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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zy For Love/为爱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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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是由一句话开始的。

 

“我父亲真的死了吗?”

 

又或许,是这么结束的。

 

无论如何,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夏洛克才突然意识到,躺倒在他身旁的男人确实真的已经死了。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确认的事实:毕竟就在几秒钟前夏洛克的双手还在他的脑壳上,而他脖子折断的咔擦声顺着夏洛克的手指经过手臂传遍全身,不断回响。又或许这其实是枪伤的痛苦仍在折磨着他。大概这份疼痛就是使他头脑迟钝,差点忽略了如此明显的事实的原因。

 

夏洛克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尽力无视身侧的钝痛,然后列出了重要的事实。

 

事实1、塞巴斯蒂安·莫兰——莫里亚蒂的最后一个杀手,他那崩溃的帝国的最后一枚棋子——已经死了。

 

事实2、夏洛克受伤了,不过并没到有危及生命的程度。他大概可以自己搞定。经历了过去的三年,他对于处理这种事情已经变得十分擅长了。

 

事实3、事实上,夏洛克并不需要自己包扎。他可以去医院,甚至可以求助于一位精于处理枪弹伤的朋友。他可以的。已经结束了。他不再需要东躲西藏了。

 

事实4、凌晨两点钟去敲约翰的门在当下大概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当夏洛克假死了三年,并且浑身都是血污和伤痕、身侧还有一个子弹创口的时候。也许他应该先清理一下自己。

 

事实5、有一个孩子正从上面俯视着他,想必就是问他的父亲是否死了的那个孩子。这真是……相当意外。并且不方便。

 

夏洛克追踪他的猎物横跨欧洲、泰国、巴西,最终回到了伦敦,在这期间他使自己保持冷酷无情。他遭遇了许多男人和不少女人,他们肯定不是站在道义的一方的。但这个黑发男孩是夏洛克碰到的第一个孩子,他正从阁楼边缘往下窥伺,而夏洛克显然在他面前杀了他的父亲。

 

有点不太好,夏洛克。

 

他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甩开熟悉的幻听。自从巴茨楼顶最后一次实际听到约翰的声音以来他就已经幻听过许多回了。有时,它甚至使夏洛克改变了行动计划。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夏洛克能够改变的了。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孩子皱着眉头问,“你脑震荡了吗?所以你才不回答?他打你头的那一下确实挺重的。他总是打得很重。”

 

压下一声叹息,夏洛克坐了起来,然后站起身子,谨慎地向上看去。从他所在的地方,只能看见那男孩的脸:男孩躺在地板上,手臂按在阁楼边缘,眼睛闪闪发亮,观察着夏洛克。他不可能超过……十岁?也许,十一岁?

 

“他死了,是的。”夏洛克冷静地回答,眼睛在莫兰和孩子之间来回瞥视。

 

他并没看出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很难相信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虽说外貌在判断亲子关系上并不总是有帮助,但是——

 

“我不是说塞巴斯蒂安。”孩子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已经死了。他脖子扭曲的角度把这一点说明得相当清楚了。我问的是我的父亲。”

 

夏洛克不习惯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傻子,同样也不习惯伸长脖子去看别人。对于这两件事他都不怎么高兴。他用手压住夹克底下身侧的伤口,向通往阁楼的梯子走去。

 

“鉴于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他边上楼梯边说,“冒险一猜你亲人的状况对我来说是十分困难的。”

 

在夏洛克到达楼上之前,孩子就已经坐在了地板上,盘着双腿但背挺得笔直,两手分别紧握住一只脚踝。他的牛仔裤太短了,露出了裤脚和皱巴巴的袜子之间的皮肤;隐约能看见已经开始泛黄的瘀伤。然而,他的套头毛衣却太大了,遮住了他的手腕,隐藏了他略臃肿的体型。

 

男孩又一次深深皱起了眉头,“你还没搞清楚我是谁?到现在还没?”这听上去几乎像是感到失望了。“父亲说你是他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你怎么能不知道我是谁?我甚至看上去就像他。塞巴斯蒂安一直这么说。”

 

夏洛克感受到一丝气恼:气恼他的智商受到了一个孩子的质疑,气恼他确实,还没有弄清这应该明显的事实——然后当他终于搞明白的时候,气恼他自己竟然花了这么久。

 

“是的,”他尖锐地说,“你父亲已经死了。”

 

那孩子的反应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立刻,他又问道:“你确定?塞巴斯蒂安说你在场。是你吗?是你干的吗?他没说父亲是怎么死的,所以我想他也许是在假装。就像你一样。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你是假死,但我认为你可能是。”

 

