你可以当一个大法士!或者,呃,盗贼之类的!”

Craig耸了耸肩膀,“我不觉得我会想玩这个。”他听起来挺遗憾的,我问他让他不爽吗!?噢,上帝啊,是不是我问他让他生气了?!“这个游戏毕竟是Cartman说了算。”噢,所以是因为这个。

Stan站在Cartman和Kyle之间,看了看这两个人。当他看向Kyle的时候,Tweek注意到这个红脑袋的目光有那么一会儿变得温柔了,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男孩会站在哪边。“事实上,Cartman,我想我会是个精灵族。”Stan说,而后站到了他朋友的身旁。他走过去还顺带捡起Kyle的帽子。即便从Tweek坐的方位,也能看到Stan轻轻拍了拍稍矮一点的男孩,让他冷静。

“那好啊!”转身面对操场上的其他孩子,Cartman大声喊:“要是你们剩下的人不想弱爆了的话,你们都应该加入我这边,因为我们比Kyle酷多了!”听了他的号召,有不少男孩都抬起头开始朝他走近。

“但但是这看起来会是一场大游戏!”尽管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变得模糊,随着砰地一下Craig又跳上了旋木,Tweek还是不懈地说。虽然这次他在另一边,但Tweek依旧知道他的位置,就像他有一个能精准探测Craig的雷达一样。“不仅仅只是Cartman!”或许我也该玩。但要是我玩得不好呢,噢,天啊,他们都会讨厌我的!Tweek把金属把手攥得更紧了,等着Craig的回应。

“我想玩,但是我不想和欺负你的人一起。”Craig说,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强硬,并不像往常那样平淡。他听起来就像要生气了一样。Tweek打了个哆嗦,担心是不是自己惹Craig生气了。但他生气的对象其实是Cartman,对吗?所以他没有对我生气!

“那你呢,Kenny,快来和我们一边!”Kyle看向那个发出一阵大笑的金发男孩,他的笑声让Tweek在操场设施吱吱作响的声音中都能听到。“你可以当法师。”

“其实呢,我想我会是个公主。”Kenny说。

Cartman立刻就抢过话柄,“对,你会是个很棒的统治者,公主Kenny。”突然被Kenny身着粉色裙子的画面击中,Tweek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该大笑还是大叫。

“噢,不是吧,”Kyle厉声说道,瞪着这几个男孩,“Kenny,你不能当公主,你不是个妞!”

“嘿!注意你的用词,你个犹太人!这可是McCormick女士!”Cartman大吼着,这让Kenny咯咯咯地尖声笑了出来,他这副作态让Craig都受不了地哼了一声。当旋木再次慢慢停下来,Tweek看到Kenny正倚着Butters的肩膀。

“你觉得呢,Butterscotch,你觉得我会是个漂亮的小妞吗?”Kenny挑逗地问他,还玩弄了一缕这个可怜男孩的头发。

“那那个,天啊,Kenny,我我觉得你是个漂亮的男孩,所所以你肯定也能当个漂亮的女孩。”Butters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磕磕巴巴地说。而Kenny,哈哈大笑。

“抱歉了,Kyle,看来我已经选好我的阵营了。”

随着装置停下,Tweek爬到Craig坐着的那根栏杆上,他紧张地说:“我,我不会介意的,Craig!你不用做任何事都考虑我。”这么说让他有些害怕,他其实有些希望这个男孩在他说完后就直接起身走人,但Craig只是扯了扯他的毛线帽,就像他平时不自在时那样。

“如果你和我一起玩,那我就加入他们的游戏,”Craig小声说,看都不看Tweek。

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Tweek笑了。“那我想玩!”只要Craig在身边,我就没事。说真的,他的的确确这么相信着。

Chapter Text

“然后,大巫师王用了火焰打击,打败了阻碍我们的两个精灵,”Clyde在Token的咖啡桌上激动地说,桌子现在俨然成了他的舞台。“但接着,精灵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而我,自然而然,直取真理之杖。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在吧台后面,Craig看到Clyde挥舞着他的木剑,翻了个白眼。他无法否认这个故事是挺壮阔的,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而Tweek,坐在座位的边上,惊奇地盯着Clyde,“那你拿、拿到了吗?”金发的男孩用激动的语调问道。因为无人看他,Craig放心地微微笑。“发生了什么?!”

Clyde蹲下身子,悄声说:“McCormick小姐和我都很近了,魔杖近在咫尺。我掩护着她,让她用弓箭射倒了阻拦我们的卓尔精灵,本来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了,但接着!”他凑近了,吓得Tweek尖叫了一声。“Chris Donnely截住了我们。”

“他不就是那个金发的孩子吗?”Token问,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中有些好奇,Craig对他这副样子再清楚不过,那是真的着迷了。“我不知道他是和Kyle一边的。”Craig得承认,除了CLyde,他的其他朋友们也真的被这个游戏吸引了,尽管他们还没加入到游戏里呢。老实说,Craig至今还没有加入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加入到有Cartman在的游戏里。

“对,但他现在是12级游骑军了,”Clyde睁大眼睛说,“他有可怕的力量,是直接在Stan手下训练过的。”转向Tweek,他主要的听众,Clyde继续说:“我以为我们要输了,毕竟我只是个6级的勇士,而Kenny公主才刚达到10级,但是Kupa Keep的未来命悬一线,我不能就此放弃!”

“噢,天啊,压力太大了!”Tweek扯着头发尖声叫了出来,但他还是紧盯着Clyde。“要是他杀了你呢?他打败你了吗!?”拿起一罐Token的家人从意大利买回来的奇怪的葡萄味汽水,Craig用黄油刀撬着汽水瓶的开口,而后走回到沙发那边。

“我们来回过了几招,”Clyde说着,还一边挥舞了几下他的剑还原当时的场景,“但他的招式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发现我被缴械了。我以为所有的希望都湮灭了。”Craig撬开瓶口,他又接住了瓶盖,而后坐在了Tweek身边,Tweek稍微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于是他们挤着坐在了一起,但Craig也并不介意。

“噢,上帝啊!”Tweek尖叫着,抖得厉害。轻叹了一口气,Craig在Clyde站着的桌子上放稳了饮料,而后拿过Tweek的保温瓶递给他。瓶子一递近了,Tweek就紧紧抓住,然后迅速问:“你拿回了你的剑然后用勇士之力把他打倒了吗?”

“我根本无法拿回我的剑,完全受他摆布!”Clyde如是说道。Tweek边尖叫边试图打开他的保温瓶,喝下里面的咖啡。而Craig耐心地替他拧开了瓶盖,而后才喝了一口他自己的汽水。

“那么你做了什么?”Craig平淡地问。转向他,Clyde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Chris或许很强大,但McCormick小姐却身怀绝技。”咯咯笑了几声后,Clyde说:“面对死亡,公主使出了她最强的武器,她的死亡魅惑!在女士丰硕的乳沟面前,即便是一个Chris Donnely这样的游骑军都无能为力。魔杖是我们的了!”

Token嗤之以鼻,Craig大翻白眼,但Tweek却在欢呼雀跃,就快把咖啡都洒了。用闲着的那只胳膊拦住这个轻易就激动不已的金发男孩的肩膀,Craig几乎是立刻就让他冷静下来了,保住了Token的沙发没被咖啡玷污。“然后你就拿到了魔杖?!”Tweek说,依旧在Craig的胳膊下抖动着。

“Stan被圣骑士Butters缠住,而精灵王Kyle和大巫师王热火朝天地争论着,没有人来阻止我。在公主Kenny拖住Chris时,我冲向前,抓着我的剑,劈开了魔杖上的结界。”Clyde的眼中闪烁着自豪,挺起胸膛,他说:“我得到了这根魔杖,在他们意识到战斗已经胜利之前,我正在回Kupa Keep的路上。现在它正安全地在大巫师王的保管下。”

“噢,我的天啊,CLYDE!”Tweek在Craig的手下发着抖,大概纯粹是出于激动而不是其他相反的东西。“你升升级了吗!?在真理之杖的影响下会增强你的力量,对不对?因因为这个东西能控制整个宇宙!”

Clyde握剑朝着这个金发男孩刺去,他的剑近到就快要戳到Tweek的眼睛了,这让男孩尖叫了起来,怕得挤到了Craig身上。“升了两级呢,茶杯仔!”Clyde大声说,还用上了他给这个矮个子男孩起的奇怪的昵称。“我现在是个八级的勇士了,我还学了一个新的招式呢。”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Token承认道,他合上书,把书放到了一旁,而后从身旁拿起了一个夹板,再掏出一只铅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你刚刚是怎么说精灵族的防御布局来着?”

身子前倾,Craig反驳道:“精灵怎么防御城堡的并不重要,只要他们的弓箭手远比你们的这些人类勇士厉害得多就足够了。有Cartman的巫师法力,你们就有机会,但你们还需要更厉害的东西,不然你们就得克服这个阻碍。”说罢,Craig用他那只没有搂住Tweek的手用力打了一下Clyde的剑。“你们有一个了,但你们需要至少5个。”

“他们有法师了,”Token点出了这点,又在他满是笔迹的夹板上加了什么东西。

“嘎!”Tweek在Craig身侧抽动着,“这这不够的!他们的游骑军就是专门针对法师的!你们都会被屠杀的!“他说的很对,游骑军天生就有抵御大多数魔法攻击的能力,这让他们完美地对抗法师。对于一帮初级法师来说,最糟糕的大概就是碰上一群游骑军了。

“但是这次是我们赢了,”Clyde说。Craig不得不承认,讨论Cartman创造的这个奇幻世界还是挺有趣的。他还是有些心痒痒的想加入这个游戏的,但目前还没有能真正推动他的动力。早在第一次提起这码事的时候,Tweek就全然丢弃了加入的想法,所以Craig之后也没再提起过。“为什么要改变可行的战术呢?”

“因为现在你有3个法师和至少8个勇士在之后的几天内都派不上用场了,而精灵一夜之间就能恢复元气,”Token说道,他皱着眉,专注地在他的夹板上快速书写着。“Cartman把你们扔去对付Kyle,因为他有人数优势,但是Kyle随时都能招募更多的人,抵消这个优势。你需要更多技能。”

如果我也在游戏中,那么我就可以补上这个技能,我可能会当个盗贼。Craig还记得着还是Tweek当时所提议的角色之一。鉴于他能在不惊动Tweek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这个金发男孩的房间里,他得承认这个点子听起来很吸引人。“所以,你要么需要能潜行的角色,”Craig说,手举他的葡萄汽水示意着。

“要么需要一个暴力型的角色!”Tweek赞同地点点头。又喝了好几口咖啡,这个金发男孩又补充道:“或者你再想一个更好的战术。”

“我想到了这个阶段,一个更好的战术最可靠。”揭开他一直在写的东西,Token向他们三个展示了一个十分详细的卓尔精灵王国的草图。“他们基本上都集中在这颗树这边,对不对?”他阐释着,还用铅笔在上面敲了敲,“还有弓箭手驻扎着。”

“还有游骑军在地面和大树枝上部署着,”Clyde点着头抢着说道,“我们正忙着应对地面部队时,甚至会不明情况地被弓箭射到。”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地面处理游骑军的同时,分散这些弓箭手的的火力。”Craig对黑人男孩头头是道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会建议你们派出一个小一点地面火力,部署重心都放在树上。一旦你们和弓箭手展开近战,他们就占不到任何甜头了。”

“我们的人手不够啊,”Clyde惋惜地说,俨然一副沮丧的样子。男孩从Token的咖啡桌上跳了下来,在落地前还对不存在的假想敌施了几招。“我们上个星期,就因为家长禁止他们再玩而失去了4个勇士了,即便真理之杖在手,我也不知道这是否足够了。”

“其实我一直想加入来着,”Token说着,放下了他的战术板,可能后来的研究还得用上,“我一直在想做个教士,你知道吗,比起那套来自天堂的火焰更偏向于治疗。你们看起来没什么好的治疗角色,只有Scot Malkinson,但他其实是个游骑军。”

“那就太好了,老兄!”Clyde立刻振奋了起来,“Cartman绝对会让你当治疗者的!”他又皱了一小会儿眉,而后咕哝着:“其实,他可能会让你做铁匠,但我敢肯定你能说服他。”

Token转动着眼珠子,“无所谓,如果他不让我当教士那就真的蠢到家了。鉴于他的战术造成了那么多损失,我得快马加鞭地升级。我还得有一些高级的神圣魔法,不仅能抵御弓箭手,还能保护和治疗我身边的队友。”Craig必须得承认这很有道理,所以他如是说道:

“Cartman可能会很愚蠢,但倒还不至于自取灭亡,他知道他没有办法一直这样下去。”拇指在Tweek的肩膀上心不在焉地抚摸着,Craig接着说:“到了这个周末,他就要四处找人让伤员们都回归了。如果你这时候介入并和他说的话,他就会认为,把你拉进队伍相当于拯救了自己不会被击败而颜面扫地的局面,到时候你就十拿九稳了。”

Tweek激动地点着头,他的头发扫过Craig的脖子。“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老兄!所有人都会惧怕你的!”他说着,那双绿眼睛中闪着光,即便当前的话题他是那么感兴趣还是被这双眼睛转移了注意力。“如果他让你有双重职业,你真的会,呃,拥有很强的近战能力而且战无不胜。”

“他可不能打败我,”Clyde反驳道,还朝着Token挥舞了一下他的剑。“你们中没有一个能击败我,我现在可是大巫师王最厉害的勇士中的一员。想要打败我,你的等级得非常非常高才行。”

“或者我们只是需要另外的你不能应对的打斗风格,”Craig平淡地说,Clyde舞剑时挥动的风扫到了他。“不过听起来你好像和很多其他职业交手过,所以你都知道了。”

“真希望我也能加入啊!”Tweek突然尖声说道,这让Craig移开了他的胳臂,低头看这个用闪闪发光的眼睛也正看着他的男孩。“这会很、很有趣的!”在座位上抖了几下,这个金发男孩迅速地问Clyde:“你觉得Cartman会让我们加入吗?”

Clyde睁大了眼睛,对于Tweek想玩这件事十分惊喜,他把剑滑入想象出来的剑鞘中,而后朝着金发男孩坐着的地方走去。“唔唔,这要看你能不能给大巫师王带来什么用处啦。”他做出假装要戳Tweek额头的动作,但依旧让他尖叫了出来,Clyde说:“我可说不准噢,茶杯仔,或许你可以和Token一起加入,然后拥有双重职业,一个魔法教士。”

想象了一下Tweek穿着一个过大的白色袍子的画面,Craig朝Clyde挑起了眉毛,“你确定他如果只是法师的话不是更好吗?我不确定治疗魔法会是他的菜。”

“嘎!”突然间,Tweek一跃而起站在了沙发上,发着抖摇摇晃晃地,“不行的,老兄!我不会用魔法的!”举起他的保温瓶,发出一声痉挛的嚎叫声,他说:“我应当是个狂战士!这是你们这些家伙需要的,你们只有一群勇士,但你们真正需要的是,呃,一个重量级角色!”

“就像个野蛮人那样?”Token扬起眉毛笑着问道,“对啊,Tweek,我敢说你那狂野的一面真是会吓死人。”他那有些嘲笑的语气换来了Tweek的又一声低吼,他正把他的保温瓶当作棍棒一样挥舞着。看着他攥紧的小手,Craig不得不承认他完全可以看见那样的画面,狂野的头发,涂花了的脸,他可以做到的……

“别这样!”Tweek尖声喊道,从沙发上跳到空着的咖啡桌上。向Clyde挥舞他的武器,这个金发的男孩说:“我的防御招式可能比普通的勇士要少,但我更快更有力!”向假象的敌人挥了一下,Tweek大声说:“我可以揍人!还能保护我身边的人!”

“老兄,那正是Cartman想找的人!”Clyde大叫起来,激动得不得了。“你能对游骑军造成巨大的伤害,因为你根本不使用魔法!这简直太棒了,而且也不会太过强势,因为你的防御力比较低。”这下,Tweek又发出了一声尖叫,而后把保温瓶举过头顶,眼中写满兴奋。

“你觉得怎么样,Craig?”Tweek跳回沙发转头问Craig,而男孩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他的重量。爬到沙发的靠背上,Tweek挥舞他的保温瓶身子前后摇晃着。“你觉得我会,会是一个很强的野蛮人吗?!你觉得我看起来,呃,很危险吗?”

随着一个挥过头了的动作,男孩失去了平衡,Craig放下他的空汽水罐,把Tweek从沙发被上捞下来。Tweek尖叫一声向后倒去,恰好跌入Craig怀中。发着抖,Tweek发出一声咆哮,而Craig对此毫无反应。“我想你会是一个很厉害的野蛮人。”黑发的男孩点着头,面无表情地说。

眼中闪烁着激动,Tweek的视线越过Craig的肩膀,他叫了起来,“嗷嗷嗷!我要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接着用一只胳膊绕过Craig的脖子,向躲在Craig身后的Clyde打去。Tweek又尖叫一声,从Craig的怀抱中滚出来,立刻就跳回到咖啡桌上,好能继续和Clyde的战斗。

“来啊,茶杯仔!”Clyde挑衅地笑了一声,他们每次擦过对方时,他的木剑都让Tweek的保温瓶锵锵作响。“如果这就是你的本事你怎么算是一个野蛮人呢,给我见识一下你原始的怒火吧!”

笨手笨脚地躲开Clyde的攻击,Tweek突然吼叫道:“我是最男人的男子汉!惧怕我吧!”把Clyde的剑从他手中打飞,Tweek朝着男孩一跃而起,随着一声痉挛的吼叫声,把男孩放倒在地。把保温瓶当作棍棒,一把刺入倒在地上的勇士胸膛,Tweek大叫着:“我不可战胜!”

Clyde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着:“噢,太可怕了!谁来从这个远近皆知的可怕狂战士Tweek Tweak手下救救我?”看着Tweek高高挥舞着他的保温瓶,乱糟糟的头发四处飞扬着,Craig强忍住笑。决定了在可以的时候加入,Craig拿过他放在座位旁边被遗忘的黄油刀,扯下帽檐,都快遮过眼睛了。

站起身,Craig悄然逼近对他毫无察觉的Tweek,而后用这把钝刀轻轻戳在了他肋骨下。惊恐地尖叫出声,Tweek大声哭号着:“噢,天啊!”然后转过身,从Clyde身上跳开。“你不能阻止我!”他朝Craig大叫着,用保温瓶打开黑发男孩的刀。他向Craig咧着嘴笑,这副不能更开心了的样子让Craig的胸口一紧。

“我有你做梦时才敢想的力量,”Craig对他说,语气依旧毫无起伏。翻转了刀而握着刀背,Craig刺在了Tweek双眼之间让他尖叫出来,这让高个儿的男孩感觉有一种不明的感觉在腹中翻滚。把刀抛向空中,Craig恰好在下落时接住。

当Craig的的剑扫过Tweek的脑袋,弄乱他的头发时,金发的男孩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吼叫:“你叫醒了沉睡在我体内的野兽!”随着一声叫喊,他冲向Craig,把这个黑发男孩撞倒在地上,还撞掉了男孩的帽子。蹲在被他撞翻的人身上,Tweek低下他的头,他的头发也垂到了面颊两旁。“你无力抵抗我!”Tweek尖声说着,用他的保温瓶戳在了Craig的脑门上,然后发出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咯咯笑声。

在Tweek身下躺着,那双绿到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自己,Craig静静地赞同道:“我无力抵抗你。”

尽管在那个下午之后,Craig就该把这件事置之脑后,但在那一刻,他被这句真实的话击中了。

但一切在还未开始前就结束了,Tweek直起身来,跪在Craig胸口上,挥舞着他的保温瓶庆祝,“我打败了英武的Craig。”

Token看到这笑出了声。Craig扭着脖子看向黑人男孩,他看着他挥动双手宣告:“赐予吾身的神圣力量啊,我将璀璨之光照耀于Craig,给他治疗70点伤害,赐给他战斗加持!”

