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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 on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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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劍自半空墜落。
父親在他腳邊,低垂著頭顱神情殊不可測。
Arthur伸出手,劍鋒透掌而過。他悚然低頭,只看見紅黑焦土沿著火舌熔岩擴散向無際荒原,而他孤身而立,身邊空無一人。

「王?……吾王,你醒著嗎?」

略啞的聲音傳自左側,Arthur本能地翻身,身體重心倏然落在左肩,他猛吸了口氣而一個影子幾乎立時覆到眼前,Arthur的眼睛在黑影籠罩下眨了幾次,空泛的視線緩慢聚焦,影子柔和朦朧的輪廓也跟著清晰。他可以清楚感覺到自己吁了口氣,緊繃的肌肉在那人若有所思的視線裡鬆弛下來,「沒,我還在睡,」Arthur低聲說,毫不在意那讓自己聽起來有多像一個耍賴的孩子。

「呣……」

大半停在Bill喉嚨裡的聲音細微,帶著彷彿對一切都漫不在乎的輕佻,落在Arthur手臂上的手指卻沉穩而篤定。Arthur有很短的幾秒沉浸在那單純的音節裡又猛然警醒,他身體幾乎不動只是扯動嘴角,「想說什麼就說。」

「這屬於吾王給我的特權,或只是你一時興起?」Bill說。

Arthur因為那語調中的諷刺冒出怒意,他抬手想要甩脫Bill放在自己臂上的手指對方卻不為所動,結果反而像是怒氣被那些手指縮限在那一小片皮膚上,Arthur在感覺尖銳的憤恨如來時一般突兀消退時抿緊嘴角,「有什麼差別?」

那個男人在Arthur上方不遠處悠悠然地笑,「該說的我不是早就說了嗎,」他的指尖略微施力按了下又漫不經心溜開,「我沒興趣當你的劍架。」

 

「拿著。」Arthur解下王者之劍隨意遞給Bill的姿態宛如在圓桌上遞出一碗葡萄,後者非常快地看了他一眼,再多一些就可能近乎譴責但表面幾乎看不出情緒。Arthur看著Bill雙手捧劍,微微躬身後退,毫無瑕疵的動作在他直視自己瞬也不瞬的目光和抿起的嘴角之間硬是成就某種不需明言的冒犯。

年輕的王瞇起眼卻不為所動,他左右拉展肩頸的肌肉,視線落在不遠處困在樹枝粗繩造出的簡易陷阱中不住躁動的妖獸身上,馬頭人身的怪物拍打粗如成人手腕的木枝,胡桃大的雙眼泛出紅光,和人類相似卻粗壯數倍的雙手瘋狂拉砸上方的阻礙,怒吼的音量震得人耳隱隱生疼。

「你想牠聽得懂人話嗎?」Arthur一步踏前,過於輕快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那只是一個行動的開端。

 

「誰說你是我的劍架?」年輕的王用指節按著眉心,把那些不快和輕微的煩悶揉混成一塊淡淡的陰影,他依然讓左肩撐著身體,手臂的肌肉用刺痛和緩慢滲出的鮮血回應他的重量,「我們在哪?」他問,即使他並不真的在乎。

「不是卡美洛,」Bill的回應同樣顯得漫不經心,他遠比一般人更為銳利的眼很快掃過Arthur手臂上的傷口,對那些漫開的血跡選擇視而不見,「噢,我在說什麼,這不是當然的嗎,畢竟卡美洛不產人馬吶。」

 

踢向人馬的力量比Arthur預期的更重,碰撞時的反彈也比他預期的更強。

他在走向陷阱的同時聽見身後傳來不同的驚呼,不用回頭他也能知道那是侍從們和Tristan;他聽見手指滑過緊繃弓弦發出如同豎琴的輕脆聲響,他在跳下陷阱的同時浮出一個短暫的微笑。

「一對一,你和我,」Arthur說,而人馬半狂的眼睛眨動像是牠完全能夠了解Arthur的意思,人馬安靜了一小會兒後開口:「你……會讓我走?」

Arthur挑起眉,攤開的雙手是挑戰更是挑釁,「我給你一個選擇。」

 

