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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搭档 卷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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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副身体早过了青春期,今天却变得无比敏感。他的手掌单单只是隔着布料触碰那个部位,就能让它变硬。闷油瓶感觉到我下半身的变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就要把手抽出来。
我当然不会放他走,紧握着他的手腕,强迫那只手重新盖住那个发烫的地方。他微微蹙眉,道:“你不懂。”
我斜倚在床头,直直地看着他,“在广西的时候,趁我睡着来偷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更加复杂,“我在帮你,因为那个时候……”
“那好,你之前又偷偷‘帮’了多少次?”我打断道,感到自己正泡在一锅逐渐升温的热水中,“什么时候开始的?”
闷油瓶登时无话可说,我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往下拽,主动凑过去。方向没找准,一口蹭在他的脸上。这个动作对我来说确实费力了点,我便弯起整只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下闷油瓶更挣脱不出来,只听他闷闷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天大的事也给老子扔一边去……”我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道:“不就是你家和我家从此断了香火吗?千金难买我乐意。”我轻轻摆动着胯部,在他的手心里摩擦起来。我以前不是没有打过飞机,但大部分情况只是草草了事。没想到借助闷油瓶之手,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刺激,我便一个劲索求着进一步的情欲。
我低着头,眼看着自己的老二越胀越大。这时闷油瓶喊我一声:“吴邪。”
抬起头后,马上迎来了他的吻,准确地说,是亲在了我的嘴角。他嗓音低哑,道:“可以吗?”
其实我仍保留着很大一部分理智,比方说秦岭的问题绝对没那么简单,比方说张家人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再比方说那群神秘人的背景……但是,我更懂得一个道理叫做活在当下,活在裆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笑着说道,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脖子。
一切动作完全都出于本能。那些藏在电脑里的小视频的冲击力,远远没有亲身现场版来得强烈。闷油瓶的气息急促起来,很快他单手解开我的裤子,扯下内裤,我的那一根翘得老高。他直接握了上去,一下一下地撸动。
我的头脑在一片混乱中模糊记得某个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似乎是什么……下个暗示让闷油瓶帮我打飞机?可事实上,他自愿提供服务,根本不需要我花心思。我半闭着眼享受,两只手全黏在他的身上,毫无章法地抚摸这具健硕的身体。虽说肌肉含量很大,但手感出奇地好,而且我一想到自己吃的是闷油瓶的豆腐,就情不自禁地更加来劲。
不只是身体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也躁动起来,意识主动向前探去。闷油瓶那边却不那么坦荡,有意躲着似的。然而,他在肉体上对我的安抚就很到位,握着我的阳根,手指在上面划弄,力度一下重一下轻,一波波的快感涌了出来,逼得我要发疯。我咬上他的嘴,忍不住喉咙里呻吟几下,催他道:“快点用力……”
闷油瓶把我放平,贴上我的唇,开始深入地吮吻。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花样,不过实际动作略显生疏,力道不太稳定,似乎在寻找一种最合适的状态。当然,我不介意陪他一起练习,就舔了舔他的唇作为回应。
接吻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分享一个吻犹如分享彼此的灵魂,尤其是舌吻,简直快活得难以自拔。我就感觉到他的舌头钻了进来,便急忙抵挡他的进攻,两条舌紧贴着滑过,擦出极大的酥麻感,那一瞬全身都发软。
我情不自禁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灵活温热的舌头舔过我的齿间,我用舌尖去挑逗他的,结果两个人的舌头再也分不开,互相舔弄,啧啧的水声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听起来有几分色情。
舌头扫到上颚的时候,掠出一道电流般的鲜明感受,我又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一个回合还没结束,我已经严重缺氧。
闷油瓶换了个方法抚慰我的下半身,用掌心摩挲龟头,舒服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离开他的唇拼命呼吸空气,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时间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声音从嗓子口冒出来,“啊……你别玩了……”