“嘿,等一下!”Tweek大叫道,当Craig突然坐起来,抓住他的肩膀让他们的姿势调了个儿时,Tweek的眼睛睁大得有些滑稽。骑跨在Tweek瘦得皮包骨的髋部上,Craig把金发男孩的双手按在他脑袋上方,冲着Tweek得意一笑。

“现在没那么有力量了,是不是?”*他嘲弄地说,而Tweek哈哈大笑着,边尖叫边挣扎反抗。

“现在我可以把你们双双拿下了!”Clyde大嚷着从他们身后冲过来。看到Clyde,Tweek在Craig身下奋力扭动着终于挣脱了出来,用他的保温瓶接住了男孩的剑。“束手就擒吧!”Clyde大声说道。

“休想!”Tweek尖声说,“没人能动Craig,我的盗贼!”抓起他的刀,Craig跳到沙发上,借此绕到Clyde身后。突然间发力控制住男孩,Craig用黄油刀的钝面抵在勇士的脖子上。

“我想这下是我们赢了,”他说,平淡的语调中带着嘲笑。到了战役胜利的时刻,Tweek假装发出了一声作战呐喊,他一边欣喜地转圈圈,Token一边鼓掌欢呼着。

Clyde举手投降,无助地笑了。Craig放开他后,抬眼看向了Tweek,他正把保温瓶当作棍棒高举着,嘴都咧到耳根了。“你的盗贼棒呆了,Craig!”Tweek大声说,抽动了一下。

“如果我能潜行和防御,还附加奇袭攻击,我想这真的挺管用的,”Craig赞同地说,他已经在脑海里给自己的人物编好设定了。把黄油刀插到腰带上,Craig拉下他的帽檐,说:“我做盗贼的话,将会是巅峰级的。”

“有了Tweek的力量和你的潜行能力,你们俩可以做一对厉害的搭档。”随着Clyde的笑声渐渐停下,Token说道。想象着Tweek拿着一根棍棒站在自己身前,而自己正抵御着敌方攻击的画面,Craig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棒极了。而且,这是新的设定,而不是只是一个勇士。

“那么你们打算加入吗?”Clyde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问道,“我能帮你们说些好话,甚至可以直接领你们去Kupa Keep。”

看向急切点着头的Tweek,Craig最终说:“明天吧,明天我们就和Cartman谈这件事。”因为只要是和Tweek一起玩,Craig得承认这会是个很棒的游戏。

*Craig的这句话(not so powerful)是回应前面Tweek打倒他时说的“你无力抵抗我( u r powerless against me )”

btw,关于Clyde给Tweek的昵称teacup,为了不跟拔杯的小茶杯撞上,这里翻译为茶杯仔

Chapter Text

“冷静。”

“嘎!我不知道,你确定吗?!”

“相信我。”

“好吧,好——”Craig的手又轻轻擦过了他的皮肤。“噢,天啊,不,停下!”

抓住衬衫不让Craig把它脱下,Tweek发着抖看向男孩:“我,呃,我还是想穿着我的衬衫!这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不对?不脱下我的衣服我们也可以做这个,对不对?”

停下给金发男孩解扣子的动作,Craig放开他的衣扣,抬手伸进了Tweek乱糟糟的头发里。“好吧。”冷静的蓝眼睛朝着矮个子的男孩眨了一下,他就立刻同意了。我真是个懦夫,Craig一定觉得我蠢极了。咬着嘴唇,Tweek盯着地板,不安地把身体中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为什么我要这样,我应该信任他的!

无法看Craig的双眼,Tweek紧张地嘟哝着:“嘎,好吧,我脱掉吧。”惊恐地感觉到Craig的视线,Tweek笨手笨脚地脱着衬衫,每一个纽扣都比上一个难解。当他解到最后一个时,Craig跪下来替他解开了这最后一个。他的那双大手比Tweek的稳多了,这总是让金发男孩感到吃惊。抽动着,Tweek厌恶地看着自己瘦得皮包骨的苍白身躯。至少我不像之前那样青一块紫一块了……

“好了,”Craig说,把围在Tweek肩头的衬衫拿开,扔到一袋打开了的咖啡豆上,“你现在准备就绪可以做个野蛮人了。”低头看着自己瘦长的胳膊和根根分明的肋骨,Tweek想,如果野蛮人就长这样,那他们能打败谁就真是奇迹了。

就如他们之前商讨的那样,今天就是他们去问Cartman能不能加入游戏的时候。目前,这个黑发男孩正努力哄着Tweek走出Tweek兄弟咖啡店的后屋,这任务不简单。在Craig的坚持下,他们都决定在去之前换上自己的服装,这样当他们面对Cartman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厉害。天啊,他会觉得我很蠢然后不让我们加入的!用双臂遮住他裸露的胸口,Tweek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哀叫。

Craig看起来比他酷好多。帽檐拉到眼睛上方,面颊被几道棕色的布包裹着,而那飞舞着的棕色披肩就像一件潜行披风,这个高个儿男孩看起来就像一个盗贼。他把平日里穿着的外套换成了棕色的衬衣,深色的裤子,结实的鞋,这些都很好地服务了他的角色。那条跨过一边肩膀的宽大装备肩带更是画龙点睛。

而Tweek,看起来就很傻气了。他只穿了一条压箱底的灰色的裤子,还有一条装武器的带子,脚上穿着一双高筒翻毛靴,全然一副野蛮人打扮。若是至少还有一件衣衫穿着,他还会觉得底气足一些,没有他的衬衫,他现在看起来就很冷。

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Tweek,Craig沉吟了一会儿,微微睁大眼睛,而后从他最大的那个装备袋中掏着什么东西。“等等,我带了些东西给你。”掏了几秒钟后,Craig拿出了Tweek没看到的东西。

这是什么?要是什么危险的物品呢?天啊,会不会是真的武器?!我觉得我应付不来这个!噢,上帝啊,这是什么?压力太大了!“噢,我的天啊,不!”惊恐地号叫着,Tweek退到了后屋另一边上,双手护着自己远离Craig拿出来的东西。

一言不发地,Craig走向退缩的男孩。把手放在他肩上,在Tweek把他的手甩开之前Craig把他拉离了墙壁,把什么东西环在了他的胸口。噢,耶稣啊,干!慢慢地睁开双眼,Tweek看着Craig耐心地将一条肩带绕过他的肩膀。看着Tweek的眼睛,Craig冷静地说:“现在我们相配了。”

黑发的男孩后退了几步,Tweek举起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野蛮人!我还需要点别的东西。“不,我们不配!你、你看起来那么酷!”看这咖啡研磨机上自己扭曲的映像,Tweek抽动着咕哝:“我还还需要点别的东西,我看起来很蹩脚,老兄!”

“那在脸上涂些战漆怎么样?”Craig提议道,环顾Tweek家咖啡店的后屋,搜寻着可以用来做战漆的东西。“我其实想说你需要些武器,但我又想等我们到了那儿,就会拿到符合我们角色的武器了。”一听到战漆这个词,Tweek就叫了出来,“等一下!我想我有一样东西!”冲到房间后面,Tweek猛地打开一袋他爸爸不知从哪个有毒的地方订购来又不用的咖啡豆。一把抓过在墙上挂成一排的破茶杯,Tweek舀起一些被压坏的咖啡豆,而后走向后面的那罐咖啡。这最好管用,要是没成功Craig要嘲笑我怎么办?!

手发着抖, Tweek说:“这这种咖啡很容易在皮肤上着色,我可以用这个!”又冲回Craig所在的地方,Tweek差点儿要绊倒了,但Craig及时扶住了他。几滴深色的咖啡滴在了Tweek的脚边,但都没溅到Craig的衣服上。向下看,黑发的男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Tweek颤抖的手中拿过杯子。

“这个能行,闭上眼睛。”他面无表情地命令着,一根手指伸进了这杯冒着热气的混合物中,好像这一点都不让他困扰。尽管他讨厌闭上眼睛,这个动作总是让他感到脆弱不安,但Tweek发出了一个轻轻的不自主的声音,就按照吩咐让眼皮落下。几乎是立刻地,他感到Craig用他带着茧的食指在他脸上划了几下,留下几道线,每一道都很仔细。

“你觉得Cartman会让我们加入吗?”Tweek紧张地问着,捏紧拳头好像要把他的颤抖尽可能压制住。“我是说,呃,你毕竟算是揍了他一顿!耶稣啊,要是他不让你加入怎么办!”那几根温柔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又划过他的下颌,这让Tweek猛地咬紧牙关,不想毁掉任何事。

“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做雇佣兵了,”Craig平淡地说,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能引起他的丝毫关心一样。想象他和Craig一起对抗几乎整个学校,为出价最高的买家战斗的画面,Tweek打了个激灵。尽管他真的十分想成为这其中的一部分,这样他就真的是这游戏中的一员,但Tweek也很喜欢只有Craig和他一起的这个念头。

除非Craig走了,独自去加入一个团体。他是那么强大,我想象不出为什么他们会不想要他!发着抖,无法停下这强迫性的动作,Tweek啃着他的下嘴唇玩着手指。他希望他能睁开眼睛看到Craig的脸,但他不敢这么做,怕会毁掉男孩手上的工作。随着黑发男孩的手指终于来到Tweek的喉咙,他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呜咽。

“要是Cartman不想要我怎么办!”Tweek担心地大声说出来,努力控制自己,“我毕竟没没有那么吓人!他会不会只想要你和Token因为你们俩都很酷而我并不酷?”Craig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也停下了,就停在Tweek的脉搏处。

“那就去他的,如果你不和我一起我就不加入。”Tweek的心藏狂跳,并且他很确定自己的脸害羞地红了,因为Craig毫无疑问知道这些话会对这金发的男孩产生什么影响。又静默了一会儿,Craig才又继续给Tweek涂战漆,“你比Cartman酷多了。”男孩安抚着Tweek,语调冷静。

“这这还是压力太大了!”Tweek尖叫着。随后是Craig又把手指蘸到混合物中的声音,然后手指回到 Tweek的肌肤上,这次是他举起来的胳膊。Craig在他三角肌处画了个环,接着一路下到手肘。

“放松,”Craig安抚着他,开始弄他的另一只胳膊。Tweek只是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他在前一晚可是勇敢多了,那时他正和Craig还有其他男孩打成一团。他还记得Craig蹲在他身上,在他朝他们竖中指时,那挂在唇边的坏笑。记忆带给他的颤抖让Craig停了下来。噢天啊,他看起来很危险,我看起来没那么危险!

决定在Tweek突出的一边胯骨上画下一条宽大的条纹后,黑发的男孩突然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掀开因为覆盖在上面的咖啡而有些黏在一起的眼皮,Tweek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正如他希望的那样,这种特殊的咖啡磨碎后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深棕色的条纹,对Tweek来说这看起来就是战漆的样子了。转过头,看到机器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样子后,金发的男孩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叫。

“噢天啊!”磕磕绊绊地撞到Craig身上,Tweek呜咽道:“我,呃,看起来真的很吓人,伙计!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Craig唯一的回应就是耸了耸肩膀,然后一手环住Tweek的肩膀,把他带离这个巨大的咖啡机。

“你看起来挺好的,”他毫无感情地安慰着金发男孩,“来吧,Token在外面等着我们呢。”他正冲着回到店里的门走去,Tweek发出一声尖叫。不!外面有那么多人!他们会看到我们然后觉得我看起来很奇怪我父母会杀了我的!压力太大了!

扯住Craig的的胳膊,Tweek大声说道:“我我们从后面走吧!”还没等Craig问问什么,Tweek就抓起男孩的手,拖着他走咖啡袋之间蜿蜒的小路。推开后门,Tweek不禁打了个哆嗦,有那么一会儿他很希望能来些咖啡,而后又摇了摇头。不!我没事的!我是个野蛮人,记住了!我要直接去找Cartman然后证明我可以和其他人一样!

当他们走到Tweek兄弟咖啡店后面,Tweek惊叫了出来。“Token!”他大喊着,眼睛睁大,而后松开了Craig的手跑向黑人男孩。Token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毛。男孩同样也乔装打扮好了,他平日里穿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白色T恤,紫色的背心,棕色的腰带,还有一条深橘色的裤子。扯下围住他嘴巴的红色围巾,Token赞许地点了点头。

“哇,我真没想到你做到了,Craig。”Token看到躲在Craig身后的金发男孩后说。做到什么?Tweek突然担心起来,脑袋在两个人间来回转动,试图弄明白Token在说什么。噢,天啊,他们打赌了吗!?我讨厌打赌!噢,天啊,他做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对啊, 我也没想到我能让他把衣服脱了。”Craig说,低头看向Tweek的目光中闪烁着意思逗弄。噢,上帝啊,他们真的打赌了?!他妈的为什么?Tweek尖叫了一声,攥紧的双手伸到发丛中开始扯头发,想要压制住他脑海中的声音。

“不,我知道你能做到这个,我惊讶的是你居然把他和他的咖啡分开了。”Token回道,还在Tweek为咖啡这个词不安呜咽时发出了轻声的笑。我真该带点在身上的。噢,天啊,我会疯的然后就没人想要和我一边了!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脑袋,Craig走到了金发男孩的身旁,同时还朝Token比了个中指。

“去你的。”他用那单调的语气抱怨着。尽管他听起来有些不爽,但他放在Tweek头发中的手指还是温柔依旧。看向着两个人,Token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像是在脑中想清楚了什么不再追究。Tweek真希望自己能明白黑人男孩的脑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他难懂的程度比起Craig来说,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Clyde应该在Cartman家外面等我们了,”他边说边玩弄着别在他腰带上的塑料小刀。“他说他已经和Cartman谈过了,我们的加入会让形势好转,但最终还是要大巫师王来定夺。”看向Craig,Token说:“就是……这次别揍他了,行吗?”

眼睛猛地睁大,Tweek尖声说:“噢,上帝啊,别伤他,压力太大了!”金发男孩抓了一把的头发,抖得厉害。“我、我们得留下个好印象,对不对?”在还没得到加入的机会就被扔出门外的念头让Tweek怕极了。他只是想要和他的朋友们开开心心地一起玩,他可无法应对这么大的压力,担心Craig会不会让每一个人都转而与他们为敌。

“只要他不招惹我,”Craig耸了耸肩说。趁着Tweek还没来得及为此发疯,他站到Token身边。“走吧,如果我们让Clyde等太久他又该不开心了。”话音一落,他就走了。Tweek尖叫了一声,然后急匆匆地跟上,他的手本能地缠在了Craig的披风上。

Token又开始说话,说着昨晚他琢磨出来的战术,这时Tweek才反应过来自己和Craig黏得有多紧。尽管放在平时他并不在意,因为Criag也一点儿都不在意,但现在,这个金毛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可悲。天,我可是个野蛮人狂战士!我在做什么,这样黏着Craig?呃,我看起来就像一只藤壶挂在他身上,我得变得更强壮,不然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但是如果你要想出一个好法子偷偷摸摸地从另一边上树,那就还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来拿到真理之杖,以防魔杖又被精灵们占去了。”Token边说,手指边在空中指指划划部署着方案。

“当然了,他们大概率会全方位防御着,虽然这样很可悲。”Craig低声说着,而后看向大叫起来的Tweek。“你擅长攀爬吗?”他问道,眉毛微微抬高了点。他把帽檐拉低了,眉毛被遮盖在帽檐下面,这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加不近人情。我擅长攀爬吗?要是我爬了,掉下来了怎么办?要是我摔坏了后脑勺下半辈子都不能说话了怎么办?要是我死了呢?!

“不,不行的!”Tweek惊叫道,快速地摇着脑袋。“我不会爬这些东西,这太危险了。”轻轻叹了口气,Craig转过了身。噢,上帝,我是不是让他生气了?我要说些什么!?我已经觉得我无可救药了,我只会火上浇油的!从咯咯作响地齿间,Tweek憋出了一句话,“但、但是我可以,呃,可以学!”

“没事的,”Craig平淡地说,“我可以教你。”等他们一个左转,Tweek就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Craig的披风里,就这样穿过了一条马路。好像看不见,就不会有车撞到我们一样。感到自己傻到家了,一抵达对面的路边,Tweek就逼迫自己松开了Craig的衣服。

剧烈地抖动着,Tweek用力拉扯着头发像是要抑制住自己的呜咽声,而后追赶上一直滔滔不绝讨论着却对他的痛苦丝毫未察觉的男孩们。Craig正激烈地论述着在幻想游戏中龙到底存不存在,而Tweek也不想仅因为自己的不安而打断他。这就是我该做的,对不对?

感到有些反胃,Tweek双臂环在胸前双眼盯着地面,十分希望他现在有咖啡。他的视野有些奇怪,因为那些横在他脸上的深色的咖啡。想起Craig全程是怎样耐心地,尽管他总在乱动个不停,Tweek就咬紧了牙关。

前方,Token和Craig说了什么,然后这个高个儿的男孩轻轻推了他一下。咬着嘴唇,Tweek觉得他的心都沉了下来。为什么我就不能像Craig其他的朋友那样?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傻这么怪?我太……我太黏人了!这太傻了,Token和Clyde在Craig身边时从不这样,为什么我会这样呢?!Tweek努力寻找着答案,但都是徒劳。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这明摆着的事实,他的确很黏人,总想着能抓着这个黑发男孩。我应该很坚强的!如果我要做个野蛮人我就不能这样!

