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时间未曾改变我们(而将揭示我们)[time does not change us (it just unfolds us)]

Work Text:

 

 

生活的战争教给我们——凡未能毁灭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弗里德里希·尼采

公元200100年,Jack Harkness第一次死去。说来奇怪,那和他第一次惊喘着复活相比几乎没有什么痛苦。(他无数次的死亡没有一次有活过来那么疼痛,许多年之后他拿此开玩笑,没有人笑。)

他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死去,又死而复生。这不可能。因此他向自己解释他一定是被打晕了,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此时此刻他还记得Rose Tyler在TARDIS厨房里向他描述的全部细枝末节,他们手中一杯放了太多糖的茶还有茶杯上的小小缺口。)

他确认自己正活着并且活力充沛,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并且很快理清了三件事:Dalek全部灰飞烟灭(一),TARDIS回到了游戏站(二),TARDIS离开了游戏站(三)

他仅仅来得及目送她消失。(这就是你的兄长松开你的手的感觉。)

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等博士回来接他(如果你拥有永恒的话,一天和四天又有什么区别?在公元200100年他还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有时会想时至今日他是否会作出不同的选择。),而是用他的腕带跳向了21世纪初的地球。他和一只烧毁的漩涡控制器被抛到了19世纪末,无法离开。但他想至少这是正确的星球,博士和Rose总会找到他,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一直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们没有回来找他,他同样也只是接受了这件事。(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

“博士!”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认出那件皮夹克:身处1870年的卡迪夫只让事情更加简单。距离他上次见到它和它的主人还不到一年。他露齿而笑,毫不矫情也无心诘责,只是满心如释重负的刺痛。(此时此刻Jack还在用星期和月日计量时间,还会感到几个小时就像是一辈子。)

“是我!”博士回答。Jack穿过房间,想要用尽全力抱住他,不在乎他的格格不入,甚至不在乎任何时间的禁忌,但一个简单的问句止住了他的脚步,让他的靴子撞上博士的鞋,他们的脸靠得太近。“你是谁?”

(这就是Jack Harkness明白时间旅行是件操蛋事的那一晚。)

博士微笑起来,让他看起来愚笨傻气,Jack对此无比熟悉,而这会儿是他第一次冲着Jack微笑。(在他漫长得不可思议的生命中,有几个问题始终停驻在Jack心中,而这就是其中之一:博士一直是1870年第一次遇到他吗?)

Jack后退几步,艰难地呼吸着,无法假装出他最好的微笑。“我……不,我只是……抱歉,”他说,喉咙收紧,声音有些破碎,“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人,我的错。”

博士眉间浮起两道皱纹,担忧或者困惑,也许两者都有,Jack分辨不出来。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告诉博士他们未来将会相遇,直接抱住他,并且信任博士会处理好所有事情。(如果有一件事情是Jack一直深信不疑的,那就是博士总能解决问题,并且让人变得更好。)他知道他应该直接离开,假装自己认错了人,希望博士忘记他的长相。他做不到。

(还要再过几百年,Jack才能学会假装他们的时间线一致。再过几百万年,他们身上的变化都会变得如此频繁和剧烈,相见的时候大多已经无法认出彼此。)

“你好,甜心。”她说,挽上他的胳膊,话音未落就拽他离开,他放任她把他带走。这是他没有搞砸的原因。

有一会Jack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她蜷曲的头发,温暖的香水味道,还有她完美无缺的伪装也掩盖不了的事实:她不属于这个时间。

“你不是本地人,是吗。”他说。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收紧,好像害怕他会突然逃走。(她不该这么想的,这是Jack Harkness而她很美。)

“本地人可不会这么说,上校。”

她带他们在酒馆另一边坐下,点了单,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Jack说,“我不想失礼,但是见鬼的你是谁?”

“River Song博士。”她说,笑容中充满他尚且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个博士,哈?”Jack试着微笑,假装没有注意桌上她向他推来的酒杯。“很荣幸见到你,River Song博士,但是。”

“哦!应该是我的荣幸,”她的声音抵在饮料的杯沿,喑哑模糊,“终于见到恶名昭彰的Jack Harkness上校了。”她停了停,深深地呼吸,就好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滋味。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朝着博士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挥,“他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了。唔,他将来会告诉我的。我想见你很久了。”

“哦,真的?”Jack问道,他们脸上虚情假意的微笑如出一辙。“但那不是你在这儿的原因。所以你来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他让我来的。”她说,就好像这是宇宙中再显然不过的事情。(这就是博士的朋友会做的事情:遵循他的指令。)

“而且他自己不能来。”Jack刻意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

“他不能冒险穿越自己的时间线。”River告诉他。她的卷发散落在脸颊两边,在她皮肤上投下阴影。阴暗的光线之下她的眼睛是苦艾酒的绿色。

“他让你来做什么?”她微笑的方式证实了他一开始被她拉开时的猜想。“所以你是来确保我们不会相遇的。”

“我来保护时间线。”她说,她的手动了一下,好像想要伸过来握住他的。(几十年之后她会告诉他他没能在圣诞节前夜遇见查理·狄更斯都是她的错。)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而不去追他?”Jack问,试图把他的挑衅和愤怒藏在一个假笑之后。

River耸耸肩,“你为什么不先喝一杯?”

