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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そカラ]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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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右腿的第一天,空松沒能有什麼想法。渾身上下忽冷忽熱,火燒似的劇痛從腦殼兒燒到腳尖,沒有哪個地方是不疼的,他想就是昏過去也能比現在好,但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醒著,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清醒過。痛苦的世界裡沒有白天與黑夜,折磨彷彿是無止盡的。
  空松失去了對於時間的感知,等到他終於脫離苦海的時候,眼前的世界是一片寧靜安詳的白色。
  在空松的認知裡,只有天堂是白色的,於是他以為自己死了。直到身上忽然多出一個人的重量,椴松撲到他身上放聲大哭。十四松用畫筆把這個畫面停留在了永恆,命名為「Tears of the Dry Monster」。一松拿來很多瓶瓶罐罐,紅橙黃綠藍靛紫一應俱全,空松每個都試過了,紅色嘗起來是辣的,橙色有點酸,黃色很甜……它們的共通點是吃下去之後,空松的身體好像就沒那麼痛了。輕松問空松要不要看點書?畢竟相較於過去那些熱血刺激的生活,住院的確是太無聊了。空松不敢跟輕松說除了龍圖鑑之外他一本書都沒能看超過三分鐘,那些書都被他拿去墊枕頭和床腳了。

  那顆他拚了命才搶救下來的龍蛋不在病房裡,椴松說龍蛋被小松帶走了。
  「那我就放心了。」空松躺回病床上,他總是很信任小松。「小松會照顧好他的。」
  椴松正要說話,房門被推開了,小松正好從外面進來。以一個探病的人的標準而言他完全不及格,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帶。
  「很不幸,哥哥我把那顆蛋摔碎了。」
  空松陷在床墊裡的身體僵直,「……你沒有。」
  「像這樣——嘩啦!」小松張開雙手,模仿盤子從手中掉落之前的動作。「我把它摔碎了。」
  「……」空松抿起嘴,盯著小松,想在他臉上找出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就像過往無數次那樣,他期待小松會承認這是一場惡作劇,告訴他「騙你的」然後大肆地笑出來。
  然而沒有。
  小松維持著推開房門時那種毫無情緒的臉,從懷裡掏出一片淡藍色的碎片。
  「我只能找回這樣。」
  蛋殼碎片被小松放在病床旁的桌板上,空松把那片蛋殼摸到自己眼前,龍蛋不是純藍色的,上面有非常細微的金色紋路,深入切面。小松沒有騙他,這是一片真正的龍蛋蛋殼。
  空松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小松似乎也沒打算多說什麼。離去前,小松把蛋殼碎片放在病床床邊的櫃子上,空松把它收到了抽屜裡。

  醫生詢問空松要不要裝一支假的腿,魔法金屬製的,很輕,技術高端點的還能與人體的神經相接,除了外觀上看起來不像一隻真正的腿以外(大概摸起來也不像),使用上和原本那條腿應該差不多,或許更好。魔法金屬很難被外力折斷,他可以用這條腿撬開巨龍的嘴。
  輕松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從他的書庫裡叫出三十多本義肢型錄,看得空松眼花撩亂。一個多星期過去了,空松也沒能拿定主意,他有時候覺得第四本第五十八頁的「RN0029」不錯,其他時候又覺得它們都是差不多的。十四松和椴松也來幫他下主意,結果三個人的心儀的產品都不一樣,空松還是拿不定主意。
  空松認為這件事情也許沒那麼急,就把裝義肢的事情往後推遲了。傷口好點兒了以後他開始復健,又是一個地獄,動作大一點就像骨肉撕離那樣疼得要人發瘋。

  復健一天兩次,上下午各一次。空松拒絕了兄弟和醫護人員的幫忙,他有自己的小堅持,這種事情他一個人也可以做得到的。
  「說起來,」空松摸摸自己腿上的縫線,粗糙的觸感,醜陋的黑色細線在他的腿上張狂地蔓延,「依靠別人不是我的style。」於是大家就默契十足地假裝沒有聽見一天兩次定時出現的悽慘哀鳴。

