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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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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Tweek打架的一周后,Craig一走进学校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在这之前,大家几乎都是无视他,除非他们挡着他的路了,那么就会迅速地避开他。而现在,他走到哪儿,人们惊奇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很显然,那场架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尽管他们当时并不在场,但还是听说发生了什么,而Craig并不知道要对此作何感想。

毕竟,上一周他都是和Tweek在医院度过的。

Token最先看到了他,他仔细地从上至下地扫了他后了声吹口哨,说:“伙计,你看起来像是从搅拌机里出来的。”Craig挑起了眉毛,在医院里被关了那么久,他自然很高兴看到他。用舌头顶了顶被Tweek打伤后刚愈合的嘴唇,Craig道:“你真该看看另一个家伙。”不出意料地,Token哼了一声。

“天啊,伙计,你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吗?你和Tweek逃过了停课。”他摇了摇头说。“而且我知道你们打完之后他伤得怎么样,我当时就在那儿。你们俩下手都不轻。”Craig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最糟的其实是Tweek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当时很生气,”Craig说着,继续走向他的锁柜,Token跟在身后。“Tweek也很生气,但最后问题还是解决了。”不管好坏,事实就是如此。当回想起在医院的那一周时,他几乎想要笑出来,他一直在和Tweek聊天,直到他们的喉咙罢工或进入梦乡。当然了,走到这一步的过程很痛苦,但Craig敢说这是值得的。

“如果你管这叫解决,”Token翻了个白眼,“整个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你知道吗?Stan那伙人还因为没有真正分出胜负而恼火着呢。显然他们打了个赌,现在正忙着弄清楚是谁赢了。真可笑。”Craig让他说着,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向了Tweek。这个金发男孩和他同时出院的,好得差不多了。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说过话了,Craig不确定他是否该做些什么。我们现在算什么呢?朋友?回到之前互不理睬的状况?这让他头痛。在痛打了对方之后,他不想让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如果那算得上努力的话。如果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话……

在那群男孩离开后,是Craig先打破了沉默,Tweek和他开始逐渐了解对方。他还向Tweek说起了红色赛车手,甚至还在每次放映的时候都和他一起看了。最棒的是Tweek也喜欢这个,这让Craig感觉心底一暖。他不该这样,但是他很开心Tweek和他喜欢同样的东西。

 

Tweek,另一方面,在沉默的那几个小时中一直不停地说着那些可怕的阴谋。他急切地向Craig说了那些偷内裤的侏儒,那群每晚都会来折磨他的小偷。他的故事是那么生动,总是让Craig身临其境。

有趣的是,一开始他并没有那么主动地分享,但在看到Craig也感兴趣之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了。黑发男孩知道,之前大家总是取笑他,嘲笑他竟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但Craig并没有这样,在Tweek手舞足蹈哆哆嗦嗦地说着他天马行空的故事时,他就坐在一旁,吃着医院提供的难吃的食物。

外星人自然会被谈到,Tweek总是被外星人会来捉他或者其他人的念头困扰着。外星人要么吃人肉,要么能控制人的大脑,不变的是,Tweek总是肯定他们是真实存在的。Craig从来没有告诉他外星人并不存在,他只是安慰他说他们不会来捉他的,至少在这个黑发男孩身边是安全的。奇怪的是,这的确让他冷静了下来。

在那一周里,Craig还知道了Tweek的床底下有怪兽,如果他在睡觉时没有把身体全都藏在被子里,他们就会拽住他的腿把他拖下去吃掉。他的衣柜里有一个拿斧子的杀手,也可能是个食人魔,如果Tweeek在睡觉时没有面朝着衣柜,他们就会从里面出来杀掉他。

Tweek那儿有一大堆东西困扰着他,但Craig并没有被这些东西吓到,不,他反倒觉得自己被深深吸引了。

在Tweek静默不语的时候,Craig也会说起一些事情,一些他知道Token和Clyde会取笑他而没有和他们说过的事情。他说到了他对宇宙的痴迷,说到有一天他想要成为一名宇航员。最棒的是Tweek立刻就相信了他,他睁着那双大大的绿眼睛点着头,认真地听着。当他们恢复到可以下床活动时,Craig在一天晚上拉着Tweek到了窗边,给他指出那些他能看到的星座。这真是太有趣了。

