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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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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问Charles Xavier在周末最期待的事情有哪些,那么与Howard Stark的“约会”一定能排在前列。

       虽然已经四月了,初春的曼哈顿还沉浸在寒冷中,Charles坐在中央公园湖畔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两杯温热的外卖饮料,一杯大吉岭红茶一杯美式咖啡。Charles选择了在下午阳光依然能晒到的位置坐着,尽管春日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很舒适,但他还是用一只手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另一只手探寻着纸杯上的热度。

       Howard是Charles童年时期唯一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Charles在英国生活了27年,其中将近一半的时光都有Howard的身影。虽然Howard比Charles大一岁,但两人一直是同班同学,他们的小学、中学几乎都是一起度过的,两个人甚至也约定了一起申请牛津。Charles一直梦想攻读二十一世纪最有前途的生物工程,这种想法很大程度上源于小时候涉猎的各种科幻电影,而平时就特别喜欢捣鼓各种电子产品的Howard倾向于工程学院的ME。直到毕业前一年的一次意外事件让Howard决定放弃学业只身来到美国闯荡。那一年,Howard的父母遭遇车祸去世,Howard在获得对父母留下的大笔财产的支配权后决定辍学创业,他卖掉了伦敦郊区的老宅,带着所有家当上了去往旧金山的飞机。Charles还依稀记得15年前送Howard去机场的那天,自己刚刚通过了牛津大学的面试。Howard在进入安检通道前微笑着拥抱了Charles,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科学发展的未来在美国,英国的社会氛围不适合他们这种有理想的青年,因为在这里做什么事都会被老家伙们唠叨。Howard要他毕业后来找他,并且笑称到了那时他也许已经成为世界首富了,到时候可以用私人飞机接Charles。

       想到那时候的自己露出的一脸尴尬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Charles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5年前,他的确在拿到博士学位后如约来到美国,就职于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科学系。而Howard也的确派私人飞机帮他从伦敦搬家到纽约,虽然还没有成为首富,但是Howard创建的Stark工业集团俨然已经成为美国最具增长潜力的公司。Howard Stark的名号常常出现在各种杂志、访谈中,作为时代杂志评选2016四十岁以下青年领袖之一,Howard黄金单身汉的身份让他在社交网络拥有非常高的人气。

       “Chuck!”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阳光下飘来,Howard穿着硬朗的深黑色风衣,戴着一副浮夸的黑色墨镜向他挥手,嘴唇上方一抹标志性的小胡子。

       Charles招呼他过来坐,并把已经不是那么温热的咖啡递给Howard。Howard把墨镜摘下放进口袋,冲他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地接过纸杯。

       “中午的客户实在是太啰嗦了,吃顿工作餐都能占用2个多小时,这些法国佬真是穷讲究。”Howard打开杯盖啜饮一口,“没等太久吧?”

       “没有,再说本来就打算出来晒太阳。”Charles说道,“你确定不把墨镜戴着么,要是有人认出你怎么办?”

       “认出来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Howard不以为意地微笑盯着Charles,Charles被他的话语微微呛到,忍住笑意咽下了口腔里的红茶。

       “哦!Stark总裁,说出来就像有人会买账似的。天天在家里办超模派对,你在曼哈顿已经臭名昭著了,没有人会相信你不喜欢女人。”Charles转过脸望向另一侧的湖面,一群野鸭正在湖面上巡游,同他们一样享受着这个惬意的午后。

       “也许我男人女人都喜欢呢?”Howard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继续微笑着挑逗Charles。Charles知道这是Howard又一个故意的玩笑,少年时期的他们就喜欢拿对方互相取笑,而都已经年过三十的他们似乎还没有玩腻这个游戏。Charles有时也会故意配合着他的玩笑,最后比拼的往往是谁的玩笑底线更低,而Charles往往是最先绷不住认输的那个人。

       “不过说实话,都来纽约五年了,你怎么还是孤身一个人,连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也没有?”

       Charles思考了一下,无奈地耸了耸肩,“也不是没有啊,我不是和Moira交往过么。不要把我描述得像个该死的禁欲处男一样,没有女朋友不代表没有性生活。”Charles撇撇嘴,望向Howard,”再说你不也是一样?黄金单身汉先生,今晚又要去哪个派对?我怀疑全美国的金发model已经被你睡了一遍了吧?“

       “那倒还没有,但是内衣模特差不多都集齐了。”Howard笑了笑,故意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但不是金发的,我对棕发更没有抵抗力。希望今天晚上别再有这种类型的了,不然感觉身体要吃不消了。”

       Charles露出一脸嫌弃的样子,引来Howard的一阵大笑。

       “Seriously,今天晚上是Stephen的升职派对,你还是决定不来吗?”

