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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困惑

 

清晨

学院较远一角的小礼拜堂

 

这里空无一人。

Lewis坐在长条凳上,抬头看着面目慈祥的圣母子像,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

就在昨夜,他到达人间的第一晚,他就做了很多奇怪、混乱、没头没尾的梦。

感觉是很多零散的碎片。

那些杂乱的片段中,他仿佛看到年幼的自己,在天堂的大树下,在取泉水的地方,在隐秘的只有自己的知道的秘密基地,无忧无虑地徜徉。

但他不是独自一个,他的梦中出现了伙伴,和他年龄相仿的伙伴,和他一样,穿着所有小天使都穿着的纯白色衣服。

 

他金色的头发,他粉红的嘴唇,真的,很难不令人联想到他目前正在执行任务的主人公——Nico。

 

醒来的Lewis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的记忆里不可能有这么一个伙伴,但是仔细一想,他却很难想起自己处在梦境里那个时间段所确切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交往过的伙伴。

那些梦里闪现的片段和地方,都是他长成之后去惯了的,但是最初他是如何在那些地方玩耍的记忆却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不甚清晰。

他突然也觉得自己需要和“上面”打个电话了。

 

“请指引我。”他轻声地祈祷。

 

整个礼拜堂里空无一人,只有Lewis期待着神的光辉。

他想起离开天堂之前Christian说过的话,神的安排自有道理。

 

三小时后

图书馆底层公共区域

 

Lewis特地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希望他自己能看上去更加学术一些。

这个时间这里的人还不是特别多。

他一眼就看到独自坐在最深处的Nico。

Nico似乎在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还叠着几本书和笔记本。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透过旁边的架子,给整个画面添加了亮色。

 

Lewis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坐在那里的Nico走去,“你已经到了。”

Nico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面前的Lewis。

“哦。”然后他想起来自己昨天撒的谎,“啊,你真的来了。我只是,我当时只是想要摆脱他而已。”

说着,Nico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果然,我只是他当时用来摆脱别人的道具而已。也许艺术学院的副院长说得有一定道理,在我以为自己比起其他人有一些优势的时候,在Nico心里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但Lewis可不是那些被幼稚的情绪冲昏头脑的愣头青,他到这里是有任务的。

于是他轻轻搬开Nico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还是找到你比较好,免得万一昨天那个人又跑来纠缠你,而你又没有了借口。”

自己也无法解释的,Nico为这句话笑了出来,他接着说道,“你忘了问了。”

“忘了问什么?”Lewis诧异地说道。

“你忘记问我,是不是允许你坐在这里了。”Nico稍稍伸过头,低声说道。

“哈哈。”Lewis轻声笑了起来,“我不怕你不允许,因为这里是图书馆。”

他四下看了一眼,远远还是有零星的学生散落在周围的。

现在毕竟还是上午,这里的人还不多。

看着Nico疑惑的眼神,Lewis补充说,“就算你不允许,你也不敢叫出声来。”

Nico瞪大眼睛,假装恼怒地看着他。

过了半晌,他说,“但我可以跑掉。”

Lewis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赌十块钱。”

“什么?”

“我赌十块钱你不会跑掉。”Lewis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Nico愣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说,“你真的很奇怪。”

“怎么奇怪呢?”Lewis问道。

“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Nico说道。

“我以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Lewis说道。

“但你却尤其的不一样。”Nico说道。

“是往好的方向的不一样吗?”Lewis问道。

“难说。”Nico侧过脑袋仿佛在思索这个难题。

Lewis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还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个,昨天那个副院长…”他忍不住开口。

“你是说Toto?”Nico说道。

“对,他经常这样来纠缠你吗?”Lewis问道。

就算不是Nico,作为普爱世人的天使,Lewis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他知晓的利用职务或地位诱迫现象的存在。

“他?”Nico轻轻一笑,“他也不过是那些人中的一个而已。”

“有很多人都来…呃,打扰你吗?”Lewis不得不谨慎地选择自己的用词。

“不不不,别误解,Toto是个很和善的人,他帮助我和其他学生…”Nico连忙解释说。

“但你并不喜欢和他独处这个念头。”Lewis直接了当地说道。

他或许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到人间,但是昨天的情况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明白艺术学院副院长到底在干嘛。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在人群之中,却感到自己孤身一人。”Nico似乎在对他说又似乎在对自己说。

“孤身一人吗?”