“我是在场。”夏洛克说,“不是我做的。而且是的,我确定。”

 

他正要说他看得清清楚楚莫里亚蒂把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扣动了扳机,脑中回响的约翰的声音却阻止了他。不太好?为什么?是这个孩子自己问了的。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真相是最好的,对他说谎隐藏事实没什么意义。

 

不过,夏洛克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孩子如释重负般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然后低声说,“哦,好。能够确定这件事真好。”

 

这……完全不符合夏洛克的预期,倒不是说他在这短时间内作出了什么预期。

 

孩子站了起来,向夏洛克伸出手。

 

“我的名字叫詹姆斯。”他严肃地说,“见到你很高兴,福尔摩斯先生。我听说了你的所有事迹。”

 

这触发了他的另一份记忆:屋顶上,莫里亚蒂在自杀前,也向夏洛克伸出了他的手。夏洛克犹豫了一下,细细观察这个孩子是否携带了武器。最终他谨慎地伸出自己的手,却在半途中想起手上还沾满了鲜血。但这好像并没有给那孩子造成困扰,他接过夏洛克的手果断地握了一下,就好像他曾经见过别人这么做,只是自己从未这么做过一样。

 

“你在流血,”他放开夏洛克的手,看着沾到自己掌心上的血迹说,“我可以帮忙。”

 

再一次地,如果说夏洛克在期待什么的话,那绝对不会是这个。他看着詹姆斯匆忙地走向阁楼中唯一的一件家具——一张床,在旁边跪下。夏洛克抬起手放到后脑,在摸到什么东西时瑟缩了一下。他的头上有一个严重的肿块,以及干掉的血。他是否像詹姆斯说的一样,得了脑震荡?这确实能解释为什么他现在感觉如此迟钝。

 

如果不是因为脑震荡那就是因为连续三年没有让大脑停止运转的副作用终于显现了。

 

詹姆斯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提箱放在凌乱的毯子上,将它打开。夏洛克看到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整齐地叠好的衣服下面隐约露出了一本书的一角。而有一半的空间都被一个侧面印着红十字的白箱子占据了。詹姆斯把这个箱子拿了出来。

 

“我缝针没什么经验。”他说,“但是我伤口清理很好。包扎也不错。”

 

“清理得很好。”夏洛克看着那双小手操弄一管无水抗菌泡沫,心不在焉地说,“不是‘清理很好’,是‘清理得很好’。”(译者注:原文是Sherlock改正James的语法错误,James把’really well’说成了’really good’)

 

詹姆斯仿佛被冻住了。在三下心跳的时间里,他保持一动不动,然后极小声地说:“是,先生。我伤口清理得很好。”

 

他仍旧没有动作,轻轻地,浅浅地呼吸着,好像只要不做动作不发出声音就能变得隐形一样。夏洛克皱了皱脸。这解释了为什么詹姆斯有一个急救箱,以及为什么他估计挺擅长帮人救护。在自己身上练习这个确实能够极好地刺激技术的提升。夏洛克就是这样学来的。

 

说点什么吗?说什么?除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人们从不喜欢他说出那些有关他们的重要的私人的事情。一个孩子显然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肯定你的技术对于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很好的。”他转身说,“但是我会自己处理。”

 

他再一次走下楼梯回到底楼。这里原本是一个工厂,但被改造成了逃犯们的住处。他瞥了一眼尸体,从皮夹克里掏出一次性手机。他很期待能弄回一个打起字来不那么麻烦的设备,他也很期待能穿回一件得体的外套。

 

一切都已画上了句号,他就要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了。

 

搞定了。

 

他在发送信息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三年中第一次,在信息上又加上了两个字。虽然这一如既往是不必要的,但看着它们显示在屏幕上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快感。

 

夏·福

 

即使时间已经很晚,回复也不该花这么长时间。在夏洛克等待回复时,身后的动静令他转过头去。詹姆斯正从梯子上下来,他的行动并没有因为他一只手里提着箱子而受到阻碍。显然他之前做过这样的事。

 

“你要去哪里?”詹姆斯到达底楼的时候,夏洛克问。

 

詹姆斯现在穿着白色旅游鞋,毛衣外罩着一件没拉上拉链的派克大衣。他给了夏洛克一个疑惑的眼神,“呃,跟你走。”从他的语气看来这似乎是世界上最明显的事了。

 

“不,你不能。照顾你的人是谁?”

 

詹姆斯扬起眉毛,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莫兰的尸体。夏洛克翻了个白眼。

 

“除了他。你有保姆吗?奶妈?”他本想说“父母”但是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所以改成问,“母亲呢?”

