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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e Hold of My Spinning World (Chinese Ver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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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我旋转的世界

爵士的世界远比一般人旋转得要快。

五彩斑斓,华色璀璨,高速自转。举目四顾,只见光影交织,却又看不真切。在这儿,言语太过肤浅。承诺激不起涟漪,留不下痕迹。他居住在这自己一手打造的风暴中心,被纷杂的思想、人声和光怪陆离的现实扭成的巨型漩涡团团包围。这个世界的混乱不是正常人所能想象的。

他的制造者是个奇怪的家伙,在爵士还是幼生体时,就为他装备了整套语言及运动系统。当其他幼体在地上爬来爬去牙牙学语,爵士已经能翻着跟斗滔滔不绝了。其他幼体把他视作异类抵触排斥,而爵士也懒得理睬他们。笨拙而又愚蠢的同龄人令人厌烦,他更愿意搭理幼生体中心的守卫或其他成年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敏捷,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对周遭的人事提不起劲;与此同时,墙外的世界以及蕴含的无限可能对他的吸引力却与日俱增。最终他逃走了。趁着夜色,在守卫们的光学镜底下,翻过高墙溜之大吉——他是有史以来唯一成功逃离中心的幼体。

每每思及,得意与成就感总令得爵士纵声大笑。他诡计多端、迅捷灵敏,难以捉摸,不受约束。 

那个夜晚让爵士明白自己有多麽与众不同。他不需要像寻常人那样,得在导师的教诲下学习积累,花上数纪找到想走的路,成为想做的人。他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注定了独一无二,也注定了独行天下。

如果他能从高度戒备的幼生体中心溜走,那么他能潜入任何地方,偷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层层守卫的机密数据,就像公共图书馆里任人取阅的数据版。一次又一次,如入无人之境。

事实告诉爵士,他就是这么快,这么聪明,这么强。

对于大多数人,能力总有极限,但爵士对此嗤之以鼻。超越自我的欲望永无止尽,要飞得更高钻得更深,要大步向前永不回头。他的名字传遍暗巷,他神秘莫测,而他的能力使人惊叹。在爵士自己看来,他足以与塞伯坦的领袖一争高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耳目口鼻。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世界里,一切旋转得如此之快,模糊了界限,只见得人影憧憧丰厦诡谲,只听得耳语呢喃窸窸窣窣。因为不真切,所以不介怀,便无顾忌,是以不可阻挡。他肆意驰骋,纵情妄为,行事只凭高兴二字。

才能与天赋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他的价值无与伦比。

他知道。

更深谙如何善加利用。

在那一片光影色块中,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与主宰。夹带着风暴席卷沿路的倒霉鬼,把他们拖进疯狂的漩涡,推下无底深渊。有时是为了好玩,有时则是为了保持身手。

但偶尔,如果报酬合适,他也不介意去某个指定的地方逛逛,顺便切开撕裂猎物。不在乎粉身碎骨的是谁,也不在乎是谁付了钱。他总能轻易完成委托。轻松,太过轻松了。

就这样,一纪又一纪,黄金时代来了,黄金时代结束了。

时间早已失去意义,不变的是爵士旋转的世界。

随后战争打响了。他嗅到了致命的危险还有利益与死亡的气息。

汽车人,愚昧刻板自诩身份高贵。紧攥虚伪的忠诚,用华丽的辞藻装饰所谓的正义。他们不待见爵士,也不需要他这种人。

另一边……

威震天出手阔绰。

比爵士见过的任何委托人都要大方得多。

霸天虎才是他的同类,他们与他如出一辙。敏捷。强壮。狡猾。

威震天提供了爵士寻觅许久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东西:挑战。

他总是超前两步,计划第三步,迎面接下所有挑战,乐此不疲。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汽车人基地。敌人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前溃不成军。他毫不留情地侵入他们的处理器,将搜刮到的数据和可怜的牺牲品、或是牺牲品的残骸交给威震天处置。他无所不用其极,无从防范亦无人能够阻挡。

直到有一天,生平仅见的挑战冷不丁档在爵士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个浓灰色的汽车人,一个在制造伊始就预设好了程序,专门提供战略战术支持的安全顾问。看得出,为适应战争中的角色,他被二次改造过。他带着手铐,遍体鳞伤,能量液不断从撕裂的装甲间渗出、蜿蜒滴淌。

爵士的任务很简单,简单得几乎称不上任务。威震天唯一的要求就是从对方的处理器中获取情报,随后毁尸灭迹。就这些,没别的了。他做过成百上千次,比走路更轻松。

可就是这个家伙,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强行给爵士不可阻挡的势头按下了暂停键。

强行给他那无人可企及的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面对着面,暗潮汹涌,表面上却文明甚至礼貌的互相交换着名字。

警车。

自此,这两个字深深烙印进爵士的处理器,再也无法被遗忘。爵士毫不忌讳谈论他的计划:强行数据对接,撕开内部防御,侵入处理器,搜索每一个存档,夺取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当时他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与众不同。警车的反应镇定至极冷静至极,他的语调平板淡漠,语气波澜不惊,与爵士混乱噪杂的世界如此格格不入。他说——

“你的成功几率相当之低。”