闷油瓶顺着这个姿势来吻我的耳朵,然后吮了下耳垂。我不禁呼吸一窒,刚想说别这么弄了老子受不了,然后他沉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记得呼吸。”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接吻的时候都忘了自己有个肺,毕竟心情紧张得要死。我吻他的脖子,喃喃着应道:“下次知道了。”
汗黏在皮肤上特别热,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人煎熟了。我略一歪头就能十分清楚地看到,我的那个前端淌了水出来,弄湿了闷油瓶的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把粘稠的液体在头部抹开,用拇指按摩出水的孔眼,四指再握住一番按揉。
我两腿间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大脑失了神,不由得挺起胯部向上胡乱地顶撞。没几下撞到了他身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忙去看闷油瓶的表情,他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欲念。
我当即做了决定,要打飞机应该一起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暂时忍住自己的冲动,用一秒钟拉下了他的裤子拉链。闷油瓶默许了我的行为,于是我听着他的低声喘息,握住了他的大家伙。
真……他妈的大,放在手里重量不可忽视,被我摸了几下后又有胀大的迹象。对比下来,反倒是我这边没了威风。我抬头想讲几句话打趣,就看到他似乎笑了。操,有什么好笑的,这明明关乎尊严问题。
“你别……”我话没说完,他就亲了亲我的眼睛,念着我的名字,用的是那种专属闷油瓶的口吻,却偏偏掺着亲昵的味道。他的气息全洒在我的脸上,我毫无招架之力,几乎要融化成暖水。闷油瓶把他昂扬的阳根与我的紧贴在一起,一只手同时握着两根不停地来回摩擦。
他的很烫,也硬得不行,我流出来的水免不了沾在他的上面。之前在野外,我看过他赤身裸体的模样,也有很多肉贴肉的经历,但如此炽烈而原始的方式却是头一次。虽然闷油瓶没有放开他那个精神世界,但光是肉体的感觉就足以让我在快乐中沉沦。
用另一个男人的性器官去抚慰自己的私密部位,我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迅速被推上欲望的高峰。
“等等,要射了……”我进入高潮前羞臊地提醒他,他非但不躲,反而用五指给我从下往上捋了一把。浊液喷射而出,那一刻闷油瓶低头舔吮我的喉结,下面的两根仍然贴在一起。
畅快到了极点,就变成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我也不知道自己啊啊地叫了些什么,只是觉得那是目前为止最舒服的一次。
闷油瓶一只手摸着我的头发,一边断断续续地落下细碎的吻。我躺着没有动,忽然觉得就这么死了也不错,从此小三爷不早朝。
刚才的精液把两个人弄脏得一塌糊涂,我的衣服和他的皮肤上都有白色的痕迹。甚至一小股还溅射到了他的下巴上,这场面实在臊得慌。我抹干净他的下巴,又向下抹到胸口,摸了几把,看到闷油瓶胸口处隐隐浮现出一团墨色。
我这才想起他的纹身,看来他也和我一样热,再强大的男人都逃不过欲望的折磨。闷大爷还没解决出来,那根滚烫的东西磨在我的小腹上,指着我的脸。他压在我身上,开始单手自慰,动作频率越来越快,面对这般景象我真的很难淡定下来,便伸手过去,示意让我来。
我开始卖力地伺候,一只手握着撸,另一手揉他的囊袋。这家伙完全勃起后的尺寸绝对犯规,目测大于十五公分。我十分敬业地吭哧干活,但闷油瓶耐力太好,直到我两手酸麻,他都没有射精的征兆。
那只麒麟已经完整铺展开来,从肩膀至胸口再延伸至腹部,线条繁复,栩栩如生,被我近距离欣赏时更是堪称一件艺术品。这也说明他的体温相当高了,我明白他现在不好受。难道两只手不能满足他吗?像他这种“年轻人”,那方面的能力也一直保持在鼎盛状态?
“你先坐起来。”我心里有了大胆的计划,心想着豁出去了也无妨。他靠着床头坐下,我俯身去靠近那根高高挺起的东西。闷油瓶反应了过来,扳着我的肩膀制止道:“脏。”
都这样了居然还惜字如金,我懒得跟他理论,握着他的东西就要舔下去。突然门铃响起,打断了我的动作,我俩措手不及。
门外是送餐的服务员,我心说来得真是时候。点菜时我注意力分散到了别处,也没问送餐时间。早知道有人会来打断我们,当时就该点一桌满汉全席让厨房慢慢做。
闷油瓶这副顶得老高的样子是不可能出去见人了,于是我翻下床,拎了拎裤子,去衣橱里抽出一套宾馆的睡袍裹在身上,盖住衣服上的一滩滩白浊。
开门后,服务员看不到床上的情况,连个“您好”都没说完,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饭,再啪地合上房门。吃饭可以延后,但有些人是等不了的。
我一把东西放到桌上,就被人从背后扯住了袍子。闷油瓶动作急躁,我顺从地脱下遮羞的睡袍,想继续方才没做完的事情。他却抓着我的手臂,阻止我转身。
我背对着他,被推到墙边,鼻子差点磕上去。裤子被他拽了下来,臀部迅速袭来一阵高温。闷油瓶的老二贴了上来,我顿时心跳加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我也稍微听说过,但具体怎么做就说不上来了。莫非他知道?不,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提枪上了?
