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这是美丽的纪念日 / Anniversary Story

Work Text:

三明治。

Jim Ellison警探一边把卡车驶入他在瑞尼尔大学的惯用车位,一边给自己的主意点了个赞。三明治不错,刚好红杉街新开了家“巨无霸三明治”,Simon光顾过并且赞不绝口……等等,Simon赞不绝口,意味着超超超大尺寸,夹着巨量的肉和奶酪——意味着Sandburg不会喜欢——意味着庆祝会失去意义。

划掉!

Jim熄灭引擎,待在座位上思考了一会儿。

泰菜比较保险,Sandburg喜欢泰菜——但他们经常一起吃泰菜——没有新意,表现不出今天的特别之处。中国菜?Sandburg吃太多中国菜了——学校里总点中国菜,警局里总点披萨,所以披萨也划掉。

Jim叹了口气。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天气很好,温暖明净, 天空碧蓝如洗。他走向Hargrove大楼,穿过草坪的时候刻意忽视孩子们扔来扔去的飞盘。哈,不可能在同一条沟里翻第二次船。

Jim快步走上大楼前灰色的石阶,推开大门。走廊昏暗阴凉,闻起来有种学校的味道:一种书本、纸张、氨气、思想混合起来的淡淡的霉味。他要继续往里再上一段楼梯才能到达Sandburg的办公室。台阶的顶端传来职员们低声闲聊的声音,学生从教授们的办公室结对而出,打闹欢笑。Jim穿过人群,走向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开着,Sandburg侧身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钢笔,低头看一叠文件,卷发凌乱地散落着。Jim抬手敲敲玻璃门,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人。

“嘿!”Sandburg笑着说,放下笔。

“嘿。”Jim走进办公室,张望四周,仔细打量这方小天地。和那次一样,一堆堆文件,一堆堆书本,时间流逝,这里似乎没有改变。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Sandburg已经坐回椅子上。

Jim收回视线,“中午了,带你吃午饭。”

Sandburg看上去很意外,但也很高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什么情况?”

Jim换上自己最失望的表情,“你不记得了?”

Sandburg的脸色立刻被愧疚占据,他紧张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难道是某种我不记得的神奇的基督节日?”(译注:Blair Sandburg是犹太人。)

他满怀希望地看向Jim,然而后者摇了摇头。

“好吧,也不是。呃……不会是什么助理节吧?”

Jim继续摇头,Sandburg松了口气,“当然,谢天谢地我不给Charlene做助理了。呃……是某个我应该记得的日子?”Sandburg询问地看着Jim,蔚蓝色的眼睛因为试图解开谜题而睁得更大。

Jim双臂抱胸看着他,“对,你应该记得。”

“呃,Jim,你得知道,我总是不能记住我想要记住的事,或者大家认为我应该记住的事——其实我几乎记不住事。”Sandburg紧紧咬住下嘴唇,更加努力地回想,但还是以失败告终,“能给个提示吗?”

Jim做出个假笑的表情,“如果你真这么希望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推到那面墙上,帮你回忆一下。”

Sandburg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啊!那个……!”他无法自已地笑起来,Jim也回以微笑。

Sandburg摇着头惊叹,“哇,老兄,你还真是个念旧的混蛋。”但他看起来非常高兴。

"你真是个不念旧情的混蛋,Chief。" Jim翻了个白眼。

Sandburg立刻走近一些,歉疚地解释,“嘿,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很好,真的,超级感动,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

Jim面无表情地回答,“不,我不在意,真的。我只是忽然非常饿,然后我想,管他呢,随便什么理由去吃搓一顿。”

Blair放声大笑,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嗯,这也很好。所以我们去哪儿?”

哈,问题来了,Jim想。其实他可以把这个问题抛回去,但是,见鬼,这顿午餐是为Sandburg庆祝的,哪怕他只是“看起来”有所计划,也会好一些吧。“寿司怎么样?”Jim忽然脱口而出,仿佛福至心灵。

“赞!”Sandburg立刻大力拥护,“我的最爱——在外面吃超贵的东西。快快快!”