Jack无声地大笑起来,开口时笑意还挂在他嘴角,“我不这么想。”他自己无数次耍过这一招,对此一清二楚,而且他完全无意配合她的任务。(2007年他给Gwen Cooper买了一杯饮料,就是在那时学会的。)

她咧嘴而笑,缓慢而邪恶,“不能责备一个女孩儿总想试试,对吗?”

她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边沿上还有她口红的印痕。他也报以笑容,刻意露出太多牙齿。他把她的饮料还给她,喝下了自己的那一杯,冲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挤了挤眼。

(他从未告诉她他当时并不知道她没有往里放任何东西。)

“我知道未来还将见到我,”Jack朝向原先博士所在的方向一点头,“但我呢?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哦,你会的,”River说,“也不会。”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既肯定,又否定。”她从她小小的手袋中掏出一个厚笔记本,封面是TARDIS蓝(里面比外面更大。)“你还会再见到我的,上校。”她说着站起身来。他想要偷偷瞥上一眼,但那笔记本已经消失了。

“什么时候?”他打算跟她起身,而她把他推回座椅里。

“在你见到他之前。”她回答,笑容里不全是忧伤。

他预感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回答,但他还是问了出来,“River Song,你是谁?”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她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

“嘘,小心剧透。”她轻声说,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朝他眨眼,好像这是个她知道他将会明白的内部笑话。

~*~

1892年Jack Harkness第二次死去。他活过来的第一口气是一声惊喘(第一口气总是一声惊喘。)他立刻记起身上被子弹打中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光洁如新。

“这可有点古怪。”他自言自语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喉咙后面有铁锈的味道,说不清自己是否感到恶心。

“怎么了?”她问,他转过头,看到River交叉双腿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挣扎着坐起来,他的头脑一片混乱,视野一阵清晰一阵模糊。他分辨出他们在码头附近。他深深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看着他自己呼出的热气们以雾状弥散。然后他对她说,“有那么一秒我以为自己死了。”

River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确实死了。”

(这就是Jack Harkness明白违反唯一重要的规则是什么感觉的那一天。)

Jack试图对此一笑而过(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但River仍然紧盯着他,让他无法再保持笑容。“我死了。”他说,这些单词在他嘴中感到陌生。

“你死了。”River确认道。她保持面无表情,但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关切。

“你在告诉我我刚刚死了,”他说,她点点头,“而现在没有。”

“显而易见。”她半笑着说。她穿着二十一世纪的牛仔裤,还有一双靴子,来自她本不该能够接触的遥远星系。她看上去非常疲惫。

“这不可能。”Jack大声说,盖过了城市慢慢苏醒的声响。

“哦是的,确实如此,”她说,假笑起来,“但别说我是第一个说你不可思议的人,上校。”

Jack试着大笑,但却笑不出来。 “然后呢?”他问,他嘴中有酸苦的味道,“我死不了?永远不死?”

“任何事物都有期限,万事万物终将逝去。”River说,他知道那不是她自己的话。

“连我也是?”

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像是在讲述一个秘密,“小心剧透。”River的笑容缓慢,意味深长。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挤了挤眼,“别担心,你还有很多时间。”(她说这句话的方式好像是她在谈论时间,加粗。)

“这是他没有回来找我的原因吗?”Jack询问,她知道他的语气之所以这么刺耳是因为这伤他至深。“我拥有宇宙中所有的时间,所以为什么要费这个麻烦?”

“对他们这一族来说,”River说,“看着你都很困难。”(这是她告诉他的全部,而当他理解这句话之后他知道最好不要再往下问。)“但我想大部分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她看到她都做了什么。”

“Rose,”Jack用颤抖的声音轻声说。“她到底做了什么?”他问道。他活了几十年,对一切事物都全盘接受,但他始终对此好奇,无法理解。

“我很抱歉,但我不能告诉你。”River说,听起来真心实意。

“因为剧透?”Jack猜测,他的微笑和他平日相比苦涩而粗劣。

“剧透。”她回答。又露出她那私密的微笑,像是在和他分享一个秘密。

River看了看表,它有太多指针,而且在朝反方向旋转。她不用说他就知道她该走了。

“River Song,告诉我,”Jack在她伸直双腿站起身来的时候说,“如果我刚刚不是在和你说话的话,我是不是又会早几十年遇到博士?”