       “是今天晚上?好吧,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参加你们那种纵欲过度的活动,再说我和那个家伙也不对付。他每次看到我的表情就像我欠他一大笔钱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他在值得庆祝的时候不开心。”Charles一想到Stephen每次看到他时候的样子就感到心累,无论是中学时期还是后来在纽约相聚的时候。

       “Come on,man,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Howard拍了拍他的肩膀,“Stephen人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特别喜欢自欺欺人罢了。”

       确实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中学时期,Stephen Strange比Charles和Howard高一个年级,仗着自己身高臂长总是喜欢在各种场合为难Charles。那个时候Charles为了参加了中学生智力问答竞赛辛苦地查阅各种资料,而身为竞赛队长的Stephen则经常莫名其妙对着Charles发火,很多时候明明是其他队友出了错误也会怪罪于Charles。在总决赛后的派对上,Howard帮Charles狠狠地教训了Stephen一顿,导致Stephen的右眼红肿将近三个星期,参加颁奖仪式的时候还挂着彩。搬来纽约的第二天,在Howard为他举办的乔迁派对上,Charles没想到竟然遇见了Stephen。原来Stephen从医学院毕业后也来到纽约,在纽约大学格朗尼医学中心的神经医学实验室工作,同时还兼任Howard的私人医生。两个少年时期水火不容的男人竟然成为私交好友,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然而,Stephen在见到Charles的时候除了礼貌地寒暄外,很少和他单独说话,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很快就去和Howard邀请来的其他美女搭讪了。Charles心想也许Stephen就是很讨厌他吧,Whatever。

       “其实我很清楚那个混蛋的小心思,他就是太胆小了。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化了,也不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Howard喝了一口咖啡,对着Charles微微一笑。

       “你是说,Stephen是一个假装直男的Gay?”Charles又差一点被呛到,杯子里的红茶洒出来落到膝盖上,连忙用手心擦掉。

       “这很明显啊!Stephen虽然和我一样热衷于派对,但显然和我不是一路人。他虽然也和美女上床,但是我知道那种表情,绝对称不上享受。”Howard故意模仿Stephen搭讪美女时的样子,逗得Charles笑出了声。“你是没有看到他看他们医院检验科一个小医生时的眼神,真的,简直就是痴汉。”Howard又模仿了一下痴汉样,Charles笑得捂住肚子。

       “这个白痴今天晚上估计还会继续假装勾搭美女,不过我已经以私人名义邀请那位小医生去参加派对。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有好戏看了,你真的不去吗?”Howard兴奋地拉住Charles的肩膀,冲他挑了挑眉。

       “我还是不去了吧,Stephen似乎一直挺讨厌我的。”Charles微笑着冲Howard撇撇嘴。

       “哦,别傻了。Stephen才不是讨厌你呢。那个白痴只是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你罢了。”Howard又对着Charles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Charles意识到自己又被眼前这个男人耍弄了,无奈地摇摇头,决定以沉默应对他的无赖。

       “真的!我不是说他现在还喜欢你,但至少中学时期他总是针对你,为难你,那只是因为他的基佬心思情窦初开罢了。”Howard微笑着继续道,“我想他一定是因为你才搞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这么说他还应该感谢我咯?”Charles揶揄道。

       “Exactly!”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要是看到我又让他犯了尴尬症,岂不会辜负你邀请小医生的一片好意了。”Charles拍拍Howard的大腿,示意两个人站起来走走。Charles把空掉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在厚实的毛大衣兜里。先前虽然坐在能够晒到太阳的地方,但是坐时间太久身上不免充满寒意。Howard侧过身来帮Charles整理围巾,脸上露出有些担忧的表情。

       “说实话,你该多锻炼锻炼身体,这么大的人了还畏寒,你看已经有那么多人穿着短袖短裤晨练了,你还把自己裹得像个棉球一样。身体好才不容易生病。”

       “我有去健身房啊,你捏捏看。“Charles伸出手臂摆在Howard眼前,Howard用左手抓住他的大臂,狠劲地捏了捏,吃痛的Charles忍不住惊呼一声,Howard哈哈笑了起来。

       “恩,有进步!继续坚持!”两个人推推搡搡地散步到湖的另一侧。一路上,时不时有锻炼和闲逛的路人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眼神,Charles知道其中一定有人认出了Howard,说不定周边还会有埋伏的狗仔。Howard的Stark工业最近有一个重大的并购计划正在进行,Howard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股票价格的变动。如果真有小道记者把他当做Howard的男朋友,那可真是爆炸性的新闻了。