「你生氣了,」Arthur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穩穩注視那個男人,想著Bill晚餐後用多麼理所當然的姿態在洗漱後直接進了Arthur的寖室;想著他完全沒打算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剝下外衣後毫不客氣地佔了本就不大的旅舍床鋪裡側那一半;想著他把自己從混亂的夢境中喚醒、想著他怎麼靠近自己、想著他稱呼自己吾王的音調,「我做錯了什麼?」

Bill看向他的目光幾乎流露出讚嘆,「真的?你真的需要我說出來?」

那聽起來像是你從頭到尾沒有半件事做對但Arthur不為所動,「如果Bedivere也在,我就很清楚那老傻蛋會說什麼,」Arthur可以感覺到Bill有一點被自己逗樂,還不到讓他全然放鬆的程度,但他似乎沒那麼生氣了,「他會說─」

 

「─你不該放下你的劍。」

年輕的王正面撞上直衝而來的妖獸,接下大半攻擊的左手手臂猛地噴出一道血光,他半側身卸開衝擊,順手一推迫使人馬重重撞上陷阱邊緣的木樁,手肘猛擊向人馬後頸,在對方前撲的空檔狠狠踹向後膝,失去重心的人馬徒然跪倒,Arthur同時從身後徒手勒住牠粗厚的頸子,一秒、或許三秒,人類毫無預警地鬆開手臂,妖獸掙扎撐起上身,在回頭之前那隻強壯的手臂又一次纏上頸脖,然後鬆開,牠又一次勉強撐直而那隻手臂也又一次回到頸上,這次那男人輕鬆曲起膝蓋頂在牠肩後,窒息和被壓制的雙重恐懼擊倒了牠,向不可違抗的力量投降的本能讓牠喘著粗氣伏下巨大的頭顱。

「為什麼,抓……我人類我,沒有……做壞﹐事。」

人馬的聲音粗糙如石礫,缺乏正確節奏的斷句方式像是他對人類使用的語言缺乏掌控能力。Arthur在判斷牠不會繼續反抗後鬆手退開一步,伸手接下Tristan從陷阱外遞下的手巾按住鮮血泊湧的傷口,「是嗎,」他說,幾乎稱得上和藹,「Wet Stick?」

「兩個女孩失蹤,一個男孩昏迷不醒,有村人看見他們曾經和這隻人馬走在一起。」Tristan往前停在陷阱邊緣,一手緊緊按著劍柄,「傳說人馬會活生生把人啃吃下肚。」

「你聽見了?」Arthur輕輕點頭,「我尊重所有生物都有狩獵食物的權利,但那不等於你能帶走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人馬轉頭看向竟能徒手擊敗自己的人類,臉上的神情明擺著困惑,而Arthur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你是英格蘭命定的王,」Bill的低語在黑暗中莫名帶有柔滑的質感,而他讀出「王」這個單字的方式,則讓Arthur想起他從背後把自己操開時壓在臀部上方凹陷處的柔軟肚腹─Arthur總覺得這是他外號的部份來由, 「你不該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放下你的劍。」

「你懷疑我會輸?」

Arthur並不認真地挑起眉,玩笑般的字句摔出口,那男人下一瞬間卻突兀欺到眼前,乾燥有力的手掌按上Arthur手臂,就在那道幾乎見骨的傷口上方不到一吋之距,眼眸深處隱約閃爍火焰般的憤怒,語氣卻輕佻一如平時,「我只是擔憂啊,吾王,擔憂。即使是前王Uther─」

Arthur沒有聽完他想說什麼。

或許Bill在開口的同時就知道Arthur會用任何方式讓他閉上嘴。年輕的王勾住他後膝,巧妙把明顯沒有認真反抗的男人壓制在身下,Arthur咬住他柔紅的嘴唇,右腿強硬擠進雙膝之間,腿根按壓的方式兼具憤怒與情色,完好的右手隔著長褲抓住對方的陰莖,揉捏總是最能逼出那人粗喘的位置而Bill張嘴大力舔著他的牙齒和舌根,親吻宛如撕咬,「你總是知道我最討厭聽見什麼,對嗎?」

那幾乎不是個問句,Bill咧嘴笑了出來,沉穩篤定的指尖停在包紮用的布巾上方,而後冷靜、緩慢地摳進Arthur已然滲血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