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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 Bridges/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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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燃到盡頭。今天晚上的第十根菸。
他揚起下顎,朝夜空噴出白霧,規勸的臉漂浮在白霧之間。
『如果你想聽,我們辦不了這個案子。』

這條街早已沉睡於黑暗之中,盡頭隱入毫無邊際的夜色,遠處隱約有物體輕巧地滑行過路口,或許是台車。他漫不經心地想。
那必然是輛好車,能無聲無息地行走。
他曾經想要這樣一台車,一台好車,不需要隱匿聲息,只要讓他能囂張地穿越倫敦的街道。
也許他很久不能開車了。

『你得染髮,蓄點鬍子,改變你的穿著。我們能給你一些案底。』
葛利格用鞋根捻熄菸蒂,這是他最好的一雙皮鞋,能在燈光下劃出閃耀的光澤。
今天以後,他們得暫時告別。一兩年,如果有必要的話。

『你有一個全新的身份。你要改變你所有的習慣,你會潛得很深,很深,深到我們都不認識你。』
他垂首看著自己的錶。今晚沒有月光,看不見時間,可他卻能看見指針輕微的移動。
錶是不能帶的。它會暴露太多私人的情緒,他沒能在垂首看它時維持原先的表情。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戴它進去。它不該進去。

『你會有一支新的手機,但別指望能靠它傳遞訊息。你有隨時被監聽的可能。』
隱私,說的好像他他媽的曾經擁有過一樣。
他離擁有的日子已經長到忘記是何時。

『你真的可以不必這麼做。』
他想再拿一根菸,菸盒已經空了。他低聲咒罵一句,字句髒的像來自東區貧民窟裡不入流的罪犯。
他揉爛菸盒,塞進口袋裡。
是不是他未來連菸的選項也要低一階?
也許他能夠爭取這個,為操他媽的生活裡尋求一點慰藉。菸永遠比酒更安全。

從今以後,他一定會喜愛黑夜勝於白晝,喜愛半夜勝於向晚,喜愛低俗勝於高尚。
或許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只是作回他自己。

 

 

他坐在角落點了一杯啤酒,垂首慢慢地喝。
粗硬的鬍渣蓄滿兩鬢和下巴,他看起來比往日更加粗曠而毫邁,破舊的皮衣有幾塊補丁,遠看起來並不落魄,陰鬱的氣息隨著信息素環繞四周。
這是他獨處的角落。
一個小時後,他等的人終於上門。
葛利格決定在牌局進行到第二局時加入戰局,他當然不是排隊。
他隨意點了個男人的肩膀,慵懶地說,「起來。」
「操!你叫誰?」男人瞬間站起身,混亂而張狂的信息素濃烈而極具威脅性,他在男人抓住他領口瞬間將男人的手用力凹到對方身後,男人劇烈地抽息,他沒費心去分析他用的力道就竟是讓男人脫臼還是骨折,他扯著男人站起身,將他壓到牆壁邊,單手握住他的頸子,緩慢收闔指掌,他慢條斯理地說,「我讓你起來,你有意見嗎?」
男人幾乎不能呼吸,他費力地想掙脫葛利格的手,垂落身側的兩隻臂膀卻使不上力,他盡可能微微移動頭顱,從喉腔擠出幾個音。
「我猜你是同意了。」
葛利格甩開手,男人被他摔落在地,他甩了甩手掌,像在甩掉黏在手上的穢物,他重新回到坐位上,坐下,誇張地比出「請」的手勢,「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莊家的眼神微微閃爍,「當然。」

牌局有輸有贏,賭注在葛利格面前愈堆愈高,他如果早知道自己的小身手能換到一陣平穩,也許會考慮改行。
真的嗎?輕微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這可不是安穩的行業。』
『當然。』他冷靜地回覆他自己,『看看我現在在做什麼?』

兩個小時後,他用贏來的賭注請全酒吧喝一杯。他多給了酒保幾張小費,當作賠償店裡的損失。
他不在意有多少人領情,他真正在意的是誰在相互傳遞眼色。

現在。他攏了攏皮衣,推門走出酒吧。
他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己會上門。
葛利格放慢腳程,等著身後的人跟上。他計算著開揍的場地,以一敵多,在小巷子最適合,他知道哪條巷子符合他的條件,沒有監視器,沒有路燈,連路口都開在隱蔽的小道。

 

一。
二。
三。
四。
四個人。
葛利格在店面的玻璃櫥窗上瞥過身後的倒影,他們會後悔來的人太少。
他腳步一轉,閃身藏入黑暗之中,一分鐘後,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夾雜著粗劣的低語。
「人呢?」
「他一定藏在巷子裡。」
「快搜!」
葛利格輕輕屏住呼吸,信息素收拾地一乾二淨。槍從腰後滑入手心,他閉起眼,從風聲裡辨別人的吐息。
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踏入暗巷入口。
砰。
子彈經過消音器的聲音悶悶的,毫不張揚,葛利格伸手抱住對方軟倒的屍體,站在巷口處。有了擋箭牌,開第二槍、第三槍都更加容易。

子彈掉落在地的聲音比經過消音器還響,一聲一聲敲在心坎上。
葛利格收起槍,他不需要全殺掉,他要一個活口。
他掐著那個人的喉嚨,將他抵靠在暗巷上,壓低聲音,「帶我去找你們老大。」

 

『你需要接近的對象從沒有留出照片,他們稱他『冰人』。』
冰人?
他接過檔案,查看「冰人」經手的買賣,全是大宗的毒品交易,那是近期內才流出市面的毒品,會讓人的信息素全面失控,上癮度極高,要戒除卻很難,一旦成癮,不出一個月就能將一個人榨成乾屍。
交易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進行,照資料來看,這毒品已興起了五六年,但倫敦在今年年初才開始傳出受害者。
一旦放任下去,倫敦會悄無聲息地進入黑暗期。

『他能說一口古典英國腔,傳聞他是英國人。』
字面檔案除了交易之外,所有關於「冰人」的訊息全是空白,這意味著每個人都可能是他,也都可能不是他。
所以他從來沒有落網過。

『找到他,把他帶到我們的手下接受審判。』
葛利格闔上檔案。
他走出房間時,什麼也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