靠,Jim一边默默念叨一边带上身后的门,他应该想到的,Sandburg什么都吃,但想要真正款待他,只需要超级昂贵,超出一个研究生日常负担的价格范围就好了啊。话说,他记得似乎有家很不错的日本料理在大瀑布酒店……

Sandburg忽然说,“你知道吗,你突然提起这个日子吓了我一跳,我都有种诡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了,一切好像发生在昨天,又像在一百万年前……”他在楼梯顶端停下,回头看着Jim,“哇哦,老兄,都三年了。”

他侧身朝向他的办公室,开始回忆细节,“那天,你过来我的办公室,很快又离开。我想起来,我还没告诉你感官屏蔽的事。”他转身又转过身,看着向下延伸的台阶,抓住扶手,“当时,我冲下楼梯,想追上你……” 他一边说,一边像梦游症一样缓步下楼。

Jim跟上他,沉浸在同一段的回忆里。他也记得,那天他从Sandburg的办公室摔门而出,独自走下这段楼梯,心中满是愤怒:愤怒于莫名其妙出现的感官问题,愤怒于医生的束手无策,愤怒于秘鲁的回忆在压抑许久后重新爆发——他所有的愤怒,在见过楼上那个瘦小的嬉皮狂人之后终于无法再压抑。

他看着走向出口的Sandburg,不自觉地皱起眉。想到Sandburg就是三年前那个瘦小的嬉皮怪人让他觉得非常奇怪,因为他似乎从没将二者联系起来:瘦小的嬉皮狂人,与他的室友兼搭档。

Sandburg推开门,沐浴在楼外的阳光中,他扫视四周,说道,“那天也是个好天气,蓝天,绿草,以及——红色的飞盘。”他冲Jim投来关切的一瞥,后者咧嘴一笑。

Jim挥挥手,“别担心,我现在能应付了,Chief。飞盘、足球、溜溜球——都能控制。”Blair点头微笑,看起来非常自豪。好吧,他猜他理应感到自豪。

他们一起向停车场走去,Sandburg放慢脚步,像往常一样落在Jim身后,“总之那天可真疯狂。”Jim默默点头,那是疯狂的一天,也是重要的一天,重要到值得被纪念。这个孩子理应至少得到一份纪念午餐——见鬼,这个孩子理应得到更多。

忽然,Jim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女人坐在长椅上。他注意到她们是因为显然她们也注意到他和他的搭档。这可真的有趣了——三年前那天的一切似乎都决心重来一遍:天气、飞盘、八卦的女人们。一阵愧疚忽然袭上心头,Jim记起三年前那次,Sandburg问他那些女人在怎么说他的时候,他耍了他。

不过现在他得到了改过的机会,也许这次他可以重新来过,让Blair高兴一些,告诉他那些女人其实很喜欢他,说他很可爱,而不是傻呆呆。于是Jim放慢脚步,不经意地转向女人们那边,并调高听觉。Blair困惑了一会儿,但是很快也注意到树下的女人,他笑起来。

“……很可爱。”一句轻柔的低语。

Jim微笑,历史真的重演了。

“谁,那边那个?”

“嗯,矮个子的,超可爱啊——他单身吗?”

哈,这次他会如实地告诉Sandburg,那个女人觉得他很可爱。

以及很矮(Short)。

“亲爱的,他确实单身,但是,相信我,你不会想和他在一起的,他是Blair·Sandburg——这就是他还单身的原因啦……”

仿佛有模糊的闷响从身后传来,世界开始摇晃、旋转……突然,Jim回过神,看到眼前的Sandburg正搭着他的小臂安慰地轻抚,“Jim?!嘿,Jim——别这样,我们真的不用连这段也重演一遍。我记得呢,我们遇到了垃圾车,吃了辣肉馅玉米卷,我都记得,好吗?”

Jim眨眨眼,试图聚焦到面前关切的脸上,“啊,是的,好。”

“来吧,我们走。”Sandburg说,并拉了拉他的胳膊。Jim魂不守舍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位。

“重温往事是很好啦,但我真的很饿了。”

“好的,”Jim心烦意乱地附和,“我们去吃饭。”

“所以,她们在说我吗?”过了一会儿,Blair饶有兴趣地问,“是的吧——她们怎么说?”

