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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一體 [第9號 寶物]
路飛頭上的草帽是某個承諾的化身、是惡貫滿盈的代表、是大伙團結一致的象徵;然而,草帽落到山治手裏時,卻並非如此亮麗偉大:帽子殘破不堪,帽沿露出零碎的稻穗,被毒辣的日光曬得褪色了。指下的草帽坑坑窪窪,從海裏撈起來時不住滾落海水,咬著草帽爬回甲板時、被那陣海鹹氣息薰得鼻間發酸。
可是,路飛睜眼的第一句話卻是、卻總是『山治!它在哪?』山治把帽子拍到對方頭上,濕漉漉的帽子則會發出啪噠的聲音,不住落下鹽鹹海水,濺濕那副麥色的年輕肩頭。
路飛朝他燦爛微笑、那是誠懇而感激的笑容。「就知道你不會忘了它。」
他確實不會忘了。草帽是生命中不可改變的事,有如伙伴、有如冒險、有如船長的無窮食欲、有如星宿──他會找到All Blue、他不會忘了路飛的帽子,就算帽子已是殘破而褪色也罷。那頂草帽背負簡單而複雜的愛意,比饑餓更有說服力,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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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藍得驚人。他倆乘著殘破小舟,沿著群島盡處的小島岸線徒手潛水,希望撈出珠蚌海產。他拖著滿載海貝的魚網,衝破晶亮海面,一頭凌亂金髮、滿臉濕溼笑意。「綠藻君,挑戰看看?」他氣喘吁吁的攀上小船,把噹啷作響魚網甩到腳旁。小舟承受額外的重量,舟底正發出吱呀哀鳴。
索隆站起來,伸展手腳準備落海,山治則假裝沒看見纏繞對方胸腹的繃帶已經沾上零星血跡。劍士一手解下配劍,默默伸出手來,把白紅黑三劍放進山治張的掌心;山治則穩妥接好,一絲不苟地把配劍安放腿上。他倆都明白,兩人之間的是無聲信任。
索隆讓肺裏盈滿海鹹濕氣,然後投入水裏不驚一絲水花。
日光從髮間映出燦爛光菱,和煦微風輕拂背項。鼻間就是充斥浪潮濕意,也能清楚嗅到配劍的木漆味兒;他不經地拂過和道的精緻劍鞘,白劍亮麗得有如烈日之下的岸邊細砂。不必拔劍出鞘,他也知道劍身給反覆擦拭得光可鑑人;他雖然不是對索隆瞭若指掌,但他還是曉得對方會把白劍保養得光潔無瑕。
他輕輕勾起嘴角,想像笑容映落劍身的光景。不曉得白劍是否也常目睹劍士的笑容?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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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過後,她突然叫道:「過來吧,山治君,坐在我身旁。」他忙不迭丟下手上的東西,滿眼紅心、連跳帶跳的扭到對方身旁──卻沒看見美麗Lady直翻白眼。
娜美的橘子林是無垠海洋的小小綠洲:毒辣日光之下的溫和綠蔭、悶熱濕氣之間的橘香天堂──橘子叢間與世無爭,寧謐平和,是船上唯一的人間仙境。
「坐吧。」娜美也不管對方的誇張表現,山治也意識到這地方有多神聖,意識到娜美的意志與夢想,於是他乖乖坐下Lady身旁。
蒼翠綠蔭映下閃爍日光,微風掠過枝葉揚起窸窣細響,淡雅香氣讓他憶起陸上的盛夏光境。
「這就是她的味道。」娜美突然說道,山治從沒聽過對方如此溫柔的語氣。「她身上總是帶著香煙和橘子的香氣,此時此刻,這是她的味道。」
他輕鎖眉心,小心地緩緩吐出煙霧,又護著小小火光不讓香煙熄滅。船上的臭傢伙不知在哪高聲吵鬧,但擾人聲音都被樹叢溫柔地過濾了。他靜心等待,默默看著對方腿上舞動的光菱。
「以前,我有一個家庭。」她淡淡說道:「就是我們三個,她答應過我的。」
「那三人家庭依舊存在。」他馬上悄聲反駁,雖然帶點恐懼,但是滿懷愛意。
她只點點頭,然後撿起掉落的橘子,輕輕掂量它的重量。她終究抬眼看她,然後輕輕說道:「但我想她了。」
他知道言語蒼白無力,無法抹去Lady心裏的傷痛,除了鼻間的思念外,他根本無能為力。於是他緩緩吐出懷念的煙霧,動作熟稔得千錘白鍊;只是,這次並非污染空氣,而是溫柔的勾起回憶,緩緩吹動回憶與祝福的齒輪。
她閉上眼睛,雙唇抵上珍貴的橘子,然後輕輕勾起嘴角。「沒事的,山治君。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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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領著我們闖到世界盡頭,然後把我們帶回起點的。」烏索普說道:「一定會的。她會載著我們遊遍偉大航道,她會領著我們遇見種種奇人異事,比方說巨人族、魚人族、海皇類之類的……哦,還有人魚呢。我知道你會喜歡這個,山治,你一定會喜歡人魚的。」
「嗯,我會的。」
「我們會跟她一起經歷所有冒險,她會把索隆送到鷹眼面前,她的甲板是娜美畫出偉大航道地圖的繪圖室,她的羊頭是路飛成為海賊王的王座,她也會把你送到All Blue,山治,她一定會的。她乘載著大家的夢想啊。」
「你的夢想呢?」
「我是偉大的烏索普船長,海上勇敢的戰士!船長離不開船隻。船長離不開船隻,船隻也離不開船長。所以,我會修好你的,梅利,別擔心。憑著大爺神乎奇技的修船技巧,一點木材幾顆鐵釘就沒事了。把你修好後,我會抓住路飛,然後把他釘在主桅上!那個混蛋……」
「長鼻子,你真的很愛這船耶。」
「你很快也會愛上她了。我跟你保證,梅利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想也是。」
「我們也不會讓你失望的,梅利。」
山治把釘子遞給對方。「我想也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