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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绘】莫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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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立手上玩着一只小小青色望远镜,转动中间的黑色旋钮拉近景,灰墙壁近看真的没有颗粒,西装裤腿,西装裙,皮鞋,女式皮鞋,运动鞋,带伤疤的左手拥挤着从镜片里经过。移至走廊的尽头,绘理拐进狭窄的圆形视野,从踝到肩到颈到鼻,后脑的马尾。

直到绘理走进办公室,望远镜仍好端端呆在野立手里。野立兴味索然地把望远镜还给片冈,绘理已经缩回座位。

“有案子了,大家集中一下。”课长手里的文件夹一挥,办公室一片起身。

绘理耳里不遗余力听着,案件清晰地在脑前展开,后台却在处理别的事情。

“我终究是个胆小的人,很没用的,原谅我。”

上周日的男友穿着绘理送的毛衣坐在咖啡厅的小圆桌后面絮絮绕了十五分钟,终究吐出这句话。相识十余年,交往三年,他甚至想过主内的可能。直到此话落地,只要绘理开口挽留,他也没把握能否拒绝。

绘理说:“那分开吧。”

绘理看着鹅卵石般静默的前男友,轻轻说:“我走啦。”

还是忍不住抱了他一下。

野立抱着手臂听,白板上几张女性不同部位的照片按时间线排出两列,均有不同程度鞭痕。

“这几条伤痕是马鞭造成的,膝盖下的这些则是藤鞭。”

课长逐张照片进行说明,负责整理资料的池田荣子脸上浮出咬肌的痕迹。

所有照片用黑色油性笔连向中间两个男人的名字,左边名字上方附有照片,约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蓬乱,眉毛非常粗,穿看不出颜色的T恤和裤子,提着两个黑色布袋,右边名字则没有照片。

“……诱骗……非法拘禁………………专门网站……有偿视频……”

绘理连忙驱散男友的容止,问:

“监禁地点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准备明天进行搜捕。”

野立说:“视频拍摄地点就在监禁地点吗?”

课长说:“不是同一个。犯人通常在视频的拍摄地,也就是他们的工坊活动,但关着那些女孩子的地方布置了非常严密的监控,科搜研足足花了三天,估计今天下午可以攻破他们的防卫系统。”

片冈说:“目前犯人确认为两人,人数不多,最好趁他们在工坊的时候一头抓,一头救。”

“科搜研那边要多久?”

“大约两个半小时。”

绘理接上:“课长,能不能让我去应征,锁定他们?万一犯人收到风声转移阵地,就不好办了。”

野立说:“喂。”

课长看着绘理:“时机很关键,你考虑清楚。”

绘理的声音没有波动:“我可以。”

中午下班,食堂的玻璃隔板前面排起队。野立旁边站着等饭的绘理,新端出的两盆沉甸甸热菜放在玻璃后,白气满玻璃,绘理的脸显在玻璃最上端的曲面上。野立瞄一眼玻璃,抄起盘子去找座位,绘理端来一碗拉面坐在野立对面,咬开筷子,吃掉叉烧和卤蛋,呼呼啦啦把面条喝进去。野立每一口咖喱饭都堵在半道上。

“壮士,就你这样的,他们肯不肯收还是问题。”

绘理的面碗底已经朝向野立,随后啪一声落在盘子上。她抽纸擦擦嘴,利落地吸鼻子。

“你太不了解我了。”

野立笑出声:“哪次跟你男朋友闹矛盾不是我支的招?”

绘理简单地说:“昨天分手了。”

野立说:“啊。恭喜他了。”

绘理迅速换了衣服,坐公交车到视频拍摄地点楼下,电梯按四楼。尽头的单元大门虚掩,绘理敲三下,推门走进。左拐见第二道门,其实是门框,没有可以合上的门扇。 破旧电脑屏幕的后方传出一个干涩声音,让绘理坐下。绘理坐的椅子左后方腿有些摇晃,屏幕的另一边坐着左边照片上的男人。本人更瘦些,不知如何把自己放进骸骨般的杂物中安置的。

“好这口?”

“我缺钱。”

“多缺钱?”