Jim发现自己依然用上了三年前的答案,“她们说你傻呆呆。”

Sandburg哈哈大笑,爬上卡车的副驾驶座,“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啊。”

:::::

事实证明,日本料理是个成功的选择。

Blair兴致勃勃地点了一份听起来像是“恶冬面”(看起来也很“恶”)的东西和一份寿司卷。Jim点了一份简单的照烧鸡肉,然后花了大部分时间在观察对面的搭档上,默默想着Blair仍然单身的原因。

很奇怪,不是吗?因为这个孩子已经30岁了,Sandburg,30岁了。

倒不是说30岁单身不行,但即使是他——Jim Ellison,在30岁的时候也结婚了,在此之前他甚至说过,要他结婚,除非天上下红雨,地狱先冻结。真的。他曾信誓旦旦地说除非天下红雨,地狱结冰,他曾坚定不移地认为婚姻是一座坟墓……但,他还是结婚了,不是吗?

“很不错——真的。”Sandburg举起一筷子面条。Jim意识到Sandburg以为他在看他的食物。

“口味有点重,不过……喏,试一试你就知道了。”筷子伸到眼前,Jim下意识地倾身,吧嗒吧嗒地把面条吸到嘴里。

嗯……没那么坏,比它看起来的好多了。Jim一边咀嚼,一边赞赏地点头。Sandburg的眼睛闪闪发亮,“没骗你吧?”说着,他重新把筷子放进碗里搅动,绕起一圈面条塞进自己嘴里。一缕发丝因为低头的动作散落到他的眼睛旁。

那些女人一定疯了,或者瞎了。Sandburg明明是一个如此值得追求的人。

不过,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值得追求”。毕竟Sandburg在30岁的年纪还住在Jim闲置的小房间里,没有一份有前景可观的工作,银行账户里只有234美元,每个月要和他的母亲通一次电话。

好吧,所以还是有一些原因的,Jim看着Sandburg小心地在一块金枪鱼寿司卷上铺上一小片姜,勉强承认。没工作,没钱,每个月固定给母亲打电话……也许会影响一个女人的选择吧。

但Sandburg似乎没有特别地为此表现出担忧,也没有想做些改变让自己变得“更宜婚配”。

“Sandburg,你的理想是什么?”这句话在Jim意识到之前冒了出来。

被问到的人瞪大蓝眼睛,快速地吞下金枪鱼,“哇喔,一个很大的问题。”

Jim也这样觉得,但是,靠,反正他已经问出口了。“就是,很宽泛地说。”Jim挥挥筷子,修整问题。

Sandburg抬起眉毛,似乎陷入思考。“一整个赛季的美洲豹比赛门票。”他笑着回答,同时瞄准下一个寿司卷。

Jim被他逗乐,“不,不,我是说更长远的计划。”

Sandburg依旧欢乐地回答,“这样啊!好吧,我想想……”他一边沉吟,一边灵巧地挑起另一片姜,小心翼翼地铺在另一块金枪鱼上,“一生的美洲豹比赛门票。”

Jim又笑了,“严肃点!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Sandburg大口吞下寿司卷。

“生活里还有比运动更多的东西。”

“但并不在眼下。”Sandburg重新拾起筷子,“另外,别看不起运动——从某种隐喻意义来说,运动是一种文化现象的排列,有很多事就像运动一样进行。有人认为战争是一种运动,还有约会,真的。”Sandburg在乌冬面里旋转着筷子,继续说,“运动是一种遵照规则进行的游戏,大家要积累分数或者达到某种可测量的结果。所以,如果你这样思考的话,生活就是一种运动。”说完,他把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Jim皱眉,“我从没这样想过。”

Sandburg一边咀嚼,一边理解地点头,“我知道。”

Jim组织着语言,试图回到最初的话题,“但是,我是说,你觉得三年后你会在哪里?”