但Craig从来没有阻止过我,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介意?或许Craig根本就不在乎!在他们向右转时,Tweek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哀叫,他的这双小短腿要追上都比他高的Craig和Token更加艰难了。也许这就是朋友吧……Stan和Kyle有时候也这样,也许这一点都不奇怪。但要是这的确很奇怪而所有人都因此嘲笑我们怎么办,这就是为什么Token总是盯着我们!因为我表现得很怪异而Craig根本就懒得让我停下。

随着这些环绕在脑海中的想法,Tweek的脑袋嗡嗡作响。用手指环在Craig给他挂在胸口的皮带上,Tweek轻轻闭上眼睛,好像通过不看任何东西就能赶走头痛一样。几乎就在他这么干的瞬间,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让他差点没跌倒。噢天啊!“啊!”Tweek大声号叫着,随着地面以比他想象中还快的速度突然之间冲向他,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操。”随着这句脏话一起来的,还有猛然抓住他上臂将他向上拉的手,让他逃过了脸着地的命运。剧烈地颤抖着,Tweek抬头看,发现Craig正皱着眉低头看他。噢,上帝啊,我让他生气了!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糟糕!?如果不是他的胳膊现在正被男孩牢牢地抓着,Tweek定会开始扯头发。

“我很抱歉!”Tweek尖声说,发着抖,试图看向除了这双正凝视着他的蓝眼睛之外的地方。Craig一声不吭,这只让形势更加严峻。Tweek很肯定Token说了什么,但在他头颅里的尖叫喧嚣声中并不能听清。他现在一定会杀了我的!

突然间,一道棕色一闪而过,Tweek发现Craig的披风正披在自己的肩膀上。紧贴着黑发男孩的身侧,Tweek能感受到他的抖动正慢慢减弱成细微的颤抖。抓住Craig披风的边缘,金发的男孩放弃了变坚强的念头,就让Craig的存在令自己冷静下来。“你还好吗?”Token问道,他的声音划破了充斥在Tweek脑海中的尖叫。

当Tweek张嘴试图做出一个回答,而不是发出一句语无伦次的呜咽时,Craig打断了他,“他会没事的。”他粗声粗气地说,把一直胳膊环在了Tweek肩膀上,好让他不要乱走,还把披风往他身上拉了拉。依旧发着抖,Tweek在Craig身侧点了好几次头。从这看去,他能看到Craig那天晚上用作武器的黄油刀那闪闪发亮的刀柄。这让他的喉咙一紧。回想起他之前的担忧,矮个子的男孩抬起头看向沉默着的黑发男孩。

尽管他很害怕问出这个问题,Tweek还是轻声吐出了这几个字,“Craig,呃,我,是不是很黏人?”噢,上帝啊,他不会再和我说话了,为什么我就非得开口不可?!他会觉得我很奇怪然后再也不和我说话然后Cartman又会开始欺负我了!

缓缓下移视线看向金发男孩,Craig的表情风平浪静了一会儿,而后他那仿佛洞悉一切的蓝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变得柔和了,露出了Tweek只在男孩捧着条条或谈到宇宙时才能看的面孔。男孩举起他空着的那只手,放在了金发男孩的头发上。Tweek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担忧和自馁的想法都从他们接触的地方被吸干抽走了。

“不。”Craig简洁地回答了,声音很温柔。接着,好像一锤定音了一样,他又继续回到了和Token的交谈中。Tweek仅是是蜷在Craig身侧就已经很满足了,小心地一只一只地迈着脚。如果Craig认为我没问题,那么我就没事的。因为Craig什么时候错过呀?

再说了,在Craig的披风下比没有披风的时候暖和多了。Tweek十分懊恼地决定了,我可以晚点儿再当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野蛮人……

Chapter Text

Tweek还在发抖。

为什么我非要劝他把他那该死的衬衫脱下?Craig正努力集中注意力听Token讲话,但这个蜷在他身边的男孩真是十分令人分心。他很痛苦地意识到,即便已经已经冷静下来了,但Tweek还在颤抖着,而他瘦削的胯骨就撞在他的腿上。他的肩膀在Craig的手掌下显得瘦小而脆弱,尽管他很冷,但所及的皮肤却是温暖的。

通常,他并不会如此关注Tweek,但他现在却是。这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得对金发男孩现在的处境负责吧。

毕竟,他才是那个劝他,说脱掉衬衫看起来才像个野蛮人的人。接着,Craig就让Tweek当起了自己的小尾巴,尽管他知道男孩已经很紧张了,并且男孩还差点脸着地地摔在地上。想象着Tweek浑身是血的画面就足以让Craig胃疼。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默默咒骂自己,也不知怎样做才能让情况变好。其实他有时也觉得,让金发男孩呆在自己的羽翼下就很好了,这让他能很好地照看他。但他也知道,当他毫不在意Tweek把自己裹进他的披风中时,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我只是不想让他成为靶子。

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个活靶子,那双大大的绿眼睛,还有那张什么都藏不住的脸。Tweek看上去总是这样,一副需要保护的样子,生怕他会被活捉欺负。Craig比谁都清楚在需要的时候,这个男孩有多坚韧,但当他不是在拼命时,他就根本不会反抗。尽管Craig知道他很可能是在助长他和平反战的天性,但另一部分的他并不在乎。

去他的,Craig暴躁地想,将笼罩在他大脑中的忧虑赶走。就让他们把他当成目标吧,我会把所有试图碰他的人都揍扁!Tweek空闲的那只手攥着他的衣服,Craig能感受到他出离的愤怒有些平静了。不,这都会没事的。他只是防止Tweek再次跌倒,而且,这个金毛全身都涂满了战漆,看起来是个狠角色了。这真是个绝好的主意。

转了弯,Craig小心地没有踩到Tweek的脚,警惕地看向Cartman家所在的街区。他并不确定自己在寻找什么,但急速奔向他们的Clyde的身影绝对是他最想看到的画面之一。“CRAIG!”男孩大声喊着,一边按着头盔一边奔跑,他的剑随着动作危险地摆动。“TOKEN! TWEEK! 你们都来啦!”

扬起眉毛,Token看着Clyde这副激动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并且熟练地拦住了他企图拥抱Craig的动作。拍拍男孩的背,Token说:“好啦,Clyde,别让自己出洋相了。”Clyde立刻用受伤的表情看向Token,不爽地哼哼唧唧起来,随后迅速地转变为目瞪口呆的样子。

“我的老天啊,你看起来太酷了吧!”Clyde大叫着。而Token只是酷酷地站着,任由男孩直勾勾地看向他的装扮。视线转到Craig,Clyde简直要跳起来了,“Craig,你的装扮真是完美~”他用几乎是气声的声音说道,把黑发男孩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再到依旧蜷在Craig披风下抖动着的Tweek,Clyde窥看着Tweek手指间棕色物质,这让男孩尖叫了一声。

“茶杯仔,”Clyde咯咯笑着把男孩从Craig保护的怀抱中拉出来,Tweek警铃大作。小金毛扭过头向Craig发射可怜的求救的目光,但在情绪高涨的深色头发男孩面前,这毫无作用。“你看起来好厉害!像个真正的野蛮人!”对Tweek发出的尴尬的声音笑了笑,Cylde对Criag咧着嘴。“准备好了吗,兄弟们?Cartman根本不可能会对你们说不!”

压制住想要把Tweek拉回到安全中的冲动,Craig点点头。“我们都来了,可不是?”任由Tweek被从前几周就开始慢慢喜欢他的Clyde拖走,Craig和Token并排跟在后面,而Token正一脸打着什么算盘的表情。“怎么了,兄弟?”Craig问道,语调一如平常地平淡。

Tweek发出一声尖叫,蹦蹦跳跳地躲开Clyde,这个边嬉笑着边用剑闹着玩地戳他的男孩,Token这才发出一声“唔”的沉吟。“你这是在让他接近Cartman,”他轻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结论而不是在指控什么。Craig听了这话皱起了眉,转而看向男孩,试图弄清Token是什么立场。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嘀咕着,因为没有口袋让他把双手插进去,他只能双手抱在胸前。考虑到Tweek现在是多么的快乐,Craig无法理解为什么Cartman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加入另一个阵营吧。”Token突兀地说,平静地望着Craig。“不然,你就是无视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把Tweek拱手送到Cartman面前。”他叙述的方式尽管只是陈述,但Craig总觉得这是一项指控。加入另一个阵营?在Clyde已经成为人类阵营的一份子时?搞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回应。

于是他说起了另一回事儿,“我没有逼迫Tweek要去哪儿,他不是我的,”Craig微微眯起眼睛说,“是他选择加入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对吗?他一直都很小心,不把Tweek推向任何方向,他自己都并不是很想加入这个游戏中。

Token看了Craig一会儿,好像他无法相信黑发男孩刚刚说了什么一样,而后他又沉吟了一声,转过身去。Craig极度感觉自己向在被盘问,不耐地大声说,“怎么了?”Token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他气馁。

而Token并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说:“你在这儿保护不了他,Craig。”这句话让Craig捏紧了拳头。这他妈是什么意思?这实在是令人沮丧,因为当然的,他是要保护Tweek不被Cartman和Kenny之流所欺辱的。而Token想说的,就是告诉Craig他不能再保护Tweek了?

大概看出了Craig不断增长的恼怒,Token叹了口气。“这可是你自己选择这么做的,Craig,别告诉我不是。他之所以在这儿的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想讨好你,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这个“他”所指代的对象毫无疑问。“所以我是在提醒你,不是每一次他要摔倒的时候你都能接住他。”

“Tweek能照顾好自己,”Craig咬着牙说出这话,他的怒火开始从他的声音中往外冒。Token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Tweek,男孩正试图躲开揉搓他头发的Clyde。黑人男孩让他烦躁极了,尽管他理解不了Token想说明的事,但他说:“看啊,他好着呢。”

但Token所作的只是低声沉吟了一声,而后继续往前走,很显然,对他来说这段对话已经结束。这让Craig感到烦躁又困惑。但他是对的,不是吗?Craig近期都在保护这个金发男孩,尽管这些举动都是下意识地,而他想不到这么有什么不妥。Tweek是弱小的,任人按扁搓圆。而Craig是强大而令人畏惧的,对旁人根本不理不睬。他理所当然地会看着这个矮个子男孩不让他受伤害。

他们要去到Cartman的圈子里,并不意味着这些事情会有任何变化。这个死胖子当然会捉弄Tweek,也不可避免地会招惹Craig,但又怎么样?他还是会这么做,至少Craig所能做的就是保护Tweek在这其中不会受太大的伤害。回想起那个晚上,Tweek跪在他胸口上,双眼生动而快乐,Craig认真思考着,他可能都不用那么做,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Tweek可以照顾好自己。

在Craig加入到他的生活里之前,他都靠自己过了好几年了。Token真是杞人忧天。

“噢,天啊,你确定吗?”Tweek的声音将Craig带出了他的小情绪。看向那个金发男孩,Craig追随着他的双眼。

挥动挂在Cartman家栅栏上,自豪地写着KupaKeep的横幅,Clyde说,“来吧,Tweek,伟大的巫师王或许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傻逼,但他会很乐意让想加入的人入伙的。你会表现得很好的!”走到与他们齐平,Craig注意到Tweek变得剧烈的抖动,便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把手放下后又想起Token的话。操。

“那么,如果我们真决定好要这么干了,就赶紧的吧。”Token看向另外三人,理智地说。Tweek发出了了一声惊叫,Clyde激动地咧嘴笑着,而Craig只是呼出一口气盯着前方。“Clyde,你知道路的。”

“对!”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欢呼雀跃的棕发男孩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招呼他们往前走。“我们这就要走进Cartman家了,”他对他们说着,而后打开了前门让他们进去。“每个人第一次都这么做。”Craig仰起脸,在前面带路,自信地穿过Cartman家的房子,眼都不眨一下。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扯住了他的外套,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没事的。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他的。

当他们抵达后门时,碰上了笑脸盈盈的Butters,男孩一下就点亮了Clyde的目光。“你们好啊,先生们,你们是来这儿参见大巫师王的?”这个矮个子男孩已经换下了他平日的着装,身着一件蓝色的长袍,深蓝色的披风,一条镶着宝石的缎带绕在他的前额。当他高兴地朝Craig笑时,这个黑发男孩只是回了他一个平淡的眼神。

Clyde走上前一步,说,“是的,圣骑士Butters,这些人都是前来加入Kupa Keep勇士的,必须即刻参见大王!”在他身后,Tweek松开了他的披风。

Craig几乎时马上就感到自己变得激动起来。这正是Clydd描述过的那种感觉。武器店,马厩,全都在这后面,那座城堡,有着胶合板粘起来的高塔,摇摇欲坠的吊桥。在Craig看来,真是太棒了。这真的是Cartman弄出来的吗?跟着Clyde,Craig经过好几个勇士,他能认出这些孩子全都是他们学校的。他们中有些人还招了招手,把他们当作新招募的人。但大部分人还是继续他们手头的活儿,用摆放着的一列列武器训练着,上演着一幕幕Craig希望能加入的角色扮演。

“布置得非常好,”Token的声音从Craig身后传来,语调中带着赞许,“我挺倾佩的,Clyde,这真的很酷。”

“耶稣啊,这些都是真的斧头吗?”Tweek尖叫着,他的声音高而惊悚。“噢,上帝啊,这太危险了!”他转头看去,Craig给了Tweek一个希望能让他冷静下来的眼神。看到那双眼睛,Tweek挺直了身板扬起下巴,好像要向Craig证明他很好一样。

在吊桥支柱处停下,Clyde叫住一个在高塔上站岗的男孩,“我这有三个大巫师王要见的新招的人!”点点头,男孩爬了下来。不安地等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城堡入口处传出来。

“你们引起了我的注意,传见。”一听到Cartman的声音,Cartman的注意力就转到了Tweek身上,但男孩并没有注意到。他正直直地站着,抽动减缓成细微的颤抖。他的双眼凝视前方,从他绷紧的下巴,Craig就看出男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在此一举。跟着Clyde,Craig踏进了城堡。

这个屋子灯火通明,光亮覆盖了几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在一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些小的鹅卵石和奶酪,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红色的线在上方纵横交错。Craig断定,这是个战术板。另一边则是被一个放着枕头的基座占据。上面静静躺着一根树枝,被一束光单独照着。真理之杖,Craig认出了。

但是真正的焦点其实是屋子中央的王座。两边都插着火炬,这个王座看上去巨大而华丽。王座上就坐着Cartman,身着一件品红色的长袍和漆黑的披风,男孩还握着一根抛过光的木头当作权杖。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巫师帽。Craig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真的挺有巫师王的样子。

“啊,Clyde,你带来了要加入我们的人。”即便男孩往常那哼哼唧唧的声音,现在都变成了拖长的语调。Craig身后的两个男孩现在都走上前来,和他并排站着,Tweek在左,Token在右。“是这样吗,Clyde?他们希望成为Kupa Keep的勇士?”

“是的,大巫师,”Clyde说着,欠身鞠躬。Craig觉得他的腹部一紧,但他也僵硬地鞠了躬,有些不知所措。“Craig,Token和Tweek前来,是为了Zaron大陆和卓尔精灵一战。”

在Cartman身侧的Kenny——现在该称他为Kenny公主——发出了咯咯咯女孩儿般的笑。他还穿着他的橙色外套,但在外面,他还套上了一条粉紫色的裙子,金色的假发编成了长长的一股,贵气逼人。Craig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翻白眼,而只是笔直地站着,直视着前方的Cartman。

“好的,先生们,”Cartman从他的王座上坐直了,说,“这是Kupa Keep王国,缩写为KKK。我们代表着Zaron大陆上的人类,我们唯一的争端,就是与卓尔精灵以及他们的高级犹太精灵王,Kyle。现在你们想要加入我们,你们想要变酷。”Cartman的视线一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先是Token,而后是Craig,最后轮到Tweek。Craig不喜欢Cartman上下打量着那个轻微颤抖着的男孩时,眼中闪着的光。

“正是如此。”Token走向前,掌握着主动权,骄傲地站在Cartman面前。下巴紧绷着,黑肤色的男孩宣告,“我们来这,是因为我们认为我们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大巫师。”Craig肯定了点了下头,而Tweek只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噢,真的吗?”Cartman前倾身子,问道,“您意下如何,McCormick女士?这些人认为,在我们已经拥有了真理之杖,掌握了宇宙的力量时,还需要他们的帮助。”他的目光锁在Craig身上,而他的笑容恶意十足。“他们选择现在加入,真是有趣,简直像是直接加入胜利方一样。”

再也无法忍受Cartman那高高在上的模样,Craig走上前,用他那一贯的语调突兀地说:“容我说一句,你们并不是胜利的那一方,大巫师。”Cartman看向他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而Craig丝毫没有被威慑到,他说:“你的人手在减少,你的战略很糟糕,而且,对的,我想我们能帮上忙。”

“你是什么身份呢,Craig?”Cartman讥讽着,“你拿什么身份,来告诉我我的王国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

“我想以盗贼的身份加入,”Craig告诉Cartman,他也眯起了眼睛,但绝不是企图威胁,“你需要能够潜行的人,而我正好可以。”

Cartman显然被激怒了,正想开口,却被Kenny打断了,“不不,”Kenny不适宜地笑了出来,挥动着戴着手套的手。在他的妆面下,男孩看起来很愉悦。“我想再听听,让Fucker的——我是说,让Tucker的朋友们告诉我们他们是什么吧。”

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Cartman坐回他的王座上,说:“呃,非常好,继续吧。你们其他人想当什么啊?”

尽管Craig逾矩的行为被明确地制止了,Token的表情依旧不喜不怒,点了点头说:“我要当个教士,大巫师。”听了这话,Cartman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但这次的表情比上次多了一份算计。“你目前并没有优秀的治疗者,我可以填补这个空缺,将你受伤的战士们重新带回战场。”

“那还真的挺有用的,”Cartman沉思着自言自语,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还不错,“你认为怎么样,McCormick女士,我们要让Token Black加入KKK吗?”

“我认为他是有用之才,”Kenny立刻说道,手指在下巴下交叉着,在他的座位上前倾了身子。“他们说的有道理,Cartman,涉及到战略问题时,你的确不够谨慎。我有一种感觉,拥有一个教士将会改变局面的走向。”

“那好吧,我想你说的在理,”Cartman咕哝着,显然对于自己糟糕的战略被指出这件事很不高兴。“我想Token可以加入。但你呢?”他面向Tweek,男孩大叫了一声,而后强行让自己挺直身板。“你会是什么身份?”