“对不起,我对你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Nico连忙说道。

“不,你可以对我说任何话。”Lewis宣布,并抓住面前人的手。

Nico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他能够感觉到,从肌肤接触之处,传来的坚定和支持。

这个人,和那些各有所图的人,都不一样。

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你应该知道在,在这个世界上你始终不是孤独的,神的爱,始终伴随着你。”Lewis缓缓说道。

“神的爱?”Nico忍不住说道。

呃,也许,我也有点操之过急了,Lewis想到。

“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不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倾听,我向你保证。”Lewis还依旧抓着Nico的手,诚恳地说道。

“你…”然而Nico的话却被他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断了。

 

他看了一眼,似乎是讯息,然而电话接踵而至,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Lewis抓着。

Lewis看到了他的视线,连忙窘迫地放开了Nico的手,“抱歉。”

Nico摇了摇头,轻声接起了电话,Lewis能听到对面是个有些雀跃的声音,但他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别忘了,Nico你上次答应过的…你要是不去多少人会失望,对…他跟我说了!别忘了,礼拜六晚上…那我们到时候见。”

Nico都没来得及答复一声,那边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嗯。”Nico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说。

Lewis也没有追问,他希望这个人类能够慢慢地信任他。

 

然而,就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Nico自己问出来之后也觉得自己简直有点莫名其妙,“呃,Lewis,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当然,Lewis到都灵理工之后只有和Nico有关的事情他是永远都有空的。

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急切,他顿了一下之后说道,“礼拜六的话暂时我还没有其他安排。”

“有个派对,嗯,应该就是个小规模的聚会吧。如果你没有其他安排的话,也许…”

“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的,Nico。”Lewis温柔地说道,能越多了解这个人类的生活对自己尽快完成任务越好,“毕竟,到了这里之后我还基本上什么人都不认识呢。”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熟悉起来的。礼拜六的派对是Daniel召集的,你认识Daniel吗?”

Daniel?

难道,是昨天那个Ricciardo,白色乌鸦的主人?

Lewis不由得警觉起来。

“你是说那个…”Lewis迟疑着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在自己脑袋上转了几圈形容那个年轻人头上卷发的样子。

“当然,还有哪个Daniel的派对能引起整个学院的轰动。”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起来的Nico说道。

果然!

“很可惜,我还没有真正被引见给这位著名的Daniel。”Lewis做出惋惜的表情。

他难以克制地想到昨天,他第一天到达学院的时候,这位Daniel从人群中转过来对他和他的天使伙伴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们是什么!

他竟然能看穿我们的身份,他究竟是谁?

“那就说定啦,明天晚上9点,在体育馆门前见面。”Nico微笑着说道。

 

眼前这个人类的笑容,可以令Lewis心甘情愿地踏入恶魔的派对。

 

下章预告:

(不好意思本来是+3的,结果因为一些调整先+1,所以之前预告的没追上)

 

“你想知道你所丢失的东西吗?”Daniel带着最打动人心的微笑,对Nico伸出手去。

Nico迟疑地看着他,有个声音似乎在他耳边诱劝他,去相信去屈服。

…你也非常好奇吧,为甚么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会看到奇怪的场景?你也很想找回自己记忆中失落的那一部分吧?

为什么,在他身边总是忐忑不安,却又莫名的安心呢?

他缓缓向着Daniel伸出自己的手。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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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突然转过来对他一笑,“Pierre,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Charles啊。”

“C、Charles?”Pierre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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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astian站在那里,他身后的圣母子神像低垂的双眸,似乎在怜爱世人。而阳光从顶端的窗口射入,在天使周身投下圣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