“非常缺钱。”

男人透过脏眼镜片上方看一眼绘理,报了一个数字。绘理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怎么付?”

“明天下午三点后,自己去银行取。”

“用我的账户吗?”

男人扯了一张纸迅速写上银行账户及密码递给绘理,指着绘理右后方的大柜子:

“第二排往里数第四个抽屉,密码是3208,拿衣服换上,把你的东西锁进去。”

绘理起身照做,拿出的衣服其实不好叫衣服。皮革的薄胸罩,上面打了密如筛孔的洞,内衬黑纱,肩带是两根极长的细皮绳。皮革丁字裤。同样材质的束腰,里面装的似是钢条。皮项圈,皮手环,吊带袜,细高跟鞋,全是黑色。柜子最里面触感柔顺,竟是白色薄纱长裙,腰身非常细,不论从哪边穿进去,背和胸都遮不住,边缝处镶了许多细怯花边。

绘理把心沉下去,就在柜子之间像擦玻璃似的把全套东西穿上,束腰的腰带收不紧,只好先兜在身上。最后把束头发的皮筋扯下来丢在角落里。 绘理绷紧腹肌,全靠脚尖站着。

有人走进房间,站在绘理背后。

“我帮你穿束腰。”

绘理回头,这个人比穿高跟鞋的绘理还高,声音柔和,伸出的两只手平滑修长,衬衫底下显出一点浅黑的肌肉,脸上戴着黑色的皮制面具,线条起伏基本忠实于脸部轮廓。

“这边来。”

男人领绘理穿过柜子到房间另一边的楼梯处,上楼梯时牵着绘理,步履缓慢。

最后两步踩在木地板上。房间不大,四个角装了突出的柱子,柱子之间安了木栏杆,正中央有一把没有背的扶手椅,窗户对面的墙壁上悬着手铐,两层窗帘只拉了内侧的薄层,光线很凉。男人示意绘理两只手把着栏杆,走到绘理后方卷起绘理的裙子下摆绕到她腰前,重新系好束腰的下方带子,往上抽紧。绘理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睁开时觉得眼前发黑。

准备就绪,男人轻声说:

“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不会强迫你。”

楼梯发出笨重的巨响,刚才的男人提着摄像机上来,嘴里骂着,手上的活没停。

男人把眼罩戴在绘理的脸上,密封效果极佳,比闭上眼睛还要暗。

绘理觉得自己的两只手被抬起,锁在手铐里,心里暗暗叫苦,手铐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很短的时间内绘理被迫让渡的视觉以别的方式回到绘理身上,绘理听见血液在身体底层轰鸣。非常轻的镜头对焦声。

男人解开绘理脖子上的皮绳,从后往前缠了一圈,在胸前交叉,收往后背打结,反复几次,用力均匀。项圈放松两格挡住绳印,再次收紧。手从绘理身周撤去,绘理感到他退后一步,人气不足,有点冷。男人伸手捏住绘理下颌,左手揣揣两边口袋,挂在左腰侧的马鞭碰到绘理的大腿。绘理感到口红慢慢涂到嘴唇上,想起以前趁前男友睡着给他涂唇膏,他翻了半个身,大红唇膏直画到耳朵上,现在她的胸腔里还留着当时笑意的影子。

男人对另一边说:“可以了。”

枯瘦的手指按下录像键。

科搜研的小办公室里放着大显示屏,共三个人,课长和野立站在稍远处。屏幕上出现戴面具的男人和绘理 。科搜研的田边喃喃说:“这摄影机真不错。”

野立瞪着屏幕上田边的眼睛。田边道歉,心里默默贪恋漂亮的画质,哪怕丢工作也要把这机子弄到手。

田边快速敲键盘,音质清晰起来。野立咬紧后槽牙。

男人的手掌贴到绘理的颈侧,四根手指搭在颈后,绘理把头靠在这只手上。男友与她告别的时候喜欢用额头挨一下绘理的额头,手也是这么放的。

“我先走啦。”

“拜拜。”

绘理心下荒凉不止,袜带被弹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交给我吧。”