       男朋友,自从刚刚得知了Stephen的性取向,Charles似乎对这个称呼变得更加敏感了。

       Charles从来没有觉得同性恋有什么问题,他的同事里也有同性恋者,Charles在和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也很愉快,甚至也会同他们讲黄色段子。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是两个相互吸引的灵魂罢了,只是在肉体上有略微的区别。

       相互吸引?他承认Howard在他心里是有着区别于其他任何人的位置。童年时期的Howard是Charles心中的大山,在他被继兄欺负和虐待的时候,只有Howard会站出来帮他伸张正义。Charles有时甚至会想,Howard所练就的打架功夫会不会都被用在保护他了,因为Howard每次参与的打架斗殴事件都多多少少与Charles相关,这个男孩也因此在青少年时期受过不少处分。而在他人生最迷茫和最艰难的时候,也是Howard坚定地把他拉来美国,让他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Charles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即使已经到了传统的中年时期,但看起来仍然像个弱不禁风的学生。Charles有时怀疑自己对Howard太过依赖,这样看起来会很娘炮,也会让Howard永远把他当做小弟弟。Charles认为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还是非常风趣、健谈、富有人格魅力的,因此他从来不缺乏一夜情的对象。但是貌似在Howard面前就会习惯性地泄气,经常被Howard调侃得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Charles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Charles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Moira的名字,Howard冲着Charles做了一个吹口哨的动作,Charles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笑了,然后按下接听按钮。

       “Moira,hello。”

       “Charles,你现在在学校吗?我这边又有些事情需要找你请教,情况比较紧急,如果今晚你能过来一趟是最好的。”Moira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高,Charles原本还想和她客套两句,而这个女警就和他直奔主题了。

       “我现在不在学校,大概两个小时以后ok,嗯,好的,我等你电话。”Charles挂断电话,对Howard说,“我估计两个小时后你也要去参加Stephen的派对了吧?”

       “差不多,考虑到那时路上交通很堵。但我也可以直接坐直升机过去。”Charles顺着Howard眼睛所望向的方向看去,在帝国大厦的斜后方,毅然矗立着写有“STARK”字样的玻璃幕墙建筑,比帝国大厦还要高大的Stark大厦。最顶楼是Howard的住宅,倒数第二层是他的办公室。Charles曾经去过几次,但是从小伴随的恐高症让Charles在那里坐立难安,因此他很少主动去那个大厦。

       “Moira,哈?那个性格火辣的NYPD警花,她还在把你当做免费顾问使用吗?”Howard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我觉得你们俩一点都不合适。”

       “刚刚是谁还催促我找女朋友的?”Charles轻叹道,“Moira和我现在只是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

      “说到这里实在不得不提到你那个宅男室友McCoy,Moira就是他当时追求的女孩子给你介绍的吧?我总感觉Moira接触你就是为了得到免费的专家咨询,而那个愣头青就这么轻易地把你给转卖了。”Howard故意摆出一副不爽的表情,Charles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拜托!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我们只是确实不怎么来电。现在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说不定哪天我犯了什么事情被抓起来了还能找她帮忙。”Charles拍了拍Howard的手臂,示意两人继续沿着湖边散步。

      “Chuck你太高估自己了,你那么善良,一辈子也不会与犯罪扯上关系。” Howard顿了一下,侧过身看向Charles的蓝眼睛,说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呢!”

      Charles也停下来回望着Howard,微笑着冲他点点头。Howard开心地用手掌揉搓Charles的发丝,故意搞乱他的发型,而Charles则咬着下唇锤向他的胸口,作为对他胡作非为的回应。两个人在初春略带寒意的午后嬉戏打闹着,时间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少年时代。

      慢慢地,他们来到一片人员密集的小广场,广场上有很多孩子在玩耍,一些情侣在水塘边拥吻亲热,还有一些穿梭于两边写字楼的上班白领行色匆匆地走过。就在这时,Charles感觉额头上开始冒起冷汗,一种似曾相识的眩晕感向他扑面而来,只能紧紧抓住Howard的手臂。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这种症状了?三个月?在这之前Charles甚至以为已经“痊愈了”,没想到这一次来得反而更加凶猛。Howard见状已然知晓,连忙用双臂从身后搂紧Charles,为他向后倾倒的身体提供支撑。这一幕在路人看来就像两个情侣在亲热,只有Howard清楚怀里的人此刻是多么的虚弱。

