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teve上方,Stark Tower聳天如豎立拇指——或像,Steve在腦袋裡悄悄承認,那根比較粗魯的指頭。豈不是全然Tony Stark風格?朝著上帝及城市天際線伸出巨型中指,將最環保的建築建在市中心並致力於斯?自Steve最後一次目睹此棟樓的兩個月間,它已被清理重建回復昔日輝煌,且從外觀看來,頂端還加了幾層。
他停靠在樓前的人行道,後頭的車輛鳴按喇叭,轉向遠去。Stark Tower,Steve見過最高科技的大廈——未來世界的兩個月長得足以觀覽許多高樓——似乎沒有停車場。
然門房小跑步迎面拾級而下,同時對著很可能比他乘坐的機車還昂貴的耳機言語。
「抱歉,先生。」Steve道。「我會移開,我只是——」
「Captain Rogers?」門房道。
「嗯。是的?」
「您在名單上,Captain,」門房道。「服務員會將您的摩托車移至Stark先生的私人車庫,如果您現在想上去的話?」
「好啊,當然。」
Steve跳下機車跟隨門房步上台階。大廈一樓少了些浮華:階梯是深暗的灰色,門則是更深更暗的黑色,惟有門把的Stark標誌外型暗示同名的大樓。門房稍稍欠身為他開門。
「謝謝,」Steve道,「這位……?」
「Coulson,先生,」門房道。
Steve停下進門腳步,轉身細看門房。
「我想您見過我堂弟,」Coulson先生幫忙補充。「Phil。」
「見過,短暫地。」
「真可笑,我們以為他只是公務員,突然之間就去世了,各式各樣的人來他的喪禮。人走了後才瞭解他們,是不是?Stark Industries提供整個家族職位。」Coulson先生悲傷地輕笑,搖搖頭。「我女兒大學畢業直接有工作,現在在邁阿密的工廠。」
「他是個好人。」Steve無所適從地道。
「出自像您這樣的人之口,意義重大。」
Steve伸出手,門房笑著接受,敞開的門在他的手中滑移,開始擺動闔上,直到他用鞋跟頂住。
「您會需要Stark先生的私用電梯,」他重新拉開門,道。「角落那個黑色的。如果您辦完事,它可以帶您直接下樓,至您機車停放的地下車庫。」
「謝謝你,先生。」
「叫我Mark就好,Captain。」
「叫我Steve,」他回擊。
門房的輕笑跟隨他進入大廳——黑石地板,沙色大理石拋光壁面,一名接待員在比汽車還大的辦公桌後打字,一排電梯在對面牆。Steve後方壁面,外頭看是鏡像玻璃,裡頭向外瞧卻清晰透明。那肯定起碼有數吋厚;沒有絲毫噪音傳入。Steve身後的門完全掩閉,伴隨著圓潤的咔噠聲,繁忙紐約的音量被全然阻絕,徒留大廳一片寂靜。空間彷若為凝寂而建,Steve不自在地走向辦公桌,每一步儼然都比槍聲還響。
「有預約嗎,先生?」接待員問。
「恐怕沒有,女士,」Steve道。她開始蹙眉,Steve急急補充,「但外頭的Coulson先生提到我的名字有在名單上。Captain Rogers?」
「噢,Captain!」她明顯快活起來,敲擊按鍵。「Stark先生的電梯在最左邊。直達頂層。」
「謝謝你,女士。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她正要回身面向電腦,然此刻她再次抬眼,笑容滿面。「我應該要說一樣的話,Captain,但是,」她向他傾身,越過桌面,低下聲量耳語道,「Stark先生現在情緒恐怕不怎麼好。」
頭頂某處喀嚓一聲,揚聲器被開啟。Tony憤慨的嗓音在大理石大廳裡微微迴盪,「不,我沒有。謊話。我付錢給你去騙愚蠢商人,不是美國隊長。」
接待員轉了轉眼珠,「祝你好運,」她用嘴形表示,轉身繼續她的工作。
