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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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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成交!”
主持者因兴奋而愈发尖利的宣告混杂木槌落下的闷响。台下的客人们鼓起掌来,竞价失败者的叹息淹没在礼节性的掌声中。
即使是压轴的好货,买家出手的过分阔绰仍旧激起了轻微的议论;不少人扭头将好奇的目光投向高处的包厢,但其中神秘人物的身影已被放下的紫色帘栊悉数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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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和安静是此处仆人的教条。他们尽可能地压低喘息将沉重硕大的铁笼搬进包厢,小心安置于地,撤去了其上结实掩盖的黑布。买主抬了抬下巴,示意恭谨弯身的主管将笼子打开。

“恕我多嘴,”主管仍旧低着头,“这个生物相当危险……”
他用那双精明小眼睛的余光快速地掠过贵客的神情,于是识相地将钥匙插进锁孔。两个健壮的仆人以一种饱经历练的精妙力度——粗暴而不会给货物留下伤痕的那种程度——将他从囚笼中拎了出来。
“……”
闷重的着地声。奴隶软倒在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上,喘息断续而粗重,但很快就挣扎着直起上身。他的脚踝上缚着铁环,锁链将它们与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连在一起,长度勉强能让人坐起。他不得不跪在地上,却仍旧竭力挺起了脊背,抬头,直直地看向他新的所有者。
整齐的齿列间卡着被唾液打湿的口枷,面上还有残留的淤青。他的虹膜是缺乏自我色彩的灰,其中清晰地倒映出“主人”的身影。
“行了。”
指示发出,仆人退下。现在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了。金发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几步,蹲下身来,饶有兴味地仔细打量起他新的玩具。
地表的生物对卓尔了解不多。堕落的精灵一族阴险,狠辣,毫无道德观念,游走在地下人所不知的诡秘世界中。卓尔女性对男性施加的折磨倒是人们茶余饭后久盛不衰的谈资:每一个男性卓尔都是女性合格的玩物,只有切实掌握了取悦的技巧,才能获取生存下去的资格。他们漫长的一生都需战战兢兢地侍奉:蜘蛛神后罗斯毫不避讳地偏爱女性,身为劣等的男性,基本便注定了挣扎求生的命运。
比起那些旖旎的传言,面前这个男性卓尔却显得有些乏味了。他的耳廓只是看上去比常人稍尖一些;比起地表精灵一贯纤细的体型,他实在太过健壮了。这具身体缺少柔美的要素,结实的肌肉覆满全身,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表明了他战士的身份。他的皮肤比起黝黑更接近过深的咖啡色,短发则是微微泛银的白,发梢被冷汗打湿了,软垂的几缕沾在额前,却遮不住他眉间深刻的纹路。他费力地喘息着,看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却丝毫不见软弱。
“不驯服的性格,不讨喜的身体,甚至都不是长发……卓尔,你是怎么在幽暗地域那个垃圾场活到现在的?”
为了听到回答吉尔伽美什小心地为他取下口枷。金属的摩擦声中他咳喘了几下,尝试着活动僵硬的口唇,艰难地从干哑的喉咙中挤出话来。
“如果你本意是想买个调教好的性玩具,那可是失算了。”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带着讥诮和不易察觉的颓废意味,“我缺乏那方面的经验。”
“……一个男性卓尔竟然逃过了主母蛇首鞭的训诫?”一阵沉默后他的主人惊异地笑出声来。吉尔伽美什的指腹按上他肩头不明显的鞭痕,这让他烫着一般浑身一抖,“过于陈旧,的确不像是长期被‘使用’……”
“只是告知你这个事实罢了。”
在试图脱离吉尔伽美什抚触的努力失败后奴隶的视线就移开了,显然不打算多解释些什么。吉尔伽美什伸手掰回他的面孔,强迫他继续看着自己。
“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难道是个混血?本王买了个杂种回来?”
“呵。”奴隶冷笑时那温热的吐息直接打在他面上,“赶快去找拍卖行抗议这不公正的交易如何?”
他用这带刺的态度回避了真正的问题,似乎丝毫不关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没关系,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加深了解。
“倒也并非不划算的买卖。奴隶,你的优势在于足够罕见。”逗弄猛兽一般轻柔抚摸着他的下颌,吉尔伽美什眯起眼来,带着笑意宣告:“本王对你产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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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位大人还没有出来的意思?”
“守好本分。”主管低声呵斥,“多久都得等。这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物。”
他维持着笔挺的站姿,视线投向包厢紧闭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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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黏腻的水声响了一会。不算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热度。