 

詹姆斯耸了耸肩,“如果你把塞巴斯蒂安叫成我的保姆或奶妈,他一定不会喜欢的。是的,我想我有一个母亲。每个人都有,不是吗?”

 

从他的语气看,很显然他从未见过那个生育他的女人。正当夏洛克要问他是否知道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时,手机响了。不是短信,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电话。夏洛克并不感到惊讶。

 

“迈克罗夫特。”他接起电话。

 

“夏洛克,”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出现在电话另一端,“你相当悠哉啊。”

 

夏洛克扯了扯嘴角。如果他能独行其是,他根本不会让他哥哥知道任何事情。但不幸的是,在他假死的几个星期后他需要迈克罗夫特的帮助。从那以来,每次他们联系的时候迈克罗夫特都会提出帮忙以加快进程——而每一次夏洛克都拒绝了。

 

“我们已经争论过这个问题了吧?”夏洛克叹了一口气,“我需要自己一个人来做这件事。”

 

“不,你想要自己一个人来做这件事。这是有区别的。”

 

“我们会同意在在这件事上存在分歧的。倒不是说这有什么要紧的。”

 

在他脑中,他能看见迈克罗夫特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我们确定了你的位置。”迈克罗夫特说,“我的人在路上了。我假设你需要有人替你做一下善后工作?”

 

“只有一具尸体,以及……”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詹姆斯身上,他倾听着这通谈话,一只手紧紧抓住箱子的拉手,指节都泛白了;他把另一只手靠在嘴边,焦虑地用牙咬大拇指的指甲。当他发现夏洛克在观察他时,他的脸色变白,将手放回了身侧。

 

“以及什么?”迈克罗夫特尖声问道,“你受伤了吗?你需要——”

 

“我很好,”夏洛克打断问话,“不过如果你能好心让我复活,我相信能解决很多麻烦。”

 

夏洛克没有费心提醒迈克罗夫特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他一份。他确定他的哥哥很清楚自己欠了他。虽然最终迈克罗夫特会认为自己的补偿足够了,但直到那之前夏洛克都打算好好利用他哥哥的负罪感。

 

“正午之前能够搞定。短信告诉我要把它送到哪里去。”

 

“我会的。”

 

当夏洛克挂上电话放进口袋里,他感到了一阵疑惑——而如果他在这时怀疑自己,那无疑又是一项症状指明他患了脑震荡。

 

他本该把那个孩子留给迈克罗夫特处理的。他的人很可能可以查出他是否还有活着的亲戚,然后把他交给他的亲戚抚养,抑或是把他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但话说回来,这并不是随便什么小孩。这是莫里亚蒂的孩子。夏洛克有很多问题,而毁灭莫里亚蒂的帝国并没有帮他找到所有答案。然而,如果詹姆斯想要跟他走的话……为什么不呢?既然莫里亚蒂告诉了他夏洛克的“全部”事迹,那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在父亲死后三年这孩子还能记得多少?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他仔细地观察詹姆斯的反应,“我不会回答愚蠢的问题。有时候我需要完全的安静。我完全不了解孩子。我不做饭。我很可能会忘记你的存在所以你需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奔波,而鉴于我不会把小孩单独和我的实验放在一起,那么在我找到临时保姆之前,我去哪里你都必须跟着。”

 

在脑中,他已经确信哈德森太太将会宠坏这个孩子了。但是不,詹姆斯不会跟他呆那么久。只是几天,足够让他得到一些答案就好。

 

“这是我能跟你一起走的意思吗?”詹姆斯听上去很兴奋。他的嘴唇在颤动,虽然并没有微笑。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亮了起来。说真的,他原本的生活到底是有多悲惨,竟然对于能跟夏洛克一起走这件事如此高兴?夏洛克才刚刚杀了他的看护人。

 

夏洛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我想是的。我们最好在迈克罗夫特的人到之前离开这里。”

 

他向出口走去,詹姆斯跑着追上来,箱子的轮子撞在他身后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有一次,父亲离开了很久。”他说,“当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你哥哥的事情。”他顿了一下然后又说,“你真的确定他死了?也许你哥哥又把他关起来了。”

 

夏洛克把这个消息存起来供日后参考。倒不是说他关心一个死人是怎么说他哥哥的,他只是好奇。至于现在,夏洛克仅仅是瞥了一眼詹姆斯。

 

“还有些别的事情你也应该要知道,”他说,“我不喜欢重复自己。你已经问过我是否确定而我也已经回答了,不是吗?”