Tony的私用電梯門無聲無息地滑開,運行如此自然,宛如有機物。沒有電梯員——不過即使以四零年代的高名望,Steve也從未確實拜訪那種有人為你摁按鈕的地方。他謹慎地步入,門在背後滑動關閉,幾乎未帶空氣的颯聲。裡頭牆壁是亮澤的黑色,天花板雪白,一切自Steve搜不著的光源閃耀。他也找不著——他緩緩轉了一圈,仔細檢查牆面,瞭解到——任何按鈕。
「嗯,」他道。
「需要幫助嗎?」一把聲音在頭頂某處道。
「我能……上樓嗎?」
「當然,先生。請您觸碰牆面。任何一處都行,先生。」聲音在Steve猶疑之際補充。
戰戰兢兢地——誰知道像Tony Stark這種人能有什麼樣的安全措施——Steve將掌心按向前方的牆壁。藍光在他掌下呈蛛網線漾開,數字鍵盤迅速成形。
「DNA已辨識,」聲音愉悅地道。「密碼優先零零四。歡迎回來,Captain Rogers。」
「謝謝,嗯……?」Steve感覺電梯開始上昇,如大樓其餘部分迄今為止地安靜平穩,他放下在牆面的手;藍光按鍵流連了幾拍後閃爍消失。「Jeeves先生,是不是?記得有在Stark先生的神盾局檔案看過你。」
「十分接近,先生,但不是。我是JARVIS,Stark先生的個人人工智慧程式。」
「你是電腦?」
「基本上正確,Captain。頂層一樓。」
乒一聲,門滑動敞開。電梯外砌著更多的灰石地和沙色牆,四周在穿透落地窗的燦爛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這裡看起來不像家;至少不是Steve熟知的那種。
「謝謝,Jarvis先生,」Steve道,步出電梯。他聽見那聲音——那電腦咕噥,「不客氣,先生,」電梯門在身後關上。
「別叫他先生,」Tony道。「你會給他想法。」
Steve掃視房間,看見Tony立於窗畔,手中一杯威士忌,背對著Steve。Steve持續旋動以看清頂層,出於畢生習慣地找出所有可能逃生路線。此處幾乎同於上回所見,儘管當時已被Loki和奇瑞塔族摧毀二分之一。新階梯、新門廊,假使受到攻擊,Steve至少約有半打逃散途徑,那還是在沒有機械裝甲或大廈藍圖的情況下。
「Captain,」Tony道,作為招呼。
「Stark先生。」
Tony拉下臉,隔著肩膀瞅著他。
「好吧,刪掉這些繁文縟節。可以吧?我想我有過敏反應。再叫一次Stark先生蕁麻疹就會發作。沒人想這樣。你為什麼在微笑?不,」此刻他迅速補充,揮揮空閒的手。「別回答。讓美國隊長保持神秘。」
「我並不……神秘。」
「你當然神祕。看看那張漂亮小臉蛋。捲在男孩樂團裡的謎團吶。」Tony嚥下殘餘的威士忌,轉身完全面向他。「喝點酒?」
「我不——」
「你不喝酒?」
Steve轉轉眼珠。「不,我喝,但喝不醉。無法喝醉。相信我,我試過。」
Tony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空玻璃杯仍懸在半空距臉數吋之處,彷若銅幣耗盡的遊戲機。
「你需要一分錢嗎?」
似乎奏效;Tony眨眨眼,搖頭放下手。「我需要——什麼?不,我不需要一分錢。我是億萬富翁。你知道的對吧?Stark Industries,記得嗎?我是說,我知道我們忙著打外星人而沒空聊天,不過我想有我名字的大樓露出了馬腳?沒有?機械裝甲?無懈可擊的造型鬍鬚?」
「Tony。」Steve舉起手。「停止說話。我知道你是個——非常富有的人。我在說笑。你看起來像台耗完硬幣的投幣遊戲機。」
「你在說笑?美國隊長:喝不醉,能說笑?你還告訴我你不神秘。」Tony對他擺動手指,然後突然轉換手勢,揮手示意Steve跟著他。