“等等,我……不知道怎么做。”我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闷油瓶安抚着吻了吻我的头发,道:“放心,我不会的。”
他把手探进衣服摸上我的腰,另一手拍了拍我的大腿,用低哑到性感的声音道:“夹紧。”我不明所以,用力并拢两腿,接着闷油瓶硬挺的阳根就顶进了双腿之间。
我一下就懂了,撑着墙没有勇气回头看。闷油瓶有力地摆着胯,性暗示意味十足。那根东西剧烈摩擦我大腿内侧的皮肤,长度十分可观,时不时顶到我的会阴甚至是性器官。我虽然刚射过没多久,但那些潜伏的快感此时又一股脑冒了出来。
闷油瓶一口一口吮着我的肩膀和后背,腰也被他肆意揉捏。我又有了反应,让人抓狂的麻痒感在体内升起。我摸到自己胯下,放纵地抚慰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体力消耗很快,甚至不想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他的囊袋拍打在我的大腿上,啪啪的声音带着急速的节奏。他按在我腰上的手总是不自觉把我拽过去,我被顶得前后摇晃,两人的下半身紧紧相连,仿佛闷油瓶真的狠狠撞进了我的身体深处,然后射在里面……更别说他还没有戴套。一想到这些,我就兴奋得打颤,都没有力气合拢双腿。
他把硕大的那根抽了出来,我以为结束了,不料他的阳根又来拍了拍我的屁股,好像在宣告什么企图。我下意识朝反方向一缩,闷油瓶把我拽过去,一上来就将那根东西夹在我的臀缝里不断抽插,疯了似的。
他揉捏腰部的力道变得野蛮起来,我知道他快了,渐渐每一次都迎合着他的撞击,主动把屁股送过去。那里的皮肤估计早已被他的老二擦红,至于我的老二,我每摇晃一次身体都回来把它蹭在墙上,羞耻心早被我扔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欲念。
闷油瓶重重地喘息一声后,把灼热的白液射在我的身上。不是隔着衣服,是直接在衣服下面,贴着我背部的皮肤开始射精。我被刺激得也射了出来,两个人几乎同步。
弄脏了墙,可我动也不想动,就站在那里品味高潮后的余韵。单独一人自慰是空虚,两个人就变成了陶醉。平复下来后,我扭过头,他凑过来轻轻一吻,顺便帮我抹了脸上的汗。
房间中飘荡着暧昧的腥膻味,我的衣服上染了好几团白。这件铁定不能穿了,也许还可以洗干净?但这叫我怎么洗,还是直接扔了算了。
电视机柜里有两小瓶矿泉水,我俩一人一瓶,一饮而尽。真是个体力活,我脚步发软走不稳路,要不是闷油瓶扶了一把,就险些摔下地。
他身上的汗水沿着肌肉淌下,黑麒麟昂首长啸,别有一番力量的美感。闷油瓶先前那把澡算是白洗了,本人却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让我去冲洗。我从包里翻出干净衣服,去浴室花几分钟冲掉了身上的奇怪味道。
我洗完后,他已经穿上了衣服,不是原来的那件,但款式非常相似,我怀疑他行李里的换洗衣物都属于同一款。心里不禁又动了给闷油瓶买衣服的念头,毕竟不能浪费那么好的身材。
刚才送到房间里的食物现在对我产生了巨大的诱惑力,一次剧烈运动几乎榨光所有精力。我掰好筷子,准备和闷油瓶享受一下事后饭,打开来一看,却发现满汤的辣油,辛辣味直扑上脸。
这确实是一碗面,可又是一碗辣油面。我捞了一口试吃,除了浓重的香辣外,几乎不能尝到任何味道。对于一个生活在江南地带的非重口人士来说,不能吃辣是生理上的限制,再香的东西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兴致缺缺,把这碗红油臊子面推远了些,转头去看闷油瓶吃着什么。
最后我们两个人分掉了一份炒饭。说“分”不太准确,因为闷油瓶只吃了几口,剩下全让给了我。我吃完饭的时候,他也把那面吃下了。这辣确实够劲,辣得闷油瓶眼角发红,脸上更红,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我一看他那模样就笑了出来,又忍不住去亲几口。
唇舌一接触,味蕾便对辛辣味做出了反应,逼得我不得不退出,不满地让他快去漱口。我在床边坐下,困意迅速泛了上来。
昨晚通宵一宿,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直到这会儿才放松下来。我向后倒在被子上,准备睡一会儿。几分钟后,困意翻倍,说什么都不想再起来。
闷油瓶叫了我一声,我轻轻哼了下作为应答。他把被子折过来盖在我身上,我抬起眼皮眯着一条缝,看见他的背包已经整理得妥妥当当。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还不怎么清醒,我只是条件反射一般觉得心烦,心想他这就要走?