Sandburg眨了眨眼,Jim注意到他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不知道,某个地方吧,我猜——希望是某个有趣的地方吧。”他耸耸肩,随意地说,目光追逐着汤碗里一片流浪的胡萝卜,“我不知道,我不是很擅长制定长期计划。”他抬起头,看看Jim,微笑起来,“记得吗,太矮( Too short)。”

Jim仍然鼓动着他,“但是你得有些——梦想、野心……?”

Sandburg再次耸肩,“没有。噢,论文!对,我希望能写完论文,但是除此之外,老实说,我没想那么多。”

“那,一份工作?到一所大学,做一名教授——”

Sandburg似乎打定主意含糊其辞下去。“嗯哼,也许吧,但是我觉得站在讲桌的另一端可能没那么有趣。你知道的,虽然都是在学校,但是做学生是一回事,做……”忽然,他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啊,Jim,如果是关于房租——”

“不是。”Jim立刻否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如此强烈,不知道胸中突如其来的恐惧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出更多,你明白吗?”Sandburg一脸真挚地看着他。

Jim靠到椅背上,尽力保持冷静,他十分懊恼自己为什么开启这么愚蠢的话题。他没找到Sandburg单身的原因,但可算找到他不喜欢说话的原因!

“真的,我可以,而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随意聊聊,好吗?”

“而且,我知道我在你家住了远远不止一个星期——”(译注:电视剧中,Sandburg不得不借助到Jim家,两人约定只住一周。)

“Sandburg!”Jim打断他。操,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他一点儿也不想在为Sandburg庆祝的这一天听起来愤怒。“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我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搬走,任何时候,没有关系的,明白吗?”Sandburg在桌子的另一头看着他,脸上是Jim没有见过的严肃表情。“好吗,Jim?”

Jim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在听起来不那么愤怒的同时又很坚决,这很难。他第N次重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在说这个问题。”

Sandburg举起双手做出抚慰的姿势,“好,好的,我了解了。但是,既然提到了,我们也许也可以聊一聊,以便我们都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们都清楚了。”Jim说,试图不要咬紧牙关。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你在逼迫我。我了解你,老兄——你觉得你要为小瀑布城的坏天气负责,你觉得你要为股市的偶发性波动负责。”Sandburg翻了翻眼睛,“所以,你或许也觉得你要为我负责。但是你不用的,好吗?如果有一天,你感觉更想一个人住——”

“我没有想要一个人住,”Jim开始怒吼,“别说了。”

“——你只要说一声就好。好的,我们不说了。”Sandburg拿起菜单,“既然不说了,那我们看一下——哇,不错噢,他们有绿茶冰淇淋。”

Jim感觉到自己的手握成拳,他努力试着放松。哈,他终于发现了Sandburg30岁仍然单身的原因了,没错——

因为这个愚蠢的小混蛋实在太能让人生气了。

:::::

Jim开车把Sandburg送回学校,然后返回警局,还在懊恼自己搞砸了这顿庆祝的午餐。

天才,纯天然无添加的。有那么多方法可以庆祝“Sandburg之日”,他却选择把它变成“让Sandburg大吃一惊之日”。通过把那个蠢孩子赶走,来庆祝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干得漂亮。

他想起自己问Sandburg的问题。“你觉得三年后你会在哪里?”这是什么奇葩问题?他在期盼什么样的回答?

“噢,你知道的,跟一个女人结婚,住在一栋带白色栅栏的房子里,生一群孩子……”他知道Sandburg不会这样回答的,他知道Sandburg不喜欢这些的。

但是,Sandburg的回答依然让他发冷。“我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搬走,任何时候,没有关系” ,好,很好。真是俏皮,真是让人安心。

也许三年之后,Sandburg会住在另一个人的闲置的房间里,比如什么同样穿着法兰绒的玛丽·合家欢。

操。

卡车在警局停下,刹车尖叫一声,Jim伸手碰到车门把手,又停下。他没办法回去工作,在这样一顿午餐之后,在知道Sandburg能一秒钟之内搬走之后。

也许Sandburg说得对。他早晚会写完论文,他们迟早需要一场讨论,一次彻底的解决。

Jim重新发动卡车,朝海滨体育馆开去。

:::::

Jim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Sandburg坐在厨房的餐桌前,在他的笔记本电脑前伏案工作,听到响声,他抬起头,“嗨,吉——”

他已经准备了所有他能搞到的东西。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说,他将永远不会说,他们永远不会彻底解决,于是他关上门,大步走向餐桌。

“听着,玛丽,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在外面竖一圈白色栅栏,也许你太矮不擅长制定长期计划,但是你要知道,如果那些女人不想嫁给你,那么我会,因为我不希望你住到其他人闲置的房间里。明白了吗?”