“我是一个野蛮人!”Tweek急促地说,剧烈地抽动着,“因因为你需要可以打败精灵游骑军的人,呃,我可以!”Cartman朝Tweek龇着牙,极度狂放地笑着的时候,Craig忍不住瞪着他。Tweek在他的动作之下瑟瑟发抖,而Craig得努力克制住自己,让注意力从Tweek身上转移。

“他真是个可爱的野蛮人,我想把他留下!”Kenny突然宣告道,并从他的座位上跳起来,冲向矮个子的男孩。“快看他啊,Cartman,他太可爱了。”这听起来满是嘲弄的意味,但Craig并不敢有所动作。将一条缎带环在Tweek的肩膀上,公主朝他撒起娇来:“让他加入嘛,拜托了~”

Cartman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他说:“好吧,为了你,McCormick女士,我让Tweek加入。”再次看向他们,Cartman的冲Craig眯起眼睛。“Clyde,Kenny公主,”他说道,目光丝毫没有动摇,“你们何不带我们的新员四处逛逛,给他们配上合适的武器。我嘛……要单独和……”他挥了挥手后才接着说,“长石,长石盗贼聊一聊。”

点了一下头,Clyde再次鞠躬行礼,而后说:“那是自然,大巫师。我们会照你吩咐的做。”一将 Token从城堡中拉走,Clyde立刻开始和男孩侃侃而谈。

而Kenny则嬉笑着拉走了Tweek,“走吧,Tweekers,看看我们能不能把你变成一个比现在这样还吓人的野蛮人!”男孩在被拖离城堡时,还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Craig。尽管他还不能确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Craig还是回他了一个平和的眼神。我没事的,Tweek,你已经被纳入了,很好。

好像他能读懂Craig的心思一样,男孩吞了一口口水,让自己被带离这间屋子。

屋子里一剩下他们俩人,Cartmna就从他的王座上拔身而起,撑着权杖,走上前来。他眯起的眼睛里换上了狡诈诡秘的精光。“现在,长石Craig,你想加入我们,对不对?”

“对,”Craig僵硬地说,俯视着这个比他矮的男孩。因为戴着那顶帽子,他看起来几乎要比Craig都高,这让他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好了,长石,我知道就在一个月前,你打破了我的鼻子,”Cartman说着,还碰了一下他有些歪的鼻子,好似在回忆。“我敢说你认为我会对此耿耿于怀,但你错了。我,毕竟,是一个公平而包容的王。我不会就因为这点小事情就不让你加入。但我很好奇,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当一名盗贼而不是一个勇士。”

“因为这样一来我的技能会更有用。”Craig立刻回答道,当Cartman把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并将他带到被光照着的真理之杖前时,他绷紧了下巴。“我想派上用场。”

“就因为这样吗?”Cartman眯起眼睛问,笑容阴险。“对,我很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你想派上用场。我想这一定和我们那个小野蛮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听了这话,Craig有些动怒了,而通过Cartman的轻笑声,他清楚这个男孩也注意到了。

“我是大巫师,长石,”Cartman对他说,并用权杖轻轻拍了下他的帽子。“我什么知道。你以为躲藏在这个卑微的身份下,就能掩藏你在他心中的形象了吗?”Craig感到全身都被冰封了,但他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我没有躲藏。”他从齿间吐出这句话。

“噢,你当然没有了,”Cartman低沉地笑着说,“我会让你加入到我这边的,我让你加入是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Craig。我们都知道你就是个怪物。”两人都朝真理之杖背过身去,这个胖男孩指着城堡打开着的门说:“你认为你可以让Tweek相信你是个好人,但他认清你的真面目是迟早的事。”

正当Craig准备甩开Cartman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叫喊。

“是卓尔精灵!卓尔精灵袭击了!”

Cartman的面色突然阴沉起来,他说:“好的,长石,看上去证明你和你的伙伴们的时候到了。”Cartman抓起两把短小而带有锯齿的木刀,将它们递给了Craig,道:“我们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得保护好真理之杖。”

Chapter Text

Tweek真的并不想留下Craig独自面对Cartman。

当然了,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完全能以一己之力对抗Cartman,但Cartman想要和他单独谈话这件事本身就很可怕了。噢,天啊,要是他有真的武器而想要杀了Craig怎么办?要是这一切都是陷阱,他们其实准备把我们都杀了呢?要是没有人找到我们的尸体的话,我们岂不是就此人间蒸发了!?

“啊!”他尖叫出来,边剧烈地抖动着边用力拉扯着头发。

“Tweekers,绷得比钢琴的琴弦还紧,是不是?”Kenny捏着嗓子说出他平常会说的话真是奇怪得很,Tweek不禁对着男孩的方位跳开了。噢,上帝啊,他想要干嘛,我现在可应付不了他!看到Tweek的反应,Kenny只是笑了笑:“我就知道只是脸上涂了些东西而已,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呃,你想要干、干嘛!?”Tweek尖声叫喊着,都快把头发给扯下来了。双眼回看他身后的城堡,Tweek阴沉地咬着嘴唇,为藏在其中的那个棕色和蓝色打扮的高个儿男孩祈祷着。他会不会已经死了?Cartman会不会已经杀了他然后说这都事意外?会不会那根真理之杖的力量真的很强大,而它不喜欢Craig就把他处死了!?

“啊,看看你!”Kenny调笑道,“那么担心我们的小盗贼啊。”他围着Tweek转来转去,裙摆在风中飘荡着,这个稍高的男孩冲着这个抖动的金发男孩露出了狼一般的狞笑。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嘎!不,我没有!”Tweek突然说道,感到一阵恐慌,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充满了他的血液。他有一阵子没有体会到像现在这样无力的感觉了。而Kenny所做的就是不停地窃笑着,将他越来越远地推离那个城堡,和Craig。噢,天啊,他在想什么?我无法看透他的想法!要是他在琢磨着一些可怕的事情怎么办!感到需要说些什么,Tweek大声喊出了第一个闪过脑海的事情。

“为什么Cartman给了Craig一个名字而没有给我!”这听起来太自私了!我其实也并不想让Cartman给我一个名字,为什么我要这么问?转而面向Tweek,Kenny把脑袋歪向一边,而后从Tweek的发丛中抓出他的两只手腕,好让他一边拽着Tweek,一边倒着走,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没有被自己的裙子绊倒。如果Tweek有这个心思去注意到这个,他一定会惊叹不已。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知道这让我压力很大!

“噢,你说那个?”Kenny咯咯咯地笑着,然后拉着他转了个圈。接着他用唱着歌一般的被外套捂住的语调,对这个金发男孩说:“大巫师深知,要想驯服一头野兽,就要先给他一个名字好让以后用这个名字叫他的时候,他知道回应,人也如此~”

噢,上帝啊,Cartman把Craig当作一条狗!?我以后绝对不会用那个名字叫他的!“Craig才不是一头野兽呢!”Tweek坚持道,想要扯头发的冲动正排山倒海地袭来,他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公主手中拔出来。但Kenny却抓得更紧了,依旧笑着,他长长的金发在脸上飘动。

“嘘,Tweeky,冷静,”男孩说着,朝Tweek眨了眨眼,而Tweek又大叫了起来,抖得更厉害了。噢,上帝,为什么他还要装作女孩的样子,为什么他就不能离我远点,为什么Craig还没有出来,为什么!?Kenny转着圈停下了,放开Tweek的手,用手拍着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我要给你一件符合你这个野蛮人的武器!”

“呃,好吧!”Tweek尖声说,终于成功挣开了Kenny。再次把一只胳膊环在Tweek裸露的肩膀上,Kenny将他拖到一处无人的武器架边上。“我会拿到什、什么样的武器?”Tweek紧张地问,而Kenny公主正把他的裙摆甩到一旁,好跪下来去挖桌子下的一个箱子。

拉出一个重重的上端还有棒球和锁链的棒,Kenny突然挥向Tweek的脑袋。随着一个大声的尖叫,Tweek跳了起来,还撞到了他身后的武器台,刀剑抖咣啷四落。他想杀了我!摇了摇头,小声啧啧着,Kenny忽然举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放在嘴边,用甜腻的声音大叫:“噢,仁慈的Butters!我在武器库这儿需要你的协助!”

转回面向Tweek,Kenny叹了口气,说:“我一直都在劝Cartman找个人来掌管武器库,但他一直还没有做这事。我想,这真是令人失望。我推荐过Clyde,因为他是最懂武器的,但你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他正准备说的话被Butters的到来打断了,Butters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你们好呀,盆友们!”男孩身上冒着愉快的泡泡,他面向Kenny矮身行礼。“女、女士!”Kenny咯咯笑着,用那只还握着权杖的手端庄地遮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朝Butters挥了挥,好像一副娇羞的样子。“我、我能为您做什么呢?”Butters问道,他朝Tweek微笑着,就像是对一只小狗狗那样。我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这样的吗?!噢,天啊,很可能就是这样!

“既然Tweek已经加入了,他现在需要一件武器!”Kenny说着,小心地放下权杖,权杖当啷一声落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Kenny开始说起别的事情,但这个金发男孩压根听不懂。Tweek努力地注意听讲,但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有现在还看不到Craig人影的事实。我太没用了,他没事的!我也没事。一切都很好。耶稣啊并不是一切都好为什么我没有跟Token和Clyde一起走!?

“啊,这样,我、我想你你们应该试试棍棒类的!”Butters说道,咧着嘴对Kenny笑着,而Kenny愉悦地睁大眼睛,双手击掌。“我想我们应该还有一些的!就在这儿的某处地方……”又拖出一个箱子,Butters忙着翻箱倒柜了一会儿,而后拿出一个长柄的平底锅。“找到了,伙伴,这个武器应该可以了!”他说着,把东西递给了Tweek。

“我就知道你可以找到的!”Kenny开心地说着,还把他长长的金发甩到肩膀后面,给这个稍显矮小的圣骑士一个拥抱。“你最棒了,奶油糖(此处Kenny叫了小黄油的昵称Butterscotch
)!”Butters听着这句赞辞脸颊泛起了粉红的红晕,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哎呦,这没什么。”

而Tweek,与此同时,正忙着尽量把这个平底锅远离自己。把它当作一跟棍棒也太顺手了,真的可以用来当作武器。我用这个真的会伤到人。要是我打得太用力了怎么办?要是我不小心打到Craig了呢?!要是我给他的脑袋开瓢了他死了,他的朋友们从此对我恨之入骨我就要在监狱里孤独终老了!?在他丢掉这东西之前,Kenny看向了他的眼睛,分开的嘴唇弯成了一个得意的笑。

“来吧,挥动起你的武器,Tweekers,让我们看看你内心的野蛮人~”轻松地靠在Butters的肩膀上,一只手做作地垫在下巴下,这位公主又发出了一阵笑声。“难道你不想向长石证明你是多优秀的一个勇士吗?”

一听到Craig的化名,Tweek的脑袋就抬了起来,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他当让想让那个高个子男孩为他感到骄傲,他当然想当一个出色的野蛮人,但是他……他……不,我能做到的!想起Craig先前鼓励他时的样子,Tweek握住长柄上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想象着黑发男孩对他说“我想你会是一个厉害的野蛮人”时那张坚毅的脸,Tweek感觉到身体中正酝酿着什么。

突然间,一把将他体内蓄积的压力都全部释放出来,Tweek发出高声的嚎叫,向前冲去。我希望这些人都别拦我!他的武器碰上了Kenny之前拖出来的那几个箱子,把它们打烂了,里面的东西四散。随着各式权杖和小型战斧飞落到地上,Kenny用一只手捂住了嘴,而Butters发出了一声尖叫。

Kenny鼓着掌,眼睛闪闪发亮,“噢天啊!多棒的一个野蛮人啊。”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Tweek惊喜地看着两个男孩。他正要开口说话时,一声大叫惊动了他们三人。

“是卓尔精灵!卓尔精灵袭击了!”

“去到你们的战斗岗上!不能让他们夺走真理之杖!”随着所有人都忙乱了起来,Tweek感到他的心跳加快了。迅速地环顾四周,Tweek看向围绕着Kupa Keep的栅栏有个缺口。噢,天啊,干!站在一群绿衣服的男孩前的,是手握着剑的Stan Marsh。他的披风在他身后飘扬着,他头盔上的羽毛也随风飘动,这让他的形象更加戏剧了。

所有的人都在四处找寻武器,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Tweek看到Clyde拉着Token去到城堡另一个角落的小帐篷里。在他身后,Kenny从背后拿下了一把粉色的弓,准备好箭矢,而Butters拿起了他的锤子站到公主身前,有模有样地。

噢,天啊,我该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凡人!”Stan大声说着,他的声音贯穿了骚乱的人群。“你们休想再染指真理之杖。这一切就在今天结束!”挥舞着他那把在Tweek看来折射着太阳光芒的剑,男孩大声喊道:“以高贵的精灵王Kyle之名,吾等要夺回真理之杖!游骑军们,冲啊!”精灵们一冲而前。立刻地,人类也扑向他们,打响了战役。

就在这时,Tweek发现在Butters和Kenny都冲进战斗中后就只剩下自己了。而周围,是刀光剑影,箭矢流星。一枚抛射物差点就打中了Tweek,但他即使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挡了下来。周围叫嚷声四起,两个阵营都在念咒施法,让整个场面都笼罩在花火电光中。随着一个人类战士直飞向武器库,Tweek大叫了一声,朝一个方向闪躲,避开了箭矢。

“啊!”Tweek尖叫着,他空闲的那只手伸向他的头发,尽管他还抓着他的武器。我还没准备好!他跟不上大家的步调,而在他周围,战斗却愈演愈烈。为什么会这样?!天啊我应付不了这个!

“渣滓人类!”突然间,一个精灵挡在他前面,举着一把长剑和一个盾牌。Tweek隐约认出了这是个叫做Conner的孩子,比他高一个年级。但在此刻这个根本不重要。随着一声大喊,他冲向了Tweek。剑击中了他的胳膊。或许这只是他的想象,但金发男孩发誓他看到血从伤口上流了出来。如果我不做些什么,我会死的!

Tweek狂暴地大叫着,扑向男孩,把恐惧和慌张都化作凶猛的力量。那个精灵举起了他的盾牌,但Tweek的力道打碎了这块木头。挡住回击的木剑,Tweek忽略来自肩膀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再次挥起了他的武器。这次,它击中了精灵没有防御的一侧。

大叫着被打飞,这个游骑军重重摔在了地上,带起了一阵风。不等他站起身,Tweek毫无犹豫地冲向前,再次用他的武器打向男孩。精灵发出痛苦的哀嚎,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噢,上帝啊,我杀了他!后退几步,Tweek突然感到他的胸口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视线在摇晃,Tweek低头看到一只箭穿过了他的肩膀。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箭,这个金发的男孩咬紧了牙关,低吼着把箭拔了出来。天啊,血更多了!但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Tweek的脑袋转向箭射来的方向。他看到的是精灵和人类打作一团的画面。我真的要这么干吗?这是自杀!在当下,他不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像狺女(爱尔兰传说中预报死讯的女妖)一样大声尖叫着,Tweek突然冲进最激烈的战斗中。努力回想着Clyde之前告诉过他的法则,Tweek左挥右砍,解决掉他周围的游骑军。他的思绪中只剩下一阵长长的尖叫声,而后迅速变成了白噪音。他的身体慢慢布上伤口,但他继续战斗着,即便他感到他的力气在消耗。

突然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道金黄色的光亮笼罩了他,让他的一些伤口从他眼前消失了。猛地转过身,Tweek发现Butters正冲着他笑。这位圣骑士也受了伤,但他看起来还是神气活现的。“这就行了,老兄,”他爽朗地说着,光亮也渐渐消散,“你现在好多了!”

随着这感觉慢慢回归他的躯体,Tweek注意到一个精灵正悄悄靠近Butters。他大叫一声,向前冲去。平底锅打在男孩身上,他立刻就倒下了。只给了Butters一声抽搐的“呃!”,Tweek重新回到了战斗中。

他周围是汹涌的精灵和人类,这场战争如火如荼。Tweek看到Token和Clyde消失的那个角落,更多的勇士从那儿出来,伤口显然都得到了包扎治疗。Token在给大家疗伤!我们可能真的会赢!

突然间,Tweek感到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一把剑划破了他的皮肤。吼叫了一声,他的动作因为重伤彻底慢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Tweek认出来这是一个更加厉害的精灵勇士,他居高临下,剑上是Tweek的血。

试图冲向前,Tweek的攻击只是轻轻擦过了男孩的盔甲。噢,耶稣啊,我会死的!“现在没那么有危险性了是不是,可悲的人类?!”男孩奚落着向前。看看挡住他的剑,Tweek悲哀地感受道生命正在离他而去。我要死了。到此为止。他需要撤退去找个能医治他的人,或者至少给他一个休息的机会,但他无路可退。他被困住了。

他勉强在男孩身上落下一击,但杯水车薪。当充斥在空气中的火光飞箭开始模糊时,Tweek绝望地抓住不停在他脑海中划过的念想。Craig那张坚毅的脸,以及男孩那披在他肩上的外套。

突然间,他面前的精灵发出了一声尖叫,血液从他的肩膀处飞溅出来。随着刀刃慢慢从男孩的血肉中抽离,Tweek的双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棕色。“现在没那么有危险性了是不是,肮脏的精灵?”当这个游骑军痛苦地抓着肩膀倒在地上,Tweek的心跳加速了。

拿着两把锯齿状的刀,帽檐拉到眼睛上方,看起来暗沉而危险的,是耸立在Tweek面前的Craig。Craig……这是他的大脑所能给出的唯一想法。Craig在这,Craig……他还活着,Cartman并没有杀了他。他还活着,他刚刚还救了金发男孩的命。蹒跚向前,Tweek喃喃道:“你活着。”而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该死,”Craig低声说,“SCOTT!”他大喊着,语调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声音更大了。Tweek低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精灵,他的视线忽明忽暗。唉,至少我撑过了这场战斗,对不对?至少Craig在这儿。至少我没有让他失望,对吗?他没有失望,是吗?

在他的混乱的神智中,即便他们被战争的混乱所包围,Tweek发誓他感受到了一只抚摸他头发的手,温暖,宽大,安心。而突然间,一个东西被塞给了他,这个感觉瞬间消失了。“拿着!”Scott Malkinson的声音在乱战中响起,“快喝下,这是治疗药水。”

抓着药水,Tweek把颤抖化作力气努力要打开这个容器。但这时Craig的手出现了,替Tweek打开了瓶子而后递还给他。喝下药水,Tweek感到他后背的疼痛立刻就减轻了。让Craig扶自己起身,金发的男孩不甚连贯地尖声说了一句“谢了”。而Craig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Tweek迅速问道:“Cartman想干什、什么?”

Craig沉默了一阵,才说道:“这不要紧。”这时响起一声疾呼,一道粉丝紫色相间的闪光在他们间炸裂。疑问立刻飞出了他的脑海,Tweek看着Kenny公主在地面上滑过。转而面向那个将他打飞的人,金发男孩发现了两个精灵正向他们冲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一个公主!”Kenny大叫着,听起来怒不可遏,“Tweek,长石,别傻站着!”