他无法看清她逆光的表情。“不会。”她说,他感到一阵惊讶。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他问道,她的头发在阳光下就像是一圈光晕。

“因为他不在这里。”River回答,按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她的影像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

1941年他已经熟悉了她的香水味,辛香热烈,划过冰冷的冬日。她的鞋跟敲击在鹅卵石上哒哒作响。他慢下脚步等她跟上。(他现在已经能从脚步声,从她发间灼烧金属香味认出她,他还知道她每一次来访都事出有因。)

“我没有打算干什么傻事,比如搭火车去伦敦看我和他见面,你知道的。”她挽上他的胳膊时Jack说。

“哦,我知道,”River说,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不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那是为了什么?”他停下脚步问道,看向她的双眼。

(他们谈论了这个话题太多次,它们大多数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因为今天是1941年1月20日。”她回答,将手指插进他手指之间,把他带回来时的方向。

“而这是特殊的一天?”Jack问道,她露齿而笑的方式说明了一切。(剧透。)

“你知道吗,”他说,又转回他们原本的方向,“我会带你去Ritz跳舞。如果你没在这个年代跳过舞,你就没跳过舞。”

(这是Jack Harkness学会不要信任River Song的那一天。)

“我就怕你说这句话,”River叹了口气,“真的抱歉,但我没有时间更好地处理这件事。”她停下脚步说,然后吻了他。

她的嘴唇很柔软,吻坚硬迅速,他们的鼻子撞到一起,她的唇膏尝起来像是苦杏仁。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你做了什,”Jack艰难地说,他倒在自己膝盖上,企图抓住她的裙角。

“我很抱歉,上校,”River说,她听起来很真诚,“但你知道他们说的,凡不能杀死你的……”

他在她说完之前就死了,当他复活之后她已经无处可寻,而日期来到了1月21日。Jack躺在她丢下他的小巷肮脏的地板上,大笑着直到他肋骨发痛无法呼吸。然后他站起来离开继续前行。(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

这是2006年,Hub进入了紧急锁定状态。没有袭击,但是这一天是博士(第九任)带着Jack Harkness(还是凡人)和Rose Tyler(在一切错误发生之前)到卡迪夫给TARDIS充电的那天。Jack一直在想如何避免和他自己见面,还有不让他的队伍扰乱时间线。但他没有锁上Hub,而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情。

“你好,士兵。”River打招呼,看上去对指着她的三把枪毫不在意,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举起双手假装投降。

“你是怎么不触发警报就进来的?”Jack问,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狡猾的露齿笑。“你们可以把枪放下来了。”他对其他人说,他们照做了:Toshiko第一个,然后Owen,最后Suzie也不情愿地放下了。

“所以,这就是火炬木第三分部?”River若有所思地说,原地转了一圈将四周纳入眼中。“我只读过报告,但这确实了不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Jack抱起双臂说。

她翻了翻眼睛,戳着他的胸口说,“你给过我安保密码。”Jack皱起眉头,River脸上露出面临紧要关头的表情(2006年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这在他的时间线上还太早。但是几年之后他在一任不熟悉的博士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他总让他回想起River,而不是她让他回想起他。)她几乎是下流地接着说,“好吧,我说你过我,但是……总之,你会给我的。”Jack眉头蹙得更紧。她说,“好吧,你会给他密码而他会告诉,告诉过,会告诉过,我。”

她给了他一个歉疚的微笑和一个耸肩以示道歉,Jack说,“这都是些什么啊?”

River嘲弄地笑了笑,随意挥了挥手,说,“时间波浪,变化无常。”她做了个鬼脸,喃喃自语道,“天啊,我和这一任在一起待得太久了。”

“时间什么?”

“啊,屁啦,”River说,翻看着她总是随身携带的蓝皮本。“你还没遇到他。抱歉,我努力了,但你总是在时间流中跳来跳去。”Jack试着偷看(Jack总是试着偷看。),但她打开他的手,把本子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他只能看见它压住她胸脯的样子。“好吧,对你来说现在是什么时间?”她向他扫了一眼,研究Jack的表情,又回去翻了几页。“还很早呢,所以你到现在只遇见了皮夹克和套头衫那位。我说的对吗?”

Jack张开嘴想回答她,Owen打断了他,“从你们的小小重逢看我猜你知道她是谁?”

Jack看向River,没有说话,因为他对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不。)“River Song教授。”她说,嘲弄地行了个屈膝礼。因为她的皮裤和沾满泥点的靴子显得格外奇怪。

“Song教授?我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博士。”Jack说,她耸了耸肩,好像在说那已经有段时间了。“我还错过了什么?”

“不许剧透。”River咧嘴笑道,轻快地拍了拍手。“现在,我想紧急锁定程序会持续24个小时,而我饿瘪了。你们这儿没有什么能吃的吗?”

“Jack?”Tosh问,她的声音是那种只在她需要他告诉她一切都没问题时用的。(未来的几千年,他仍然记得她在二十一世纪初叫他的名字的音调,他心灵深处的一小片记忆,藏在标上Toshiko Sato的小盒子里。)

“没问题的,Tosh。”他回答,没有将目光从River身上移开。“紧急锁定要二十四小时而且无法提前解锁,我们只要等它结束。相信我,不会有问题的。只要别让她亲你。”

River将头向后仰,开始大笑起来。她的声音低沉而又下流。“我试图杀了他,”她回答屋里其他人悬而未决的疑问,“他一直没有原谅我那件事。”

(到这个时间River杀了他太多次,Jack已经不清楚她在说哪一次了。)

“好吧,那你一定是不够努力。”Suzie说,然后回到她自己的工作站,Jack和River相视而笑,像是分享一个内部的笑话。(剧透。)