餐桌前的人眨眨眼。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像游牧民族一样在全世界游荡——虽然你妈是这样做的。不过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给她打电话,OK?任何时候,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意给她打电话——靠,你可以打付费电话,我付钱。”

“呃,谢谢?”Sandburg小心翼翼地回答。

Jim叹了口气,“听着,Sandburg,我希望你留下来,明白吗?跟房租没关系,即使你没有一份有前景的工作、钱包里只有234块也没关系,反正我没想要小孩——你也没想要小孩,对吧?”

Sandburg看起来很惊讶,“呃……没有,对。”

Jim松了口气,“我也是,所以没问题了。噢,还有,我很抱歉,搞砸了‘Sandburg之日’,拿去,你的票。”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信封,扔在餐桌上。

Sandburg低头看看信封,又抬头看看他,然后抓起笔记本和钢笔,“呃,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今天见了哪些人,遇到了哪些事——”

“不,不!”Jim闷声大吼,他一把抢过Sandburg手里的笔记本,“我没发疯!我在告诉你一些事!”

Sandburg耐心地回答,“好的,好的。”他靠回椅子里,“我在听,你继续——也许这次可以从我的名字开始?”

Jim深吸一口气,决定换种说法。他朝桌上的白色信封示意,“这是美洲豹比赛门票,你说了你想要。”

Sandburg慢慢拾起信封,看到里面一叠厚厚的赛季门票,他抬起头,半张着嘴看向Jim。

“只是这个赛季的。”Jim歉疚地说,“他们没有终身门票——不 ,其实也有,但是只针对提供球队巨额捐赠的人,我负担不了。”他在Sandburg旁边的椅子坐下,“但是,我希望这里变成一个有趣的地方。另外,我真的没有觉得我要对股市负责,但是我想要对你负责——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他期待地看着Sandburg,后者慢慢点头,“不如再说一次?我可能需要整合某些常用语的意思。”

Jim叹了口气,粗糙地抹了把脸,“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恶冬面’,差不多可以说是一直喜欢。你帮我克服了那些飞盘、足球、溜溜球,以及一切——天啊,Blair,你拯救了我生活的每一天。所以,我不希望什么一秒钟之内就可以搬走没有关系,我希望这有关系。所以,也许她们觉得你至今单身是情有可原,但是我不觉得。”

Sandburg同情地点点头,伸手摸摸Jim的胳膊,“这就是你不喜欢说话的原因,对吗?”

“对。”Jim回答,谢天谢地Sandburg终于明白了。

“好的,让我看看我是不是理解了你的话。嗯……假如我没有搞错你的意思——我真的希望我没有搞错——假如我听懂了的话,我想,呃,大体上来说,我刚才听到的那些,是你在跟我求婚,是这样吗?”

Jim终于松了一口气,“是的。”

“用美洲豹门票,而不是钻石?”Sandburg谨慎地问。

Jim皱起眉,“怎么,你想要钻石?”

“不不不,我想要门票。”Sandburg回答,快速捡起信封攥在手里。“我只是确认一下,这种隐喻。”

“隐喻,或者随便你怎么叫,你说过你想要门票。”

“是的,我想要门票。”

“所以 ,我想成为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的人。”Jim解释。

“所以,我想你成为给我我想要的东西的人。”Sandburg回答。

Jim愣了一秒,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你是说——”

“是的,我是那个意思。”Sandburg回答,“再说,我要钻石干嘛呢?”