他是对的。

那一天,爵士生平首尝败绩。他完成过成百上千的任务,无论多么艰难危险,总能用自己的办法夺得压倒性的胜利,笑到最后。可偏偏在这个家伙面前,这个叫警车的炉渣面前,他失败了。

这个事实有些吓到了爵士,失败的滋味那么陌生、苦涩,他不知道该怎样咽下这杯苦酒,更不知道如何接受失败。

所以第二天爵士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再一次试着击溃那个拒绝崩溃的家伙。

但警车像寒冰一样冷硬,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动。他的思维封锁紧密,不留半点缝隙,所有的数据与档案严格依照主人的意志存储排列,警车似乎知道自己内部每一根电路的颤动,每一个中继器的扭转,每一个无关紧要的节点,总能赶在爵士之前切断数据循环,或升起临时防火墙阻挡渗透。

挫败不断啃噬着爵士的火种。他比所有人优秀,更强大更迅捷,永远领先一步。竟有人敢不屈从他的意愿,警车,这个可憎可恶的家伙竟敢存在于世间。

多么奇怪,对警车的诅咒恰恰代表了他们紧密关系的开始。

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话,没有含糊其辞虚与委蛇,没有暧昧不明的低语,也没有冠冕堂皇的辞令。爵士提问,警车回答。经过连日的折磨与审讯,警车早已精疲力尽,只能勉强维持意识。但他说起话来仍是有条不紊有理有据,听那口气,仿佛他才是恒定不变的中心,而爵士只是一道随波逐流的虚影。他说话时总是紧盯着爵士,词语都经过挑选与斟酌,似乎只要说错一个字,爵士便会崩溃失控。不对。这不对!大错特错!爵士才是控制一切的人,才是主宰,他随心所欲,而这个世界不过是他用来解闷的玩具罢了。

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

他大声质问,那家伙竟像是被逗乐了。

“你果然像他们说的一样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汽车人这样评价他。

“或许。”爵士冷冷地应道,护目镜的光芒中透出疯狂的意味。

这个无法攻克的挑战令他着迷。他的世界依然旋转,但漩涡的中心不断偏移,直到固定在一点上——那个难以击溃的汽车人,牵引着爵士鬼斧神差般三天两头往对方的囚室跑。没有审讯,没有强行数据对接,只是交谈。

不知为何,只要一踏进那个房间,旋转便会不断减速。警车能令他的世界稳定。

终于,威震天发话了。他说这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既然套不出情报那就杀了一了百了,别再浪费精力了。

世界开始以从所未有的速度急转,等爵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警车的囚室里,做着从未计划过的事。他的世界旋转得如此之快,终于挣脱了他的掌握。爵士看着自己的手打开手铐,拽起对方扶稳,用满不在乎的笑容面对睁大的蓝色光镜。

“你要干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警车的语气还是那么淡漠。

“你说呢?我要放了你。”

警车比他高大得多。爵士不得不半拖半抱着对方艰难的穿过走廊。

“为什么?”

爵士大笑,思绪风驰电掣般追逐脱离掌握的世界骤转不止,混乱已极。

“我不知道。”

但他毕竟是爵士。他或许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个总是惹怒自己的家伙,但他很清楚该怎么做。一块普通的房门键锁板,足够让他侵入网络关闭沿途的所有监控摄像头。

“为什么?”离开基地后,警车再次发问,似乎完全理解不了爵士不合逻辑的行为。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杀掉太浪费了。”

“你不是没有杀过人。”

“没有像你这么好玩的。”

霸天虎基地里人声四起,终于发了异常。他们在激光炮火中奔跑,带着紧咬不放的追兵穿过重重夜色。爵士的护目镜迸射出炫目狂野的光芒,笑声不绝。警车蹙额。

“没有人用‘好玩’这个词形容过我。”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他们在边界停下,警车反常的犹豫了,不确定该怎么办,爵士替他拿了主意。

“走吧,你自由了!”

追兵越来越近。“我逃不远。”

“我都安排好了。”爵士总是超前两步计划第三步。汽车人小队和飞船应该就躲在附近不远等待接应。他伸出手,将这个能带来稳定的家伙推开一步。“你的朋友在等你。”

警车一动不动。“跟我走。”他说道。

“不行。”爵士下意识地回绝,这可不在他的计划内,连一秒都没有想过。

“你对汽车人有用。”

“走吧,警车。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太快了,太快了,旋转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你放了我。”警车的光镜似乎是天地间唯一恒定不动的事物。“你已经不能回霸天虎了。跟我走。”

“我当不了汽车人的。学不来那套。”

警车突地伸手抓紧他的手腕。世界骤然静止。没有旋转与混乱,从所未有的清明透澈。

“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办到。”

是吗?他真的有那么聪明吗?忠诚是能学会的吗?成为值得信赖的人?高尚的人?人真的能如此彻底的改变吗?

爵士没有答案,但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挑战。

那双蓝色的光镜里透着痛楚,但仍然那么坚定、平稳。

“好吧,我试试。”

警车的嘴角微微一动,几乎像是笑了。

“你的成功几率非常之高。”

当他们再度并肩奔跑,世界又开始旋转。警车沉默不语。爵士张扬的笑声不时划破夜空。

从那一天起,尽管他的世界依然天旋地转,但与过去却截然不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