他们从没谈及他们的父母或家庭。Craig能看出来Tweek很小心地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也在回避。没关系,他依旧能在每天睁眼后就开始和这个小金毛谈天说地。Craig并不习惯这种开心高昂的情绪,也并不习惯这种愉悦投入的状态。但现在,他长那么大以来头一次发现了他真正喜欢的东西。

那就是和Tweek Tweak聊天。

当然了,现在他们回到了学校,Craig不知道之后要怎么继续发展。他们不再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了,不,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了。也就是说,他很急切地想知道Tweek还是想和他说话的。对一件事物有如此强烈的感情让Craig感到很不安,但他会尽量处之泰然。

在这么多事情发生后,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

“——不过再说了,我只是偶然听到了他们在说要玩这个,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Cylde可能更清楚一些。”终于停下了他一长串的话,Token挑着眉毛冲着Craig说:“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对。”Craig淡淡地答道,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近他的锁柜。我刚刚在想Tweek,我在想,或许,是不是有可能,我有了一个新朋友。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正当Craig要伸手打开柜子的时候,被一声嚎叫“CRRRAAAAAAIG”打断了。Clyde从走廊的另一头跑向了他,他的胳膊大张着,开心的表情挂在脸上。Craig看到这一幕,愤愤的感觉渐渐涌到了喉咙里。“Craig我好想你啊!你还活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当Clyde到达他面前时,Craig拉开拳头一击打在了他下巴上。在一声惊讶而痛苦的嚎叫声中,男孩四脚朝天地倒在油毡地板上,脸上满是受伤和震惊。眼前的景象让黑发男孩感觉舒爽极了。甩了甩手,确认没有让任何伤口裂开,Craig低头看向自己的朋友,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这是干嘛?!”Clyde哭号着,手迅速伸向下巴。Token看着他们俩,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打架的时候别他妈再来搅合,Clyde。”Craig说着,朝他比了个中指。说完后,他又转身,打开了他的柜子。直到看到了Clyde,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气头上,但现在,他觉得轻松多了。这下他应该能得到教训,别在唱衰我的事情上叫唤地那么起劲儿了。

在他身后,Token哼了一声,随后搀着呜咽着的Clyde站起身来。“你这也算是自找的,兄弟。”他说着,同情地拍了拍Clyde地肩膀。就这样,一切又恢复平常了。

“我很高兴你出院了,老兄。”Clyde说,他揉搓着自己的下巴,毫无疑问明天这里就会出现一个可爱的淤青。“你在那儿呆了一万年了!你还好吗?”又回到往常过度兴奋的状态,Clyde说:“他们还没有把手工教室的玻璃窗户修好呢。”回想到Tweek时如何让他们俩人都撞进那个窗户里的,Craig得承认,他一点都不惊讶。

放好他的背包,Craig无意间撇到了他的左侧。突然间,Token和Clyde所说的话都变成了一股奇怪的嗡嗡声,因为,他妈的。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锁柜就在大厅那头,但直到此刻,Craig才幡然醒悟有那么近。不管他有多频繁地看着他,他也绝对无法忽视,那抹金色的光晕和疯狂的大眼睛。

Tweek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拆线,一处在他的脸颊上,一处就在嘴巴边上,另外两处在他右眼上方。在他抖个不停的手上,Craig也看到了伤。在医院和这个男孩呆了一个星期后,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伤口一直蔓延到他的胳膊。他看起来和Craig记忆中一样,只是细节有些模糊。那一瞬间,Craig愣住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Craig再清晰不过地明白。他可以像过去一样就此忘记这个金发的男孩,让过去一个星期发生的事如桥下流水般过去,也可以迈出这一步。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还是很容易的,但每当Craig想起那些夜晚,他们在静音的电视光照下悄声说的那些疯狂的事情,他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

深呼吸,Craig扯了扯他的毛线帽帽檐,然后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慢朝Tweek走去。