裙子又被掀起,绘理顺着男人的动作把左腿环到他背后。男人暗暗吃惊,左手取下马鞭搭在绘理大腿上,绘理才发现马鞭沾了水。

绘理说:“别等了。”

小办公室里只有音响放大的收音。

有人推门进来:“监禁地点的防护系统破解了。”

课长拨通电话,说收网。

约十人佩枪闯进,摄影机背后的脏男人把嘴唇吹得噗噗响,翻着白眼举起双手。

面具后的男人说:“我们被人发现啦。”

右手不着力地拍了绘理的屁股。

绘理披着毯子坐在押送犯人的车上,所有人都走了。车窗外细密的钢制栏窗在另一侧座位上留下模糊的橙红影子。绘理把腿放在长座椅上,背对着车后门。左腿上的伤破了皮,烧灼感未减。

野立摔上车后门,把衣服扔向绘理的背。绘理安闲如故。

绘理问:“有烟么?”

野立摸出皱巴巴的纸烟盒和打火机,递到绘理手臂侧。绘理接过点燃,手势分明地抽起来,脱掉右脚高跟鞋,竖起膝盖搁手臂。

“他们俩倒很配合,全招了。那些女孩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打算起诉。荣子问她们为什么,说是自愿的,不能怪他。我从来没见荣子气成那样。绘理子,要是你会怎么办?”

绘理除了抽烟还有余裕,此刻没回答。

“快把衣服换了。”

野立准备下车,绘理缓缓说:

“身为刑警一定起诉他。”

野立回身,走近绘理半裸的背。

“身为女人呢?”

绘理的烟头垂到大腿边。

“…………我不知道。”

野立突然发狠,抢过绘理手里的烟深吸一口,扳着绘理的头撬开她的嘴,绘理呛咳,身上的布掉下来。

野立不准备停下任何一个动作,牙齿捉住绘理的嘴唇,热气呼在绘理脸上,绘理两只手撑着野立鼓胀的上臂,野立一只手臂封住绘理的腰往下沉,膝盖格开绘理的大腿,腾出一只手铺开落在地上的毯子,绘理穿了一点的胴体箍在他身下。项圈太紧,绘理喘不过气,脸透过薄脂粉转为玫瑰色。仰脸的绘理睁大眼睛,仍如带着眼罩般漆黑,野立仿佛看着一只捕获后尚未死亡的瞪羚。

野立跨在绘理右大腿上,捡起座椅旁边地上的高跟鞋替绘理穿好,流连地用手掌抚摸丝袜下的脚踝。这皮革做工真好,可惜了。野立摸出小刀弹开,手指勾起丁字裤一侧,利刃割断,托起绘理的腰取掉。绘理眼前的阴翳散开,野立发誓从没见过如此镇定的绘理。白手臂特别吃光,绘理手臂染透红得不详而无比温暖的晚霞。

野立分开绘理的双腿,左腿上的鞭痕在吊袜带起作用的地方,再往下,温顺地伏在她大腿上的丝袜顶端有连绵的海浪花样。

野立呼出一口长气,把头埋进绘理的腿间。

绘理弓起腰,手指拂过野立头顶离离原上草,陷进野立的肩膀,脖子两侧仿佛裂开般吐着热气,血管壁的跳动冲到眼眶,地板上两只细鞋跟不规则地抬起又落下,发出嗒嗒的轻响。野立的舌头缓急有度,绘理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一个陶笛,终于遇见老练而痴心的奏者,身下的毯子就是把一只陶笛带来的江水。野立手下的皮肤潮润暖和,再不想起她曾为几人奏出乐声。

绘理的耳朵收到皮带扣松开的声音,大脑拒绝处理。两人的身体短暂地撕开,又折扇般合拢。野立从项圈下掏出绳结,百忙之中竟然解开,绘理的胸松一口气般露出,带着和眼睛不同的神情看着上方的野立,无数绵密湿润的吻和啃咬大面积降落。绘理的大腿被压在束腰上生疼,鞋跟缠在一起。