      “嘿,嘿,Chuck!Stay with me。”Howard轻声在他耳边呼唤,虽然Charles能够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但是脑中的影像却不听使唤地跌入一片昏黄之中。他同时听到了机枪扫射和爆炸的声音,伴随着空气的剧烈震动,刺鼻的有机物烧焦的味道,比任何电影里的战争场景都要震撼。他感到气管仿佛被烧伤,大口的呼吸同时伴随着深入肺部的疼痛。四周看不见的地方充斥着绝望无助的呐喊。Charles的四面八方都是惨叫声,他尝试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抬起手却发现两只手的手心被铁钎贯穿,鲜血伴随着黄沙从掌心涌出,同时相对应的痛感向他袭来。Charles想要尖叫但却发不出声音,而他的意识仿佛为了自我保护一般又在一瞬间沉入黑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Charles的感官中仿佛过去几个小时,但在真实的世界可能只有几分钟。Charles感觉到脸上传来的热度,温暖舒适,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抬起疲惫的眼皮,首先映入视线的是留着一抹小胡子、神情焦急的脸,那个他无比熟悉的面容。Howard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盘起的腿为Charles的身体提供支撑,Charles的上半身躺在他的腿上,下半身搭在草地上。Howard的左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见到Charles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Charles的神志逐渐清晰后,连忙坐起身,尴尬地咬住下唇。

      他知道自己刚刚又“犯病”了,而且还是在Howard面前。他的病症大概从十年前自己还在牛津攻读Ph.D的时候开始显现的,在其他人眼中的表现是Charles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晕倒,或者是长时间地失去意识,像个死人一样呆坐着,还有的时候会头痛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他在朋友、同学的建议下去过很多医院,也做过很多检查,但是都没有查找到病因,他的各项生理指标正常得再正常不过。但只有Charles自己清楚,这个病症很可能并不是生理层面的问题,而是他的精神。病症在早期表现为幻听,Charles会时不时听到有人在说话,即使实验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而之后幻觉逐渐包括了视觉、嗅觉甚至是触觉,发展到十年后已经演变为虚实难辨的场景。

       Charles曾犹豫了好几年,最终也没能下定决心去看心理医生或进行精神治疗。他害怕,而且是非常非常地害怕。儿时遭到继兄虐待,他也曾感到非常地害怕,但是在他幼小的心灵一直清楚一件事,他的继兄可以伤害他的身体,但是永远打败不了他的灵魂,他的智慧和精神会永远站在更高的地方,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能够熬过那段日子的动力。但是,如果他的灵魂是有问题的,如果……


      他将失去赖以生存的一切。

      “好点了吗?” Howard不知从什么地方买来一瓶瓶装水,打开瓶盖递给他。Charles道声谢,点点头,尽量做出轻松的表情。

      “抱歉又让你吓到了。” Charles依旧坐在草地上,眼皮下垂,盯着远处草地上的一朵蒲公英。

      “你的症状看起来更严重了,这几年让你去看医生你也不去,你不能再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了。”

      “没什么事,过去就好了。”Charles轻轻叹口气。

      “你到底想怎样?” 此时Howard的脸色比乌云还要阴沉,Charles很少见到这种神情的他,心虚地躲开目光。

      Howard掏出手机在上面写着什么,清清嗓子,神情稍微松懈一些,但仍是叫人不敢接近的严肃。“我已经给你预约了后天下午的检查,就在Stephen的医院,我会让他看着你一步不落地做完所有检查。我的公司是他们医院医疗器材的供应商,我知道他们那边开发了一些探索性的研究,你不能再放任自己的身体不管了。”

      Charles沉默着。他知道Howard的好意,但是对于自己病症被揭示的恐惧却更令他不安。Stephen工作的格朗尼医学中心在神经学研究领域处于世界前沿,在他刚来到纽约的时候Howard就让他去找Stephen。Charles虽然不喜欢Stephen,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是个高智商天才,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在他面前是否还藏得住。五年间Charles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并且大部分“发病”时Howard并不在场,因此也就一直拖到五年后。上一次在Howard面前出现这种状况还是四年前的一个冬天,而今天的情况显然让Howard想起Charles拒绝去医院的各种托词,并激怒对方。

      “还有,Moira那边警局的事情你也不要参与了。接触太多的社会戾气对身体和精神肯定没有好处。”Howard继续在手机上划拨着什么。然而这一次Charles不再沉默。