Tweek甚至都不用去看Craig。他只是让那股灌注全身的狂暴能量一涌而上,冲向游骑军,同时发出一声大喝。而Craig则像道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双刀已拔出。尽管他们远没有所面对的精灵那么强壮,但Tweek发现这并不重要。他打在精灵身上的每一招都让精灵的动作变慢,而每次他要反击他们的时候都会被保护Tweek的Craig挡下。而Kenny一让头脑冷静下来就加入了他们,朝敌人发射施了魔法的箭。

我在战斗!我成功了!这的确很有趣。Craig盗贼的技能和Tweek的职业简直是天作之合,这般景象真是让人欣喜若狂。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的头一次,不是感到无力而无助,而是感到强大和坚强。这都是因为Craig。都是因为这个高个子男孩,还有他那双温暖的手和冷静的眼睛。

终于击败那两个精灵,Tweek听到Kenny在欢呼,“看看你们俩!”公主大声说着,围着他们俩转圈圈,睁大的眼睛闪闪发光。“多棒的小战士啊你们!现在我要去找大巫师了,你们继续努力驱逐他们。”金色的秀发一闪而过,男孩消失在人群中。

当他们从精灵中穿过时,他们尽可能地帮助其他战士,Craig问道:“Clyde在哪?”他的尖刀划破精灵们将盾牌绑起来的皮带,破坏了男孩的防御。

向前冲去了结这个男孩,Tweek回答道:“他和Token在后方,在保护Token的安全!”精灵嚎叫着倒下了。

“很好,”Craig答,尽管周围尸横遍野,他的声音依旧平稳。Tweek惊讶于他是那么冷静地应对这茬乱子,而尽管他很想尖叫,但Craig的存在就让他不会失去理智。这是他们之间鲜明的对比。而Tweek也知道,这与其他东西不同。

但他也不在乎。他需要Craig Tucker这块磐石。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现实里,都没关系。这都不会有所改变。虽然Tweek只有10岁,还无法预知他未来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但他对此坚信不疑。Craig一直都会是那个让他冷静下来的人。

这个念头让Tweek奋战得更拼了。

他们周围,战斗开始平息。精灵被打退了,大概多亏了Token对人类士兵的治疗。显然,当这个部队被选中来攻打Kupa Keep的时候,精灵们并没有料到迎战的人会有那么多。因此,他们并没有指派他们最强的队伍,他们也没有派来足够多的士兵。

每一个地方,战争的浪潮都倒向了人类这边。又搞定一个精灵,Tweek突然发现一道闪光从堡垒的方向射来,他不得不遮住眼睛,Stan正从门中飞出来。当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时,Cartman大步走出被撼动的门口。举起双手,大巫师用一道蓝光炸退了几个精灵。

当Stan被击退时,他突然大叫道:“精灵们,撤退!”精灵们的残余兵力开始从输掉的战场上撤逃,他们边撤边捂着伤处。当他们狼狈地撤离后,人类勇士们大声嘲笑,在他们身后辱骂着。Tweek感到Craig贴到了他身侧,沉默而有力。我们赢了,我们做到了!

随着最后一波精灵撤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勇士们,你们的英勇将被铭记!”以一位公主应有的尊贵姿态,Kenny阔步走入Kupa Keep中,真理之杖被他高举在头上。“我们再次战胜了卓尔精灵!”一看到真理之杖,所有勇士们都欢呼雀跃。

目光矍铄,高着昂头,Tweek举起他的武器,发出了一声骄傲的吼叫。

尽管这个金毛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Craig在朝他微笑。

Chapter Text

“这就是扯淡!”他的手指埋在他的帽子和王冠下,紧紧拉扯着头发,“这就是扯淡。”

他周围传来一声叹息,“我知道,但是你不能总是为这个烦心,坏事难免发生嘛。”

“不,Stan,我不能不烦心!”Kyle大吼着,视线从他的战术板上移开,而看向那个靠在树干上的黑发男孩。“这就是扯淡!”他再次重复着这一个小时以来他说了不下100次的话。“而扯淡的事情并不是难免发生,是有人计划着让它发生的。”

“老兄,这没那么糟,”Stan耸着肩膀说道。Kyle实在想不通,这个嘴唇破了,胳膊上还有好几处醒目伤口的人怎么说得出这番话来。“我们只是输了一场战役。”

“这就够扯淡了!”Kyle大声说着,双手在空中挥动。

真的,他应该在室内。他们都应该在室内,换下衣服,然后上床睡觉,更重要的是,忘记这件糟心事。但是,随着已经落山的太阳离他们远去,只留下一片大树要塞的阴影时,事情开始变得荒谬了。他们现在还坐在这儿,Stan以他以往的姿势靠着树,Kyle的怒火有增无减,正弯着腰在手绘的南方公园地图上把东西挪来挪去。

至少Stan今晚留下来了,Kyle也丝毫没有掩饰这个事实让他感到稍微好受了点。尽管他现在怒火中烧,但Stan的存在通常都会让他感觉好些。即便在此刻并不是那么管用,Kyle也不会去抱怨。就算现在这个红毛心情很糟糕,但这也不是Stan的错。

“他们赢得合情合理,”Stan对Kyle说,而这正是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没有带上足够多的士兵,也没有带上等级足够高的战士。Cartman打败了我们。但总还会有下一次机会。”

有时候,Kyle恨死了Stan决定在这时候讲道理。“他们才不是赢得合情合理!”男孩大声说道,一只手在桌缘上捏紧了,“我们原本十拿九稳了,就凭借你带的那些兵力。我的安排完美无缺,那个死胖子根本不可能会打败我们!”

视线再次在板子上来回游移,Kyle咬紧了牙。“你不能随便找个时间增加新的职业!或者让那些对游戏的设定根本还没有搞清楚的人上战场。这太扯了!”

“这并没有违反规则,”Stan耸了耸肩说道。在晚间的微风中,他围在身上的披风飘动着,让这一幕看起来像出戏剧。“我是说,我们增加精灵治疗师时也挺随意的,这说明Cartman也可以这么做。”他说得有道理,但Kyle感到自己的身体要被怒火点燃了。

“我们才不是随意加的!”Kyle攥紧双拳争辩道,“我们是根据规则来做的,而且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才把他们送上战场的!教士可不是人类可以成为的职业之一!他们只能是勇士,法师,盗贼还有犹太人。”他大声说着,还没有原谅Cartman把这个职业丢进一个幻想游戏中。“教士可不在这份名单上!”

“那你呢?”Stan朝Kyle的方向伸出手,问道,“你有一个特殊的职业,老兄。”为什么你就不能偶尔别那么理智?!为什么你就只有在为了自己图方便的时候才不讲道理?

“是Cartman让我当一个高等犹太精灵的,又不是我自己选的!”Kyle大吼着,越来越气愤。“这完全就是扯淡!他故意这样搞我!”

“老兄,他一直这样针对你的,”Stan提醒Kyle,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再说了,一开始就加入这个游戏的很多人都有特权。Butters是唯一的圣骑士,Cartman是巫师。Kenny还是公主呢,这哪里算是一个职业?Jimmy还是个吟游诗人呢!”

“Jimmy还没有选边站队呢,”Kyle提醒着Stan,“我们在选边之前就选好了特殊的职业了!”

“这不在规则里面。”Stan固执地说。噢,我的天啊,为什么他要为那个死胖子说话?他明明是和我一边的,不是吗?Kyle不禁对他那冷静的好战性生起气来。他只是想要男孩在这一件事上赞同他,但不,很显然这要求太多了。

“那这样就不算扯淡了吗?!”Kyle咆哮着,“他故意在我们进攻之前要了一个教士,好去治疗他那些受伤的士兵们,而不用遵守任何角色规定!”

“但现在有了教士的规定了。”Stan说道,伸出手平复他的怒意。“行了,我们下次会赢的。”

“这还是很扯!”Kyle说,砸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标记都飞了起来。“这整件事都是瞎扯淡,而我受够了,Stan,我受够了你老是为那个混蛋说话。”脸色被怒火烧成红色,他怒吼着:“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这些破事!这些规则,打斗,职业,这整个游戏,全都是扯淡,我恨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会玩这样傻的一个游戏,而所有的一切都是扯淡!”

Stan的脸色凝固了。“你不是说真的,对吗?”他问道,他那双棕色的眼睛睁大了。他看上去像是被Kyle刺伤了,而这让红发男孩的怒火散去一些。“没准是呢,”Kyle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呼吸沉重,愤怒还在他的大脑中蔓延。

好像是瞬间感受到他情绪中的变化,Stan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叹息,从墙上撑起身子。他走向Kyle,从上到下地看了看男孩,安静地说:“不,你不是说真的。”在这个夜晚,这个Kyle第一次感到所有的愤怒和懊恼突然间倾泄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疲惫。

想都没想地,Kyle让他的脑袋靠在Stan棕色的长袍上,他的皇冠和帽子被碰掉了也毫不在意。随着皇冠帽子滚落到地上,男孩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在Stan的胸口,让另一个男孩的存在将他的怒火平息。慢慢地,他紧绷的肩膀开始舒展,他的整个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Stan总是能对他有这样的影响,在别的东西好不管用时总是能让他冷静下来。Stan的双手轻轻拂过他脖子后边的红色卷发,Kyle发出了介于遗憾的牢骚和全然疲倦的叹息间的声音。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是十分感激这个黑发男孩选择和他一边,而不是Cartman。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我很可能会疯掉。

“你说得对,”他咕哝着,声音被有些模糊,“我不是真的讨厌这个游戏,这也不是扯淡。”Stan没有说话,只是揉乱了Kyle的头发,缓慢而冷静的呼吸着,而这些正是Kyle所需要他做的。“我只是太气了,我喜欢这个游戏。我气的是像死胖子那样的人都能想出那样的点子,但这不是这扯淡。”

在灰尘和树叶的香气中呼吸着,这是Stan每次在结束了一天的游戏后都能闻到的味道。Kyle又说道:“而我其实也没有因为Cartman不让我加入他那边而特别生气。我是说,总有人要当敌对放的,我不认为我会在Cartman手下干多长时间。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生了,我会疯的。”

“老兄,我也很高兴我们不是和他一边的,”Stan热忱地赞同道,这句话在Kyle听来有些奇怪的布满。“Cartman的阵容糟糕透顶,当一个精灵比当一个人类酷多了。再说了,我们最后一定会赢的,所以我比较喜欢能赢的一边。”这让Kyle轻声笑了起来。

Kyle终于站直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卷发,抬眼看向正冲自己微笑的Stan。“我们会赢的,”他坚定地说,然后四处找他之前弄掉的帽子。幸好我们没有表现出来,不然Cartman就永远不会闭嘴了。他没有取笑我们的时候就已经够混蛋了。“Cartman会被收拾一顿的,他活该。”

“那是肯定的,老兄,”Stan肯定道。男孩在地上了摸索了一阵子,而后站直了,往Kyle的脑袋上戴了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Kyle笑了,他调整了自己的帽子然后摆弄起皇冠。“Cartman有多少教士根本不重要。”

“尽管这还是很扯,”Kyle小声说着,但语气中没有之前那样的火气了。“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居然可以玩这种花招,但我想最后会没事的。”他或许不太喜欢这样,但Stan其实说得对。这并没有违反规则,Cartman也不可能提前知道他们会袭击,而如果他去问Token,男孩也告诉他自己很想加入游戏。这一切都是巧合。

低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游戏板,Stan花了点工夫重新把东西摆好,然后慢慢地说:“你知道,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列入规则里。”

“Stan,我们不会搞出一条龙的。”Kyle转动了下眼珠,对他说道。黑发的男孩已经问了好几次他们能不能加入一个神话生物了,但每次Kyle都否决了他,设想了一下有一条龙的话就太不公平了,而且如果他们有了一条龙,那么Carmtn肯定也想要一条。

“不,不是这个,”Stan说道,挥走Kyle的警告,“我是想说,这游戏还算早呢,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规则。”他现在咧着嘴笑着,Kyle感受到一丝兴奋。“此刻没有人在玩这个游戏,因为所有人都得回家,但是有任何规则规定我们不能在晚上玩吗?”

Kyle皱了皱眉,缓慢地说:“不,没有。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在晚上玩呢,老兄?没人和我们一起玩。”即便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点子,但他还是想知道Stan究竟想说什么。这暗含着什么不同的东西,要Kyle来说,Stan那些可能是蠢到家的点子也往往是最棒最有趣的。

Stan转身面向他,他脸上得意的表情轻易就让Kyle兴奋起来。“但这并不违反规则,也就是说,夜袭,尽管无人看守。”听了他这话,Kyle的思维开始运作。这听起来很有趣……

“你的建议是?”Kyle好奇地问道,一只手神伸向他一直以来用作武器的高尔夫球棒。大笑着,Stan把手伸向战术板,拿起他自己的标记和Kyle的。

“我是说,严格来说这并不违反规则,也就是说,就算趁着晚上无人看守夺回真理之杖也是可以的。”把两个标记挪到Kupa Keep,Stan漫不经心地说:“我说,如果没有违反规则,那么这不是很酷吗?”

“这完全就是瞎扯淡,”Kyle抽了口气,为Stan的鬼点子震惊。发出一声惊喜的笑声,他再次说道:“这完全就是扯淡!”

冲他笑着,Stan耸了耸肩膀说:“对啊,如果他们要跟我们来那么扯的,我们为什么不还以颜色呢。我们会拿到真理之杖,然后就可以向Cartman耀武扬威了。”

勉强站起身子,Kyle说:“这只能成功一次,定下规则的人们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即便他对此有些异议,但他也和Stan一样兴奋。在其他众多原因中,这就是他和这个黑发男孩是最要好的朋友的一个原因。因为Kyle绝不能单凭自己想出那么不切实际的计划。

“老兄,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你可以打赌Cartman最后也会做这样的事的,”Stan说道,这让Kyle更加肯定了他想要将这个计划进行到底。任何一个使用Cartman或许已经想到但尚未实施的,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的机会,都是Kyle蓝图中的好时机。再说了,还有Stan那样冲他笑着,他怎么样都说不出不字。

“你说得对。而且根据规则,真理之杖一定是在外面,因为你不能把它放在房间里之类的。”Kyle赞同道,拉直了他的衣袍,推开椅子。走到平台边缘,从这儿,他能看到Kupa Keep的塔楼,男孩接着说:“你知道吗,如果Cartman要这么玩,那么我们也来。我受够了他总是扯出这样那样的东西还说这没问题因为没有违反规则。让我们去夺回真理之杖吧。”

“走吧。”Stan附和。转而面向男孩,Kyle走过他身侧,用上许多散落的梯子和木板往下爬。经过他们的堡垒上不同高度的空荡荡的小帐篷时,Kyle想到,不论Cartman未来会使出什么手段,他们都会有更好的策略和生存机会。Stan是对的,他们会赢的。

去他的Cartman。

当他的脚踏在地面上时,Kyle小心翼翼地不弄出太大动静。尽管他的妈妈并不在意他那么晚了还在后院里,但如果她发现他溜出去了还是会担心。落在他身侧,Stan轻碰着他的胳膊,这个小动作让Kyle心头绽放出一股暖意。我真幸运有Stan这样的朋友,尽管他有时候挺离谱的。

“走吧,我们像平时攻击时那样潜入吧。”Stan小声地说着,走到Kyle前头。跟在他的勇士后面,Kyle悄悄踩过落满树叶的地面,走向栅栏的洞口。Stan先钻了过去,再转过身来帮Kyle处理他松开的难免被碎木渣勾住的衣摆。

他们一离开后院,整个世界都陷入深邃的黑暗中。Kyle还挺喜欢这样的,走在Stan身边,伴随他们的只有回忆和照在路上的月光。他们一如既往地在走路时挨得非常近。虽然红发的男孩不是很确定他们这个习惯时从哪来的,但他还挺喜欢的。Stan总是在身边的感觉,总是准备好跳出来维护他或让他冷静的感觉,让Kyle很安心。

有时候,他想Stan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每当这样的时候,每当他们在一片静谧中俩独处时,Kyle很确定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Craig和他的朋友们加入游戏了还是很酷的,”Stan说着,他的脚步声几不可闻。“虽然这个局势挺糟糕的,我一直都盼着他们加入呢。”

“对啊,”Kyle点头赞同道,想起了他的士兵们对那几个男孩的形容,“要我说,我还挺惊讶Craig选了盗贼的,但我想这真的很难说,对吧?”他的衣袍拖在地上,像涟漪般一阵一阵地发出细微地沙沙声。

Stan想了一会儿才说:“对啊。我真的以为他会选勇士的,鉴于他的既往。他会是一个很棒的战士,但可能他有自己的原因吧。”他沉默了一会,沉吟道:“那Tweek呢?”

Kyle听到这笑出了声,尽管他试图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声音。“噢,我的天啊,我看了那些视频至少有5遍,他看着真的太好笑了。”这倒是真的,虽然Tweek是另一边的,而且还造成了不小的破坏,Kyle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他是什么来着,野蛮人?”

“是啊,老兄,我很肯定。野蛮的狂战士之类的。”Stan耸了耸肩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样。“我说,这只是勇士这个职业的一种微小变种,所以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但是Kyle,你真该看看那个战漆。说真的,这是我一整天看到最棒的东西了。”Kyle不得不赞同,虽然他当时并不在场。

“他们老在说他全程都在尖叫,”Kyle面带笑容地说,他的肩膀靠着Stan的肩膀上下抖动,“对了,为什么我们让他和Craig打架的时候没有让他这样?他绝对会狠狠教训一顿Craig。你看到Connor了吗?他脑袋上的伤真是难以置信。”

“这我就不知道了,”Stan咕哝着,摇了摇头,“我想我们只是不走运。我完全可以赢下那次打赌的。Tweek把Craig打穿窗户了,记得吗?”