Jim耸耸肩,“其实,我今天早上还想给你个三明治得了。”

Sandburg婉转地说,“嗯,我挺喜欢三明治的,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改变了注意。我是说,门票很好,超级棒。”

Jim轻叹一声,“非常好,所以我们现在都清楚对方的想法了?”

Sandburg说,“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理解了全部。比如,我还是不知道玛丽是谁,或者你到底喜不喜欢‘恶冬面’,不过我猜我们有时间弄清这些细节——总之,我应该领会核心了。”他抓起Jim的手掌,紧紧握住,“讲真,虽然超级奇怪,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酷的求婚了。”

Jim盯着他们交缠的十指,“呃,那么,关于……你知道的——”

“上床的问题?”

“是的。”Jim马上回答,“你怎么想?”

“我觉得没问题。”

“真的?”

“真的,对我来说。”

“但是,万一,你懂得,不是那么顺利呢……”

“纸上谈兵可不是检验真理的好办法,”Sandburg反对道,“不如,实践一下。”

他把椅子拖近了些,抓住Jim的衣领,凑过去,印上一个吻。

Jim感觉一道电流窜过脊柱,流经手臂,刺激指尖。他不由自主地探进Sandburg厚实浓密的长发,然后握紧,然后加深这个吻,狂喜而沉醉。

一吻结束,他仍然握着Sandburg的头发,后者此时正坐在他的腿上——坟墓太棒了,他要醉死其中。

Sandburg气喘吁吁地笑道,“不能纸上谈兵,对吗?”

Jim同样气喘吁吁地回答,“是的。”他轻轻拂开Sandburg额前的碎发,看着他闪闪发亮的蔚蓝色的眼睛,“没有问题,顺利极了。”

“是的,一帆风顺。”Sandburg表示赞同,开始新一轮亲吻。他深深地吻着,双手流连在Jim坚实的胸膛,“天啊,你简直是一座山,我感觉在和艾德蒙·希拉里做爱。”(译注:埃德蒙·希拉里,传奇探险家,世界上第一位登上珠峰山顶的人)

Jim添吮他的耳垂,同样喃喃地回答,“不管他是谁,忘了他,你现在和我在一起。”

“不是,他不——噢,算了。别担心,我已经忘掉他了。”

Jim温柔地舔吸Sandburg的嘴唇,“很好,最好记住你说的。”

Sandburg伸手探进Jim腿间,大力撸了一把勃起的地方。Jim猛地抽了一口气,“靠,太棒了——你他妈到底为什么还是单身?”

Sandburg一阵大笑,他稍微退开,然后“啪”地轻敲在Jim的后脑勺上,“笨蛋,你不是警察吗?”

“我当然是警察。”

“你是傻子——不,比傻子还傻,即使是傻子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Sandburg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凝视Jim的双眼,“看出来你就是我单身的原因。”

Jim愣在原地,“我,是你单身的原因?”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Sandburg翻了个白眼,“连吃瓜路人都知道好吗?”

Jim皱起眉,想起树下的两个女人,吃瓜路人?“噢,我是傻子。”

“哼,你是傻,但是看在你买了一整个赛季的美洲豹门票的份上,我可以忽略这一点。”Sandburg宽宏大量地表示。

“我真的是你单身的原因?”Jim仍然不敢确信。

“你真的是。”Sandburg回答。

“我等不及想和你做爱了。”Jim说,不耐地抚摩Sandburg的腰侧。“真的,你知道吗?感觉像过了——”

“一百万年,我知道。我也想。”Sandburg说。

“我真的很兴奋。”Jim说。

“我也是。”Sandburg说。忽然,他露齿一笑,“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先。”

Jim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闷吼。

“嘿!是你说我可以在任何想要的时候给她打电话的,而且你请客。毕竟我不是每天都会订婚——或者这叫什么来着,随便啦!也不是每天都有一整个赛季的门票,也不是每天都能吃日料然后遇到前面两件事,这可以说是一日之内实现人生三大喜啊!”

Jim叹息着睁开双眼,“是的,是的,好吧,去给你妈打电——”

然而Blair的唇又印在他的嘴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手指温柔地爱抚他。

“骗你的啦,傻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