二十四小时结束之后Jack看着她将一串坐标输入一个腕带,和他自己那个很像。一阵风吹过海湾,将她的头发吹到她的脸上,River说,“很快再见,上校。”她听起来是那么哀伤。然后她消失了。

(他下一次遇见她是十一月,Jack站在他的女儿旁边,看着她母亲的棺木下葬。)

~*~

2008年的春天Jack Harkness在未曾存在的漫长一年之后回归。卡迪夫和他记忆中的毫不相似。他在勇者号上紧紧抓住有关这里的回忆作为依仗,但那些因为他的长期远离和过度渴望而失真,与之相比这座城市乏味又无趣,平凡得让人发痛。(处在时间中这一点的卡迪夫是Jack所曾见过的最美的事。)

River说,“我经常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跟他走。”

Jack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稍稍向后仰头,感受三月的阳光在他脸上洒下些微暖意。“我猜就是感觉不合适,”他说,看向River,挑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有趣的是,曾经我会抛下一切事情,只要他说带我走。”

River耸肩,靠向罗尔德·达尔广场的栏杆上,“人都在不停变化,优先次序也是。”

“我们总会在某个时刻长大哈?”他开玩笑道,他的话语粗粝生疼,River向前一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第十七条规则。)“博士总会为他所爱的人回来。”她说,看着Jack咽下尚未出口的言语,喉咙上下移动。

(某个旅馆的456号房间是座监狱,充满噩梦和扭曲的走廊:博士正在离开。)

TRDIS非物质化的声音响起,Jack转过头目送它消失,然后问道,“他知道你在这儿吗?”

River摇了摇头,使得她的头发在脸颊周围跳跃,“不,这一个不知道。你刚刚和他道别的这位博士还没有遇到我。”

“这到底是怎么运行的?”他问,她的双手滑下他的脖颈,落在他肩膀上。

“博士和我在同一条时间线上逆向而行。”River说,看向她自己拨弄Jack大衣翻领的手指。“我们每次相遇,我对他都更熟悉,他对我都更陌生。就像他在逐渐忘记我。”

“那他现在忘记了多少了?”Jack问,她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无畏地笑着,Jack紧紧抱住她。

在卡迪夫市中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互相亲吻,仿佛他们将来再也不会接吻。(仿佛他们很久没有接吻了。)

他们租了个房间。当Jack将她赤裸的胸脯握在手中时他感到一阵战栗,River把他拉到自己双腿之间,用脚推着他的臀部,引导他进入自己。

她在他耳边说着鼓励的絮语,他的呼吸和抽插失去了节奏。他将脸埋在她脖子里发抖,她握住他的双手,直到他咬住她的皮肤,颤抖着达到高潮。他道歉的话语被她的亲吻堵住,如此轻柔,几乎让人心痛。他向下滑去,让她感受到他炽热潮湿的呼吸拂在她大腿的内侧。

他将两根手指塞进她,寻找她身体里的那一点。然后她痉挛着呻吟出声。他给她口交,直到她忍耐不住从床垫上弓起身,手指紧紧缠住他的头发,然后她在他口中达到了高潮。

当他抬头看向River的时候她用前臂盖在脸上,全身颤动着。他握住她的手,才意识到她在大笑。(这不是River Song常常能够得到的东西,不是最后一次的第一次。)她将他推倒在床上,在他上面,用身体摩擦他的,让他再一次硬起来。然后她用骑乘式和他做爱,让她自己双颊泛红,大汗淋漓,低声咆哮。Jack将一只手伸向他们之间,拇指轻揉她的阴蒂,她尖叫出声,在他双臂间剧烈颤抖。他把她压在下面,操进她身体,直到她咬住枕头。

(如果有什么是Jack一直很擅长的就是这个:性。)

做完之后,River懒洋洋地在床上伸开四肢,Jack蜷在她身旁,把脑袋靠在她柔软的腹部,他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River稍微翻了翻身,轻拍他的头发,说,“因为现在你知道遇见一位博士,却不是你的博士是什么感觉了。”

(一百万年之后,仍是这位:一件磨损的皮夹克,北方口音,滑稽的招风耳,还有迷人得要命。)Jack埋在她皮肤里微笑,柔声说,“你永远忘不了你的第一任博士。”

“对,永远忘不了。”River点头,嘴角挂起一个怀念的笑。

“你第一次遇到他是什么时候?”Jack问,手指滑落到她腿间,绕上卷曲的毛发,她打开他的手。

“这要看怎么算。”River说,挠着Jack耳朵后面。“51世纪,或者1969年,2011年,1938年。”

Jack哼了一声,靠进她手中,说,“我的意思是说,在他的时间线上,你第一次遇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能听出她笑声中的愠怒,“我还知道你知道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他叹气,咬住她的髋骨,“但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吧:我还能有操他的机会吗?”