“Stan,我真的绝对不会忘记,”Kyle说,而后陷入了那俩人那场架的回想中。那真是有趣,他从来没有如此在乎过一场架的后果怎样,除非那关乎他自己的输赢,但现在他在想着这个,他得承认这整件事最后得走向非常奇怪。“你知道的,”他开口了,皱着眉,“这很奇怪,Craig和Tweek现在看起来像是好朋友了。”

尽管在黑暗中Kyle看不清Stan的表情,但他知道男孩也在皱眉。“他们是朋友,不是吗?”牙齿咔嚓咬紧,Stan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我猜测鉴于我们编造了大部分事情,他们并没有讨厌对方还是说得通的,但是这还是很奇怪。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形影不离。”

Stan说得对,从他们都返校后,Kyle从未见过Tweek和Craig分开过。“还记得Craig揍Cartman吗?”Kyle缓慢问了出来,边说着记忆边浮上脑海。

沉吟了一会儿,Stan说:“呃,记得。那真是太精彩了,我不说假的。”

“你记得Craig对Tweek说了什么吗?”Kyle问着,艰难回忆着Craig那时大声说的话。在那时,他正要溜走,担心因为自己也策划了那次打架而成为Craig下一个修理的对象,但现在,他真希望能想起Craig说了什么。

“好像是他这么做是因为Cartman对Tweek一直很混蛋之类的,”Stan说,听起来若有所思。他们俩都沉默了一阵子。Kyle想在着Craig在Tweek身边的举动,几乎是保护性的,好像他的工作就是保护那个男孩周全,这让他皱起了眉。

“我在琢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终于说了,但老实说,他并不在乎。Stan的肩膀再次曾到他的,而这些想法从Kyle的大脑中抽离了,留下一片空白。

“我不懂了,老兄,我想他们就是朋友。”摇了摇头,Stan补充道:“我说他们俩都疯了,但的确,他们是朋友。”决定认同Stan的说话,Kyle耸了耸肩膀,把他的视线移到不远的前方,不再好奇这个话题了。

到了Cartman后院的边上,Stan带路走到栅栏的断裂处。四下一片安静,Kyle抬头扫了一眼Cartman的房子,满意地发现厨房里没人。如果他们还没睡觉,那Cartman很可能在看电视。他根本不会听到我们。跟上Stan招呼他的动作,Kyle溜进了Kupa Keep。

他很久都没有回到这里了,自从这个游戏开始以来。他从未离开自己的堡垒来加入对Cartman王国的攻击,而最近的两次进攻他都让Stan操刀了。再说了,随着这个游戏的发展,他觉得Cartman会趁他们不备偷偷把人送到他的王国里的几率越来越大。在未来,一定会有他要参加的战役,但并不是现在。

就他上次所见,这个王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他之前通过一段视频见过,但与亲眼所见还是有不同的。Kyle轻轻跟在Stan身后,把面前的景象尽收眼底,在心里构思着下一次发起进攻时会面临什么问题。

Stan一言不发地领着Kyle来到胶合板做成地塔后方,走向用作城堡正殿的帐篷。提起沉重的材料,Stan招呼着Kyle进去,而后放下帘子悄悄跟上。

里面的火炬已经熄灭,Kyle依稀记得那光亮照亮整个房间的情形。瘆人的黑暗维持了一阵后,Stan拿出他的手机按亮了屏幕,用这微弱的光在屋子里照明。这不会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也足够他们看清。

把一个看起来像是半兽人充气娃娃的东西推到一边,Kyle微微提起他的袍子好踏上帐篷里由箱子组成的阶梯。环顾四周,男孩看到了远远比不上他的战略地图,还有那个王座,老实说还挺令人印象深刻的,即便他很想讨厌这东西。最后,他的双眼发现了他在寻找的东西。

“真理之杖,”Stan吸了口气,将他的手机举高让基座被照亮。走向前,小心翼翼地不被乱扔在地上的垃圾绊倒,Kyle伸出手,小心地将这充满力量的物件拔出它的位置。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真正能控制宇宙,有时候,他还是会遐想。在这时候,趁着夜深人静,只靠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和Stan的陪伴,从Cartman的地方偷走真理之杖,Kyle就要相信它真的充满魔力了。

“我们都挺离谱的,”Kyle回答着,笑着叹了一口气。他全身都在激动地沸腾着。他朝Stan咧嘴一笑,而Stan也回了他一个。终于,我们将了Cartman一军!

接着,一个声音让他的血液都冷了。

那个轻轻的、幽幽的,用戴着手套的手鼓掌的声音。

他和Stan都转过身面向声音的来源,一把火炬熊熊燃烧着,Kyle发现他正和Kenny面对面,或者因为他的穿着该说是Kenny公主。他那愚蠢的辫子已经放了下来,而他真的脱下了他的外套,以便能穿下裙子也不让假发看起来很滑稽,但这全都不重要,因为Kyle所能想到的就是——妈的。

“瞧瞧你们俩,”Kenny轻声说道,那轻柔的语调当真听起来像个女孩。“趁着夜深人静来到这里,一声不响地偷走真理之杖。为什么,因为一旦告诉别人他们就会说你们破坏规则了!”

把真理之杖塞进他的衣袍中,Kyle举起他的高尔夫球棒,做好战斗的姿态。“我们才没有破坏规则,”他从牙关中挤出一句话给Kenny,“别妄想阻止我们,McComrmick女士,现在是我们两个对你一个,我们会赢的。”

“阻止你们?!”Kenny窃笑了一下,把金色的秀发甩到肩膀后面。在火炬的光下,他的裙摆闪烁着光芒,“噢,高贵的犹太精灵王,我只不过是在纠结要不要我亲自把真理之杖献给你呢。”

这让Kyle的所有战意烟消云散,缓缓放下他的武器,张着嘴,红发男孩一时找不到词汇。谢天谢地,Stan替他找了些,“现在是怎样?”他问道,语调也有些不敢相信。

Kenny转了转眼珠子,“拜托,这真的算是一个问题吗?”摇着脑袋,男孩飘到两个僵住的精灵面前,眼睛危险地闪烁着。“我说了我会给你真理之杖!”

“为什么?”Kyle问道,心里琢磨着这会不会是个拖延时间等到人类出现的计策,“这可是背叛!”

“人类,精灵,是同样的东西,”Kenny说着,挥了挥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朝Kyle眨了眨眼睛,他走近了震惊的男孩,微微前倾身子直到他们快要鼻子碰鼻子。“我只不过是想要事情有趣一点,Klye,你真的要和我争这个吗?”

用剑面将男孩推开,Stan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才是那个选择和人类一边的人!如果你要背叛他们,你不妨——”

公主摇了摇头,低声轻语:“你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摆摆手,笑了笑。“现在走吧,我给你们,大概……20分钟的时间,然后我会去告诉Cartman你们的法力太强了,我无法保护真理之杖。”

即便他很想知道之后将要发生什么,但Kyle还是后撤,伸手拉住Stan的手腕将他拉走了。“我会查清楚你在打什么算盘的,Kenny,”Kyle撂下话,讨厌自己任由打扮成小妞的Kenny控制了,但却找不到其他出路。

Kenny窃笑着熄灭了火炬,他们又回到了黑暗中。“记住这是McCormick女士给你们的人情。”

Kyle不敢再待下去,抓紧时间掀开帐篷的幕帘,和Stan一起离开了。

Chapter Text

“——然后你就对精灵们大杀特杀!”

如果我们有作战队形的话……

“没有啦,但,但是我的伤害量超级多!”

那会是个不错的时机,但我不知道我们在灵活的队形上能不能打得过精灵。

“你真是太厉害了!说话呀,Craig,难道Tweek还不厉害吗?”

如果我们有一些团结的训练,我们会做得更好。

“你还挺酷的。”

当然了,你当然会这么说。

将无人机拍到的战斗影像暂停,Token倒放了几秒钟,注意力放到了游骑军和弓箭手的分工上。一共7个人,5个游骑军,2个治疗者。Stan当时在城堡中……

“你,你才是厉害得多了,老兄!”Tweek说道。他的哆嗦没有那么严重了,大概是因为在经历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他的手中又拿到了咖啡,“那真是太吓人了。”

“那很正常,你才一级,当然会觉得吓人。”Clyde听起来对这个很激动的样子,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听起来一贯都很激动。Tweek惊叫了一声,可能是被Clyde所说的事情吓到了,“你遇到的很多人都至少有三级呢!”

“他是二级了,现在。”Craig面无表情地说。呵,为你的小野蛮人而骄傲,是不是?Token小小地笑了一下,而后转到第二架无人机的视角,从一个新的角度去看之前那几秒钟的内容。

“你也是啊!”Tweek大声说。他们有阵型,但确实根据情况变化的。Kyle花了多长时间去准备这个?然而我们一点阵型都没有,而Cartman什么时候才愿去考虑这个?

沉吟了一声,Token又回到第一个视频中,快进到战斗大概进行到半程的地方,仔细研究起精灵们的战术变化。

“你们俩还只有二级?哈,Token可是三级了呢,他把你们俩都比下去了!”Clyde大声说着,好像这是一场比赛一样。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孩抬起头,把视频暂停,关注其周围在发生什么。

“你都快九级了,”Token说着,朝Clyde挑了挑眉毛,后者骄傲地挺起胸膛。“不觉得我们现在有多少级这件事有多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要想出有什么能力,而你们一个都没想出来呢。”

“好吧,鉴于精灵们都是直接进攻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机会做出这样的事,”Clyde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而后耸了耸肩吧,“但是你们这些家伙却可以!”真是活力无限呢……Token如是想,眼神游移。

“噢,上帝啊,什么叫我们要想出我们的能力!?”Tweek正独自坐在沙发上,Craig消失在了吧台后边,去找喝的东西了。Token心不在焉地留意了一下他的穿着,他的战漆随着时间慢慢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到横亘在脸上的深色条纹。Token在想条纹上隐约的手指印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们在战斗后直接就来到了这个土豪男孩的家里,Tweek都还没来得及拿上自己的衣服呢。而现在,他正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前面还印着快掉色的“红色赛车手”字样。

尽管这看起来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当Craig拿着饮料出现的时候,这就明显得让人无法不在意。“我们当然得这么做了,不然我们怎知道我们能做什么?”Craig平淡地说。他也换下了他的盗贼穿着,穿上他之前某个时候落在Token家里的一套衣服。但他现在穿的上衣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Token的旧衣服。

因为Craig的上衣现在正穿在不停喃喃着压力还扯头发的Tweek身上。

嗯……  

紧挨着Tweek坐下,Craig看向Token。感觉到要说些什么,男孩点开他的平板上的脸书应用程序,说:“你们最好现在就建好你们的人设,我早就做好我的了。”

当然了,记分员们被迫为他设立不同的能力,并试图创造一个各方面均衡的角色,所以Token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早早地去做。但这些都只是细节工作。

“噢,上帝啊,要是我们选到了一些错的东西怎么办!?”Tweek尖叫了起来,还扯着头发。他当然会担心这样的事情了。Token等了一会儿,几乎掐准了时间。接着就看到Craig的手像时钟一样举了起来,落在了Tweek的头发上。他的抽动几乎是马上就慢了下来,正如Token所料。

嗯……Token看着Tweek在Craig身侧蜷缩了起来,并接过了男孩递给他的一杯咖啡。他的思绪被Clyde打断了,他从他手中一把抢过平板,然后递给了Craig。

“快点,你得开始建立你的能力了!这儿,你应该可以去到主页,然后进去能力部分……”拉长着脸,Clyde再次从Craig手中抢回平板,迅速地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好了,选你想要的就行了!”他又把平板塞给黑发男孩。
趁Craig正浏览着,Token掏出了他的手机,调出了无人机拍到的视频。即便他在Craig和Clyde争论着哪个设定是最好的背景中,心平气和地继续看视频,他的注意力还是在游移。

其实,是游移到了某个方向。瞥了他的朋友们一眼,Token看着那个电子设备被递给了Tweek,而男孩立刻就被众多选项吓到了。等一等……就是现在。Craig用手臂环住身形小一些的男孩,把他搂近了点,安抚着他恐慌的情绪。Clyde对此眼睛都不眨一下,但Token却默默留心了。

毕竟他一直都有注意这个。这挺有意思的,也不是他准备着手打扰的事。这就是Tweek和Craig之间的奇怪关系。就在小一个月之前,他们都还没怎么和对方说过话。而现在,他们却形影不离了,还因此给他们增添了关注度。目前为止,还没有造成什么问题,但Token发现每当自己和这两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总是会深思这种变化。

看着Craig这种不喜欢和人有接触还总避开Clyde热情拥抱的人,动不动就为了另一个人动怒。这小子,嗯……好吧,Token没打算对此评头论足。如果Craig想要这么和Tweek相处的话,那是他的事情,但这并不表示他不能在一旁观察。这看起来真是太有趣了,Craig总是能找到无数种理由碰触Tweek。

放在男孩头发上的手,环在男孩肩膀上的手臂,手牵手,还有他们紧挨着对方的坐姿。Token都数不清这样的事有多少次了,这发生得太频繁了。就连像选择角色职业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会出现许多随意而并没有什么必要的接触。

他注意到的另外一件事,就是Tweek对此的反应,他总是就冷静下来了。Craig的存在似乎对男孩起到这样的作用,把他的恐慌转变为平静。每当他尖叫、扯头发、用头磕桌子或害怕地抽动时,Craig总是会用他不经意的碰触,魔法般地让Tweek平静下来。

老实说,Token对Tweek的了解并不多,他甚至也不太了解Craig,尽管他们经常一起玩。但他知道怎么看人。在他看来,两个男孩都很容易看。他们互相从对方身上汲取安慰。如果Token对Craig说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会朝他竖中指,所以他决定闭紧嘴巴,可不想打搅到他们俩之间存在的羁绊。

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Tweek?Token怀疑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至少是不会明确说出来。这又是另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了,因为凭借他对Craig的了解,这个男孩可从来没有在乎过一个人。噢,当然了,Craig肯定会反驳这种说法,Token知道这当真如此。黑发男孩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毫不关心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

而Tweek,这个抽动的、怪异的、矮小金发男孩出现了,他处处都和Craig大相径庭,却成为了Craig在乎的人。老实说,Token其实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自从Craig开始每天上课时都盯着Tweek看开始,这位土豪男人就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所以,或许他们那么快就变得那么亲近、Craig轻易就能碰触Tweek的小动作和Tweek从中得到安抚的原因,就是他们这么多年来都很渴望这样的人情味。Token迅速把这些举动定为有爱的,因为这就是他所看到的。也许很容易会把这看成其他的感情,但他所看到的,是一颗之后会茁壮成长的种子。

又或许,他所看到的东西并不存在。说到这两个人,这就和掷硬币一样。轻轻叹了口气,Token意识到他根本就没在注意无人机的视频了。把视频的速度他跳到正常并暂停,他盯着屏幕。在一片混战中发现各色各样的人很容易,他们每个人的装扮在精灵绿旁边都很显眼。Token慢慢辨认出了他们每一个人,露出了笑容。

在那,院子的角落里,Token找到了自己,他的双手高举在局促不安急着返回战场的战士们头上。他还能记起自己站在那时,一边努力地记各种一级教士所有的治疗咒语,一边冲着Clyde大喊“博爱的神啊,注意那些要攻击我们的人。”即便不是那么有效,Clyde还是坚持努力着。

说到这个,那就是Clyde了,英勇无畏地指引着Token。他的头盔被一只精灵的箭给射歪了,他紧咬着牙关,瘆人地咧着嘴,他的剑在空中挥舞着。从这个距离来看,这很容易把这些当作真的。在镜头下,那股劲儿与钢铁交相辉映。他这样看起来还挺酷的,这点Token得承认。

视线终于来到最后的一个画面,Token发现了Butters,他一脸怒火中烧的表情挥舞着他的锤子。在城堡附近,男孩发现了Kenny,或者他现在更愿意被称作Kenny公主,他正朝着精灵游骑军发射粉色的弓箭。Stan和Cartman哪里都找不着,但Token很肯定他们都在这片领土上。他只是不太确定,发生在城堡里的视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浏览。

他正要放下手机,重新加入到他的朋友们还在进行的对话中,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一个顶着乱糟糟的金毛的脑袋,还有一顶上边有着黄色绒毛球的眼熟的蓝色帽子。笑容爬上了他的脸,Token给这个画面截屏,然后放大了。

Tweek和Craig正被一对游骑军和弓箭手堵着,他们都剑拔弩张的。这时,Tweek正准备冲向那个骑军,他举起那个本该是棍棒的平底锅。他的绿眼睛比平时看起来更大更高兴,Token觉得这都得归功于那个保护着他的男孩。

Craig正蹲下身子,保护着Tweek不被瞄准着他的箭射中。Token能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下蕴藏着的决心、热诚的忠心和骄傲。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很强悍,远比这个游戏所要求的更强。那样的表情,就是要和全世界顽强对抗的样子。Token真的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羁绊。

抬头瞥了一眼,撞上了结束讨论的Craig的视线,而Clyde和Tweek也正看向他的方向。男孩的胳膊还是以保护的姿态环在Tweek的肩膀上,这副画面让Token高高挑起了眉毛,然后耸了耸肩。Craig想怎么对Tweek那是他的事,Token可不会想一套做一套。

“那你呢,Token?!”Tweek尖尖的声音把男孩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你得到武器了吗?”

“老兄,我可不觉得他需要武器!”Clyde又冒了出来,坐在咖啡桌上一点都不安分。视线飞到Token身上,他问:“教士用武器吗?他们才不呢,对不对?或许你会得到一只权杖什么的!”被Clyde的神气弄得咯咯咯轻笑了几声,Token关上了他的手机,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我不认为我需要武器,毕竟我使用的是神圣的魔力。”Token想了想权杖这个选择,最终这么决定了,“但是我可能会来个双重职业,再做个刺客,这样我就可以有近距离伤害。”Tweek的眼睛睁大了,他毫无疑问在想着和这个完全不像的事情。Craig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我想这会是个不错的组合,”他酷酷地说,抓起他的汽水喝了一口,“但是你得得到游戏大头的同意。”Craig说得对,Token对此皱了皱眉。他不太确定记分员们会中意哪个,但Cartman会同意的可能性很低。

“我回去说服他们的,”Token最终这么说,好像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样。“虽然我很肯定,他们现在已经因为我选择教士职业而对我反感得不行了。”这倒是真的,他现在已经忙着应付7个不同的仲裁人了,他们都很难搞定适合他技能的人设。这整件事说起来都能算愉快,但比起其他人,其实Token还是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的。

“天啊,你们觉得我选择野蛮人会不会也让他们不爽了?”Tweek尖叫起来,抓起他的咖啡喝下一大口。男孩喝掉的咖啡量简直不现实,但Token想自己可从没有对什么东西上瘾过,所以他对此也不了解。“他、他们可能会把我的角色弄得很差劲,因为他们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Craig的手立刻放到了Tweek的头发上,而Clyde唧唧喳喳地说:“别担心,茶杯仔!他们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讨厌你的。再说了,野蛮人只是勇士职业的一个分类,没事的。”Tweek看起来还是不太被说服的样子,但他也不像刚刚那样抖得那么厉害了,这在Clyde和Craig看来都是进步。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沙发后面的种,Clyde发出了哀怨的声音,“呃,已经很晚了。”转向Token,棕色头发的男孩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乞求着:“Token,让我在这过夜吧。我不想走回家了!”

Token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年长一些,得带着这些孩子。“Clyde,你总是要留下过夜。”他冷静地说道。而后他看向了Tweek和Craig,问:“你们俩也想留下过夜吗?”