那个孩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Craig在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拿东西,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他的保温瓶。沉下心来,一颗跳得过快的心脏并不适合一个正常的谈话,Craig酷酷地看着Tweek,并说:

“嘿。”

“耶稣啊!”Tweek立刻转过身来面向Craig,还笨手笨脚地把保温瓶掉到了地上。随着咣当一声瓶子砸在了地面上,男孩这才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到不可思议。Craig把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那些恐慌,疑惑,期望,那些他们共有的回忆。这些全都在这张象牙般白皙的脸上上演,Craig全都看在眼里。

就像往常那样,那双绿色的眼睛,生动而充满了活力,正直直地凝望着他。

缓慢地,Craig弯下了身子。他们的视线依旧交缠着,这个黑发的男孩就这样捡起了银色的保温瓶,然后站直。Craig将保温瓶温柔地递给Tweek,就像他一直想做的那样。在看到这个惊恐的男孩几乎又要把瓶子弄掉时,Craig把他那双大手放在Tweek那双小手上,帮他稳住了。

恐惧从眼中散去,Tweek抖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嘿。”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墙倒塌了。在Tweek尝试着挤出一个笑容时,他也轻轻应了一声。“你的头怎么样了?”Craig问道,语调平淡,却带有一些关心。他还记得Tweek后脑勺上那个包有多遭,他不禁有些担心。

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男孩现在经常发出这样的声音——后,Tweek回答道:“好很多了,伙计,你别指望我能一直躺在床上。” Tweek一边发着抖一边伸出手,他身长手臂戳了戳Craig额头上被帽子盖住的淤青,说:“那,那你怎么样了?”

Craig挑起一边的眉毛,说:“我还活着。”他依旧为Tweek脸上的伤痕犯愁,但他现在感觉好多了,不再感到被多余的能量充满。他们沉默了一阵子,好像两个人都在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接着Craig发现自己脱口而出:“放学后要来我家看红色赛车手吗?”

Tweek一脸惊讶地眨着眼睛,他咬着嘴唇,接着小声地说:“你真的想让我来吗?”在话语间,Craig就能看到这个男孩脑袋里充斥着往日里那般紧张的思虑,毫无疑问他很担心自己会搞糟了。一看到这个,Craig就皱起了眉毛。“噢,上帝啊!”Tweek突然尖叫起来,看起来很害怕,“我想我来不了,压力太大了——”

“老兄,我又不会吃了你,”Craig打断了他疯狂的言语。舒展开表情,他等着Tweek的面容也恢复平静,然后说:“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除非你有了其他安排。”

“嘎!没有!”Tweek迅速答道,笨手笨脚地打开保温瓶的盖子,喝下几大口咖啡,“我是说,我愿意!我想和你一起玩!”抬头看着Craig,Tweek又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笑容,这让这个黑发的男孩突然萌生出一股想要揉搓他那头狂乱金发的冲动。

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Craig点了点头说:“那我们上课再见。”说完他还看了Tweek一眼,他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却在心里想着,毕竟,我总能见到你,因为我总是在看着你。

看上去才反应过来一样,Tweek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尖叫道:“好的,伙计,上课见!”突然间感受道Token和Clyde的视线,Craig深呼吸然后转过身走回他们那儿去。毫无疑问,他们正盯着他,Clyde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你们现在是朋友了!?”Craig一走过来Clyde就大声问道,他来回看着Token和Craig,“这是什么时候的事??”Craig给了他一个怀疑的表情,而Token只是挑眉看着黑发男孩。

“没错,Craig,你从来没提到你和Tweek现在是朋友了。”他语气冷淡,没有对此评价的意思。他说的对,他从没有和他们两个说起这件事,但话又说回来,他和谁交朋友全看自己乐意。尽管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

于是他决定这么说:“我们现在还不算是朋友,”他语调平淡地说着,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向教室,“你们俩应该觉得高兴才是,毕竟我不再盯着他看了。”

Token发挥了他一贯的老母鸡作风,立刻说:“对,Craig,你终于能和他正常地交流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如果你又倒退回盯着他的情况,我会很失望的。”

而另一边,Clyde依旧没弄明白。“但是你才和他打过架啊!”他大声地喊道,甩着头希望从梦境中醒来一样。“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话,你明明讨厌他啊!”