(在1941年和200100年之间的某个地方,Jack Harkness曾将鼻尖埋在Rose Tyler颤动的双腿间,博士在他身体里移动,缓慢而从容。)

River用指甲快速而责备地掐了掐他的脖颈,她用唱歌的声调说,“小心剧透。”

她的表在地上某处哔哔作响,她随意地把他推开,拨开他们的衣服找出手表。Jack向后靠在床头欣赏这幅景象。

“啊,对了。”River看了一眼表,说,她回到床上,坐在Jack大腿上,抓住他的胳膊,在他腕带上输入一串数字。他抓住机会埋在她胸脯之间呼吸着她的味道。“这是你需要去的地方。有条河豚鱼抽多了可卡因,你得处理一下。”

作为回答,Jack用手掌贴住她的臀部说,“去之前再来一场?” (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我恐怕得走了。”River说,她贴向他嘴唇的亲吻快速而柔和,然后她转身走进浴室。

Jack在她洗完澡之前就离开了,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够再一次见到她。

~*~

深夜的Hub里空无一人,只有Jack在。TARDIS就在房间中央着陆。这是2009年,Jack上次见到博士之后,人类变成了行走的脂肪而天空着了火。(Toshiko Sato和Owen Harper在不久之前死去,火炬木第三分部还沉浸在悲痛中。)

“你好,Jack。”博士说,好字拖得长长的,而ck音尖锐得讨厌。他穿过TARDIS吹飞的一堆纸张,把文件踢得到处都是。

“Ianto会杀了我的。”Jack对着一堆乱七八糟说,看着Doctor戳着周围的奇异物品。

“Ianto是谁?”他问道,拿起一片烧焦的外星金属舔了舔。(Jack从未和这一任博士真正熟悉起来:西装板鞋,乱糟糟的头发,闲不下来的双手,过分活跃的嘴和强迫症的口欲滞留。)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Jack模仿起博士因为金属的味道扮出的鬼脸。

“抱歉,坏习惯。”博士把手塞进口袋说,“不管了,那不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Jack嘴角挑起一个邪恶的笑,“什么,你不是来把什么东西放进嘴里的?而我还燃起了希望呢。”

博士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别来这套。”他说,Jack只是加深了笑容。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博士?”他问道,试图不太注意博士倚靠的是原本属于Tosh的工作站。

他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的耳洞,“只是刚刚去了51世纪,让我想到了你。我就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第一条规则。)“你真是个撒谎精。”Jack轻笑,博士内疚地笑了笑。

“是啊,”他带着一点悲伤承认,抓了抓自己的后颈,“确实。”(此时Jack已经在自己的时间线上活了一些时间,不会再为博士偶尔太过人类的表现责备他。)

“想喝一杯吗?”Jack问道,博士兴奋的笑容绽得更开。

“对了,”他说,不安分地原地跳了跳,“你还从来没给我买那杯饮料呢。你有茶吗?”

Jack大笑起来,无法控制自己地捧起博士的下巴,轻轻地用一个吻刷过他的嘴唇。(这是他第一次亲吻这一任博士。)“你想要什么都行。”他喃喃地说。博士脸红了,局促地动了动,他咧嘴而笑。

他们在Jack的办公室里,一人捧着一杯茶,博士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叫做River Song的女人。”(这就是Jack学会假装他的时间线和博士的一致的那一晚。)

“漂亮吗?”他啜了一口茶说。(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博士给了他另一个严厉的眼神,一只手抹过自己的脸,“她是来自我的未来的人,Jack。”他倒进椅子里说。

“所以?”Jack不明白博士不高兴地皱着眉头的原因。

“她死了。”博士说。Jack搁下茶杯,磕在桌子上重重响了一声。“我第一次遇到她就是她死去的那天。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Jack清了清喉咙,“这就是你过来的原因吗?”

博士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跳起来环视Jack的办公室。“不是,”他说,“是的。也不全是。我不知道。”他用手指拨过头发,让他们乱得更厉害。他挫败地叫了一声,才说,“你来自51世纪,Jack。我觉得你可能会知道她是谁。她告诉我她是一个考古学家。”

(River Song将一根手指按在她紧闭的嘴唇上,轻声嘘道,“小心剧透。”)

“抱歉,博士,”Jack说,歉疚地微笑着,“从未听说过她。”

博士挫败地踢着地毯,Jack站起来按摩他紧绷的肩膀,他叹了口气,靠进Jack怀里。Jack把第一个吻亲在博士额头上,他不安地蠕动着。第二个亲在他下巴上,引发一声低哼。第三个亲在他嘴角,博士转过头让Jack能够更好地亲吻他。

他们花费在接吻上的时间比Jack和他前一任的任何一次都长,而且太过急切没有用上什么技巧,但是博士发出的满足的声音足以弥补了。

Jack跪在地上,把博士的阴茎含进嘴里,他喊了一声,臀部向前顶去。Jack用舌尖卷住他前端的裂缝,博士双手都抓进他的头发里。潮湿粘腻的口交中,Jack看着博士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在他高潮时抓住他的臀部,不让他滑出去。

然后博士趴在桌子边上,让Jack操了他,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即使Jack感到惊讶,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接受了。(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我不记得这感觉有这么好了,”当Jack高潮之后闷哼一声倒在他身上时博士低沉地说,他用手肘戳着Jack的肋骨,补充道,“我也不记得你有这么重。”