 

詹姆斯盯着脚下,稍微落后了一点。夏洛克让他去了。这里非常寂静荒芜,很难想象就在三条街之外,伦敦的心脏一如既往鲜活、有力地跳动着。他在脑中绘制出了回公寓的路线,然后考虑到他身侧的阵痛,他身后五步顶他两步的小短腿,以及出于隐蔽的需要……等等,他又一次突然意识到,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他可以拦下接下来出现的第一辆出租车。哦,他想念出租车……虽然只是小事但……

 

他皱着眉头向后看去,现在是三步顶一步了;显然这个箱子在不甚平整的人行道上并不是那么好拖。

 

“把它给我。”他伸手要求道。

 

詹姆斯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没关系的,”他急忙说,“我能够带着它。我保证。它一点也不重。”

 

有些什么不对劲。如果夏洛克不是那么天杀的累的话,用不了一秒钟他就能发现詹姆斯在害怕。但是,他很累,他等不及要回家了。

 

“快给我。如果不用拖着那玩意儿的话你能走得快点。”

 

詹姆斯收紧下巴,艰难地咽了一下,低声说,“是,先生。”然后把拉手交向夏洛克。然而他并没有放手,而是轻声问,“我能把那本书拿出来吗?就是……我还没读完。我保证一读完就会把它扔掉。”

 

夏洛克皱紧眉头,为什么从这孩子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像谜语一样?他从未喜欢过谜语,并且仍未学会去喜欢它们。

 

“为什么你要……”

 

然后他懂了。上帝啊他今晚真是迟钝。迟钝得令人震惊。

 

“我问你要箱子只是想帮你拿。”他平静地说,“我很累了,我想回家,那个箱子在拖慢你的速度,我帮你拿的话你能走得快点,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做法。”

 

詹姆斯的眼里闪现出未知的情绪,大概是难以置信?还是疑惑?他最终松了手。夏洛克把拉手按下收起,翻过箱子握住侧面的拎手。他再一次走起来以后,詹姆斯加快了步伐,保持跟在他的身旁。

 

夏洛克已经看过箱子里的东西了,所以知道不会有多重。尽管如此,当他拎起箱子的时候还是感到了它意料之外地轻。有限的财产,能在有需要的时候快速打包好。而詹姆斯非常肯定当它们拖了后腿时会被扔掉。从他对于这个事实的接受程度……不难判断他在之前被迫奔往一个又一个地方,并且以痛苦的方式认识到了行动太慢所带来的后果。

 

“什么书?”夏洛克问。不断沿着街道往前走,灯光渐渐明亮了起来,人来车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虽然现在还是夜半时分,但伦敦繁忙的气息已经逐渐显露出来。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詹姆斯问。

 

“你还没读完的那本书是什么?”

 

“哦,《君主论》(意大利语),作者是——”

 

“马基雅弗利。”夏洛克若有所思地接上,“你多大了?”

 

“十二岁,先生。”

 

十二岁,却在读马基雅弗利。有意思。

 

“意大利原文?”

 

“是的,先生。”

 

非常有意思。

 

当他们到达热闹一点的地方时,夏洛克满意地发现自己召唤出租车的能力依然很好用。他爬进车内,詹姆斯紧随其后。

 

“谁替你选了那本书?”夏洛克把地址告诉了司机,然后问。他差点就说了贝克街。现在还不行。不过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有一个书单,上面列着所有允许我读的书。书单在塞巴斯蒂安那儿。”

 

夏洛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莫里亚蒂列的书单。当然《君主论》会在书单上。

 

“既然现在不再有书单了,”过了一会儿,詹姆斯问道,“是不是说明我可以读其他书了?”

 

夏洛克开始回想他的藏书。当然,《君主论》是其中之一——尽管是英文译本,而不是意大利原文的。其中还有几本别的可能会适合一个十二岁孩子读的书。只不过现在所有的书都和夏洛克的其他财产一起,交给迈克罗夫特保管了。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行。”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谢谢,先生。”

 

詹姆斯热情的回答使夏洛克吃了一惊,毕竟他并没有承诺让詹姆斯读其他书,仅仅是说了他不反对这个主意。他瞄了孩子一眼,发现他在微笑。夏洛克回忆起他十二岁的时候,整天被迫呆在学校无聊致死,而一般的青少年对于阅读通常没有这么大的热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同龄人中也没有谁是如此喜欢阅读外语的政论文以至于开口恳求允许来读完它们的。

 

“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夏洛克就可以了。”

 

“是,先生。”詹姆斯立即说,然后做了个鬼脸,“我是说,夏洛克。对不起,先生。夏洛克。”

 

夏洛克将脸转向车窗藏起他脸上的微笑。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别人一起乘一辆出租车了。不过他很快就能再次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