「我的靴子,」Steve道。伴隨Tony困惑的視線,他比了比他的機車騎士裝,油污且落滿塵土,補充道,「你的地板。」
Tony再次瞪著他。
「髒,」Steve幫助道。
「噢,對,那——是的。不,沒關係。地板會被清乾淨對吧?我確定我有付錢請人打掃。反正我正考慮換一個新的。」他停頓,凝視著Steve,然後拍擊手掌。「耶穌啊,別給我那個表情。如果脫掉靴子會讓你感覺好些就脫吧。其中一台機器會去清理。它們會為此奮戰。那會讓它們很高興——」
他繼續說話,邁步離開。Steve小心翼翼地解開靴子——鞋很昂貴;即使擁有神盾的新專款,他還是無法踢開那告訴他鞋很昂貴的微弱聲音——他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聳聳肩將鞋靠在牆邊。Tony喋喋不休的嗓音猶如一道必須尾隨的麵包屑軌跡,Steve穿著襪子走向他。
「——好,我要再喝一杯。你呢,我不知道,你可以把牙齒浸在裡頭。享受味道。品嚐分析之類。四零年代的人會這麼做嗎?有沒有人帶美國隊長去品酒?」
「沒有。」
Steve停頓在吧檯邊。他看著Tony倒了慷慨的兩大杯。此處就是Tony邀Loki酒之處;那是Loki把他扔出去的窗;地板上是浩克打倒Loki處的補丁。彷彿特別怪誕的觀光旅遊。
「沒有,」他再次道。「沒人這麼做。」
「你沒錯過什麼。你知不知道你要在嚐過以後吐掉酒?」Tony把冰塊扔進兩只玻璃杯,將其中一杯遞給Steve。他大力搖晃發出叮噹聲直到Steve嘆口氣接下。「這才對嘛,你用過最貴的漱口水。Pepper帶我去品酒過一次。出差。圍滿西裝蠢蛋。人間煉獄。」
Tony戲劇性地顫抖,冰塊撞擊玻璃杯緣,叮噹作響。冰塊的聲響罔若在提醒他酌飲,他舉杯一口氣灌下半盅。Steve謹慎地抿了一口自己的。還不錯。
「你父親曾試圖灌醉我,」他道,填滿Tony飲酒遺留的寂靜。「Howling Commandos的每個人都試過;我想那時簡直成了軍中正式活動在我——但Howard總是用最好的酒。」
Tony降下玻璃杯。他帶著無法解讀的表情注視Steve,最終道,「是啊,他總是買上品。好老爹。你為什麼在這兒?」
縱以Tony的標準而論,這還是十分唐突無禮,而他的面龐依舊掛著詭異的神情。Steve再啜一口酒,意識到自己走在偶然發現的對話絕壁邊緣,決計重讀Tony的檔案——和其他復仇者的記錄一同深埋在袋子裡,他仍不願丟棄它們——慎重地退了一步遠離深淵。
「我現在到了六零年代,」他道,Tony眨眨眼,Steve的荒謬結論使他臉上的戒備神色放鬆了點。「我一直在追趕我,呃……睡過的一切。政治、文化、科技。我在英國待了一個月。拜訪親戚和——墳墓。是個緩慢進程。」
「然後……?」
「這是一切發生過後,我初次回到這個城市。我想我該來說聲嗨。」Steve聳肩。他不經意地瞄著Tony,將剩下的酒長慢地一飲而盡。「嗨,Tony。」
「披頭四?」
「不錯。」
「星際迷航?」
「有趣。」
「你能適應得很好的。」
Tony露齒笑,喝光他那杯,崖壁若沒被忘卻,至少未被觸及。現在就放開不管。本質上這是他們第二次,或第三次見面,有些事最好避開。Steve允許自己鬆口氣,漫步至最近的落地窗。從這裡看,城市幾乎沒有變。
「你不……」
Tony拋出驚訝的神情。「什麼?我適應得好極了。看看我。我簡直是二十一世紀的化身。好吧,機器比大部分人多,但——」
「你是否能讓我說完句子,一次就好,」Steve倏地厲聲道。
Tony張嘴,頓了頓,再度闔上,拉長了臉,擺出默然、刻意、任性的臉色,Steve將之理解為『那就繼續,Captain Rogers。』