Jack大笑着从博士身上翻下来,带着爱意拍了拍他的屁股,剥下安全套扔进垃圾桶。“本来也不会,”他们一起系上裤子,Jack说,“老版本的你不像这一个那么喜欢在下面。”

博士脸红了,而Jack给了他一个贪婪的笑。“我该,”博士做了个模糊的手势,“走了。我真的得走了。”

Jack捧住他的脸,将舌头滑进博士齿间,靠在他嘴边说,“任何时候你想来的话就过来。”

(而这是他最后一次亲吻这一任博士。)

~*~

45世纪一个宇航枢纽的酒吧里,River Song为Jack Harkness买了一杯酒。(对Jack来说距离博士在另一个酒吧里给他递来一张纸条不过数月,条纹西装和板鞋那个。)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她说,她比Jack之前任何一次见到她都更年轻和衰老。

他对她出现在此处惊讶不已,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转而问,“怎么了?”(这就是Jack会做的事情。)

“找到博士,”River说,递给Jack一张写满坐标的纸条,“保证他在2011年4月22日之前到这个地方。”

“2011年4月22日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他问道,觉得自己无法完成这项任务。

“这是博士死去的那一天,”River说,Jack伸到嘴边的杯子僵住了,“抱歉。”她说,好像是她对此负有责任。

“那我又为什么想要帮他?”Jack问,这疑问苦涩而伤人。(这是Jack想要痛恨博士的一个时间点,但他从未能够真正恨过他。)

River的表情变得柔软,她说,“因为他是博士,而你是他的朋友。这就是博士的朋友做的事。”(遵循指令。)

出于某种原因,他接受了。

“但是,为什么是我?”River站起身时Jack问,“为什么你不能做这件事?”

她的笑容中藏着苦痛,然后她倾身向前亲吻他,她的言语贴在他的嘴上,“剧透。”

Jack目送她离开;在未来的六百年之后她将会死去,而那已经发生。(“时间波浪,变化无常。”River Song在他脑海中说,并且冲他眨眼。)

~*~

2011年,地球上有一座房子,前门是TARDIS蓝色。Jack说,“领结不错。”

博士的笑容闪闪发光,Jack咧开嘴角,习惯性地带上引诱的味道。他向这一位新的博士伸出手,然后被拉进一个紧紧的拥抱。(还有在宇宙终结的尽头:博士和上校,分享笑容和拥抱。)

“你好。”Amy对Jack说,显然十分欣赏自己目中所见。

“别来这一套。”博士对她说,把自己从Jack胳膊里解开。

“什么,我都不能和人打个招呼吗?”她抱起双臂问,“他又没有不乐意,不是吗。”她冲着Jack点点头,他报以大大的微笑。

“你竟然没有提到过我,”他一手仍然环在博士肩膀上说,打量着最新的几位旅伴,“所以这位美人是谁?”

“呃,这位是我的妻子。”Rory说,往Amy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Jack向他抛了个媚眼说,“挺不错的,但我不是在说她。”他挤了挤眼,伸出手来,“顺便一提,我是Jack Harkness上校。”

Rory呛住了,脸红起来。“哦,停下好吗。”博士说,和以前相比带上很多亲昵和喜爱。

(还有Rory Williams记忆中不曾存在的两千年,他和Jack Harkness在潘多拉星上亲吻的全部时间。)

“博士,”Amy若有所思地打量着Jack,慢慢说,“这位,像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什么人?”

“什么人,”博士快速地说,Jack大笑,“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要出发了。”

“何必这么匆忙?”博士把Jack往TARDIS里面推,Jack问。

“是啊,何必这么匆忙?”Amy附和道,Jack冲她微笑。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博士说,用一根手指责备地轮流指着Jack和Amy。他们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装出一个毫无说服力的无辜表情。博士看上去受到了惊吓。“上帝啊,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见面不是什么好事,但这可真,”他在他们中间做了个手势,他们翻了翻白眼。

(Amelia Pond和Jack Harkness,用大半生时间等待博士的两个人,他们从未得知有关对方的这一点。)

“Rory,带上你的妻子。”博士说,然后转过去戳了戳Jack的胸口。“Jack,你跟上我。”

“等等,这是我算是你的妻子的意思吗?”Jack在被推进TARDIS的时候问道,Amy放声笑着一直到他们钻进时间漩涡。

~*~

蓝色大门的房子过去五十年之后,Jack在TARDIS的衣柜里找到一条彩虹色的围巾。(他心中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她的皮肤味道埋进生染羊毛的味道。盒子上标着Rose Tyler。)

“她把东西都留下了。”博士说,让自己的手指掠过衣物,它们的主人都早已逝去。(粉色的兜帽衫,磨损的皮夹克,白色T恤,条纹西装。)“有时我能找到一件外套,一根发绳,一管睫毛膏。”他从Jack手中拿过围巾,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闭上双眼。

“还记得那次她不得不帮我们越狱的那次吗?”Jack笑着问他。

“还记得我们不得不帮越狱的那一次吗?”博士问,他们都因为回忆大笑起来。

(在Jack Harkness上校漫长的一生中那是最快乐的时光:博士和Rose Tyler,TARDIS,全部的时空。)

“我对她说谎了吗?”当笑声渐平博士问。Jack的笑容被一道困惑的纹路取代。

“什么?”