      “帮助Moira是我自己的决定。” Charles踉跄着从草地上站起来,Howard也紧随着他起身,眼神热切地扫在他的身上。

      “下周一我会去医院检查,但也请你以后不要再随意帮我做任何决定。” Charles在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快速地离开了,只留下Howard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Charles当然知道Howard对自己的一片好意,也知道自己这样既不礼貌,也会伤害好友的心,只是他不能让自己陷于这种境地。

       作为一个潜在的精神病患者,难道自己也马上就要失去成年人的行为能力了吗,难道自己已经无法对事物进行准确判断了吗。      

       Charles看了一眼手机,离和Moira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而他的体力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Charles在靠近路边的一个贩卖墨西哥卷的小摊边坐下,稳定一下精神,顺便打包两个鸡肉卷。根据Charles的经验,到了警局以后他们肯定没有时间吃饭。之后Charles打开手机邮箱,开始阅读一个小时前Moira给他发来的案件资料。一个浑身长满犹如爬行动物鳞片的女性尸体照片首先映入眼帘,之后是对尸体各处细节的详细拍照,这些照片上虽然几乎没有血迹,但那些不属于人类的鳞片让这些画面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画面。

      Charles必须承认,Howard的有些话是正确的,接触这些的确会给他带来不适,尤其在刚刚经历过那个“状况”之后,Charles感觉自己的胃在不自觉地翻滚,眼前时不时地泛着黑影,后背上的冷汗让这个初春的下午凉意更甚。但他却莫名地需要坚持下去,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什么?

 


 

       Charles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来到这个警局了,似乎从两年前他和Moira尝试交往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成为这里的常客。

       来到警局时天空中还散落着夕阳的余晖,此时大部分警员已经去吃晚饭,还在开放式大厅工作的有些认识Charles,冲他微笑点头,还有一些向他投来闪烁的目光,Charles都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之后,Charles在Moira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资料室,里面摆满密密麻麻的铁皮柜,屋子正中央是一个可供十人开会的会议桌,此时桌面上摆放着两个大纸箱。Charles轻车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把之前打包的鸡肉卷从手提袋里拿出来,递给Moira一份。

       Moira感激地对他点点头,说道:“你总是这么体贴。”

       Charles微笑着取下围巾,将资料从纸箱里取出,按照时间顺序在桌面上铺开。

       这次的案件,Charles先前已经在手机邮箱里阅读了资料。既然Moira把他叫来,说明这位警官认为该死者与之前他们所关注的其他“被害者”有相似处。

       Moira Mactaggert是NYPD的一名警督,面容姣好身材火辣,在纽约警界颇具名声,主要负责与毒品相关的刑事案件。Charles与Moira的生活本来毫无交集,如果不是室友Hank McCoy当时在追求一位名叫Amy的酒吧姑娘,而那个女孩非要Hank再拉一个朋友一起Double Date。为了帮助好友,Charles很配合地出席了约会,而他和Moira就是在那次约会中“勾搭”上了。那时的Moira留着一头齐肩的褐色短发,穿着休闲款的套装裙,衬衫领口微敞,及膝的一字裙不紧不松地包裹着臀部和大腿,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又性感。那天Charles一时兴起,在其他几人的起哄下喝掉一根啤酒柱,之后又干了几杯烈酒。等到恢复意识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Charles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卧室里,床头柜、梳妆台上摆放着女士化妆品,当他还没有理清头绪时,Moira穿着性感吊带睡衣从洗手间走出,来到床前微笑着吻上他的嘴唇。从那天开始,他和Moira的恋情持续了三个月,最终以两人成熟、友好的和平分手作为结束。令Charles没有想到的是,分手后的他们反而成为了关系更加亲密的朋友,Moira经常会找Charles作为顾问帮她解决一些专业性问题,而今天的这个案件依旧和他们先前的推断相关。

       女警督这两年将目光投向辖区内的意外死亡事件。作为人口密集型城市,伴随着居高不下的犯罪率,纽约市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离奇原因死亡。从吸毒、酗酒到打架斗殴,纽约市的警力大多用来解决日常性的暴力犯罪,而通常在这类犯罪之下还会掩藏着其他有意无意的阴谋。

       Moira所关注的“受害者”在法医鉴定资料中都被认定为心源性猝死,无明显外因致死,死者自身没有疾病或家族病史,因此这些死者在警方的官方结案资料里并不属于“受害人”,关于他们的死亡最终也都被认定为非刑事案件。但是Moira发现这些死者不同之处——他们身体上都有形状类似的针孔,比普通肌肉注射器的针头要粗,同时带有锯齿形边缘,而且创口发生的时间与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办案人员和法医倾向于认为这些针孔与吸毒或者卖血活动相关,但是死者血液中并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毒品成分,并且死者中有多名社会成功人士,不至于冒着感染疾病的风险去卖血。