Craig立刻就点了点头,如Token所料。“对,当然了,老兄。”尽管Craig没怎么谈起过,但Token很清楚他的家并不是个舒适的地方。男孩没有这么说过,但Token大体上能感觉出来那边的情况不太好。或许有一天,等他们都老了,Craig会告诉他们更多,但现在,土豪男孩很乐意把自己的家给黑发男孩当作一个乐园。

不同于Craig,Tweek立刻就恐慌了,“啊!现在几点了!?”他尖叫着,双手紧握他的咖啡杯。“噢,我的天啊我父母会杀了我的!”他甩着头,一边用力扯头发,一边发出抽动的声音。“我、我得给他们打电话!要是他们以为我被诱拐了还报警——”

Craig张开嘴正要说什么,但Clyde用他那雀跃的话打断了他,“没事的,Token的电话就在楼上!你可以用那个给他们打电话。”牵起他发丛中那只手的手腕,Clyde将抽动的金发男孩拉了起来,开始拖着他走向楼梯。“你应该问问你能不能在这过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红色赛车手。”

当被一路拖走时,Tweek向Craig发射可怜的目光,好像在向他求助或者询问该怎么做。而Craig所做的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虽然Token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会是一种温柔而冷静的表情,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为了Tweek神奇地形成地表情。很显然这奏效了,因为Tweek的嘴巴抿成了一条忧虑的线,但还是任Clyde拖上楼了。

他们刚一离开,Token的注意力就来到Craig身上。虽然男孩很明显思绪还没有归位,毫无疑问他还在想着Tweek,但Token开口了:“Tweek今天表现很好,”他边说,便仔细看着Craig的反应。他不需要你去保护他,他很好。你不需要过度担心。

面朝前,Craig喝着汽水看向空白的电视。这真是有趣,当Tweek不在的时候,Craig立刻又变回了那个Token熟悉的样子。那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孤傲到难以置信的样子。“对啊,我为他感到骄傲。”他毫无起伏地说。

Token几乎快笑出来了,但这会破坏气氛。所以,他只是说:“我懂的。”Craig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他,但Token对Craig给他的表情视而不见。再次拿出手机,Token打开后盯着屏幕上出现的图片,是Tweek和Craig并肩作战的画面。“Cartman说了什么?”他终于问道,注意力再次回到黑发男孩身上。

“没什么。”Craig低声回答,他微微皱了眉。

说谎。

所以Token改变的策略。如果你知道方法,Craig还是很容易相处的。“他叫你长石,好让你守规矩,”男孩说道,有条理地将他知道的信息组合到一起,“Cartman还是有点怕你。”任何一个仔细观察男孩举动的人都会发现这点,而Token就更不用说了。

“他管我叫怪物,”高个子男孩突然说道,语调依旧没有起伏。所以这就是他所说的话。Token几乎要对Cartman迅速就能戳中Craig死穴的能力赞叹不已了。所以这关乎Tweek,对吗?

打量了Craig的表情,Token说:“Tweek并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错了呢?”Craig问道。他可能都不是有意说出来的,但Token知道只要你让他往正确的方向上去,Craig就会很容易说出他自己都并不想说的事情。靠过去拿起咖啡桌上的平板,Token把他的手机滑到Craig面前,让男孩看到屏幕上的图片。

“他绝对不会怕你的。”Token十分肯定地说。他可能会恨你,可能不会一直相信你的关心,但他不会再怕你了。打开他手中的电子设备,Token关掉Clyde给两个男孩打开的标签。

“你怎么知道?”Craig问,但Token没有回答。总有一天你自己会想明白的,Craig,如果我现在帮你,那就算是作弊了。所以Token的注意力不再放在Craig身上,而是在他的页面上快速划动。我真该把这剩下的视频看完……啊,但他可以待会儿再看。

他正要关掉平板时,他看到了Cartman的脸书主页,有一样东西抓住了他的眼球。Token皱着眉,看向最新发的那条。他睁大了眼睛,低声说:“噢,Tweek会因为这个留下来的。”

“什么?”Craig问到,他还拿着Token的手机。

点进那条消息,Token眨了好几次眼,而后轻轻吹了声口哨。“快换上你的装扮,你会需要这个的。”站起身来,Token关掉设备放在一旁,已经开始在大脑中计算去到Cartman家需要多久。把他的手机从迷惑的Craig手中拿回来,Token迅速打开他的脸书,给Cartman发了一条信息。【Craig,Clyde,Tweek和我马上就来】

“发生了什么?”黑发男孩边问,边跟着Token走上楼去。“你他妈在说什么?”

Token转过身,对他说:“精灵们抢走了真理之杖,Cartman气疯了。”

眉毛高高抬起,Craig小声嘀咕:“真是操了。”

Chapter Text

Craig视角

“不,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是个肮脏的犹太精灵而且还想着赢!”Cartman在他的城堡内来回踱步,零星几个他能在晚上召集来的人类勇士站在他面前。他现在正在通电话,他开着扬声器把电话举在身前。Craig很同情那个因为这样愚蠢的事情而被叫醒的孩子。

“但是这严格上来说并不违反规则。”电话那头的男孩反驳着,他的声音有些听不清。Cartman低吼了几声,一手扶额。看着他这么崩溃的样子还挺搞笑的,但Craig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逗乐的,而且老实说,他也不想在大晚上的被丢出门外。

Tweek就站在他身边,冻得发抖。Craig能听到他的牙齿打战的声音,这声音对他的注意力分散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他们全部又换上了自己的装扮,而在太阳下山后的晚上,户外很冷。所以看看这里的Tweek,再次脱下了上衣并且一点都不好。

Craig的思绪立刻回到了他和Token那段迷惑的谈话中。他不会再怕你了。这是黑人男孩说的,那盖棺定论一样的语气让Craig都快要相信他了。他到底是怎么让我说起这个的?但最后这并不重要,只不过是又一个Craig发现自己在想的事情罢了。好像他总是被各种他该离Tweek远一点的原因打击到,这让他很生气。尤其是那些他根本不能理解的原因。

他想做的就是把他的披风披在Tweek的肩膀上,但有一个声音在警告自己这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在Cartman已经大发脾气的情况下,这个胖子可是Craig最想保护Tweek不受其伤害的对象。

当然了,在此时,Cartman可是十分全神贯注。“但这完全就是瞎扯淡!”他冲着电话尖声大喊着,他全身上下都在表示他有多气愤。“你不能大晚上地过来打了一位公主然后抢走真理之杖!这是常识!”

视线落到Kenny身上,Craig不得不说他的穿着看起来很糟糕。他脏兮兮的假发缠了起来,裙子也又脏又破,但男孩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神情凝重。被两个朋友背叛的感觉怎么样?Craig不禁在想。并不是说他对Kenny的自作自受而感到幸灾乐祸,但同时,他也是真的希望能亲眼看看那一幕。

“好吧,但公平地说,你那套教士什么的事情也算是作弊了。如果你没有歪曲规则你必输无疑。”游戏员打着哈欠说道。Craig瞥了一眼Token,而后者向他耸了耸肩就又转向Cartman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明天再讨论这个?”跟Cartman通话的男孩几乎是在哀求了,“现在很晚了……”

“因为,”Cartman说,好像显而易见地一样,“我们今晚就要拿回真理之杖。那个犹太精灵休想就这样逍遥法外!”Craig听了这话开始巡视被召集的孩子。他们大概只来了12个人,毕竟是这个时间了。所有的人类看起来都很困倦,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电话叫醒的。目前,他们所做的就是听着Cartman对着电话埋怨,这也算不是什么令人激动的活动。

Tweek的牙齿还在咯咯作响。Craig就快要认输放弃、走人回家了,还要把小金毛也带上。不值得。该死的,为什么我们会在这儿?他的家就离这里一个街区,他们几分钟就能走到,而眼下这还得继续一个小时或者更长。

“你不能在晚上攻打他们的基地,”游戏员反驳着,“这是违反规定的,你们得等到早上。”Craig望了望天。真他妈谢谢了。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Cartman看起来就快要打人了。“但Kyle就是这么做的!他这个卑鄙的犹太佬他妈的就这样大半夜地过来抢走真理之杖了!这他妈的太扯了!”

在他们身后,门吱呀地响了。Tweek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地大叫了一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哆哆嗦嗦。光线照在他们集合的地方,Cartman的妈妈叫着:“小心肝儿,现在很晚了,你和你的德鲁伊小朋友们说话的时候应该小声点。”

“我的天啊,妈,我们才不是德鲁伊!我们是Zaron勇士!”Cartman眯起那双豆豆眼朝他妈妈吼叫着。

“好吧,那你和你的勇士们小点声好吗?”他的妈妈依旧用那柔和的声音提建议。Craig没怎么听这段对话,他的注意力都在Tweek身上,男孩还没有冷静下来。和男孩视线交错,Craig试图无声地告诉他都会没有事的。而Tweek却不自主地叫了一声,抖得更厉害了。

“呃,老妈你闭嘴!”Cartman大喊着,怒气冲冲地等着他的妈妈。

“好的,小心肝,要早点进屋哦。”女人像是完全不觉得她的儿子是个可怖的怪物一样说道。Craig翻了个白眼。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发现他们家并不是南方公园里唯一奇葩的家庭。当门关上后,他们又陷入了黑暗中,Cartman回到他的电话里。

电话那头的男孩显然感觉到中断结束了,他说:“我们在那发生之后增加了一条规定,你得等到明天才能攻打他,不然这场战役就不算数。”好像就这样决定了,男孩说了一声“晚安”,就咔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噢,天啊,”Cartman喃喃着,揉着额头试图冷静下来。Craig就站在Clyde和Tweek中间,沉默而耐心地。他们在外面站了有一阵子了,等着Cartman和一个游戏员的电话结束。谈话的主题是?真理之杖,以及Kyle和Stan显然已经趁无人看守的时候闯入了王国偷走真理之杖的事。老实说,Craig对事情的细节一头雾水,他只能凭借Cartman在电话里说到的和Token告诉他的内容来拼凑。

“呃……”Scott Malkinson试探性地举起了手,“发生了什么?”好一个实在的问题,如果Craig不是忙着对这整件事恼火的话,他会亲自问。

Cartman又发出了一声疲惫难掩的长叹,“我得缓一缓。Kenny公主,你能告诉我们的勇士们今晚发生了什么?”Kenny站起身来,超Cartman点了点头,而后走到男孩们面前。

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看着他们,Kenny缓缓道来:“我今晚待得很晚,事发的时候,我在研究我们的战术,”手指穿过他打结的金发,男孩继续说:“我刚刚熄灯,就听到角落传来沙沙声。我藏了起来,想看看来者何人。”Craig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他永远想不通为什么Kenny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把事情告诉他们。

“我以为是Cartman,但当无人走上前来时,我开始担心了。当然了,我拿起了真理之杖,不想它发生什么不测。”Kenny的一直手挡在前额,发出了抽泣声。“我还没来得及逃走,高等精灵和他的得力右手游骑军就出现了。我努力和他们抗争,但寡不敌众。他们制住了我,并夺走了真理之杖!”

几个聚在一起的男孩倒吸了一口气。Tweek发出了一声尖叫,扯着头发,这让Craig胃疼。他毫不关心Kenny添油加醋的故事复述,他关心的只是他身边这个一直抽搐发抖的男孩。别做傻事。

Cartman终于不再生气撅嘴了,他走上前,一只手放在Kenny的肩膀上。“谢谢你,McCormick女士,”他说,他的声音披着一丝同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看向其他聚集的人,Cartman接着说:“各位,今晚,真理之杖被邪恶的卓尔精灵们从我们手中偷走了,他们使用的手段卑鄙而下三滥。现在,我们处在劣势中。我们被小看了,而且,Kyle一直不回复我的脸书信息。这样下去不行。”

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男孩再次开始踱步。“我把你们召集于此,是希望我们今晚能夺回真理之杖,不让精灵们有任何可趁之机。不幸的是,夜袭他们突然变成作弊了,所以今晚是不可能夺回真理之杖了。”

“那么,我们今晚要干嘛?”Clyde歪着脑袋问。Cartman不耐烦地哼哼着,好像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对他来说很难接受一样。另一边,Craig很是赞同Clyde,如果他们不准备作战,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我现在本该在Token家里,Tweek也会很暖和很开心,而不是怕得发抖。

“如果我们今晚没什么可做的,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另一个孩子问了,听起来很是困倦。Cartman瞪了男孩一眼,男孩说:“我们待会儿可以想出来的!”

“听着,如果你们毫无用处,你们可以回家了,”Cartman抱怨着,脸上写着不悦。“其他人还得一起想出一个攻打卓尔精灵的计划,这意味着Kenny公主、Clyde和我要留下。圣骑士Butters很不幸地被禁足了,但我们会想办法的。你们剩下的这些人可以散了,但要记住,我们明天就向精灵发起进攻。”

没有被点名的人疲惫地从Cartman家的后院离开,他们对于解散可是谢天谢地。Craig正想着走人了,但Token并没有动,他自动留下来了。他身边的Tweek环顾四周,在Craig和走的人之间来回看着。过了一会儿,Craig正纠结着他要不要和Tweek一起走了,但当Clyde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眼神时,他选择留下来。

“哼,”Cartman看着其他走掉的孩子,哼了一声。“我们得开始干活了,时间不等人,”男孩低声说着,转过身超城堡走去。“黎明很快就来了。”

Token清了清喉咙,跟上前。“大巫师,”他用平稳而冷静的语气说,“我希望有机会帮您制作战略,我想我能派上用场。”转而面向男孩,Cartman眯起了眼睛。

“Token,你今天才加入,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还要了解卓尔精灵?”Cartman讥讽地问道。Tweek因为压力尖叫了一声,但Token纹丝不动,只是平和地眨了眼睛。

“我研究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Token坦白道,这让Cartman怀疑地皱起了眉毛,也让Kenny挑起了眉毛。“我知道他们是怎么作战的,而且我想我能助您改进战术。”Cartman眯着眼睛看Token。正如Craig所预料,Token毫不退怯。

“容我说一句,”Kenny插了进来,优雅地捂嘴咳嗽了一声,“我想Token或许能帮上忙。至少给他一个机会吧,巫师王。”超Cartman眨了眨眼睛,Kenny双手合起来,祈求着:“就当是为了我吧?”

Cartman大声叹了口气,说:“很好,Kenny公主。Token,我认为你能加入了。”Cartman把他们招呼到跟前,说:“现在,过来吧,我们或许能通过占卜镜联络上Butters。”

“多棒啊,我敢说巴大蝶(Kenny给小黄油的又一个昵称,Butterfree,精灵宝可梦中的小怪兽)一会很高兴在占卜镜里看到你的脸的。”Kenny对Cartman说,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而后轻巧转身走入城堡。他的裙摆正快要消失时,他高声说道:“对你的勇士们悠着点,巫师王!”

低声咕哝了几句,Cartman跟上公主走过吊桥,他的权杖敲在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Token和Clyde慢了一步才跟上前去,Craig不怪他们,他此刻也不想离Cartman太近。他听到身边传来小声的“不啊,天啊——”,他的嘴唇就紧绷成了一条线。

当Clyde和Token回头看他时,他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到Tweek身上。男孩看着他的样子,很惊慌失措。他重新换上了他的战衣,被他当作棍棒用的平底锅被他系在腰带上。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挺酷,但Craig所在乎的只有他在呜咽、发抖的事实。

“老天啊,”他抽着气,双臂在胸前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为什么他们要做这样的事?你觉得会不会有人背叛我们了?!要、要是Kenny公主叛变了怎么办?!会不会他们都偷偷地在给外星人干活?”Craig叹了口气,不顾他理智的劝诫靠的更近了。去他的,反正现在这儿没人。

Craig伸出一只胳膊,揽住Tweek的肩膀,把男孩拉近自己,就像他之前的二十分钟内一直想做的那样。“她——他没有叛变,Kenny只是个傻子,”Craig对Tweek说,并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披风环在Tweek光着的肩膀上。虽然他的颤抖没有停止,但他的抽动缓和了。“会没事的,我们会狠狠修理那群精灵一顿然后夺回真理之杖。”

但Tweek没再说什么时,Craig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推到某个时候被人摆设在那的低矮木长凳上。扫掉上面的落叶,Craig坐了下来,也把Tweek拉到凳子上。Tweek在Craig身边放松了下来,让男孩用披风将他裹得更紧。

“你觉得他们得在那呆多久?”Tweek问道,他的发梢扫在Craig的脸颊上。Craig抬起手放到Tweek的发丛中,尽管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他信任我……为什么我要让Cartman影响我?

“不知道,”Craig简短地回答,“不会太久。”用他脱下手套的手在Tweek发丛中游走了一阵子,这个黑发男孩才收回自己的手。马上地,Tweek的脑袋就靠在了Craig的胸前,好像他累到抬不起头了一样。Craig感到胸口一阵发紧,但他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于是他选择忽略了。

慵懒地,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双眼望向清澈的天空。他们头顶上,星空绚丽地舒展开,就像一块闪亮的毯子。慢慢地,他任由双眼跟随着这写闪着柔光的星星。比我在房间天花板上贴的棒多了……推了推Tweek,Craig等着男孩的脑袋抬起来,然后指了指天上,“看。”

Tweek疲惫的双眼眨了几下,在看到天空后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惊叹,金发的男孩用沙哑的声音问:“这些你都能认出来吗?”看着Tweek惊奇的表情,所有眩目的灯光都从那生动的绿色中反射出来,Craig不禁弯起了嘴角。

“我认得出一些。”他不置可否,轻松就回忆起他花了好几个小时看了又看的星图。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勾勒出了一组星星,轻声说:“那个是人马座。”把手又举了举,继续说:“那是天鹰座,我想。”

当他说话时,Tweek的脑袋又靠在了Craig的胸口上,但他依旧跟随着Craig的手,脸上是平和而欣喜的表情。虽然黑发的男孩依旧能感受到他在颤抖,但比之前好多了,毕竟他现在暖和了也放松了。渐渐地,克雷格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记住尽可能多的星座上。

这很愉快,他发现自己全程都笑着。Tweek的呼吸随着时间逐渐变慢了,Craig也发现自己快要把能认出的星座都说完了,但他并不太在意。老实说,仅仅是和Tweek坐在一起他就感到很满足。

“在这个季节看星星已经有些晚了,但那是金牛座。”Craig指着地平线的地方,说着。“那是英仙座,而他上边的就是他的天马,看到了吗?”Tweek没有回答,Craig低头看男孩。不知怎么的,他毫不惊讶地发现金发男孩闭眼睡着了。哼,我都不知道他会睡觉。但他看起来很平静,Craig并不想叫醒他。

突然间,一个人滑到了Craig旁边坐下来。转过身,当Craig看到Kenny McCormick双手叠在膝盖上朝他眨眼睛时,他的情绪急转直下。“哇,看看我们的小Tweekers。”Kenny细声说道,他很小声地没有吵醒Tweek。“他睡着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拉着一束头发,男孩哼了哼,“说真的,他上一次真正睡着是什么时候?”他撅着下嘴唇说:“一整天的打斗肯定让他精疲力竭了。”

Craig朝Kenny比了个中指,用更小的音量低声说:“你想干嘛,McCormick?”