“Amy,我对她说谎了吗?”博士向Jack靠近一步,看进他的眼睛。“她问我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我否认的那次,我对她说谎了吗?”

“我不知道,”Jack说,博士手中还拿着那条围巾,“你说谎了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博士承认道。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一个充满孩子气的紧张的姿势,Jack不得不抓住他的手。他跨进博士的私人空间,歪着头,感到博士的呼吸浅浅地打在他嘴唇上。

“也许我该提醒你这个身体还没有什么经验。”博士说,他的音调稍稍有些拔高。

Jack咧嘴而笑(这是Jack最熟悉的一任博士:领结和花呢外套,轻捷活跃,好动易激,古老而且非常,非常善良。),然后吻住了他。

这个吻轻柔而和软,Jack捧住博士的脸庞,加深亲吻,他的舌头滑进他温暖的嘴里,那尝起来像是Rose Tyler和卡迪夫和2006年。

~*~

“亲爱的,我到家了。”博士叫道,Jack从主控制台下面钻出来,用一块脏布擦了擦手。(这是博士在她杀死他之前最后一次见到River Song。)

Jack大步穿过房间亲吻他,他的拇指在博士下巴上留下了黑色的污痕。“嗨。”他说,然后又偷了几个吻。

他们分开时博士的眼睛怀疑地眯了起来,他问道,“你是不是又对我的飞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Jack靠在博士唇边笑起来,然后亲上他脖子的一侧,“有可能。”他咬着博士的下巴,一只手爱抚着控制台。“你知道我对漂亮的女士们毫无办法。”

“不要,”博士将Jack的手从操纵杆上拨开说,“和我的飞船调情,上校。”

Jack笑起来,嘲弄地向他敬了个礼。“遵命,先生。”他故意说得下流而淫荡。

博士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们在时空中旅行了两百年,也许还要再加上或者减去几十年,生活是那么疯狂和激动人心,又居家得让人难以忍受。)

那天晚些时候他们躺在Jack床上,博士蜷在他身边,一半压在他身上。Jack说,“嘿,博士?”对方发出一声睡意浓重的哼鸣,收紧揽在他胸膛上的胳膊作为回应。他揉着博士的后背问,“你有没有想过回去救她?或者至少提醒她?”

“我当然想到过。”博士说,Jack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

“然后呢?”他接着问,博士蠕动着让他重新开始按摩他的后背。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第一次遇到River Song的时候她告诉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带她去Darillium看了歌唱钟塔。对她来说那已经发生了。”

“所以?”Jack问道,博士将脸颊靠在他胸口。“时间可以被改写。”

“这些时间不能,有一条线不能。”博士说,Jack意识到那不是他自己的话。

(两百年的时间和空间,Jack都设法避开了遇见River Song,而在他大衣最里面的口袋,有一张纸条上写着一列坐标和日期。)

过了一会儿,博士抬起下巴靠在Jack胸口看向他,问道,“你想念那个吗?”

“想什么?”Jack说,徒劳地试着把博士乱蓬蓬的头发从他眼睛里拨开,博士扫开他的手。(这是Jack那时认识的最老的一任博士,也是最年轻的一任。)

“和老版本的我在一起,”博士说,“好吧,真是一团糟。”

Jack抱着他翻了个身,亲吻到他们都硬得发痛,喘息破碎,完全分了心,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是的。)两个人的动作比他们平时更狂乱无章、更不协调。如果Jack不是Jack的话博士的膝盖就会在他肋骨上留下瘀伤。博士高潮的时候他转过头去紧紧咬住自己的肩膀,Jack抚弄着他,直到他环在他身上的双腿放松下来。

“来吧,”博士抬起臀部催促,Jack张开了嘴,“就是这个。”博士热忱地说,Jack呻吟着加快了动作,他本会因为博士脸上的愉悦笑出声,但他离高潮只有一步之遥。

Jack高潮的时候在博士嘴中吐出一声窒住的喘息,一只有力的手扶在他脖子后面,他等到自己大致能呼吸顺畅,然后将博士拉过来,让他能够将头搁在Jack肩膀上,身体环抱住他。

(博士,皮夹克套头衫,从后面抱住Jack而Jack抱住Rose。博士,西装板鞋,从未和Jack分享过一张床。博士,领结花呢外套,一旦他们找到一张平面,就至少要把一只手和一条腿缠在Jack身上。)

~*~

在TARDIS的控制室里,在蓝色大门的房子过去很久,很久之后,Jack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一串坐标的纸条。

“这个怎么样,”博士按下几个按钮说,“Exodor队列,十七个星系完美对齐,Jack!”

博士对着他微笑,Jack回答,“我想我该走了,博士。”

博士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又缓和下来。“当然,”他说(两百年的时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告别。),“你想去哪里?”

“你可以把我放在2011年前期,”Jack说,他假装为博士整理领结,手指偷偷刷过博士的喉咙,“然后你可以去看看科尔切斯特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我听说Craig Owens现在住在那里。”

博士冲他眯起了眼睛,问,“你怎么认识Craig的?”