       Moira推测这些针孔应当来自于同一型号的注射器,并且与他们的死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Moira曾经大胆猜测可能存在一种未知的新型毒品、药品最终导致他们的死亡。就像2012年迈阿密发生的“食脸僵尸”事件,行凶者所服用的致幻剂就是一种在当时尚未列入违禁药品的“浴盐”,本质上是卡西酮类衍生物[1],但在调查初期警方并没有能够鉴定出该成分。根据地方警员的汇报,行凶者服用致幻剂后体力、力量惊人,对电击枪没有反应,最终执行警官连开6枪才将其击毙,但受害者的面部已经被其啃食殆尽,场面惊骇无比。

       “已经是第14位受害者了。”Moira还是倾向于使用“受害者”这一称谓,“女性,29周岁,无正当职业,案发地点在皇后区一间夜店包厢,被发现时已经死亡8个小时。由于这一次死者皮肤出现异常鳞片,因此上面开始注意到我们之前的推论了。”

       “关于这些鳞片,法医怎么判断?我相信在这个姑娘死亡之前,她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 Charles翻开最后一份资料,里面出现了他在电子邮件里见过的那些照片。Charles皱着眉头,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鸡肉卷又放了回去。

       “Dr. Hooper给出的结论是硬化的角质层,与皮肤成分相同。探员询问了死者的室友,能够证明死者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症状。” Moira从那叠资料中抽出法医的检验报告,“这种角质层硬化在医学中也有案例,与一般的皮肤病类似,只会在皮肤部分区域显现,而且硬化的部分通常不会像这么有规律性。这个女孩身上的鳞片看起来像彩绘,简直是一张完美的蛇皮。”

       “确实如此,所以你更加怀疑是某种药物导致的?”

       “是的,Charles,所以我还得再需要你的帮助,好吗?” Moira弯下腰靠近Charles的侧脸,故意用祈求的表情注视着他。

       “你知道的,我总是无法拒绝你。” Charles轻轻叹口气,依旧保持着微笑,“不过这一次,除了血液样本,我还需要死者的皮肤,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Moira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恒温袋,悄悄塞进Charles的衣兜。

       两年来,Moira悄悄给Charles塞过好几次。由于之前的案件警方都已认定不再调查,因此Moira的探索仅是私下行为,无法调用警局物证鉴定办公室的资源,因此只好求助在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科学系工作的Charles,做她的私人检测员,学校里的设备往往比警局里使用的还要先进。

       Charles会对带回的血液样本进行多项指标、成分的分析,这些工作都可以由他亲自完成。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能取得突破。之前十三位死者的血液中都没有检测出“异物”,不要说是已知的毒品了,就连普通药物的成分都非常少,这些死者中总会有个别感冒生病的吧?后来Charles对他们的DNA样本也进行了检测,依旧没有太大进展。虽然现在的科技已经能够满足对DNA相似度的判断,但现有技术只是对大规模碱基对中若干特征片段进行甄别,特征片段之外数十亿计的碱基对则被忽略不计。在其他片段中隐藏的信息实在太过丰富,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全世界科学家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完成了人类基因图谱的绘制。虽然现在的技术已经比过去先进很多,但如果要对每一个人基因中包含的所有信息进行解读,依旧是一件不可想象的工程。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找到罪魁祸首。” Charles说道,“但是,亲爱的Moira,如果这些受害者是自愿使用这种药物,那么他们的死亡依旧可能被定性为非刑事案件。”

       “至少我们可以揭开新型毒品的面纱,避免更多人因为滥用而丧命。” Moira正在拨开鸡肉卷的纸袋,用舌头舔掉袋子上的酱汁,“并且,成分界定清楚了,上面才会相信这些是涉毒案件,才愿意投入警力调查毒品来源。仅仅依靠我一个人还有半个你是完全无法打掉贩毒团伙的。”

       “而且14起案件里,编号2、7、8、10、12、13号尸体上存在一些淤痕,分别位于大臂、腰腹、脖颈等位置。虽然痕迹相对于打架、绑架类暴力犯罪要轻很多,但仍然不能排除这些受害者是被强迫用药的可能性。” Moira用另一只手将Charles摊在桌面上的资料翻开,照片上的淤痕大多清晰可见。

       Charles再次认真审视那些照片,胃里翻滚得更厉害了,额头和太阳穴也感到一阵一阵的压力。Charles不由地感慨Moria究竟是如何气定神闲地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这些冰冷尸体照片。