Kenny一只手捂住胸口,假装受惊的样子,开口说:“长石,这么随便地就打破人设了?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男孩的表情又迅速地变成咧嘴一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你该说McCormick女士。”

Craig很清楚,当Tweek在身边时,他更难恢复到平常那漫不经心、毫不关心的状态。通常,像Kenny之流和他说话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但Tweek正在他肩膀上安然入睡而他的头发还扫在他的脸颊上,而这好像让情况不一样了。Craig无法道明这种感觉,但这正是他瞪了面前的男孩一眼并说“怎么了,公主?”的原因。

Kenny又低头看了Tweek一会儿,在长凳上转了半圈倚着Craig另一边肩膀,“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Fucker,关于明天的事。”他那公主气的高调而虚假的声音不见了。男孩抬眼看着他,低声说:“你就要自讨苦吃了,而且你对此无能为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Craig低吼着,想要把Kenny推开但不愿惊动Tweek。他一点不想听一个穿着粉色缎带蕾丝的烦人家伙给他的诡异提醒。他只想继续看看星空,听着Tweek轻柔的呼吸,但很显然,这要求太高了。

谢天谢地,Kenny现在很乐意分享情报。“Cartman准备明天派你去打精灵,他们会整装待发,而你只有自己和一堆散漫无用的士兵,以及感谢你的客套话。”他说这话,还期待Craig觉得他很不错一样,但Craig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所以你们设计让我输?”Craig打断他的话,他的语气没有起伏,而杀人般的眼神就快要钻破Kenny的头骨了。

“你误解我了,Craig,我不是设计让你输,”Kenny纠正道,然后终于直起身子转了小半圈,而跟黑发男孩面向相反的方向,“我是设计一旦Cartman收拾好他那烂摊子,我们将一同获胜。”挥了挥手,他接着说:“他总是这样,他一直在输,一直都很可悲,但他从来学不会教训。”

“那他为什么要派我去?”Craig说,试图决定现在该不该开始讨厌Kenny。

Kenny向他露出一个狡猾的表情,抬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弹了一下Craig帽子顶上的毛球。“因为他原本想派Tweek去,而我觉得你不会乐于这样的。”显然他很满足自己已经说了要说的话,他站了起来。“现在请容我失陪了,有一张写着公主的床正等着我呢,那不是我的,但是存在的。”

当男孩咯咯笑着离开时,Craig一言不发。

Tweek从他靠着的肩膀上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发……发生了什么吗?”

Craig立刻将手伸到Tweek的发丛中,温柔地回答:“没有。”没有,什么都没发生……他想。他提高了音量喃喃道:“你一定是做梦了。”

Chapter Text

Tweek醒来时并不太确定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他隐约记得温暖的臂弯、指路的低语、温柔的碧眼,但这些记忆都感觉不太真实。所以你能怪他吗?他平时不怎么睡觉,他的身体对这样的感觉很陌生。

他只知道他并不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噢,上帝啊,我被绑架了!他的脑子高速运转起来,而他的身体却认为他需要更多的睡眠,Tweek发出一声轻轻的“呃——”,挣扎着要起身。但有一个重量压在他胸口让他起不来,动也动不了。我被绑架了他们还把我绑了起来这下我逃不掉了!他们要对我做什么?要是他们不放我走怎么办?

Tweek感到很窒息,他扭来扭去需要新鲜空气。噢,天啊!我要死了!他很恐慌,而这让情况更糟了,但他根本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在这干嘛,更不知道是谁把他扔到这的情况下,怎么冷静得下来。我之前和Craig在Kupa Keep!发生了什么?!他们会不会把他杀了!

终于翻了个身,让他的脸暴露在清凉的空气中。他正要用这个机会尖叫呼救,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洗,他看到了上方。星星。好几百个塑料小星星,虽然被粘在天花板上,但依旧一闪一闪的。所有的惊慌都在他的喉咙里烟消云散了,Tweek看向他的右边,才明白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是什么。

Craig的胳膊。

因为这是Craig的房间,Tweek躺在Craig的床上,盖在Craig旧旧的蓝色被单下,而Craig就睡在他身边。

Tweek先前的惊慌被另一种不同的担忧替代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过夜。我会不会做错了什么事情?Craig会不会醒过来生我的气然后让我在黑夜里走回家?“啊——”这些担忧开始充斥他的脑袋,他抽动得厉害。视线在黑暗的屋子里来回扫视,Tweek的眼睛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Craig桌子上的太空主题的夜光钟。

现在才凌晨2点。

天啊,要是我把他吵醒了怎么办!?Tweek努力不弄出任何动静,强迫自己去想些其他的东西。想任何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的东西,而不是那些在寂静中开始爬上墙壁的怪物。这并不像他在家里时那么糟糕,但至少在家里他可以开灯把这些骇人的东西吓走。至少他还有他的咖啡。但在这,我有Craig。

Tweek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把注意力放到他身旁的男孩上,能够看到他的轮廓。他在上床睡觉前换了衣服。他那套盗贼的装扮换成了一件破烂的上衣和一条柔软宽松的长裤。Tweek发现,他的帽子还没有离开他的脑袋。他的帽子有离开过他的脑袋吗?他在洗澡的时候也戴着它方便清洗吗?他有很多顶帽子吗?

Tweek翻了翻身,发现自己也换上了不同的衣服。鉴于这件上衣很大,他只能想到这是Craig的衣服。就像在Token家里他让我穿的那件一样。Tweek可能永远都想不通,为什么Craig坚持让他穿他唯一的一件衣服,而不是从Token那么多的衣服里随意挑一件,但他还是很感谢他。虽然有点蠢,但穿着Craig的衣服自然地就让他没那么慌张了,好像它吸收了所有疯狂的东西,让他能清理思绪。

在微亮的星辉中,Tweek发现Craig的脸看起来很冷静。不像他醒着的时候看上去那么面无表情,那种老子什么都不关心的态度在他脸上表现得很生动。不,现在是平静。男孩这样看上去轻松多了,就好像白天里让他保持清醒而镇定的东西从他肩膀上卸了下来,让他变回了一个10岁的男孩,而不是他平日里不苟言笑、不轻易动摇的样子。

这么近,Tweek的眼睛能看到Craig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的长鼻子,从帽子下溜出来的漆黑头发,被手工教室的窗玻璃割伤后留下的淡淡伤疤,金发男孩都看得一清二楚。转了转脑袋,Tweek的视线看向Craig的胳膊。真是有趣,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穿长袖,Tweek都要以为他看到的是什么外星人了。也许是阴影的缘故,但Tweek发誓他看到爬在皮肤上的伤疤。

视线回到天花板上,Tweek才发现,自己没有在抽动了。可能他的身体过于疲惫抽不动了,但Tweek发现此刻,他完全一动不动。在宁静中,Tweek能听到Craig的呼吸,能感受到身旁男孩的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这种全然的冷静,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他看着头顶上的这些星星,微微笑了。就在一周前,他还帮着Craig粘上了那几个特别小的。看着Craig激动的样子,真是太棒了。他给Tweek看了他的星图,还把那些他准备好的小星星都铺在地板上,好让他站在梯子上时能看到他该往哪儿粘新的星点。

之后他们关掉灯,双双躺在地板上,然后Craig给他指出了所有新的星座。

Tweek侧身躺了回去,当他发现那双蓝到不可思议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叫了一声。Tweek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到Craig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咕哝了些什么就转过身去,移开了之前放在Tweek身上的胳膊。身上没了那温暖的重量,Tweek感到一丝凉意袭来。他不自主地了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冷?”Craig的声音因为睡眠而沙哑,就像Tweek知道的那样深沉。等等,他问了我个问题!噢,上帝,我该说些什么?这个问题有正确答案吗?这毕竟是他的房间!压力太大——Craig翻身回来,突然间Tweek发现自己的情绪完全被男孩的存在安抚了。

依旧感到要说些什么,Tweek埋在Craig的衬衫里含糊道:“有一点,”然后贴得更近了。这个男孩就像个火炉一样。Tweek不需要对于在他身上取暖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Craig轻轻呼了口气,手臂重新环在了Tweek的肩膀上,把他拉得更近了。Tweek没有反对,但他不禁想Craig知不知道自己把他当做泰迪熊了。

又沉默了一阵,正当Tweek在想Craig是不是又睡过去的时候,黑发的男孩终于开口了。“你睡着了,”他说,好像在说一个奇迹,“我不知道你能睡觉。”毕竟Tweek眼睛下面的眼袋是那么深,金发男孩也不能怪他这么想。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能睡觉。

“我是睡着了,”Tweek坦诚,他自己的声音里也有些惊奇,“我,呃,我平常不怎么睡觉。”呃,我又在说废话了。我太烦人了。Craig明明困到不想再被我烦了。我就该闭嘴。但他沉默得越久,他脑袋里堆积的东西就越多。最后,他突然说道:“Token和Clyde怎么样了?”他尽量小声,不想打扰Craig的家人。据Craig说,Ruby就睡在隔壁的房间。

“他们花了点时间把事情都安排好,活着出来了。”Craig,低声道,他语句简短,毫无疑问还困着。Tweek不禁觉得是自己让男孩不能接着睡了,但Craig环在他肩膀的胳膊并不让他有像往常那样惊慌的机会。当Craig再次开口时,Tweek的担心流逝了。“我们明天就攻打精灵。”

“是吗?”Tweek问道,想象着又一场如他曾经经历过的战役,光是想着就激动人心。现在,Tweek想不出有比这更好的了。

但Craig轻声说了一句话,担忧再次在Tweek的大脑中蔓延。“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要去。”他平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愧疚,而Tweek突然很想看看Craig的脸。尽管Criag抱着他,他还是挣扎着转过身直到他面对Craig,他们的脑袋枕在同一个枕头上。正如他所想,Craig的双眼盛着愧疚。

“为什么?”他用尖尖的声音轻声问,努力不让失望表现在脸上。他不想让Craig感觉到更加难过。Tweek讨厌让Craig难过,并不是因为他担心这样会让Craig讨厌他,而是因为黑发男孩不该背负这些负担。当Craig只是看着他时,Tweek的视线落到盖在他们身上的蓝色被子上,问:“是、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Craig立刻说道,他的声音意想不到地坚定。“你没有做错什么。”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Tweek无法不相信他。但是如果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他不用去前线呢?Craig和我合作不是更好吗?Craig像是看穿了Tweek的想法,终于叹了口气,说:“总得有人要留下来保卫城堡,对吗?”

意识到Craig确实有道理,Tweek感到有些好受了。但是还有其他人保卫城堡,为什么我不能和Craig一起去呢!?发现Craig对此无能为力,Tweek决定不把这说出来了。相反,他只是更坚定地把头埋进克雷格的枕头里,咕哝着:“我觉得,我只是更、更喜欢和你一起战斗。”

“我也喜欢和你一起战斗,”Craig坚定地说,他的眼神渐渐飘忽,尽管他还在望着Tweek的眼睛。又是一阵沉默的蔓延,但Craig终于又开口了:“这比和你对战要好得多,我不喜欢那样。”

点了点头,他乱糟糟的头发在枕头上来回蹭,Tweek抽动了一下赞同道:“对,我也喜欢这样。”回想起一个月以前,他还想着Craig是不是想要杀了他,Tweek发现自己忍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和Craig的那场架一点都不好笑,但想起自己那时没来由的恐慌确实好笑。

听着这轻柔的、停不下来的笑声,Craig的嘴弯成了微笑的弧度,他的目光也清亮了起来。Tweek喜欢这样,他能让Craig微笑,而且不是他在自欺欺人。他在想Craig会不会知道,这个黑发男孩开心了,他自己也就开心了,但他问不出口这个问题,所以他只是朝Craig咧嘴笑着,细数着男孩眼中反射的小光点。

“我是怎么到这来的?”温馨一刻一过,Tweek就发问了。听到这问题,Craig的眉毛扬了起来,他转过头去看向天花板。Tweek隐约记得他和Craig在外面看星星,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梦。部分的他想问,但另一部分的他觉得这个没必要问的问题会显得很蠢,而他讨厌在Craig面前表现得很蠢。

“你在等Clyde和Token完事的时候睡着了,所以当他们出来时,我没有把你叫醒。”Craig解释着,他的话语融进了他们周围的黑暗中。Tweek在想,是不是这个男孩的醒来把怪兽们都吓跑了,还是墙上的阴影都是他的幻想。有时候,他无法区分。

转而面向Tweek,Craig轻声继续说:“你中途醒了几次,但你很快又睡过去了。”

Tweek皱着眉问:“我是、是走到这里的吗?”他好像能记起这样的事,但其实他所能记得的只是Craig那温暖的、包裹着他的棕色披风。如果这不是他想象出来的话,那么就是一段令人安心的记忆。

“不是,我背你回来的。“Craig说着,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背着Tweek走了一整个街区对他是件小事一样。Tweek尖叫了一声,感到很羞愧。他几乎和黑发男孩一样重,背着他不会很轻松。而且,他不想Craig把自己当作一个婴儿,需要被背着去这儿去那儿,虽然他也感觉到Craig绝不会把他当作婴儿。

所以,他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哦”,然后继续保持沉默。他把手指向前伸去,摸到了Craig的衬衫衣缘并抓住了,再次把自己向男孩拉得更近。Craig没有阻止他,他只是搂紧了他,让Tweek做他想做的事。

“我很高兴你睡着了,”Craig说,这样的距离下他能感受到Craig低沉的声音带来的振动。Tweek没有回答,Craig继续说:“我想你需要更多的睡眠。”

“这里怪兽太多了,”Tweek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在屋子里藏有可怕生物的念头中发着抖,这些怪兽就藏在黑暗中,一靠近就会将他抓住。“哪里都有,如果我睡得太久了,他们就,呃,会出来吃掉我。”

Craig将自己枕着的手从脑袋下移了出来,放到Tweek的头发上。这个触感让Tweek感到不可遏制的颤抖在消除。颤颤巍巍地深呼吸一口,Tweek看向Craig,感到安心。

男孩温柔地说:“别担心,有我在呢。那些怪兽不会出来——”Craig的话被一阵砰砰砰的可怕声音打断了。Tweek尖叫了一声,怕得发起了抖。他还没来得及问Craig发生了什么,黑发男孩就迅速用手捂住了Tweek的双耳,不管Tweek怎么乱动都没移开。

Craig的眼睛睁大了。Tweek从没有在男孩的眼中看到害怕,也从来不觉得他会怕什么东西,但此刻,那双蓝眼睛中出现了接近恐惧的情绪。尽管Craig的手捂着他的耳朵,他还是能听到楼下门被用力关上和大吵的声音。

Tweek的颤抖全线回归,当他听到夜里的一阵巨响时恐惧充斥了全身。一个惊恐的哭号要从Tweek的喉咙里发出,所以他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把声音压住。噢,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Craig害怕了?!他在怕什么!?什么东西在楼下?他不是说怪兽不会伤害我的吗?又有一声喊叫,接着是一声痛苦和愤怒的尖叫。声音从他用手捂着的嘴中漏了出来,Tweek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Craig的眼睛,无法移开视线。

Craig不让他听到的声音正让他害怕得脸都扭曲了。他的嘴唇微张,每响起一个撞击或吵声他都震一下,他的动作通过双臂传给了Tweek,在金发男孩的颤抖中消弭。如果连Craig都害怕了,那一定时很可怕的东西!Craig的爸爸妈妈没有听到吗?他们不打算对家里的怪兽做些什么吗?房子里响彻着尖叫一样的声音,但因为Craig捂住他耳朵的手,Tweek听不清那声尖叫在说什么。

好像被恐惧掐住了喉咙,Tweek难以呼吸。仅通过男孩的手掌,他就能感受到Craig砰砰跳动的心脏。又或者他真的听到了心跳声。或许Craig的心跳声是想淹没楼下怪物的动静。可怖的怪兽形象充斥着Tweek的脑海,但他不敢问Craig它们在哪,怕被下面的怪兽听到他。

Tweek无法控制地从呜呜哭泣着。这些声音把Craig的视线从黑暗中拉到了他身上。他绝望地摇着头,他的双眼乞求着Tweek保持安静。就这样,Craig在恐慌中和他挤在一起,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大了。这让Tweek怕极了,因为他连发生了什么都听不到,他只是知道这很不妙。他知道如果他发出一点声响,怪兽们就会找到他。

强迫着自己保持安静,Tweek感觉到眼泪从眼中溢出来,划下他的脸庞,打湿了Craig捂住他耳朵的那只手。滚烫的眼泪湿漉漉的,还很恶心,但Tweek就是止不住。他实在太害怕了。

他觉得他都能感受到地板在摇晃。

突然,Craig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把Tweek拉得更近,Craig把金发男孩湿漉漉的脸埋在自己的上衣里。过了一会儿,Craig捂住Tweek耳朵的一只手松开了,他能听到重重的上楼的脚步声。用被单盖过Tweek的脑袋,Craig在他耳边轻声说:“嘘。”而后又捂住他的耳朵。他们挨得如此之近,Tweek能感受到Craig的细微颤抖。

忽然间,在被单的缝隙中露出一丝光。Tweek盯着那点缝隙,而Craig把他的耳朵捂得更紧,就快要把Tweek的脑袋挤裂了。外面传来不甚清晰的咆哮声,而Tweek把自己控制不住的抽泣声埋在了Craig的衬衫里。

门砰地关上了,房间里又回归黑暗。咚咚的脚步声和东西破碎的声音又响了一阵,最终,整栋房子才安静下来。Tweek不敢动弹,他只是在Craig的衬衫里无声地哭着,抽动着,颤抖着,直到他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在可怕的安静中躺了一会儿,Tweek发现Craig僵硬。尽管还是很害怕怪兽会回来,但Tweek往上挪了挪,看着Craig。男孩的视线紧锁在Tweek脑袋上方的某处,张着嘴,一脸恐惧。Tweek慌了,他担心那些怪物是不是把Craig定住了,让他变成了雕塑。

轻轻呜咽着,Tweek放开了Craig的衬衫,好去抱住他。求你快好起来啊,求你别这样。这都是因为Craig舍弃自己保护了Tweek,而Tweek无法接受男孩再也不能说话的想法。

Craig突然间动了起来,向是复活了一样,反将Tweek抱住,终于让金发的男孩冷静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Tweek小声地问着,努力停止哭泣,努力勇敢起来,现在Craig很显然需要他这样。这很难,他一向不是个勇敢的人,更别说他有那么多怪物要防备。像这样的东西,甚至连克雷格都会害怕,对像他这样的人来说太可怕了。但他需要坚强,以防怪物回来。不过,现在,他只想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克雷格撒谎了,他说话时声音嘶哑。Tweek希望他能看清Craig的脸,但同时,他也很庆幸他看不清。他不想知道,其实,他只想让克雷格没事。他再也不想看到黑发男孩害怕的样子。

“是怪兽!”Tweek坚信,他发着抖紧紧抓住Craig。

Craig用他颤抖而十分温柔的声音说:“没事的,有我在那些怪兽不会伤害你。”Tweek真希望自己没有听出Craig现在说的话和之前的区别。他说它们不会伤害我,Tweek想,他在颤抖中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但他并没有说它们不会来。

这是Tweek第一次差点直面Craig的恶魔。

但即使在这时,躺在黑暗中,Tweek也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