Jack轻笑着吻了他,然后说,“时刻关注你是我的工作,记得吗?”

“怎么可能忘?”博士翻了个白眼说。“那就科尔切斯特好了,一定比十七个星系联珠有趣多了。”

博士瞪着他等他松口,Jack抱起双臂。最终他叹了口气,把坐标设置为2011年,地球,英格兰。

在闪烁的路灯之下,博士轻叹道,“看看你,Jack Harkness上校。”他们哀伤地微笑着,然后彼此拥抱,博士呼吸着Jack大衣的味道。

他们分开的时候眼眶都有些潮湿,然后同时开始大笑起来。“我们老了反而多愁善感起来了。”Jack说,博士把他推到一边。

“哦,你走吧。”他说,他的笑容把言语中打发Jack的意味破坏殆尽。“走得远远的。”

Jack给他一个惫懒的致敬,说,“几百年之后再见,博士。”

(五十二世纪River Song读到三个去了2011的孩子的目击证词,Jack Harkness上校为他们签了名。)

~*~

在二十三世纪下半叶的某个酒吧里,River Song说,“谢谢。”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Jack玩笑道,为她点了另一杯酒,“有段时间没见了。”

“好吧,对我来说只是,”她看了一眼手表,“十二天。”

“我没让他送你去1870年,”Jack说,“但是看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这么做了。”

River微笑起来,说,“不,他没有。”Jack皱眉,她说,“他从来没有那么做。”

“但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你说他送你回去保护时间线。”

她向他倾身,并且招手让他也这么做,像是要对他倾诉一件秘密,他们的脸靠在一起,她说,“我说谎了。”她的笑声低沉而愉悦,Jack的微笑轻缓诱人。

(这就是Jack Harkness明白他总是可以信任River Song的那一晚。)

“但如果不是博士让你来的话,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Jack问道。

River的表情收紧又软下来,“因为他不在那里。”她说得好像是希望他早已明白。

Jack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手指关节,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还在另一件事上面说了谎。”她说,Jack看到她吞咽时喉咙收紧。

“博士没有死,我知道。”他说,她脖子上的锁链上面画着一颗弯曲的星星。

River惊讶地眨着眼,“你怎么知道的?”

Jack靠向她,对她耳语道,“剧透。”(密切关注博士曾经是Jack的工作,而他从未停止。)

River仰头大笑,然后她说,“哦,你真是不可思议,Jack。”

Jack挤了挤眼,点了更多的酒,最后他说,“我知道你见到他了,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在她的杯沿上朝他微笑。“会的,”她说,“不会。”

Jack也笑起来,说,“所以,请继续。和我说说你和他上一次的冒险。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River的笑意染上了怀念的愁绪,她说,“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上一次他带我去看了Darillium的歌唱钟塔。那很美,但他看起来很哀伤。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是Jack Harkness明白成为River Song是什么感觉的那一晚。)

Jack艰难地咽了咽,River皱起眉毛,“怎么了?”

“没事。”Jack说。(1941年,他在伦敦有一艘装备齐全的Chula战舰。)他猜River一秒都没相信他。

那天晚些时候他在酒馆后面操了她,靠着墙壁,她一条腿支在旁边塞满的垃圾桶上,冰冷的细雨打湿了他们的衣物和肌肤。她先达到了高潮,把指甲陷进他屁股里,双眼圆睁。随后Jack也高潮了,他把脸埋在她脖颈里,嗅到River和雨和她浓烈的香水气味。

她把他从身上推开,拉起自己的短裤,理好裙子,她说,“到最后,总是你和博士。不管你们如何改变,你们总会找到彼此,无论要穿过多少时间。”

她的笑容严肃而忧伤。Jack问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知道,”River说,亲吻在他的嘴上,“再见,上校。下次再见。”

(没有下一次。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在二十三世纪下半叶的某处,她走进深深的雨里。)

~*~

(几十亿年后他早已不再是Jack Harkness上校,在他心房的角落,在他脑海的迷宫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盒子,藏满记忆,遍布灰尘。

Rose Tyler,她顽皮的舌头在牙齿上卷起来的样子,TARDIS厨房里的甜茶,还有博士触碰她的G点时她发出的声音。

Martha Jones,废弃仓库里的薯条,右臂上的蝴蝶纹身,还有她在千禧中心前给他的亲吻。

Toshiko Sato,当他称她聪明绝顶的时候她羞涩的微笑,头发扎起露出的脖颈曲线,还有她身上的薰衣草香。

Owen Harper,他们从未谈论过的他们死去的妻子,光线微弱的Hub里一盒又一盒冷掉的披萨,还有在警署监室里吐出的一肚子啤酒。

Ianto Iones,最棒的咖啡,完美的套装,他接受深喉时的呻吟,他浴室洗手台上的第二把牙刷。

Gwen Cooper,下巴倔强的线条,鼻梁上的雀斑,他们在婚礼上跳舞,她是新娘,他不是新郎。

博士,身处全部的时间和空间之中,无数的无与伦比和不可思议,因为得知Rose活着而控制不住的拥抱。

River Song,还有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