「你的名字沒有在大樓上,」他緩緩道。「你早些提過……而那想法緊跟著我,雖然我不確定為什麼。但那裡只有A。」
Steve凝視著窗外巨大的金屬A,感到Tony移動靠近,恰立於他身後。
「嗯,你看如何呢,」Tony道。
當Steve轉身,Tony已再次離去,回到吧檯倒另一杯酒。
「你不喜歡字母A?我愛字母A。」
「Tony——」
「四零年代沒有芝麻街嗎?不,我猜沒有,還有我究竟在說什麼?你在四零年代才不看兒童節目,你忙著長肌肉和痛扁希特勒。那麼,二零年代。天啊,爺爺,你幾時出生的?」
「一九一八。還有我從來沒有真的揍過希特勒。」
「真遺憾。」Tony道。他舉杯敬酒,揚起重新倒滿的玻璃杯。「A代表酒精(alcohol)。」
「Tony……」
「還有鯷魚(anchovies)。嚐過鯷魚了嗎?」
Steve嘆氣,終於離開窗邊。Tony遞出酒瓶,Steve再次嘆息,相較微弱地。他遞出玻璃杯。「是,Tony,我嚐過鯷魚。但——」
「土豚(aardvarks)。」
面面相覷。
Tony先移開視線。他重新倒滿Steve的酒杯,以絕對的專注,專注到只能代表諷刺。
「四零年代有土豚嗎?我這兒指的不是一般用法(譯註:F-111戰鬥機俗稱土豚)。我們應該帶你去動物園。你不想去動物園?嘿,想要一隻土豚嗎?我說真的,我可以牽線。我有連絡方式。有個傢伙,有頭暴躁犀牛。」
「什麼?不,」Steve道,在Tony深呼吸時舉起手。「我不想知道。」
Tony聳肩。他將威士忌的瓶蓋蓋上,但酒瓶仍留在吧檯。
「你的接待員說你心情不怎麼好(in a funny mood)。」
「我希望是有趣(funny ha-ha,譯註一)。」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Steve道。「聽著,只是——你有從神盾那裡聽到任何風聲嗎?」
「沒。吱一聲都沒。我猜現在世界已被拯救,他們忙著折紙帽子。玩烘培蛋糕(譯註:pat-a-cake;一種兒童音韻遊戲)。尋找Fury失蹤的眼睛。」Tony頓了頓。「你呢?」
「沒有具體接觸。有幾名探員在大部分的時間尾隨,但現在我都假裝沒注意到。他們有些沮喪,」他同情地微笑補充,「當我表示想買咖啡請他們的時候。」
「你和神盾探員說想買咖啡請他們?」
「那時候在下雨。」
Tony格格笑——沒有更好的字眼了——他搖頭,緊抓吧檯邊緣穩定自己,看起來十分訝異於自身的反應,Steve感覺自己的嘴唇抽動回應。
「那時候在下雨,」Tony復述,仍輕聲暗笑。他聽起來有些敬畏。「當然在下雨。真有你的風格是不?偉大的美國童子軍。瞧,這就是為何神盾局沒有聯繫——Fury大概持起電話想打給你,但開始發夢想要你請他咖啡,於是他不得不去沖冷水澡洗掉所有又熱又黏的愛國心。」
「我沒真的作過童子軍,」Steve道,延續Tony話題中唯一得以表述回應的部分。
「這也很值得慶幸。你會讓他們大出洋相。」
Tony抬頭對他露齒微笑,短暫且玩笑式地。笑容落下臉龐的同時,他將手指展開在吧檯邊緣,目不轉睛地瞪著指關節。Steve探出他對指節深感興趣的程度幾近安逸;沒有人,Fury告訴他,能和Tony Stark好好交談。至少在這一刻,Steve與二十一世紀的任何人皆無二致。
「聽著,我只是個普通人,」他道。
「很高興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認為我是個——是個童子軍,或許我的價值觀在現代有點過時,但……」Steve聳肩,無可奈何地攤手。他能看見Tony的視線追隨他的手移動,Tony自己的手顫動了一下。「戰爭期間的每一天,未受益於實驗的人們比我勇敢兩倍。我並不特別。我只是在錯的時間處於錯的地點。」