       “你脸色很不好,没有休息好吗?我去给你泡杯茶。” Charles对Moira道声谢,望着Moira的背影离开了资料室。现在的Charles确实需要滚烫的热流来温暖越来越冷的身体。

       Charles的内心其实很清楚,案件照片只是间接因素,导致身体不适的核心原因还是他的“老毛病”。每次犯病后,Charles总会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需要大量的睡眠、水和有营养的食物来补充体能,仿佛一场幻觉就消耗掉身体储藏的所有能量。十年来,这种生活使他养成吃甜食的习惯,甜食能够带来更多的脂肪、糖分,还有心理安慰。Moira知道他的习惯,在热茶中加了很多奶和糖,喝下半杯茶后的Charles感觉好多了,再次恢复习惯性的微笑。

       “可能是下午在公园里有些受凉,没事。” 

       “下午Stark和你在一起吗?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了。” Moira靠在会议桌边,审慎地望着他。

       Charles点点头,忽然感到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么Howard与Moira两个人似乎很看不上对方,这种情绪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来。

       “Stark是个很有争议的人。” Moira不自觉地露出鄙夷的眼神,“虽然他在媒体上呼风唤雨,连国会议员似乎都要让他几分,但这个家伙底子肯定不干净,你要小心不要因为他受牵连。”

       “Howard是个非常好的人,我们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他的为人我还是能保证的。你只是没有和他深入接触罢了,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快分手,你对他的看法一定会有所不同。” Charles继续展现着他招牌式的笑容,仿佛期待用自己的真诚来打动眼前的女警官。

       “亲爱的Charles,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你恐怕就要在我和他之间做出选择了。” Moira弯下身,右手轻轻搭在Charles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慰他一样,“而且我会使用暴力手段让你只能选择我。”

       Charles轻轻哼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引得Moira也跟着笑了起来。Charles感觉自己的胃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果然转移话题很有用。之后,他和Moira又闲聊了近半个小时,Moira向Charles吐槽工作上的蠢事,还有奇葩的相亲对象。Charles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吃着鸡肉卷,同时应付着女警官犀利的言辞。最后,Charles谢绝了Moira开车送他回家的好意,想着时间还早就自己搭乘地铁回到学校,尽快把Moira交给他的样品放入实验室的恒温柜中。

 




       通过指纹锁打开实验室的大门,Charles发现Hank一个人在屋里,正在电子显微镜下工作。Hank听到声音,抬起头,向Charles打声招呼。Charles将外套挂起,穿上实验室的白大褂,带上眼镜和橡胶手套,把大衣口袋中Moira交给他的东西拿到桌面上。Charles打开恒温袋,里面用试管装着14号受害者的血液样本,还有一个塑料小盒中盛放着银灰色的鳞片和一些表皮组织。Charles在器皿上分别贴上标签,放入所需保存温度的恒温柜里,然后移到Hank身边看他在电脑上记录的数据和照片。

       Hank正在对显微镜下的图像进行拍摄,拍摄后的的图片直接显示在屏幕中,并通过Hank自编的小程序同时进行图片拼接。不久,一个形似正态分布曲线包裹着的暗金色图像在显示屏上出现。

       “效果不错啊。” Charles冲着电脑屏幕感慨道,“这次的材料抗冲击性能很好的样子。”

       “已经接近预期目标了,今天在冲击动力学实验室做的几发曲线很好。” Hank依旧埋头在相机里,手眼配合熟练,“只要在配方上再改进一点点……也许就只差一点点。”

       一想到Hank最近所做的实验,Charles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因为他的宅男室友正在尝试制造漫画里超级英雄的各种武器。也只有像Hank这样的天才少年才会拥有这么奇怪的爱好和梦想吧。

       Hank是Charles大学时期的室友,比Charles小4岁,13岁就上了大学,两个人一起在牛津附近的一个出租屋内度过了10年时光。只不过那时的Charles是按部就班地从本科读到了博士,而Hank在2年内修完本科专业,并在之后的9年拿下3个博士学位,因此比Charles晚一年离开牛津。刚刚认识的时候,Hank还没有变声,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Charles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小弟弟。然而等到Charles进入实验室时,Hank已经比Charles高了一个头都不止,但是脸上稚嫩的表情还是和原先的小弟弟一模一样,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透露出内在的羞涩。Hank曾经一边吃着番茄意面一边对Charles讲,他之所以同时攻读工程力学、电子信息、材料科学三个专业,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研发出喜欢的超级英雄武器。Charles问他最想做哪一件,Hank愉快地答道:“当然是Captain的盾牌了!” 于是现在的Hank正沉醉于他所调配的新型金属复合材料。

