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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the Bruce's Men/布魯斯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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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和他相握的男人,宛如溫和無害的綿羊,氣味淺淡如Beta,但東尼仍然分辨得出來,偽裝的Beta和真正的Beta差在哪裡。
例如,當東尼稱讚對方的《正電子碰撞論文》時,男人眼裡閃現的先是訝異,後是懷疑,最後才是驚喜。

那男人聰明而自負,自負到不相信有人能夠理解他的研究,但又足夠謙虛,謙虛到只讓自負的心態閃過一瞬。

那真是,太難得了。
簡直是謙虛版的東尼‧史塔克。
不,謙虛的話就不是東尼‧史塔克了。

 

「非常好,終於有人說英文了。」他刻意貶低眾人(說刻意真是美化),無非是想削弗瑞的面子,示意東尼站在這裡與神盾局毫無牽連,除此之外──

如他所想,那男人露出恰到好處的神情,不是無能向眾人解釋得更淺顯的歉意,僅僅是不置一詞,那表情像困擾地接受恭維,但在東尼眼中,卻更像愉悅,若讓東尼來形容,他會說,那就像從與靈長類溝通到終於能和人類溝通的喜悅。

足夠誇張,但寫實。

布魯斯完全沒有打算更進一步解釋,剛才的寥寥數語僅只是和東尼溝通,達成共識。東尼敢肯定,在那短促的數秒之後,在場的人,不,全世界的人裡,只有他們兩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在哪裡,甚至已在腦海裡擬出多個方案,按照先後順序排列。
最好的驗證是,他隨即領著東尼前往實驗室,將眾人拋在腦後。

自負和聰穎可以說是天生,但謙虛必然是後天的,是經過學習的,謙虛是一門高深的學問。那男人太聰明,有本錢自負,卻將謙虛和溫和學習得如同他的本能反應,這真是──

如果東尼夠誠實,他就會承認這不只是智商上的聰明,連演化的進展都能體現在男人的智慧裡。

 

 

「噢!」
電筆戳下的那一刻,東尼感覺到一絲鋒利的信息素銳利地劈開沉悶的空氣,轉瞬間又被完好地收斂在溫和的皮相之下。
這男人絕對是個Alpha,並非偽裝,改造或有奇異的賀爾蒙亂像。
他當然是個Alpha,像海,低調內斂,卻強大。

不同於一般Alpha不在同性別之前刻意收斂信息素,布魯斯低調地宛如最無害的Beta,絲毫不會勾起任一位Alpha的競爭意識,他們忌憚他不是因為他是個Alpha,而是──

「史塔克,你真的覺得這樣很有趣?」

史蒂夫‧羅傑斯,美國的甜心寶貝,舊時代的產物,高聲斥責他,東尼向對方投去一瞥,面不改色地回答,「當然。」他又拿電筆刺了那個偽裝成Beta的男人幾下,這次,布魯斯早有防備,驚呼聲小了些許,也沒有釋放出哪怕一絲鋒利如刀的信息素,就像他正無奈地配合東尼玩樂一樣。

 

「不要緊,」
溫文儒雅的科學家和善地打圓場,阻止實驗室裡正用信息素相互挑釁的Alpha,「若我不能承受這一點刺激,就不會來了。」

「抱歉,博士。我並非有意冒犯。」史蒂夫彬彬有禮地表達歉意。

噢噢,多正直的甜心寶貝。
東尼幾乎是有意地在他面前提起神盾局的骯髒勾當,指使賈維斯入侵內部系統找到訊息,但與之相比,東尼更有興趣的卻是那個弱下聲音,試圖偽裝沒聽見對話的男人。

「博士?」
「呃,」布魯斯閃避隊長頭來的詢問,低下頭用實驗衣下擺擦了擦眼鏡,「我認為,洛基指的是史塔克大廈。」

 

他只靠新聞和洛基幾句話,就做出這樣的判定。那個低調如Beta的科學家沉默地將所有事物盡收眼底,卻聰明地不做任何評論。

那怎麼行呢?
如果他們都已經同在一台航空母艦上,打算面對同一位神經病神祇,東尼發誓,他得讓布魯斯下海玩這一場遊戲,帶上他的綠色兄弟。

 

 