  這天復健結束後,窗外天氣正好,陽光燦爛,空松撐著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到窗邊,聽見身後病房的門門把轉動的聲音。空松轉頭也看不到門的方向,他兩手撐著枴杖,還要稍微轉個身才能看見來人。他下意識知道進來的人不是醫生,醫院的人員不會一聲不吭地進門,然而在他轉過身之前,對方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空松還來不及反應,那個人手上一用力,他就失去重心了。連人帶拐杖摔到地上。
  因為緊張而繃起的肌肉牽動神經,右腿截斷的部位像是炸裂一般又開始劇痛連連,他倒抽一口氣,冷汗漫出皮膚,趴在地上喘息不止。
  「……誰?」空松咬牙問道。
  眼前白底金邊的靴子抬起又放下,他的枴杖被踢得老遠。靴子的主人蹲下身子看著他,是小松。
  「小松……?你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
  空松猜不出小松在想什麼,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無法理解小松的想法。這大概是小松說過的智商差距,所以小松成為了動動頭腦就可以掙錢的魔法教師,而他雖然掛著龍研究家的稱號,實際上是在野外餐風露宿,研究的部分也都是丟給小松處理的。儘管不是很能理解,但空松認為小松在生氣。
  「你在生氣?」
  「我在生氣?」小松複述了幾次,好像得到一個嶄新的詞彙那樣。「好吧,我可能是在生氣。」
  右腿截斷部位的疼痛減緩了,空松的右手手指卻逐漸痛了起來,剛剛跌倒的時候指甲被拐杖掀起了一小片,粉紅色的肉正在滲血。
  小松也發現了,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不輕不重地壓了空松的手指一下。
  說是很痛倒也沒有,但是輕微的刺痛感仍然讓空松驚呼出聲。
  「就是破了一個口子。」小松說,「你是斷過腿的人,還怕這點痛?」
  空松沒有理會小松的問題,「你在生什麼氣?」趴在地上的姿勢使得對話有點難以進行,他掙扎著要爬起來,最終無果,只是翻了一個身。
  小松居高臨下,看著他,雖然臉上沒有情緒起伏,空松還是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小松的表情可以稱得上陰沉,他正在腦海裡思索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看見小松露出這樣的表情,小松就蹲下身來,一隻手摸上空松的腹部。
  小松的體溫透過病人服柔軟的布料傳遞到空松身上,然後他輕輕下壓,傾身親吻空松的嘴。空松簡直一頭霧水,他順著小松的意思接受這個吻,和觸摸,也順著小松欺身上前的動作躺到地板上。地板堅硬而且一片冰涼,壓在他身上的小松是軟的,溫暖的,於是他不可避免地環住小松的肩膀。
  小松的手從病人服寬鬆的下襬深了進去,空松的皮膚和他的指尖碰上,彷彿化在了一起。親吻的動作變得有點粗暴,小松的牙齒撞上空松的,手指沿著腹部的肌肉曲線摸索,最後越界,在胸膛上漫無目的地揉搓。手指碰到乳尖的時候,空松加重了喘息的力道,溫暖的氣息從兩人接吻的縫隙流出。
  「小松……」空松想說到床上去,他的脊椎被地板磕得生疼,疼痛正好是他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小松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又啃上他的嘴,連帶剝掉了他的褲子。
  病房的空調溫度太低了,空松打了個顫,小松的手掌就摸上他的大腿,另一隻手仍然在空松的胸口搓揉充血的乳頭。
  小松仍是衣裝整齊的模樣,除了臉上泛起的紅暈和汗水以外。這不公平,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要脫沒了,始作俑者還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空松伸手去拉扯小松的衣領,襯衫領口被扯得變了形。
  「別扯了,」小松的手指伸進空松的臀縫,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在手上抹了一層潤滑液。「這是最後一件乾淨的衣服了。」
  異物進入的不適感讓空松揪起眉頭,不管多少次,事情發生的當下他都必須花上一段時間適應。
  「放鬆一點,放鬆一點……」小松低頭啃咬空松的下耳根,他的聲音跟著熱氣吹進空松的腦袋裡。空松腦袋發暈,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他甚至感到興奮,完好的左腿勾上小松的腰。
  小松撐起空松殘缺的右腿。
  雖然已經面紅耳赤到無法直視對方了,空松依舊配合地打開雙腿。小松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怎麼了?」空松啞著嗓子詢問。
  「沒事。」
  小松繼續動作,將自己卡進空松的兩腿之間,單手解開自己的褲腰帶,布料落地的聲音之後,比手指更加粗大的異物侵入空松的後穴。空松感覺到身體的的某一處被撐開了,陌生的外來物正緩慢地將他開墾成屬於另一個人的形狀。空松光憑感覺就知道他和小松之間紮實地結合在一起,連潤滑液都因為空間太過緊密而溢出不少,順著臀瓣流到後腰,在皮膚與地板貼合的地方形成一小灘積水。他心跳加劇、呼吸困難,被小松碰觸的部位的知覺被無限放大,轟炸他的感官。
  臀部被高高托起,小松的身體整個貼了上來,像輪船駛近港口後的平靜,似乎是到底了,空松才剛呼出一口氣,小松就將陰莖抽出,再重新挺入。在來回數次的刺激之後,空松的眼神被衝擊得失去焦點,視線飄到比天花板更遙遠的地方,非常神奇的,他的身體在這個時候卻漸漸放鬆了。小松忍不住又去啃了空松因為意識渙散而微張的嘴,這一下又讓空松回過神,不甘示弱地吸吮小松的舌頭。
  汗水從小松的胸膛滲出,滴在空松的身上,眼眶和耳根燒得通紅,他總算是有點做愛該有的樣子了——然而動作的速度仍然慢得要空松瘋狂,空松分不清小松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體內的敏感點被三番兩次地擦過,就僅僅只是擦過,撩起了火苗就撒手不管。
  「啊……啊、小松……」空松捏著小松的肩膀,「拜託……快、一點……」
  「難得怕弄疼你,真不懂得珍惜。」小松的聲音也嘶啞著,他把空松的左腿架到肩膀上,兩人的交合處毫不保留地暴露出來,「那哥哥就開始了啊。」
  「——唔!」空松的眼前立刻炸出一片白光,攀在小松肩上的手指連同全身的肌肉霎時間收緊了。肉體之間相互碰撞的聲音敲擊他的神經。藉著潤滑液,小松的陰莖在空松狹小的入口肆意橫行,入口處被用力地撞開再猛地闔上,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精準地撞在空松體內的敏感點上。
  空松混亂的呻吟聲染上些微的哭腔,小松沒那個心力去理解他喊了什麼,不外乎是口是心非的「等一下、慢點、不行了」,比起對話,空松身體誠實的反應才更有參考價值。小松清晰地感受到緊緊絞著性器的後穴的肌肉一抽一抽地收縮著,空松快要到臨界點了,箍得他都有點痛,於是小松藉著姿勢向前把空松的左腿拉得更高,抓著空松的手臂,限制他的行動,在空松真的哭出來的同時達到了高潮。
  一高潮就掉眼淚,空松的壞毛病。老實講並不惹人厭煩,某種程度上還滿足了小松內心不可明說的慾望。