野立正细细地宰割绘理,背后挨了好几下抓,索性坐起身,把绘理腰下的部分拉向自己。绘理的半身上了缓坡,无所适从的手折向胸前揉搓,闭上眼睛。野立忍不住,射得一塌糊涂。

绘理此时敏捷地翻身膝坐,双手牵起野立逐渐睡去的部分,野立的表情像迷路人一样温和。

绘理齿间送气:“你要是敢停,我就杀了你。就现在。”

绘理俯下身,嘴唇包住顶端,舌头软韧地缠绕上去。野立叫出声,推开绘理。绘理笑,不慌不忙地把残留的唇膏留在野立身上。野立慢慢醒过来,按在绘理后颈的手越来越用力,绘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野立费劲地掐住时机再次推开绘理,搬过她的臀部,轻车熟路地凑进去。绘理的胸以上都软在毯子上。

“起来点宝贝,起来点。”

绘理斜了身后的野立一眼,微微撑起手肘。

野立解开束腰的活结,一口气抽到尽头,绘理睫毛颤动,咬紧嘴唇。

野立在绘理耳口外热腾腾地说:“你叫我别停,那我就不客气了。”

绘理的头又被按下,为了不让她叫出声,野立的手指伸进她嘴里。绘理本能地接了,吮吸。

高潮尽头一片漆黑。

警车外已经黑透了。

十四个小时后野立看到如常的绘理,不得不摆出相近的姿态。课长让负责调查此案的相关人员提供书面报告,绘理坐回电脑前,三十分钟后电子档发送至课长,抄送档案组。最近一直在外跟进案件,不知不觉积压了一些书面报告,绘理摝起后颈的头发扎上,取过草稿纸列提纲,一一理清。领子和发际线之间不知用什么遮过,无任何痕迹。

出门前野立刚洗过澡,水打得背后抓痕一片疼痛,现虽藏在衣服后,痛感仍在低频地发作。绘理这样飒爽,弄得野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土。

中午下班,绘理拿着便当盒走出办公室,片冈问野立:“吃饭么?”

野立:“走。”

两个人坐在食堂里塑胶桌两侧固定的塑胶凳子上。片冈嘴里包着饭团嘟囔:

“吓着了?”

野立抬头。

“让女人。”

野立不愿看片冈,抬筷子把肉送进嘴里。

片冈笑:“我前女友也这样,上床前后态度差别可大了。刚开始我也不习惯,还以为是我不行,幸好后来分手不是因为这个。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可对大泽没兴趣。”

野立说:“……有那么明显吗。”

片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笑:“昨天那几个人全让我喝趴了,不然那警车怎么能在那停那么久没人过问?这人情怎么还,先让我想想。”

野立点头,低声说:“烂摊子还没收完,我还有得忙。”

片冈说:“你跟田边那死宅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他喜欢什么,你还不清楚?”

野立咬牙:“老子四个月的活白干了。”

田边捧着新器材的表情满足得像下一秒可以死,眼神楚楚,顾不得面前的野立是个糙老爷们,看得后者胸毛倒竖。绘理被拍的视频在网上再也搜不到了,野立暗自松口气。两周后田边寄给野立一卷录像带,明确说明是孤本,若不是,野立可以随便割他身上任何地方。野立回家把窗户关上,三层窗帘拉严,所有的门都锁上,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田边好技术,音画清晰到如此地步,仍能保有盈盈柔度,野立看得口渴,捏紧拳头。

一日中午绘理桌上终于没有便当盒,野立问:“去吃饭吗?”

绘理抬头:“嗯。”

“我是说晚饭。”

绘理:“也行。”

野立再次让绘理的态度激怒,脸上反而笑。

出警局沿主干道向南走,路边的警车巡逻经过,尾气喷到野立的裤脚,绘理的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到小公园侧门左转进入狭长的巷子,从一家门口有巨大灯笼寿司店的后门抄近路。夕阳里的细石墙光泽油润,下端的排水沟不像白天一样乏味,也没有晚上那般凶险,野立脑中一闪而过,要不要把手浸进去。

野立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绘理说:“快走吧,肚子好饿。”

野立的眼睛框住绘理:“你是不是胖了?”

绘理忍无可忍,抬脚踢向野立的大腿。

“你去死吧!”

野立笑倒在墙上,绘理早走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