“你并不缺乏成为玩物的资质呢,无铭。”吉尔伽美什任性地给拒不回应的奴隶起好了新的名字。他轻轻笑着,舔着他肿起的唇角,满意地感受到臂弯间无力倾斜过来的重心。奴隶的喘息愈发粗重,他的眼角泛红,发白的眼睫不堪重负地垂下,在浑浊的眼瞳中投入一片细碎的倒影。
——只是一个亲吻便成了这样。抵抗微弱,他甚至无力咬紧牙关。太过轻易反而缺乏满足感。铁链细碎的响动中吉尔伽美什解开了机关。奴隶的四肢循着重力软弱地垂下,手掌却瞬间并紧。他抬高胳膊,向着吉尔伽美什的后颈重重劈下。
“呵。本王果然没看错。”
手腕被钳制扭转,奴隶的面孔被狠狠压进厚重的地毯,一声闷哼几不可闻。吉尔伽美什视线低垂,手指顺着汗湿的脊背那道诱人的凹陷一路向下攀去,在止不住颤抖的腰窝流连些许,接着挑开了他唯一避体的白布。
“……哦?”
指尖嵌入孔穴,空气钻入体内的刺激让奴隶止不住地摇头。他挤出断续的鼻音,令人联想起困兽在笼中的低唁。软肉与指节纠缠的响动细碎而淫靡……在一声格外滑腻的“咕啾”中,吉尔伽美什撤出了轻易进入的三根手指。
“不需要做多余的准备了呢。”吉尔伽美什伏下身去叼起他上挑的耳尖,从容地将他惊跳的躯体压制回去。他用门齿细细研磨起那块敏感的皮膜,将指节沾染的黏液蹭上他发红的脸颊,“他们没对你用过药,所以这过分淫荡的躯体是……不需调教就有的天赋?”
“这还真是珍贵啊……”
他将满是恶意的呢喃吹进他敏感的尖耳,为自己听不到回击的话语感到了一丝遗憾。吉尔伽美什略微支起身来,解开腰带,松开奴隶已经被攥到青紫的手腕,抬高他发软的腰,接着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
“——!”
脊背绷紧成富于力度的线条,奴隶的手指痉挛地嵌进地毯精细的花纹,指尖发颤。灼热的甬道一瞬便缩紧了;吉尔伽美什发出舒畅的呻吟。
他之前是以多么惊人的忍耐力才能压抑下这份出于本能的渴望?
暂时将杂念抛到一边,王肆意揉捏着奴隶紧实的臀瓣,开始重重地冲撞起来。
“哈……唔……”
拒绝迎合的姿态。明明无法战胜快感, 却连仅仅一声满足的呜咽都吝于发出,固执地重复着自我折磨。吉尔伽美什扳过他软垂的头颈:他神情扭曲,牙关咬紧,那双弥漫泪雾的灰色眼瞳勉强聚焦,却丝毫倒影不出面前的身影。
——仿佛是在忍受某些人所不知的巨大苦痛。吉尔伽美什舔舐着他在唇上留下的渗血齿痕,狠狠挺腰让自己进得更深。
“!”
后仰的头颅令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敏感点被磨蹭的刺激让他整个痉挛起来;大张的口唇颤抖了一会,挤出了长长的,嘶哑的气音。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吉尔伽美什缓缓向后撤腰。层叠的褶皱本能地绞缠挽留,但却无法阻止带来快感的器官离开甬道。终于分离时顶端与穴口间发出“啵”的轻响,拉出一丝长长的,晶亮的黏液;吉尔伽美什用依旧勃发的性器磨蹭着奴隶的股沟,手指伸向奴隶身前摸索,偶然触及了凹陷的肚脐。
坚硬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是谁?”吉尔伽美什低声问,“货物出手前拍卖行该清理干净。”
“他们……弄不掉……这个。”奴隶喘息着回答。
吉尔伽美什猛地抬手扳过他的下颌。
“我再问一遍,是谁?”
奴隶勉强睁开眼睛注视了他一会,又懒懒地合上眼,将头偏向一边。
咯的一声,吉尔伽美什狠狠咬牙。
“……!你!?”
吉尔伽美什随手扔掉手中沾血的脐环,“弄不掉?”他嘲弄着,“罗斯的诅咒?也难怪。”
无铭呆然注视着地毯上发光的小小装饰。带给他漫长折磨的桎梏破除得如此轻易,过于强烈的震撼让他本就昏沉的神志愈发模糊,直到一阵剧痛让他彻底惊醒。
“……”
他低下头去。吉尔伽美什那给了他解放,又夺取他自由的指尖正摸索着腹部正中撕裂破损的伤口。那脆弱的部位完全裂开了,翻卷的皮肉露出骇人的艳红,有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比起秘银,本王更喜欢黄金。”他慢悠悠地说,“你也更适合金色。”
这意外的插曲让他放弃了无谓的逗弄。强迫下意识挣扎的奴隶翻过身来,吉尔伽美什的欲望再次粗鲁地侵入饥渴开阖的孔穴。
“忘掉之前的一切吧。”
在奴隶的双腿难耐地缠上腰间时吉尔伽美什轻声说。他抚过无铭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让那双被情欲烧灼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
“……你现在是我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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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啪”。
久久在耳边回荡。蛇首鞭灵活游走胜过真正的毒蛇,空气被清脆地撕裂开来——
“啪”。
嘶嘶作响的蛇信——鞭梢——钻入皮肉。一道尖锐的疼痛。
“啪”。
又一道。
“啪”。“啪”。“啪”。
他在脑中勾勒出交错成蛛网一般的伤痕。鞭打声会逐渐滞涩下去——因为血肉慢慢浸透了器具。他咬着牙,足尖勉强着地,反手攀紧束缚双腕的锁链尽力稳住摇晃的躯体,默默忍受这例行的折磨。
“一个地表生物都强过你们!”女性傲慢的呵斥声,“看看他对疼痛的耐性,安静得像是被割了舌头!”
身体被翻了过来,一只手攥住了他微微抬头的性器。他一阵痉挛,下意识地想合拢双腿却被制住,头顶的锁链“哗啦”作响。
“他甚至已经学会了从中获取快感!”
浓重的黑暗,摇曳的绿色萤火。这一切让弓手引以为傲的视觉无法发挥作用。没关系,他早已熟悉这画面:握紧自己下身的白皙手指,喷吐言词的猩红嘴唇。蜘蛛神后的宠儿外形妖娆,内在却如同最低下的爬虫般,残酷得心安理得。
“出色的侍父至少需要具备这种资质。这个奴隶都先于你们达成,你们该感到羞耻!”
蛇首鞭柔媚地缠上他的腿根,暧昧地缓缓勒入。他绷紧了肌肉,难堪地感受到胯下的器官因为对疼痛的期待而愈发坚挺。
——上百次的重复。条件反射一般。身体已经习惯,而灵魂不会。
“今天我们换个课题。”
那祭司终于放开了他,蛇首鞭也顺滑地离开,只留下温和的勒痕。他将一声如释重负的粗喘吞回喉中。失血让他轻微发着抖,头昏和耳鸣未能盖过她接下来的话语。
“愚钝的家伙们,你们也该学学该如何在同性身上发泄自己卑微的欲望了……毕竟你们未来的主母可能会让你们表演这个。”
他悚然而惊。
“去吧,把你们的技术展示出来。”
谦卑的应答。复数的脚步声。触及皮肉的手指。压抑兴奋的吐息。他被从铁链上解下,跌落进肢体构筑的牢笼。