Tony哂笑。他在吧檯面敲擊無節奏的曲調,然後晃起身,把手深深塞入口袋。「在錯的時間處於錯的地點。我之前聽過這句。」
Steve放下手。他緩緩吸氣。即席演講結束,沉默懸在兩人之間。
「我確定Fury會在需要的時候連絡我們。」Steve道。
「世界老需要被拯救對吧?」
他們再度相對無言地瞪視對方。Tony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晦澀,彷彿在等待Steve說些他想聽的話。Steve猝然地、驟然地遲疑了。他將玻璃杯放在檯面上,清清喉嚨。
「我現在應該——要離開了,」他道。「我不想再浪費你的時間。我知道你很忙。」
無論Tony在等他說什麼,顯然不是這句。然而他聳聳肩,幾乎親切地對他微笑,道,「當然。你知道我的,企業要經營,奇蹟要創造,突破要……突破。隨時歡迎,mi casa es su casa(我的房子是你的房子)。Mi——西班牙文的大樓是什麼?Mi大樓,mi……嗯,JARVIS?」
「沒關係,」Steve匆匆道,舉起手。他低下並伸出同一隻手,耐性地等待著,直到Tony不情願地嘆口氣,握了握。「下次再告訴我。」
「你……說的是。」
Tony把手塞回口袋,站在那兒,向上凝望著Steve。他的眼眸帶著某種神態,一種似乎陷入內部,直到他完全沒有真的在看Steve的眼神;他的眼開著但他的臉關著,談話終止。Steve將之視為一則訊號。
回到電梯邊,一台晚餐盤大的、渾圓小巧的機器正試圖拖開Steve的靴子。Steve有雙大腳,而且他喜歡堅固的靴子,所以那盛怒地發出嗶聲的機器只能成功搬移靴子幾吋,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泥跡。他必須跪下身,從機器的附肢搶回他的靴子——附肢是扁平的鉤狀物,原本大概是用來刮除泥土,但那機器現在比較像當鉗子使用。它掐他的腳趾證明了論點,當他終於拽回靴子時,安在它前方的刷子憤怒地颼颼轉動。
「噓,」Steve道,輕輕推開它。
機器對他發出嗶聲。它的刷子是黑色剛毛,看起來,Steve想,像山羊鬍。他失笑。他跪著穿上靴子,仔細地綁好鞋帶,然後用襯衫袖口擦掉地上的泥巴。他直起身時,機器已離去。Tony仍站在吧檯邊,在貌似玻璃的某物上塗寫,他伸著舌,全神貫注。
「迷失了,」Tony未抬眼,道。
Steve嚇了一跳,他皺眉,張嘴想生氣地反駁——然後他聽到嗶聲,接著看見那清潔鞋子的機器呼嘯進入視線,在Tony的腳邊兜圈,扯他的襪子。
「不,瞧,」Tony道。「襪子,我穿的是襪子。這裡沒有鞋,你這電路廢物,在我把你放進廢料堆前滾開——好吧,我很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很棒。煩死人的棒。我究竟為啥會認為我需要乾淨鞋子。」
他從地板撈起那機器,從吧檯設備的某處抓了把螺絲起子。Steve轉身踏入電梯時,他能聽見Tony仍舊在說話:「聽著,我要拿掉這些邪惡的爪子然後我們會幫你找點別的事來做。不會有事的。」
門滑動關閉,伴隨著最後一幅畫面:Tony對著他的機器聊天,後者被倒擱在吧檯上,他仔細地旋開它其中一隻擺動的臂肢。然後Steve只能瞪著亮澤的黑牆。
「你這騙子,」他道。「你也不適應。」
「先生?」
Steve幾乎驚跳起來,但抑制住。他交叉雙臂。「請帶我去地下室,Jarvis先生。」
「當然,先生,」電腦道。
電梯靜靜溜下,穿過Tony建造給自己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