“Clyde,”Craig语调平淡地说,“别闹了好吗,我他妈想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他能够理解朋友的疑惑,但这仍旧让他觉得烦躁。这是Tweek,他没什么不对劲的,我也没疯。

“但、但是我们才是你的朋友啊!”Clyde哭闹起来,语气委屈极了。Craig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挑起一只眉毛。“你不能为了他抛下我们啊!”他两眼泪汪汪地冲着这个高个儿男孩哭诉着:“这不公平!!”

“闭嘴吧你,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现在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哭了。”既然对话总算结束,Craig再次转身走了,留下Token来对付令人苦笑不得的Clyde。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总的来说,Craig现在感觉好极了。他已经和朋友们谈过了,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了,还有,Tweek和他说话了。没什么能坏了他的好心情的。

“噢,快看啊,基佬来了。”一听到这声音,Craig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是后悔和雄雄的怒火。别理他,不值得这么做。Craig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Craig,娘炮到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吗?”Cartman嘲讽着,“嘿,快看啊,快看啊!基佬Craig来了。”随着其他孩子被这个胖子的嘲弄吸引过来,Craig终于停下了。在他的口袋里,双手都紧紧握成拳头。别看他,别理他,他只是因为输了恼羞成怒。“怎么,Tucker,准备找你的男朋友然后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吗,感觉受伤了?”

我他妈的不是基佬。我不是同性恋,Tweek也不是。闭上你的臭嘴,混蛋,我他妈受够了你和你的朋友对我的捉弄。但到头来,这并不是让Craig最生气的。不,他所能看到的是就是脑海中Tweek脸上的伤痕,他脸上明晃晃的锁柜的印迹。我受够了你对Tweek的欺负。

“闭嘴,死胖子。”Craig轻声说。奇怪的是,他在盛怒中居然很冷静。他得用尽全力才能冷静下来,但他不知道怎么地做到了。你逼我打了那么多次架,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身边的几个孩子窃笑着。被Craig的回应激惹了,Cartman大声说道:“噢,你以为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吗,Craig?你连一个抽搐的怪胎都打不赢,Craig。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你真是弱爆了。”我很平静,我不会做让我后悔的事情。但是说不定他不会后悔,对不对?

“我敢说你和Tweek一整个星期都在医院里做一些恶心的很基的事情,对不对?”控制不住地,Craig转过身面对Cartman。他就站在那儿,Stan和Kyle在他身旁,他哈哈大笑着,恶心的表情挂在他油腻的脸上。Craig的大脑里满是喧嚣,但他一动不动,盯着Cartman。“你真该庆幸我教会他怎么下跪求饶,Craig,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啊。”

这些羞辱不是针对他的,不,这是Cartman对Tweek的羞辱。抬起下巴,Craig轻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了,闭嘴,死胖子。”

“呜,我好害怕啊,”Cartman笑着揶揄道,“呜呜呜,你真是吓坏我了,Craig。”别的孩子也加入进来,冲他哈哈笑起来。突然间,Craig想起了Tweek,想起了那个小金毛在更小的时候这样的事有多常发生,接着他感到他的血液沸腾了。Craig眯起了眼睛,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模糊了起来,直到他所能看见的只有Cartman。

“你应该也看到了吧!”Cartman还在喋喋不休,他的眼中燃起Craig厌恶至极的恶意。“他就是喜欢四角着地地跪着,Craig,我猜他在你胯下跪下了,没错吧?”闭嘴,Cartman,给我闭上你的嘴。“是不是啊,Craig!”