我刚爬起身,他就把包放回角落,坐到床边把我重新塞回被窝,道:“睡吧。”
警报解除。我看了看背包,又看了看闷油瓶,在迷糊中费力抓住一丝清明的念头,“之后去哪里?”
我明白,一时激情过后便得转去面对现实。闷油瓶似乎有点踌躇不决,身上发散出一种淡淡苦涩的情绪。我靠近他的意识,试图去排解,但其实自己也觉得手足无措。
好,那就用言辞,跟他重申一遍我的态度。我抓着闷油瓶的手腕,尚未组织好语言,张嘴就道:“我很愿意。”怕他不理解,我又重复了一遍,“我非常确定我是要……”
我的舌头偏偏打起结,在停顿的空隙,他的手动了动,反握住我的手。两个人手指交叉,他缓缓摩挲着我的掌心。我心说你到底会不会牵手?这个动作好像不规范啊。
闷油瓶牢牢扣上手指,淡淡道:“你先休息,然后我们一起走。”
像打了强效镇静剂,我因为这一句话便安了心,所有的情绪舒缓下来。我闭眼睡过去,那只手就这么放在他的手里。至于宾馆方面会不会以房间清理费为由要求我额外付款,那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原以为自己早就不知道纯情两个字怎么写了,今天却发现,年龄的成熟对于情感的影响或许是微乎其微的,只要找到那个对的人。
睡得特别安稳。睁眼的时候正好和闷油瓶的目光对上,我也不知道他维持那个姿势看着我有多久。他坐在床边上,看我醒了,仍继续保持原状,安安静静和我对视,眼睛里还敛着几分温度,完全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我脸皮没他那么厚,眨了一下眼就败下阵来,转过脸掀开被子。
“走吧。”我说道。
房里似乎被他收拾过,不说有多整洁,至少可以让人抬起头直视了。

在大厅等待退房的时候,我看了看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没一个熟人,就问闷油瓶:“你要跟着他们走吗?或者说,他们跟着你走?”
他和香港那支的关系很近,而我又得跟着他,也就是说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好比闷油瓶以前是一匹孤狼的时候,我只需循着他的足迹就行,现在狼王融入了他的族群,我的身份便相当微妙。
“有人来接应。”他道:“在这里等。”
剩下来可供我选择的,只有跟上狼群这一个选项。无论他要走多远,都和他保持同一步调。我问闷油瓶:“你跟我讲的故事里那群张家人,后来去了香港吗?我就是好奇,你们家的分工到底是怎样的?”
闷油瓶朝我靠近了些,道:“走一步,看一步。”
我不解地看过去,他接着道:“到时候,有些话别多说。”
我心说你当我是小毛孩吗?又忽然感觉到闷油瓶无奈的情绪。有些事他想瞒着我,这一点是确定的,那种家族肯定有本非常难念的经。本来我不想去过度追究那些隐私,但此时此地,我才知道,他在那些我不清楚的事情上有着非常深的无力感。而我对于这一切,同样是无可奈何的。
日子还长,机会多得是,我心想,况且,那些并不是最重要的,闷油瓶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我还没认真思考过今后两人的相处模式。看着他的侧脸,我心头一动,主动凑了过去。闷油瓶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亲他,一愣神,就让我得逞偷了腥。不过本来就是我的,不算“偷”腥。
我还想再调笑他几句,闷油瓶突然眼神一变,我扭头就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过来。这个人走到我们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道:“可以走了吧?”
我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个人,因为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特质。中等个头的年轻人,气质平平,从衣着相貌到神态举止,每个细节都毫无亮点,属于丢进人海里完全找不出来的普通人。非要说有什么特点,那就是普通,除此之外,还是普通。
要么是小老百姓,要么是善于隐藏自己气息的高手。
这人交待道:“车程大概六小时吧,进了山之后由我带路。”
山?要去什么山?以车程六个小时的距离为半径画圆,我在脑海中开始搜索附近的山脉。可以说整个四川盆地都被山区包围,范围很广,想不出头绪。
闷油瓶道:“其他人呢?”
“去甘肃了,听说银川有个大麻烦。”这人道:“可是哪一边都等不了,秦岭那儿不能放下。”
“秦岭?”我承认自己有点傻了眼,“去秦岭干什么?”