汽車偏離航線的第一時間,布魯斯就發現了。

「這不是到機場的路線。」他溫和而隱晦地問,「我並不記得什麼時候答應去史塔克大廈作客,或者我被『安排』了?」

「是啊,」東尼俐落地打著方向盤,「這台車被設定成只能開往史塔克大廈。」

「史塔克先生──」「東尼。」鋼鐵鉅子勾起唇角,輕浮地打斷對方,「叫我東尼,布魯斯。」

科學家沉默了一會,不是太長的時間,「東尼。」
這不是個妥協,換言之,這是對現況的一種詢問,或警告。
「待在哪裡都沒有差別,不是嗎?」鋼鐵鉅子加速了油門,「史塔克大廈一定能讓你大開眼界。」

 

或許,這就是和聰明人談話的好處,他們總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對自己有利的情勢,或者不做無用之功。
汽車是東尼的,開車的人是他,那麼,布魯斯開口反對也不過徒勞。
東尼在布魯斯的沉默中一路開回自己的基地,他領著布魯斯走私人電梯,直達研發部門。

「看,你絕對會想待在這裡。」東尼拉著布魯斯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實驗室,同時敏銳地注意到在碰觸科學家時,對方一瞬間的詫異與僵持,信息素霎那間出現一絲抗拒,東尼的Alpha本能地防禦。

布魯斯眨了眨眼,盯著東尼過長的睫毛,他們相互對視,神情像是試探,或用眼神溝通,面容平靜地彷彿不是身在相互抵抗的Alpha信息素裡。

那很微妙,東尼第一次碰見這樣的碰撞。
布魯斯的信息素在第一時間像刀,如東尼在航空母艦時遇見的那樣,他們揮舞著刀刃在半空之中僵持,慢慢的,布魯斯的信息素改變了,變得像海,清淡而廣闊,不是攻擊,更像是觸碰,輕巧地包覆著東尼信息素銳利的邊緣,如果要使用具現化的形容,此刻,布魯斯就像是用海綿試探性地包裹住東尼的刀刃,這太微妙,幾乎不像是Alpha的信息素所顯現而出的。

或許是受到布魯斯的影響,東尼銳利的信息素逐漸模糊了邊界,現在不再像海綿裹著刀,更像是兩不相融的溶液界面逐漸融合,如果說布魯斯是海,那麼東尼就像酒,即便沒有固態般堅硬的邊界,卻仍辛辣地四處流竄,甚至醺染了海洋。

良久,布魯斯緩慢撤回自己的信息素,一點點,東尼也撤回一點點,一來一往,直到室內空氣乾淨地像透窗而過的流動。

他們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忽然間,兩道笑聲同時響起,分毫不差,先是輕笑,逐漸延伸成快意,東尼伸出手環過布魯斯的肩,「伽瑪射線不是只多了綠色怪物吧?」

東尼說得如此輕鬆,像浩克不過是坐在布魯斯肩上玩樂的小朋友,長期隱匿的科學家低笑一聲,溫聲問道,「你想研究嗎?」

「為何不呢?」東尼說,毫不禮貌地將自己的信息素再度釋放出來,煽情地觸碰布魯斯露在衣物之外的每一處皮膚,如他所料,科學家毫不受到任何影響,既非放出會攻擊的Alpha信息素,也沒有任何如同Omega般動情的跡象,布魯斯就像是個Beta,而這太不可思議。

「你果然能控制。」東尼喃聲說道,「不可思議。」他又說了一次,停了一會,他再度確認,「Omega也是吧?」
從能被覆蓋渲染的Alpha信息素而言就能看出不對勁,而布魯斯──竟然敢在一個Alpha氣場全開的情況下,露出潛藏的Omega信息素,簡直是膽大包天。
科學家若不是別有目的,便是有足夠的把握能夠控制場面,無論是東尼還是他自己。

 

「我相信是的,」科學家溫聲回答,「畢竟──」
布魯斯走近他,在他耳邊悄聲說。「我從沒懷孕過。

東尼猛然吸氣,感覺到火焰從布魯斯吐息的耳邊燃燒到他的大腦裡。
布魯斯顯然是故意,這句話太挑釁,絕對來自Alpha的本質,東尼敢肯定布魯斯知道他這麼說能讓東尼在腦海裡浮現多煽情的畫面,然礙於品格與自尊,東尼並不會(至少目前不會)出手。

這是報復,報復東尼不問一聲就主動改變布魯斯的目的;同時,這也是一種答覆,答覆東尼隱晦的要求。

科學家會留在這裡,或許是由於足夠完備的實驗室,或許是由於它足夠聰明的擁有者,更或許只是科學家一時興起的測試。
在此之前,東尼並沒有太過強烈的慾望,但在真正直面布魯斯的能力和他的挑釁後,東尼保證,他絕對會擄獲這個人。

他會讓布魯斯承認,承認東尼有資格擄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