“别……”

他微弱的,本能的反抗总会被肉体倾轧的噪声覆盖。卓尔的皮肤阴湿而滑腻,温度甚至低于沾满血液,探进皮肉又一触即离的锋利鞭梢。
比一切疼痛都更为可怖的,以折辱为目的的“表演”。卓尔在此方面的钻研登峰造极;他会颤抖,流泪,哀叫,甚至于神志昏乱中重复着无用的祈求……
但他不会屈服。
不会屈服。

——噩梦永无终结。
他会在暗夜之中大汗淋漓地醒来,花上好久才能平复胸口的起伏,确认自己身处正常世界某处的一家旅店。他会捋起汗湿的额发,捧起水罐让清水流进自己火烧一般的喉咙,泼上脖颈,锁骨和胸膛。他会凝视腹间无法取下的诅咒之证,发狠地撕碎身上的布料,赤身裸体地走到镜前,查看自己尖挑的耳廓,发黑的皮肤与泛银的白发。

他逃出了幽暗地域,却无法逃出来自幽暗地域的诅咒。仪式被破坏的神明满怀憎恨,必然赋予给他超出死亡之上的惩罚。
——不可逆的转变,由人类成为一个卓尔。脐间的秘银环饰缓慢地释放毒素,演化的过程漫长煎熬。他的耳廓变尖,头发和皮肤逐渐变色,一点一点变得怕光。非人的样貌逐渐显露……

——即使总有一天会无法再行走于白昼之中。
再多一刻,多一刻也好。
他还有用。
还有用处。


他用兜帽掩藏起面容,忍耐着,继续奔走,诛杀这地上为祸的恶徒。他从不顾惜逐渐堕落的躯壳,这反而让他从一次次致命的任务中生还,

——直到伪装终被揭穿。
那诅咒给了他卓尔的淫荡,却没让他学会卓尔的阴险。满月时一次意外的潮热让他在任务中失手,被人们当做珍奇的兽类捕获。
“奸细!地底世界的密探!披着人的伪装,隐藏在我们之间!我们早该怀疑他不正常的力量!”
曾经拯救过的人们尖叫着,嫌恶着,唾弃着。他被扔进地牢。
一个被捕捉的黑暗精灵会面临何种命运?他没有受到鞭打和诅咒之外的伤害。紧俏的商品总得尽快送到市场上。他被擦洗一番,带好镣铐,关进结实的铁笼。

蜷缩在注定的结局中,他反而感到了安心。
没有遗憾了。转化几近完成。他已经尽可能地履行了作为“人”的职责。
他合上眼,第一次不再惧怕席卷而来的梦魇。
——魔索布莱城如同地底永恒的黑暗一般,将他永远困在怀抱之中。