他对待我的态度十分正常,答道:“没什么事啦,探探蛇矿,出来以后还得去甘肃。我一个人去过一次,当时没敢下去,做了记号的。”
说得倒轻巧。闷油瓶说我在秦岭的经历有很大一部分是幻觉,那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求证,甚至情感上尚未完全接受。诸多疑点还没解决,居然又要去那鬼地方。要不是因为闷油瓶,我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动身的。
闷油瓶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传递“不要紧”三个字,几乎心电感应一般,情绪直接被他控制下来。我静了静,转而问那人道:“你叫什么?”
那人咬字不清楚,自我介绍道:“我叫脏海藻。”
这名字可以说非常奇葩,不过勉强算的上是海字辈。我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试着喊道:“海藻兄?”
他应了一声,很快发现不对,改正道:“遭,就是那个遭殃的遭。”
我怀疑地问:“你到底叫什么?”
“‘遭阳’‘遭闻天下’的那个遭。脏海……张,张海……”他说得很吃力,我同情无比地看着他,道:“张海朝。”
他终于不再折腾他的舌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你懂就好。”
我随口问道:“你有没有哥哥叫张海龟?”
他好笑地摇摇头,“我们有很多人,分不清弟弟妹妹的。”
我道:“不啊,我知道你们这一辈里就有一对兄妹。”
这个张海藻解释道:“或多或少都存在血缘关系,大家全是亲戚。如果说有兄弟姐妹,那是打小就生活在一起的人吧。”

我们走出宾馆,边走边聊。这个人没我想得那么死板,看上去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男人。我问:“那你小时候过年岂不是数钱数到手抽筋?有多少人给你发红包?”
他带着我们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没有,我小时候在国外,不过除夕。”
我接着问,“那你多少岁回国的?”
“记不清了。”张海藻回答:“反正分成几批人,大家陆续都来中国了。好了,上车吧。”
我们站在汽车站门口,大巴吭哧吭哧从我身边驶过。坐大巴的话,安检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个张家人难道没考虑过吗?不会这么靠不住吧?我挥了挥手拍走面前扬起的尘土,指指自己脚下的皮箱,道:“海藻兄,我带了点东西。”
张海藻摆摆手,“不是大巴,我们自己开过去,我认得路。”
他去汽车站的停车场取了车出来。这辆车也很普通,不显眼的深灰色。我下意识地想问是不是黑车,想想又觉得没必要,黑瞎子那种坑爹队友世上独一无二,我总不能有了心理阴影后就恶意揣测别人。
出发之前,我们又去了一次筒子楼区。废墟掩埋了许多,什么都看不出来。事实上很多东西还不明晰,我连比赛规则还没读懂,就已经被系统强行宣判为输家,输都输得很茫然。
我站在那报刊亭前,老头还在用相同的频率摇扇子,汗衫都没换,看到我后招呼道:“四川日报——来一份?”
我说不买。可能是我的语气太坚决,老头的暴脾气立马上来了,“不买就别挡着!去!”
我上车的时候他还在中气十足地骂我瓜娃子,真是老当益壮。那副神态,仿佛压根就不记得曾和我说过话。我心说老爷子记忆力也太差了,当初你不是还给我指了路吗?

上了高速后,天边的山峰一座接一座,连绵不绝。夏季森林茂盛,覆盖尽了山头。我望着景色,渐渐闭上眼休息。但脑子依然活络,睡得着才怪。
秦岭自古以来就是各种志怪传说的发源地,风水特别奇特,有人说是龙头西望,也有人分析成收束之尾。太过玄乎的东西当不得真,但这些从侧面说明,那个地方必然存在一些因素,作为怪事频发的基础。
秦岭,秦岭,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反复盘旋。闷油瓶告诉我,那一年骗我去秦岭是出于“环境”的考虑,因为那边能给予我更大的刺激。我现在才发现,这话等于白讲,他并没有说刺激源是什么。而且这种刺激还和我隐藏的体质有关,那就不可能是寻常风景,也不会是一顿野味或者一句土话那么简单。
既然与那方面有关,根据目前为止的经验推测,恐怕是一种连语言都无法描述出来的东西。甚至不一定是“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张海藻提到的蛇矿?
也许是。可我觉得,蛇矿之下还隐藏着一种更加神秘莫测的力量。费洛蒙和蛇种,这些只是露出水面的表象。问题的“核”是什么?所有的焦虑,都可以归咎于一个看不透摸不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