       虽然Hank所学专业、兴趣爱好与他大相径庭,但Charles还是通过一些手段将这位天才少年招募到自己实验室旗下。其实五年前Charles能够来到哥伦比亚大学,也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刚刚毕业的Charles原本打算留在英国,或是去欧洲其他国家的科研机构工作,但是由于其在读研究生期间与第一位导师产生严重摩擦,并间接导致那位教授被牛津辞退,这一事件极大地影响了Charles的学术生涯。虽然Charles在更换导师后顺利拿下博士学位,但是之前被辞退的教授是基因工程领域的泰斗级大牛,其历届学生以及学生的学生都已经在本领域取得了高水平成果,与Charles研究方向相关的几乎所有学术期刊主编和科研机构的学术委员会都已经被那位教授的徒子徒孙所占据。而那位教授因为Charles的原因遭到辞退,并几乎退出学术圈,这一事件在很大程度上也影响到其他学生的前途,Charles这一直接因素自然被自己曾经的同门视为眼中钉。毕业前夕的那段时间可以算是Charles心情最低落的时期,投稿文章遭到审稿人莫名其妙的挑剔和拒稿,找工作遭到过往同门的冷嘲热讽以及音讯全无。

       就在Charles几乎想要放弃教职谋求企业职位时,他的老朋友Howard又一次帮助了他。Howard的远房伯父在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科学系拥有终身教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Howard的帮助下,Charles顺利地进入Stark教授的实验室,从博士后开始做起,直到2年前老教授退休,并很放心地将实验室交给了他,现在的Charles以副研究员的身份主持着实验室的工作,手下带着3位研究生。来到哥伦比亚大学后,Charles逐渐将自己的研究方向从经典的基因工程领域转移到偏心理学和临床医学的方向,并终于绕开了那些对他穷凶极恶的期刊主编,在5年的时间内取得了丰厚的成果,并从卫生部获得了课题资助,有大量的经费可以资助他的研究。于是在自己独立主持工作后,Charles顺利将Hank收入团队。对于Hank的科研水平,Charles可以用仰慕来形容。在大学期间,Charles就经常资助Hank的各种小发明,Charles管这个叫投资,并且还真的依靠这些赚了点小钱。在四旋翼无人机还没有成为玩具之前,Hank就研发了一款成本极低的飞行器,卖给学校电影爱好者社团用来拍视频;他们还DIY了一款用于生物质的快速成型机,也就是后来热门的3D打印机,并成功解决了Charles的一个实验难点。

       Hank这位天才少年虽然工作能力超强,但是人际交往能力却很差,经常见到陌生人就说不出话来,或者灰头土脸地跑掉。Hank的家境并不富裕,在牛津的生活完全依靠奖学金支撑,因此在毕业后选择去企业工作。然而企业研究的趋利性往往会与Hank的理想和爱好背道而驰,Charles知道那段时期Hank过得很辛苦。当他能够独立招募研究助理时,Charles毫不犹豫地邀请了Hank,而Hank则是立刻坐上来纽约的飞机,甚至连离职手续、公寓退租都没有办。在Charles的实验室,Hank能够不受约束随心所欲地进行自己的研究,Stark教授为Charles留下的殷实家底、先进的仪器和设备则让两个青年人能够大胆开创自己的研究兴趣。而这一切,依旧是Howard的功劳。

       Charles的心里不由地纠结了一下。一想到自己下午对Howard那样的态度,Charles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早已去世的父亲外,再也没有任何人比Howard更加关心自己了。Charles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他的老朋友发条信息,按了屏幕几下都没有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Hank依旧在喋喋不休地一边拍照,一边讲述下午的实验过程,Charles听了一会,嘱咐Hank放在恒温箱里的试件,然后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休息了。Hank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把Charles叫住。

       “ Charles,下周五在芝加哥的会议确认函你收到了吗?”

       “嗯,应该在邮箱里,怎么了?”

       “那个……” 高个青年扶了扶眼镜,抿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Come on,一个学术会议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开幕式的大会发言嘉宾,是Stryker。”

       听到这个名字,Charles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震惊。这位Charles读研究生时第一任导师,基因工程领域的大牛,因Charles而隐匿学术圈的名教授,在消失将近10年后,终于还是出现了。也许Charles很早以前就已料想到这一天,只要他还在做科研,终究逃避不掉这个人。William Stryker的名字就像鬼魂一样,也许会缠绕Charles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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