Craig的理智终于断裂了,他的动作快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Cartman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Craig就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把他撞在锁柜上,咣当的声响在走廊上回荡。尽管Cartman块头比他大多了,他也没有一丝松动,他把这个男孩拽起来,又再次把他的脑袋撞向他身后的金属柜子上。

“你他妈的闭上这张臭嘴。”Craig说,他甚至都没有大吼,表情也一尘不变。他很冷漠,愤怒到无法爆发。他只想为Cartman过去那么多年做的孽狠狠揍他一顿。Craig举起拳头,用力打在了Cartman的肚子上,这一拳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了,让他在疼痛中干呕起来。

“这一拳,是因为你在我和Tweek的事情上打赌,”他朝Cartman的脸上啐了一口。周围的孩子们都惊叫了起来,所有人都惊慌地后退了。而Craig甚至懒得去搭理他们。他抬起腿,狠狠地踢在Cartman的大腿根上,把他迁怒在Tweek身上的怨气全都释放出来了。“这下,”他说,语气依旧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是因为你编排Tweek和我打架。”

Cartman的眼睛开始湿润,他很可能哭了,而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放声大哭。但Craig才不理会这个,毕竟看见Cartman这副模样真是棒极了。再次举起拳头,他突然大喊:“而这一下是因为你常年以来总是欺负Tweek!”当他的拳头砸在Cartman的鼻子上时,他能感受胳膊上的伤口撕裂了。这一动静在整个走廊里回响着。

他不是你能欺负的,他不是你能玩弄的,他不是你能碰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笨蛋。随着倾泻而出的怒火,残暴的声音溢出了他的喉咙,Craig再次拉开架势。他才不在乎,他只想要Cartman为他多年以来欺负Tweek的行为得到教训。

就在他挥拳之前,一声尖叫划破了他闹海中的怒火,“不!啊!!!快停下!!!”突然间,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扭过头,正准备咒骂拦住他的人时,Craig才发现抓住他的正是Tweek,那双绿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惶恐。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Craig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但Tweek却握得紧紧地。别拦我,我这么做是为了你!“Craig,别这样,啊——求你了!别这样!”在思绪的迷雾中,Craig听到了轻声的低吼,来自于这个拦住他的男孩。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Craig吼道:“他伤害了你!”在他心头盘踞多日的愤怒现在开始示威,而他根本无法控制它。“他——”

“我知道!”Tweek冲他高喊道。随着大脑中的迷雾渐渐拨开,Craig才意识到Tweek抖得有多厉害,比他平日里的抖动厉害多了。他的呼吸也很急促,好像他是一路跑着过来的。“他不值得你这么做,Craig,求你了。”又扯了扯他的胳膊,“放过他吧,你、你已经表明你的立场了。”

这股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Craig感觉到愤怒已经流走。这个黑发的男孩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最终放开了Cartman。Cartman一下就跌到了地上,呻吟着。Craig慢慢看着周围一张张恐惧的脸,惊恐的表情。Craig一个激灵,后退了一步,让这个金发的男孩拉着他走了。他的衣袖沾上了血渍,毫无疑问是来自他裂开的伤口。

Tweek哆哆嗦嗦地拉着他,远离了人群。没有人试图阻止他们,没有人试图说一句话。Craig木然盯着挂在他手臂上的小金毛,不敢回想刚刚他是怎样引起了Tweek的恐惧。他得说些什么,Craig在经过一个门口时突然拉住Tweek,张了张嘴。

对不起,他想这么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是个怪物。你之前看错我了,我就是个怪物。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不够好。但他还来不及把这些话说出口,Tweek突然用两只胳膊抱住了他。

这就是第一个Craig绝对不会承认的时刻。他会在此后把这件事掩埋起来,再也不去回想。这对于他十岁的大脑来说无法理解,无法深思。不,这会被他丢在脑袋中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在那里类似的和Tweek有关的事情会生根发芽。

“谢谢你,”Tweek猛地说了这句话,他的脸贴在Craig的面颊上,他狂乱的金色发丝挠得Craig发痒。就这样,他就只说了这句话,俩人维持这个动作站了一会儿。Craig甚至无法回抱住他,他能做的只是拍拍Tweek的头,直到这个男孩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后猛地放开他。

“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了。”Craig信誓旦旦地说,随着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他开始感觉的手臂的疼痛,绷紧了下巴。“只要我在,他们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Cartman绝对不会再欺负你。”

“我知道。”Tweek说。尽管Craig说不清听到这三个字时,肚子里翻涌的强烈的感情,但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忘记,他绝对不会让Tweek再次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让其他人见鬼去吧。

尤其是Cart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