  高潮的餘韻過後,小松直接躺倒在空松的旁邊,手臂橫過空松的身體,把人拉近自己懷裡。他的臉埋在空松的頭髮裡,醫院配給的洗髮水的味道和他熟悉的味道不一樣,但是在陌生的味道後面,還是他熟悉的,來自空松身上的氣味。
  空松閉著眼睛,任憑小松一下聞聞他的頭髮,一下摸摸他的腰。這都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直到小松的手不安分地去摳他右腿的縫線。
  「痛。」空松睜開眼睛,聲音悶在小松懷裡。
  小松就不碰了,手又放回空松的腰際。
  「你還在生氣嗎?」
  「有一點。」
  空松在小松懷裡掙扎著把頭抬起來,「我才要生氣吧,」他的眼眶紅紅的,「我才要生氣吧?那顆蛋——我最珍惜的東西——」
  「我騙你的。那顆蛋還沒孵出來呢,就擺在客廳裡……你都被騙多少次了?」
  「……」可是空松的眼淚收不回去了,他縮回小松懷裡,眼淚浸濕小松的襯衣;眼淚讓他想起很多事情,被巨龍追趕時的恐懼、受傷時的痛苦和獲救的喜悅,所有深埋在心底的感情全都爆發了,他才不管小松說過這是最後一件乾淨的衣服,反正眼淚而已,晾乾就沒事了。
  「不要再哭了,你什麼時候不哭,偏偏現在才發作。」小松嘆了非常非常大的一口氣,他把空松從自己身上拔起來,然後扶著空松躺到病床上去,順便把床頭櫃上的紙巾整包壓到空松臉上。「自己擦一擦。」
  拐杖也被小松整齊地擺放到牆角,「為什麼你還在用拐杖?輕松說你可以裝義肢了。」小松沒等空松回答,手指一勾,堆在床角的義肢型錄整齊劃一地飄到小松面前,他的手左右撥動,那些書就同時被翻開了,小松又揮揮手,其中幾本書就落到地上,動作重複幾次,直到剩下最後一本為止。
  小松把攤開的書送到空松面前,「就這個吧。」
  「那就這個吧。」
  小松在書頁上做了記號,還加上了一些註解和要求。空松不得不承認,平常吊兒啷噹、凡是沒個正經的小松,在埋頭寫字的時候看起來還真有那麼一回事,他在醫院住得太久了,已經開始想念在家裡小松寫書和做研究的畫面了。他迫不及待地要換上義肢,然後出院,回家用力地擁抱小松,和那顆蛋。
  「我希望它可以順利孵出來,太稀有了,rare species!數百年來的第一次……」
  「不要再受傷了,」小松忽然沒頭沒尾地丟出這句話,空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小松很快地又重複了第二次,「……不要再受傷了。」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最寶貝的東西壞掉了,我也是會生氣的。」
  「不會再受傷了。」空松對小松招招手,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